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986:自今起,扬名天下【求月票】

林风无视了苏释依鲁的臭脸。

笑道:“将军可得保护好林某人啊。”

苏释依鲁:“……”

这话的恶心程度已经不是吃屎那种程度了,而是掰他的嘴,硬生生往里面灌粪水,苏释依鲁萌生出让林风死在此地的念头。仇人也不一定非要被自己杀,借刀杀人也行。

横竖都是死,人死了就行。

被拦截的敌将一计不成还想追击。

苏释依鲁却不能任由他这般。

他不假思索,闪身至林风附近,一枪挑飞杀来的敌将。林风死不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林风死了自己能全身而退。在没有周全准备前,林风这条命还要由她自己保管。

林风也没继续挑衅苏释依鲁。

见他过来,低声简短道:“带我撤!”

几乎是同一时刻,北漠方面用以阻隔火势的屏障咔嚓碎裂。从裂痕蔓延扩张的方向判断,应该是撤退的乌州部将干的。这场大火似乎也憋了一肚子气,屏障碎裂之后,以排山倒海之威势,掀起数丈高的火焰潮,先无情吞没最近仓房,又狠心焚尽灭火兵卒。

林风一说“撤”,苏释依鲁连犹豫都不带犹豫,抓起她衣领便将人扛肩头,冲着追兵虚晃一招,一下子就冲进大火。敌方武将哪里会轻易放过二人,当即就选择追上来。

“生当作人杰——”

林风忍着胃部的不适。

再次给苏释依鲁施加了增幅言灵。

她怀疑对方在趁机报复自己!

至于为什么她不自己跑?

一来,她的文气已耗尽,连文宫都仅剩一缕存货,唤醒藏在粮草中的特殊草籽不容易,几乎将她抽干;二来就算她还有文气,各种增幅言灵加身,跑路速度也很难赶上武胆武者。若是她跟苏释依鲁各跑各的,以后者恨不得她死的尿性,绝对会想办法将她甩开,甚至是将敌人引到她这边,林风还不想死在此地。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点她忍了!

苏释依鲁显然不是个好脾气。

他故意不避开火场,两点一线直奔部将主力,林风只能勉力用仅有的一点文气保护自身不被烈火灼烧。与突出重围的主力会合,她的头发被烧焦好大截,肌肤泛着烫红。

她手臂交叉护住头部,因此手臂位置被烧得泛起大片水泡,甚至还能闻到点焦臭。

“大军不要停,杀出去!”

苏释依鲁见林风这样都没吭声,冷哼。

随军还有两名文心文士,皆是乌州出身,此前辅助主力从火场冲出包围圈,文气消耗了七七八八。二人注意到林风的状态,想出手帮忙,又碍于长官是苏释依鲁不敢擅自妄动。

林风文气耗尽,她想要跟上大军节奏,怕是不容易。一时间,二人神色两难。

苏释依鲁自然不打算现在让林风死。

但没说不能让她生不如死。

“跟上,否则就留下来等死!”苏释依鲁巴不得林风选择后者,心中略有些解恨。

他没忘记外甥脑袋是被人割下又用盐巴防腐,那么朝气蓬勃的孩子却早早夭折。自己克制着没报仇已是理智,哪里还能对仇家鞍前马后、照拂周全?呵呵,苦头吃着吧。

林风却丝毫没有被拿捏的焦虑,甚至连仇恨憎恶也无,只是眸光灼灼看着他:“苏释依鲁将军,你最好想清楚,你们在没有辎重补给的情况下,能在北漠腹地待多久!”

武胆武者不吃不喝能扛多久?

他对北漠境内很熟悉吗?

林风厉声:“没我,你们都要陪葬!”

她带着这支兵马过来烧粮,根本没给他们时间准备足够干粮。唯一一次补给还是跟陈姓商贾联络,从对方手中拿情报,以假借护送贿赂慰问品名义混入北漠粮仓。行动期间耗费的粮食是车队出的,顺利混入北漠粮仓之后三天,食物则是粮仓这边的人负责。

苏释依鲁这支乌州军身上有几日干粮?

