第346章 天威李将军!(求月票)

六重天的名将,西域十万联军统帅,赫连介山首级被斩首,李观一紧绷的精神终于放缓,紧随其后的就是一种说不出的巨大疲惫,这种疲惫如同浪潮一样抓住了李观一。

但是相对应的——

周围西域联军的军心几乎刹那之间崩塌,李观一手中猛虎啸天战戟消失,他握住了一柄长枪,长枪一点,赫连介山的首级被挑起,落在手中,这位名将的脸上兀自不甘,虎目怒睁。

李观一懂得他的不甘心。

如果不是这十万人内部乱起来,如果不是李昭文的战阵辅助,如果不是玄甲军,不是契苾力和樊庆,如果不是李观一。

赫连介山绝不至于,大军之中,被人斩杀。

而做下了这等功业之后。

李观一只觉得酣畅淋漓,为将者的极致,就在于此了。

他手腕一抖,撕扯出一道寒芒,只听得了咔嚓一声,中军的大旗晃动一下,就朝着旁边轰然倒下,群将逼退,皆面色煞白,胆战心惊,不敢上前,李观一手中之枪高举。

身上染血,眉宇睥睨。

于死寂之中,高声道:

“赫连介山,已为我所斩!!!”

十万大军之中,斩敌军大帅首级,西域联军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士气几如雪崩一般崩塌,各处出现逃兵,刹那之间大乱,李观一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这冲杀许久绷断的战枪。

即便是玄兵,在宗师级内气灌注的情况下,不断和军阵加持的悍将拼杀,也终究承受不住,折断。

他把这断枪拿在手中犹如长剑,又随手提起一把战场上的长枪,带了赫连介山的首级往外冲杀,西域联军,见他如见天神,无不惊惧恐怖。

虽然李观一已是强弩之末般状态,就连长生不灭功体也有些衰颓。

短时间内无法迅速再生,需要补充元气。

但他一身战袍染血,身上甲胄带创,眉宇飞扬,持枪拿剑而来,竟是骇得群将校尉勒马败退,十万军中,莫敢当其锋锐。

更不必说,麒麟还在李观一怀中等待,谁敢过来,便是一口麒麟火喷出去。

千军万马避一人,口呼天威将军!

远远看着李观一气焰升腾,樊庆紧绷的精神松缓下来,见对方军阵大开,他这一番被震得不轻,肃穆叹息,道:“主公,果然是主公……”

契苾力也如此,他却也被吓得不轻,此刻回过神来,却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豪情冲天,这安西城万人大军,皆见证自己主公那无双豪勇,契苾力只觉得痛快无比。

夏侯锻遥遥见那中军大旗飘摇晃动,忽然折断,又见那边军势大乱,虽然距离实在是太远,听不到那里的动静,但是西域联军之大败,却是肉眼可见了。

夏侯锻觉得握着兵器的手掌都在颤抖,大喜,道:

“何等神威!”

十万军中,斩杀主将大帅!

乃当真万人敌也!

他这般武人战将,就算是逐渐年迈,心中也有热血激荡,就算这般伟业不是自己立下来的,可是却也感觉到一种纯粹无比的与有荣焉,当下没有了立场分别,只是觉得痛快淋漓。

西意城中诸将,校尉,皆是如此,热血沸腾。

就连之前对李观一的立场敌意,杀死李玄业之后的不满,刹那之间都被抛弃了,所谓乱世之战将,最为憧憬的就是这般展现出的豪勇极致了。

李国公含笑赞叹,眼底却是出现了惊悸和警惕戒备。

何等,神威……

环顾周围,万军欢呼,士气大盛至于不能再盛的情况,李国公只觉得一股寒意,夏侯锻发现了李国公的变化,拉动缰绳,低声道:“主公,他是我等盟友,您为何不快?”

李国公苦笑:“我之前想要掩藏此人的功绩。”

“这样陛下专注于四方征讨,只知道我等的大胜,却不知道这所谓天格尔,不知道这中原游商的存在,那四十二城之事,便不是什么事情了。”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便是。”

“这是官场上的角逐。”

“可是如今,你觉得,还能瞒得住吗?”

夏侯锻心中热切狂喜消失,他沉默许久,道:

“拦不住的。”

顿了顿,认真道:“也不能拦。”

李国公道:“是啊,十万人;若是敌我双方加起来,在青史之上,足可以写成二十万人,这样的大战之中。”

“可是有此一人,单枪匹马,挑敌国皇叔,杀十万人主帅于这大军面前,即便是惜字如金的史官,也会记录这一战,此人年少,足以登入神将榜上。”

“不管这一战是有什么样的原因,不管是敌我双方战略的对比,角逐导致这个结果,结果已定下来了。”

“名动天下!”

“陛下眼界辽阔,又有爱惜天下大才的心胸。”

“这样一个,十万人中阵斩大帅的将才,你觉得陛下会不去问问?这般人物,得到了四十二城,就如同虎入深山,龙归大海,谁人能挡?”