他们能在饿死之前回到逐月关?

一个个都做梦呢!

林风看着脸色比臭水沟还黑的苏释依鲁,心中的快意压过了手臂上的烧伤。苏释依鲁用杀人眼神瞪着林风,却也知道对方确实捏着自己命脉,食物补给这个问题很要命。

“看什么?没看到军师受着伤?”

苏释依鲁恼羞成怒,强迫自己说出这话。

被他喷的乌州文士就遭了无妄之灾。

一众部将都知道他心情很不好,谁也不敢触霉头,两个文士分工合作,一个继续指挥着兵卒军阵,调动士气杀出一条血路,另一个则用为数不多的文气帮林风稳定气息。

林风文宫大成,文气恢复速度极快。

不过几息,胸臆间的不适缓和。

苏释依鲁眼不见为净,选择去断后,阻拦追上来的敌军,前方依旧交给部将负责。

林风则被小心护在安全位置。

这场大火烧了足足一整夜。

粮仓大营彻底葬送。

大军逃至数十里开外,隐约还能看到粮仓大营所在位置的天幕红得发白,大火完全失控,身陷火海中的北漠粮仓守兵,除了有武气护体的,大部分士兵怕都是难逃一死。

旭日初升,浓重夜色终于淡去。

苏释依鲁从高空缓慢落下。

兵马正藏在一处僻静地方休整养神。

林风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她将匕首在火上烘烤一阵,放凉了再用它将手臂烧焦位置的皮割了下来。鲜血滴答滴答溅落,有些洒在她衣摆之上,有些落在泥地里面。一条手臂处理完,她将撕下来的布条一端咬住,另一端握在手中将伤口缠紧包扎。做完后,再对另一条手臂如法炮制,整个过程都面无表情。

这些伤口不大,文气能治愈。

只是免不了留下一些丑陋疤痕。

回头找医署的杏林医士就能处理。

苏释依鲁就在一旁冷漠看着,林风虽没吭声,但额头沁出的豆大汗水却一颗接着一颗,滚落而下,将脸颊染上的灰烬冲出一条条痕迹,露出原来白皙肤色:“看够了?”

苏释依鲁道:“倒是狠辣。”

对敌人狠辣无情,对自己也一样。

林风随便抓来一块布,将匕首沾上的血擦干净,收回刀鞘:“不狠辣的文心文士是长不大的,长大了也只会是别人的踏脚石。林某收下将军的夸赞,还有别的事情吗?”

苏释依鲁也不拐弯抹角。

“想看你痛苦惨叫的模样。”

他外甥死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痛苦?

林风轻描淡写:“哦,扫了将军雅兴。”

苏释依鲁杀心也没昨晚那么重了,昨晚她都没死,今天更不可能死,他准备跳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问另一件事:“隔绝大火屏障消失之前,别处仓房为何突然起火?”

他更想问的是这场大火为何这么顺利?

粮食也不是那么好烧起来的。

他们连猛火油都没有,林风这么一会儿就让火势蔓延到无法控制的程度,太诡异。

林风不顾文士仪态,双腿曲起,两条受伤的胳膊就这么搁在膝头,整个人慵懒地向后仰靠:“因为提前布局,给北漠送的粮草可不是白送的。粮草里面混了些不起眼的特殊草籽,经过文气催化可以生热生油,仓房被抽芽的草籽从内部撑破,它的‘油’接触天地之气就会升温继而自燃,堪比猛火油,效果上佳。”

苏释依鲁:“……主上知道?”

林风道:“嗯。”

苏释依鲁:“……”

这简直不能用黑心二字形容了。

背地里支持陈姓商贾用金钱攻势砸进北漠,贪污受贿、笼络人心,借着对方的手在康国和北漠之间倒买倒卖,赚得盆满钵满。

一点点喂大诸如督粮官这些人的胃口,让他们为利益铤而走险,跟陈姓商贾一起偷换北漠粮仓大营新粮,用旧粮充数,新粮卖掉的差价大家伙儿一起瓜分。这么坑北漠一把还不算,居然还授意林风在旧粮加了“料”?

这厮,早就想烧北漠粮仓了?

林风似乎看出了苏释依鲁的心思。

道:“主上没你想的这么狠。”

主上一开始就单纯想渗透北漠套取情报,只是林风与那名陈姓商贾见面,一番交谈有了心思——旧粮也是粮,如何能白白便宜了北漠那群豺狼虎豹?烧了也不能留给人!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心在狂跳。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若是旧粮能大范围散在北漠粮仓各个仓房,自己是不是能利用这点做什么?她怎么做才能将这些粮草烧掉?一开始只是想烧掉旧粮,但很快她就不满足于此,主上当年教她,既然要做梦就要一步到位,梦个大的!

万一实现了呢?

不亏,血赚。

若是按照原先的计划,应该要等北漠粮仓往前线运粮,自己也在前线,耐心等等或许能蹲到动手机会,也会更稳妥安全。说不定,她能借着机会一举端掉北漠所有粮仓!

苏释依鲁嘴角一抽:“所有粮仓?”

这个梦,果然很大。

林风可惜道:“只是没想到北漠发难这么快,陈家长几年经营也只能摸到其中两个粮仓大营。北漠派系斗争远比想象中激烈,也更加难以调和,很难一口气吃下所有……”

五处粮仓大营各有归属立场。

陈家长若都接触,怕是会暴露——北漠高层多贪婪,不可能、也不能容忍底下的人吃里扒外。他们愿意供着陈家长当财神爷,是因为尝到了细水长流的好处,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位财神爷不仅是自己的,还是政敌的,怕是会狠心杀鸡取卵,不能独占就谁都别想占!

林风收到情报就坐不住了。

这份军功,她要定了!

苏释依鲁无语凝噎:“图什么?”

林风道:“军功!”

苏释依鲁没想到是这答案:“军功?”

林风平日表现,也不像是会贪功冒进的。

在朝中,对上谦逊有礼,对下宽和耐心,从不与同僚争功。这些年广结良缘、与人为善,对外都是淡泊名利的低调姿态。她还是尚书令嫡传,不出意外,日后还有可能全盘接收褚曜的政治资产,除了还没影的未来王太女,同辈无人能压她一头,甚至连比肩都无!

她却不曾拿着这名头招摇。

对府上族人仆从更是管束严苛。

谁见了不夸一句?

这人却说此行为了“军功”?

林风:“人活着不为了军功为了什么?”

苏释依鲁:“……”

林风:“老师当年踩北漠上的位、扬的名,我当徒弟,自当延续师门传统。北漠都自己送上门了,让我踩一脚怎么了?此战之后,天下将知我林令德之名,何不快哉?”

苏释依鲁听完只觉得心口闷得慌。

因为她的嚣张,因为她的鲜活,因为她扑面而来的野心,这些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自己的外甥却永远没机会了。每思及此,他的内心都承受着无法发泄的煎熬。

这般鲜活模样,真美好。

自从他外甥死了,十乌陷入分裂的泥淖内斗,继而被收编成了乌州,苏释依鲁就少了当年的锐气,修为境界突破缓慢。原先他与褚杰平分秋色,后者还是仗着武者之意才占了点便宜,如今二人的差距越拉越大,再难追赶。

苏释依鲁知道症结所在,是心结。

他没了当年的意气斗志。

“你现在达到目的,能打道回府了?”

林风道:“不能。”

苏释依鲁气结:“又想作甚?”

林风:“还有一个粮仓。”

苏释依鲁冷笑:“昨夜之事会以最快速度传遍北漠,你还能用同样法子潜入?”

林风斩钉截铁道:“会有办法。”

动不了大粮仓,也能拦截运粮兵马。

既然来了,那就闹个地覆天翻!

苏释依鲁忍无可忍,最后还是忍了。

“随你!”