李国公叹息,道:“陛下问起,有头痛的了。”

“况且……”

李国公扫过周围,西意城大军,不管是那些一路被围困追击都不曾散乱了的精锐,还是各城池的辅兵,守军,此刻皆无比狂热高呼,士气暴涨。

李国公反倒感觉到彻骨寒意。

见到过这样的神威,这一支军队已经不能和这中原游商为敌了,倒也不是他驱使不得这些人,而是这些人面对着那年轻的猛将,不必交锋,士气就会直接出现一个巨大打击!

他只是想想看这些战将,士兵知道了自己面对的,就是那十万人中,取敌将首级的神将,会是个什么反应,就只觉得头痛无比。

就只在西域之中,恐怕之后会出现,一旦知道对面领兵的是这个天格尔,各部战将都会推诿不去的情况了。

同盟?

便是他不再和李观一同盟。

这些士兵,精锐,也不能再和李观一为敌了。

一人之名声,竟至于此!

古今未来的战将,哪个在这个年纪上比得上他?或许只有那霸主了吧……

此刻的局势,已从被一路追击到被围困于城,到后面可以逼退对方大军,得了一个平局,一直到现在,已经堪称大胜的层次。

西域联军,无不纷乱逃窜。

先中疑兵之计,又有玄甲冲阵,李观一万军之中斩首,层层累叠起来,能在这种连番打击之下,还保留有战意,保留有军势的军队,古往今来,还没有存在过。

大溃败。

只恨爷娘少生两条腿。

不一定要跑过后面的追兵,只要跑得比起同袍快便是。

一边撤退一边把甲胄这些拖慢速度的东西抛下。

丢盔弃甲,却是个写实的说辞。

至于督战队?督战队跑得更快,前面的便是了。

众西意城战将见西域人狼狈溃败,皆顺势引兵马,或击或困之,要把这一段时间的恶气好好发泄过来,而他们往前奔跑的时候,遇到一人,却都低下头来,恭敬无比,让开道路。

万军如同波涛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众将见李观一单枪匹马,身上山纹甲,胯下飒露紫,一手持枪,一手持‘剑’,顺势提着那首级,于万军之中出来,神采飞扬,当世无敌。

李昭文看着这神勇无比的神将,目光当中,溢彩涟漪。

她还从不曾觉得,自己这个少年好友,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如此地特别。

李昭文素来洒脱豪迈,却犹喜搜笼天下大才。

见李观一十万军中,取敌首级。

只觉得欣喜不尽。

李观一目光扫过,前方诸将皆低头静默,一时无言,远处刀剑交锋,马蹄奔雷,此地却安静无比,李观一反手把手中的长枪插入地面,然后抬手,摘下兜鍪。

少年黑发马尾垂下,甲上染血,神采飞扬。

他一扬手。

赫连介山愤怒的不敢置信的头颅落下,落在李昭文马蹄旁边,李昭文愣住,愣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李观一,笑着道:“兄弟何意?”

李观一胳膊抱着兜鍪,道:

“敌军主帅,已被我讨伐。”

李观一疲惫,脸上带了三分懒散。

身上哪怕是玄兵级别的宝甲,也出现了刀劈,枪戳的痕迹,有伤口许多,李观一自己也受伤不轻,却仍于万军之中,杀死了十万人的统帅后,悠哉悠哉地道:

“二郎。”

他勒紧缰绳,飒露紫迈步和那怔住的少女擦肩而过。

李观一微笑道:

“我可等你的曲子了。”

李昭文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下。

这般感觉,倒是第一次。

虽然知道李观一这样说,是揶揄玩笑,是因为要把这战功轻飘飘落下,不以此为傲,可这种心脏忽然加速了些的感觉,还是让李昭文稍有些抿了抿唇。

破敌十万,斩帅夺旗,归于当日出征之前,一句轻描淡写的约定。

顿了顿,仍如往日,朗声笑道:“好啊。”

她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观一乃大笑。

此战大胜,众多西意城的将军憋了一口恶气,收拢了三万余俘虏,并其余各种伤员,总计五万余,剩下的,都丢盔弃甲,跑得比谁都快。

胡儿四岁能骑马。

狂飙起来,这帮子中原将领竟然追不上。

西域各部逃跑的时候,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

中原将军们追击他们不过是为了军功。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落在中原人手里,怕不是立刻就变成了中原武德特产,用人脑袋叠起来的塔,名为京观的东西,涉及性命,玩命儿地跑。

平素发挥出八成的骑术,直接十二三成得发挥出来。

众将也得了军功,俘虏,犯不着和人玩命,皆夸耀军功回来了,李观一和樊庆,契苾力汇合,那边国公府众将归于李叔德,短暂休整,众将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粮食本就不够,又多出了这数万的俘虏。

这帮人,只是因为军势大乱,再加上李观一所作所为过于惊骇,一时间被乱军裹挟才被俘虏,其精悍程度,一旦把他们压回去的路上,有个骁勇之人振臂一呼,怕是要哗变。

众将纷争,有说杀了的,有说带走的。

李国公听闻众将口中提起李观一的时候,无不是心悦诚服,恭谨无比,心中不免有些烦躁,沉吟许久,看那被捆缚起来的诸多西域人,却是计上心头。

前去见了李观一。

李观一正和樊庆,契苾力闲谈,询问安西城中诸事,二将没有隐瞒,尽数告知,才聊了一会儿,没能彻底问清楚,那边李国公就来。

闲谈几句,李国公把李观一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然后话锋一转,道:

“贤侄可见了,我们今日大胜,得了不少的俘虏。”

“当移交给贤侄,贤侄杀其主帅,这些人对贤侄敌意颇深重,又人吃马嚼,极为消耗【银钱】……”

李国公话语中,把这些俘虏之事说了,道:

“如今这帮人逃亡时,各自夺取粮食,又多有损毁,焚尽,剩下的粮食分给你我的军队之后,所剩下的养活不得这许多人,贤侄,可以效仿我中原兵家先贤。”

“铸造京观,一则证明此战大胜。”

“二来,扬威于天下。”

“三来,也让这些个西域蛮夷,知晓贤侄天威将军的神勇。”

李观一微垂眸,杀人铸京观,这样的事情李观一做不出来,而且,这等事情,杀俘和屠城一般,看似是耀武扬威了,实际上害了李观一自己名望。

李观一若是这样做,怕是自绝于西域,而如今的西域是最后一个还没有庞然大物占据的势力,也是争夺天下,最后资格所在。

李观一看着李国公,知道了此人心思。

他要李观一自绝于天下。

只做个悍勇将军。

应国的国公,理所当然会有这样的抉择。

李观一回答道:“叔父如此大方,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国公和李观一又闲谈许久,方才离开。

李观一揉了揉眉心,让樊庆,契苾力去接手了俘虏营,却又有脚步声传来,见是李昭文,李昭文大步走来,目光看着李观一,道:“李兄,不要杀俘!”

她抓住李观一手臂,目光注视着李观一,道:“无论敌我,杀降都是极污名声之事,乃自绝于天下,西域部族之民,更重视这些事情!”

李观一心中宽慰,虽然李国公实在是个豪迈又狡诈的政客,但是李昭文却是兄弟情义,肝胆相照,于是道:“二郎放心,我省得的。”

李昭文见李观一镇定,也从容下来,微笑道:“我知兄之秉性气魄,只稍有担心,所以来这里说说罢了,以兄之眼力,此事弊端,定是一眼看破!”

“不过,此城围困已解,兄弟要和我一起回西意城吗?”

李观一摇了摇头,回答道:“我要回夜门关城。”

“此城安顿住,我会去西意城,和二郎你汇合。”

李昭文点了点头,道:“我有心随兄在此,可是我父恐怕不会允许,他和这西意城当中的诸多将士,被西域的联军一路追击,却又不强攻,只把他们骇得心惊胆战。”

“最后又被围困许久,早已是心神疲惫,我需亲自率军,把他们护送回去。”

李昭文有些歉意,李观一却安慰她不必如此。

李昭文离去之后,李观一想了想,掏出来了第二个锦囊,抛了抛这个锦囊,李观一打开锦囊。

李观一不可能杀死这些人。

可是真的放掉,也不可能。

这些可都是西域精悍的精锐。

直接放掉,恐怕之后还有大战,可若是养着,李国公所说的也是真。虽然从这些西域军队之中搜集了些粮食,但是许多在战场上损毁,干粮成齑粉揉入泥土里,或被焚烧,或被带走。

两方一分,就不剩下多少。

养不起这数万的大肚汉。

再来,一旦这些人哗变,李观一剩下的万人左右,可压制不住,诸多问题,可以说是不少,在李观一的心中盘旋,李观一打开锦囊。

看到上面的字迹:

“主公,恭贺大胜。”

李观一微怔,先是觉得破军未卜先知之妙,旋即也笑:

“是破军先生的话,猜测到了也不意外。”

他继续看下去,破军锦囊之中写道:“依我看来,主公应是大胜敌军,后得了些俘虏,主公若在此战之后,表现出色,那西意城之中众人,多有污了主公名望的打算。”

“烫手的俘虏是个手段,对此,我倒恰有一计。”

“狼王屠城,铸京观诸事,乃霸西域;西域俘虏必心中颤栗恐惧,有此次必死的心,主公,此番倒是可以借助狼王之名,成就您的霸业,您留下一部分,放走大部分。”

“扣留还能够征战之人。”

“又将病弱,和一部分轻伤者放走,允他们带走干粮。”

“如此,一则彼料定了此番必死,却又有生机,大喜之下,主公可得仁名;二来,这西域路上,大小城池,被这些部族之人所夺,这些人离去,必会回到各部掌控的城池。”

“如此,则可以宣扬主公大胜之威,可令城中守军士气动摇,一则以惧,一则以宽,惧则惧主公战场神威,宽则是因主公之仁德。”

“若有此大名!”

“则主公攻城,守城军心中则料定了,大战不是主公的对手,而投降的话,主公也会宽仁对待他们,甚至于有可能把他们放了,抵抗之心,甚不坚定。”

“此攻心之计。”

“如此,民心可用。”

“所谓西域城池,反手即可拿下。”

“其三,则是借助这些病弱之人,消耗大小各城资源,药草,也可助益第二策。”

“天下大势,阴阳轮转,莫可以穷尽奇妙,狼王雄霸于西域,阳极盛也,主公却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得其名望助益,狼王之霸道越盛,主公之名声越高。”

“兵家大势,流转变化之妙,尽在此端。”

“上兵伐谋。”

“是在此也!”

李观一的思路被调理清楚,乃按着这锦囊,道:“我得先生之助,有过于千军万马!”于是起身而出,先送走了李国公等人,和李昭文道别。

夏侯锻低声道:“主公,那天格尔会杀人铸京观吗?”

其实他有些对李国公的手段觉得不舒服。

兵家不是杀人狂魔,铸造京观一般是用杀死的敌人来铸。

杀俘杀降屠城,素来是恶名之来源。

李国公回答道:“他对中原百姓好,但是未必有心胸容这西域之民。”

“就算是不愿意杀死这些人,最后也没法子控制住,粮食不够之后的危机重重,甚至于会惹出民变来,他得要造作打算,我不打算害他性命,也不愿意和他为敌。”

“只是希望,陛下不至于雷霆震怒罢了。”

“舍了争夺占据西域的可能,做个天下豪勇的将军,不也好么?”

夏侯锻道:“若他连西域之民都可以容下呢?”

李国公的动作一滞,沉默许久,道:

“那他就是陛下最大的对手了。”

“风云际会,无人看得到未来,你我之辈,不也只能在这漩涡之中,步履艰难么?所作所为,皆是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

“他若是能有如此的气魄心胸。”

“那他本身,就是这乱世大争之世,风暴的源头啊。”

“能作为这样之人的踏脚石,你我之辈,又有什么不满?”

李国公轻笑一声,洒脱道:

“不过命数,不过天下,如此乱世,就是这样啊。”

李观一大步走到俘虏营中,这些人都被卸去了兵甲,兵器,皆知必死,脸色惨白,见李观一大步过来,面色神色恐惧颤栗。

李观一壮阔手段,早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阴影,齐呼道:

“天威神将军!”

樊庆道:“主公。”

李观一看他,道:“如何?”

樊庆道:“……兵甲之类,我们留下了许多,我已传信给长孙,让他将从西意城之中带出来的粮草带来,但是也撑不住这么多人口的消耗。”

李观一说了几句话,樊庆点头,将战场上收获来的粮食拿来,这些俘虏脸色苍白,李观一道:“你们皆知道我,我不愿意伤害你们性命,但是粮食,不够。”

这话落下,众皆脸色苍白,一名悍将道:

“哈,我懂了!不过是死罢了!”

“我乃沙陀部战将,虽和那赫连不合,但是你摘了他脑袋,老子服,我看天下从没有你这样的神将,死在你的剑下,我也不算数辱没我的父亲!”

“来罢,从我开始杀!”

李观一看他,伸出手握住剑,拔剑,那悍将复姓朱邪,于溃军之中,仍旧骁勇,昂然而立,目光怒视李观一,李观一长剑落下,却不曾杀他,只是将他绳索斩断。

这悍将愣住,李观一长剑抵地面,道:

“有伤者起身。”

“可携带一份口粮,各自归去吧,你我之间,本无仇恨,皆是因赫连介山,此人已被我所杀,我也不愿杀戮于尔等,粮食不够,一部分人留下,一部分人,且自归去!”

“莫要再提刀兵。”

“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众多西域悍卒本觉得必死,绝处逢生,不由惊愕,见李观一手持长剑,皆是心中颤栗,惊惧服从之心升起,叩首后离去,又有万人悍勇之人,以及各自校尉,将领被留下来。

皆除去了兵戈,甲胄,交给樊庆。

那复姓朱邪的年轻悍将看着李观一背影,身上复杂。

李观一已骑着战马,回到了那城池,城中百姓把城门关上。只听到外面厮杀的声音,不敢去看,只城里的老翁,组织了城中青壮,握着被抛下的兵器,决定一旦城破,就即赴死。

李观一伸出手,这城门没有了诸多士兵抵御,又已破败,宗师的力量,没有人阻拦,他轻易就把城门推开来,百姓心中颤抖,本欲要赴死。

却见那出征的将军回来了,一时间都怔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的氛围之中,只有李观一牵着战马,一日两战,天色已近于黄昏,踱步入城。

“我回来了,此城危难已解。”

残阳如血,少年将军一身血染,对着这数万百姓,叉手一礼,道:

“我说话,从来说话算话!”

少年将军抬头,笑容灿烂:

“是不是?”

(本章完)

第347章 威震西域(求月票)

李观一入城之前,城中百姓只在城内,听到外面一阵阵喊杀的声音,旋即大片安静下来,本来已经抱有必死之心,李观一这一句话,让他们的心情大起大落。

不知道多少人在这般情绪激荡之下,泪流满面,大哭大喊起来。

李观一起身,那老翁颤颤巍巍道:“将军,当真……”

李观一道:“敌将已被我所杀。”

“另有俘虏,粮草,都会运过来,老先生且先助某安抚百姓,之后自会有给百姓粮食。”

“有我在此,此城必安。”

这最后一句话轻轻落下,却仿佛有山岳一般的分量。

老翁牛士实情绪激荡,抬起头来,却见得这将军身上甲胄多剑痕,背后残阳如血,如给他披了一层披风也似,禁不住道:“将军天威!”

乃开城门,安西都护府大军带伤员,俘虏一并入城。

和西意城的军队不同。

不曾占据百姓居所,更不曾去占了那诸官员的院落。

皆只在大道之上休息。

令行禁止,不伤百姓,与西意城诸军的反差极巨大,而入城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立刻开灶,每五十步设置一处行军灶,用收拢的各种干粮,粮食,战死在沙场的马匹肉。

一起熬煮成肉粥。

这些战马肌肉发达,吃起来难以咀嚼,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肉里面往往还带着些许的杂味,但是这城中百姓只能勉强维生,始终保持饥饿的状态,快要一个月,哪里闻到过肉味。

樊庆是穷苦人家出生。

知道这个时候,最不能够吃油腻的东西。

饿了太久,吃油腻之物,一口气吃得多了容易蒙住心,可能就直接引了许多疾病,一口气死过去。

可却又因为太虚弱,还需要补补身子。

便让军中勇士,以刀将这些马肉细细地剁成臊子,马油撇去一旁,充作战场火油所用,马皮则准备鞣制成皮革,做革甲,马筋则拿出来准备处理一下,用作弓箭,机关所用。

天策府麒麟军的秉性。

因着主公的缘由。

战利品,实在是容不得半点浪费。

樊庆又把本来西域和边疆一带,那种坚硬到可以抵挡箭矢的厚重干粮,锅盔饼子捏成一块一块,一起熬煮,最后洒落了些盐巴,以恢复百姓的体力精神。

这饭菜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极浓郁扑鼻,不知道有多么诱人。

樊庆三令五申,说明了城中此刻的规矩。

然后让百姓先列队,分发肉粥。

之后才是军士。

百姓见此军威严肃穆,不伤己身,驱逐外敌,最为特别的就是,他们来了,自己的生活几乎肉眼可见变好,民众心中欣喜敬畏,暗地里称为天军。

那复姓朱邪的沙陀部悍将端着陶碗,看着里面的肉汤和干粮,和百姓,乃至于安西军的并无不同,眉宇皱起,喝了口,这个时代加了盐巴,有粮食和肉的食物,可以极好得恢复精神和体力。

周围其实吵吵嚷嚷的,不得安静。

或许是意识到李观一并不会拿了他们脑袋去铸造什么京观,这些个西域的俘虏多少是放松下来,一旦恐惧消散,那么这一股憋屈火气就腾地一下窜起来老高。

西域联军俘虏被留下的这一万余人,都是极为精悍。

在这种大混战里还保留有战斗力的精兵,校尉,悍将,都被扣留下来,可以说,这些人是通过这一场十几万众的战场,厮杀角逐出来的绝对悍卒。

若是这些人结成一军,必然比那十万联军的威胁都大。

后者人数虽多,却上下不能一心,命令不能即达,过于冗沉,反倒是害处,这一万余人,精悍无匹,武艺强盛,如果有一员猛将率领,那才是棘手。

而这些武人出身于不同部族,一个个素来以武功自傲,被拿了之后,心中也多少有些气愤,是用自己的语言大骂一声赫连介山等联军的将领。

何等卖钩子的憨货!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竟让你爷爷我被你拖累至此,还得吃马肉,我西域大漠上的汉子,何时吃自己的坐骑……

啊,不过这好像是大宛部的马。

肉结实地跟咬皮革似的,废腮帮子。

那没事儿了。

就是有些可惜。

大宛部的马很好。

那复姓朱邪的悍将冷笑不已,低头吃肉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一股股暖流涌动,终究是恢复过了些许,却忽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也是下意识捏紧了陶碗,身躯僵硬,见那身穿山纹甲的战将又来,李观一端着一碗,只大喇喇坐在石头上,腰间配剑落在石头上,甲胄甲叶碰撞发出肃杀声音。

这俘虏们所在的地方,一瞬间安静地死寂。

只有吃肉粥的声音,就连吃饭的声音都很小很小。

生怕嗦汤时发出声音,惹来那边那位的注视。

李观一扬了扬眉:“说话啊,为什么不说了。”

没有谁敢开口。

气氛反倒是更为地凝重起来了。

唯朱邪起身,瞥了一眼,见李观一碗里面的和自己所吃的没有什么两样,心中极为好奇,终于忍耐不住,用稍微有些蹩脚的中原话开口道:“你为何不吃更好的?”

“我们若是大胜,可以享受更好的东西。”

“烤全羊,美人,美酒。”

李观一言简意赅,道:“穷。”

悍将朱邪一口气没有喘上,梗在喉咙里。

李观一大笑:“只开个玩笑罢了,吃饭的钱还是有的,只是如今粮食不多,军民上下,都该要一视同仁便是,况且……”

他端着这肉粥,沉默了下,感慨笑道:

“我想吃的东西,往日常见,形影不离。”

“偏偏现在没有。”

“不在身边。”

朱邪看他,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观一道:“说起来,你叫什么?”

这悍将把手中碗放在旁边,半跪在地,回答道:

“吾乃沙陀国贵族,朱邪家子弟,名朱邪克敌,因吾悍勇,骑射无双,军中称吾‘飞虎儿’,今次败在你的手中,心服口服,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如果要把我编入你的骑兵,只要不打我朱邪家,就算是要打沙陀部,我也不反叛你。”

西域民风彪悍,哪怕是同一个部族里面,叔叔,侄子,父亲,为了争夺可汗,单于的位置,都会各自率领一票人马彼此厮杀,输了的要么被杀,要么成为骑奴。

李观一道:“飞虎儿?”

他笑:“我倒是被称呼过狸奴儿。”

朱邪克敌低头恭敬道:“您是折服飞虎的天神。”

李观一道:“西域大漠和草原,都有长生天的说法?”

朱邪克敌点头。

李观一道:“那我就会是你们的长生天。”

!!!

朱邪克敌面色变化,周围万余人,都有武功,却不敢说什么,不敢对李观一这在大漠和草原上,大逆不道的话语说出反驳。

李观一起身,笑着道:“你们能否为我所用,我之后自然会有考量,放心,就算是不放走你们,也不会害你们的性命。”

“这上万的精壮汉子,耕田种地,也是一把好手。”

“杀了,可惜。”

朱邪克敌张了张口。

却见李观一起身,已经走远。

周围西域悍卒校尉们低头相送,莫敢仰视,一战之威风,竟至此,朱邪克敌知道,就算是这些人都被放走,回到家乡,恢复豪勇。

他们或许还能继续挥舞兵器,在大漠和草原上驰骋,杀敌,仍旧还有战斗的勇气,但是即便如此,再给他们战马,甲胄和长枪,他们也不敢再面对这个年轻的中原将军了。

心中的胆气被打崩了。

可是相对应的。

如果这一批人汇聚在这中原将军的麾下,士气恐怕会始终保持一种极端的高昂,哪怕是绝望的处境,只要将军不曾倒下,他们就不会失去求生,求胜的希望。

哪怕只剩下十几骑,也会拥有朝着万军冲锋的勇气。

这样的将军,古往今来。

这是第二个。

朱邪克敌环顾周围,看到那些往日桀骜不驯,霸道恣意的西域勇士眼中的神色,心中想到了父亲曾经说过的兵家各派,其中兵家形势,便是敌我双方,皆畏我如畏神。

军令所至,莫敢不从!

朱邪克敌握拳,禁不住说出了那一句中原话:

“大丈夫,当如是也!”

往日觉得这句话文绉绉的。

此刻却终于感觉到了这几个字里面的豪气。

………………

却说大战之后,各部皆被留下,唯大宛部马快,连番被冲,竟然还可以聚拢旧部,还得了三千多人,仗着马快弓猛,狂飙乱窜,中原将军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只能跟在这帮人后面,竟被他们逃脱。

为首一员【大宛部】的将军昧蔡大口喘息。

大宛部皆爱马,聚拢马群,三千多人,带了一万多马匹往前走,为首主将胯下之马赤红如火,鬃毛飞舞的时候像是烈焰在燃烧,急奔一阵,马匹出汗,汗如血水。

日夜急行,可奔三千里。

是血脉最高的龙马。

昧蔡道:“总算是被我等冲出来了!”

他以手抚胸,仍觉得后怕,连番几次,似是找准了他大宛部,冲得他眼冒金星,一万多人,最后收拢了就只剩这三千多,还都打得军心崩溃。

大宛素产良马,他胯下赤血虎就是其中之一。

大宛的弓骑兵天下闻名,马快力猛,硬弓硬箭。

可是大军攻城的时候,他们超高速移动的战场机动性,完全发挥不出来,给那玄甲一冲,那安西城的狮子一绞,再来黄金弯刀骑兵。

直接打崩。

他从没有见过这般无赖的重甲骑兵。

昧蔡想到那如同狮子般肃穆的战将率领的那些古怪骑兵,他几乎恨得牙痒痒,黄金弯刀骑兵切割,具装骑兵冲阵,然后就是一种没有见过的古怪兵种压上来。

浑身重甲,右手持臂盾,挡住周身要害。

理论上,这样的盾阵根本无法攻击。

又不是步战。步战的情况下,中原重甲盾步兵盾阵结成,会有另一部分悍卒配合,以长枪从盾阵的缝隙里面凿穿刺出去,一攻一防,狠辣地很。

盾阵抵住人,杀招就是四方盾阵把对手困住,然后缝隙里面,千百把长枪疯狂戳刺,撤盾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满地鲜血,一摊烂肉。

但是这种沉稳肃杀的战阵,只会出现在步战里,在骑兵的时候,没有攻击手配合,盾阵就是个石头疙瘩。

就在昧蔡这样想的时候。

那一千个重盾骑兵就从腰后掏出了某个奇怪的机关。

那是一种造型奇诡的手弩。

可以连续发射劲弩。

临阵的时候,这帮盾骑兵,以盾掩身,手弩探出,以山崩般的气势压过来,重盾挡住大宛部箭矢,不管不顾,只顾蛮冲。

再加上那连续射出,力可以贯穿山岩石头的劲弩。

以高机动性,骑射为特性的大宛轻骑兵被克制的死死的。

劲弩势猛,却无法贯穿战阵,可偏偏黄金弯刀骑兵,最擅切割战阵,两者配合,他们差点被打崩到屁滚尿流。

不,是已经屁滚尿流了。

昧蔡看着坐骑,龙马啊,一边走一边儿拉稀,不知道是给谁下了药,方才临战还忍得住,此刻奔出了战阵,没了生死威胁,这马群精神松懈,几乎是被喂了超强力泻药一般,一边走一边拉,腿脚发软打颤。

昧蔡心疼不已,抚摸马匹背上鳞甲,愤怒道:

“到底谁下的手!”

“是谁下的药?!”

“若要我知,定然把你捆起来!”

“用烈火烧你个灰飞烟灭啊!!!”

旁边副将蝉封询问道:“大人,我们从何处走?是否要走大道?”

昧蔡沉下心来,呵斥道:“你疯了?我等此刻败军,兵士皆疲惫,连番数战,箭矢几尽,又筋骨疲软,本来就没有多少再战之力,偏偏还带着如此多的上等战马。”

“天下都知道我大宛部乃是第一龙马所在,你我胯下的天马,足可以和寻常野马群交合,养出大批好马,再加上这裹挟来的上万精良战马,定会被人盯着。”

“在西域上行走,马匹和刀剑一样重要。”

“中原人有一句老话,是如三岁小儿,持千金走于闹市,听我命令,避开来时道路,关阔大道,只走艰难小路,不能聚拢马群者,以免为人所劫。”

昧蔡是【大宛部】经验丰富的老将了。

本身具备有一万余人的统率能力,弓马骑射娴熟,射术无双,此番吃了大亏,溃败之下,犹自还有判断能力。

他的命令没有人违背。

三千余人裹挟着上万的精良战马退去。

他已堪称是一名良将。

虽此次最终联军大败,但是能踏上西域十万以上烈度的战场,统率兵马,不是各部之中自小天才,在自己部族和周围的大小战斗之中,所向睥睨的统率,根本没有资格踏上这天下的战场。

但是既踏上这战场,就有胜负之分。

英雄总会遇到更大的英雄。

良将会遇到天下名将,乃至于留名青史的神将。

怨不得谁人。

昧蔡心情倒是起伏得厉害,最开始被那数百人冲阵,还冲破了的时候,这位四十余岁的良将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懂得兵马,他娘的这点人都拦不住。

最后看那凶悍无比的天威将军单人闯阵,好像还在战阵之中,将那名将榜七十三的赫连介山直接砍了。

昧蔡的心情就急转直上了。

不是本将不知兵,是那家伙太古怪。

能和阵斩大帅的猛将交锋而不被击溃,我等也算得名将强军了。

回去之后,如何和国主解释此番大败的理由也有了,只说那将军可怖,赫连介山也败,我等能够聚拢残部,已是极端不易,况且,还有这许多的战马,王上倒也会满意。

却在昧蔡心底盘算之时,忽听得前面轰隆隆声音,一阵声响,道路前后冒出一军,昧蔡面色大变,勒紧缰绳,却见前方弓弩拉开,突出一将,三十余岁,俊美狡猾,拱手道:

“安西都护府,天格尔麾下。”

“长孙无俦,奉城主和先生之命,在此等候诸位久矣!”

声音落下,弓弦绷紧声不绝。

昧蔡,蝉封面色大变。

听得那名字,竟然没有了战意,先前积累的恐惧,疲惫齐齐爆发出来,长孙无俦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就已经将这一部分人接受,所带着的人,甚至于只是西意城押送粮草,甲胄的那一批人马。

长孙无俦把这数千人控制住,看着樊庆扔给自己的锦囊,上面写着让自己等人在小路等待——【大宛马快,联军不能一心,此部必可逃脱部分,长孙辛苦,把这批大宛部骑兵留下】

【我等战马改良,功在此也】

【若可成,当上表主公,为你记功】!

长孙无俦把这帮人绑了,原本从西意城里带出来的数千人,也不回转西意城,先带一批人,将口粮等物送到了李观一那里,又亲自带着这一批人,押送马匹,回转安西城。

这一大战的消息还没能彻底外传出去,而在开战之前,从西意城,安西城两个城池派出去的援兵,旌旗绵延数十里,昼夜金鼓相闻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

李观一等人来到这西域数月,占下来偌大的基业,故国阿耆尼的全境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周围的大小城邦被樊庆带着人揍了不止一次。

只是这些城邦贵族心中还有不服,知道李观一带着兵马离开之后,自以为机会来临,乃凑齐了上万的联军,带着辅兵,后勤,甚至于普通骑射的西域人,凑在一起。

浩浩荡荡,号称五万大军。

朝着安西城这一座‘空城’来了。

杀到城前的时候,却见到城墙之上,一名文士,端坐于城墙之上,平淡抚琴,从容不迫,琴音悠扬,左边一名西域少女捧着拂尘,右边儿一个中原少年抱着香炉。

琴音悠悠,实在是气魄非凡。

可西域多城邦之主,却不知道破军这一番从容不迫的妙处,只大声叫骂:“兀那汉子,在此弹琴做什么,在欢迎你阿爸来吗?!”

“哈哈哈哈,弹的好琴曲!”

破军额头青筋贲起。

“蛮子不懂我中原风度!”

萨阿坦蒂捧着拂尘,连忙道:“先生,你不是说要吸引注意力吗?不能生气啊先生。”

旁边那少年是被抓起来凑数的,是长风楼一位武功好手易容成的模样,咧了咧嘴,叩住了短剑,准备保护这位非要装一装的破军先生。

破军先生冷笑道:“教你们个乖。”

“万军丛中我抚琴,这玩意儿叫做从容不迫,能吸引注意力,可还有另一个法子……”

俊美文士起身,直接扛起木琴。

狞笑着发力,直接把这琴抛飞出去,竖起中指,破口大骂,气势恢宏:

“你爹在此!!!”

言罢从桌子下面噌一下掏出李观一给的鱼水剑,就要直接按着城墙跳下来剁人。

萨阿坦蒂连忙抓住破军先生,这位先生从容不迫,气度俨然,天文地理,神话音乐,兵器射艺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肉搏战具有常人无法理解的爱好。

那琴落下,都没能扔到番将前面。

西域众人放声大笑,被萨阿坦蒂拉住的破军嘴角微微勾起。

木琴砸在地上炸开一片雾气,早有机关准备,药粉扬起,被风一吹,眯了前面眼,忽听得弓弦声音不断,在这城墙上新修的箭垛后面,上万下马的弓骑兵拉开了弓。

王瞬琛亲自率领齐射。

只一捧箭雨,让本来因破军失去警惕的西域军惨叫不已。

本来似乎气极的破军懒洋洋的,不再挣扎,被那少女抓住手臂,只是道:“王瞬琛将军,交给你了,啊,这帮人真傻,若是中原的名将,早就知道有埋伏了。”

王瞬琛点头,乃取出三箭,并指点前面七个校尉将军,朗声道:“今日当让前面三人,取笑先生者,面上开花。”

当先射出三箭,那三个校尉将军直接被箭矢贯穿面目,栽倒在地,西域军后退,四个校尉将军拍马转身,却同时后背中箭,贯穿前胸,翻倒在地。

王瞬琛依靠城防,大展神威。

上万弓骑手,再加上顶尖名将,配合墨家和公孙家修缮过的城池,李观一的财运砸出来才铸造的安西城,就是此刻这方圆千里第一堡垒。

箭矢如雨,弩矢飞射。

李观一搞来了五十万狼牙倒勾箭正在运送来的路上。

于是王瞬琛不再省着点用箭矢。

他一个人就能射出几千支箭矢。

端得是痛快淋漓。

便是大胜!

西域众军吃了个大亏,皆退去休整。

只是破军打算施展诸多奇谋的时候,那些趁李观一不在来此的西域军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当日营寨之中,传来了惨叫哀嚎的声音,烛光之中,帐篷之上,倒影刀光斧影。

第三天的白天,破军看到这所谓的几万大军皆退去三十里外,还在疑惑的时候。

数十骑亲自奔赴往前,远远的就已经把兵器都扔掉,双手展开,表示不是来战斗的,前行数十步,把几个不甘心的脑袋放在地上。

恭恭敬敬拜服在地上,叩首道:

“不知道是天威神将军的城池,我们被这些人蛊惑,竟然得罪了诸位,我们已经将罪魁祸首杀死,把黄金,箭矢,人头当做礼物赔罪。”

“还请您不要怪罪我们。”

准备了连环妙计的破军和打算大发神威的王瞬琛都有一股气给憋住了。

不是,我计策还没用呢?

你们怎么就投降了?

这不对啊!

这般疑惑,直到这帮西域人退去,消息能传递进来,才知道。

破军倒是有猜测,对王瞬琛笑着道:“看来,是主公在战场上取得的战果,比我所料,还要更大些啊,竟然让这些西域人都惧怕至此。”

破军打开情报,随意看到上面记录。

【西域七部联军十万人围困夜门关】

【安西城天格尔亲自冲阵,十万军中,阵斩主帅】

【困遂解】

破军脸上,永远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表情凝固。

“????”

十万军中,阵斩主帅?

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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