沈幼梨挨万刀,林令德也是个挨千刀的!——

“啊欠——”

沈棠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止都止不住。

“谁又在背后念叨我呢?”

揉揉酸涩的鼻子,几次深呼吸才将痒意压下来,末了吸了吸鼻子:“公西仇吗?”

公西仇:“玛玛,我就在这里。”

“那肯定是苏释依鲁这老登……”

顾池有跟她分享过八卦,她在苏释依鲁这边的外号叫做“挨万刀”。康国满朝文武谁对她意见最大,苏释依鲁绝对排得上号,偏偏还不能撕破脸。唉,就这么将就过着。

总不能离了吧?

至于挨千刀是谁?

哦,郑乔。

|ω`)

今天打金真累,还不如单身万岁。

第987章 987:钱都给你,祖上阔过【求月票】

公西仇不认识苏释依鲁。

只觉得这人名字古怪。

咬了口大饼:“这个叫什么苏鲁的,也是玛玛帐下?记忆中没人复姓苏释吧?”

沈棠道:“人家不叫什么苏鲁,是苏释依鲁,而且这是名不是姓氏。他是原十乌出身的武将,一个脾气不怎么好、骂人还脏的老家伙。当然,这话就是私下说一说……”

她作为国主不能表现出太明显喜好。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上有所恶,下亦从之。

乌州在康国是比较敏感的存在,涉及乌州的政策都要慎之又慎,对待乌州出身的文武更是如此。否则一个不好,适得其反,激发乌州上下团结,届时就轮到沈棠头疼了。

公西仇认真点头,手指点唇:“懂!”

他这人嘴巴最严实了。

一张肉饼对于成年男性而言就是几口,公西仇看着空空双手,又倒退着折返几步回去:“老板娘,你铺子的肉饼都要了。”

沈棠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着公西仇拎着个装满肉饼的包袱轻快跑来:“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回知道你这么能吃,这张嘴就没闲着,真担心你哪天一身肌肉离家出走,胖得武铠都套不上,白瞎了一副健美的肉躯啊。”

她想想公西仇发福发胖下巴三层的模样,险些就要打消对公西仇这具身体的觊觎。

公西仇道:“这辈子苦过没胖过。”

他还是从小俊俏到大的。

而且——

他好笑道:“玛玛还想要我身体啊?”

武铠是武气所化,最贴合使用者身体的甲胄,使用者什么模样,武铠就是什么规格,不存在发福发胖穿不上的可能。公西仇一直知道沈棠喜欢自己身体,因为她自己没有这般高大魁梧,也练不出如此完美的体魄。公西仇跟她不一样,他最喜欢的就是玛玛脑袋。

自打知道她是族中供奉圣物,公西仇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收藏她头颅的机会了。

沈棠上下打量他:“发胖就不要了。”

公西仇为难地看了看买来的肉饼。

犹豫一秒,继续狂炫。

驼城作为康国和北漠互市地点,这些年在两国政策扶持下发展繁荣。即便两地局势紧张,屯兵边境,大战一触即发,驼城城内依旧能看出几分往日荣光。今日尚早,城内仅有寥寥几家商铺开门,公西仇全部光顾一遍。

沈棠敏锐发现他最近胃口见长了。

“你这几天是不是太能吃了点?”

公西仇并非注重口腹之欲的人。

对他来说,玩弹珠也比啃肉饼快乐。

除了胃口,公西仇最近还频繁出现在沈棠视线能看到的任何地方。以前的公西仇只有缺少玩伴或者想找人干架才会想到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沈棠开了话茬,公西仇忍不住跟她大吐口水:“唉,还不是因为大哥要求的。”

“即墨大祭司?”

沈棠也有几天没见到人了。具体来说是云达二人夜袭之后,就再没见到即墨秋了。

她决定趁北漠立足未稳,主动进攻。

即墨秋若能加盟便是如虎添翼。

公西仇三言两语又炫了一张肉饼:“是啊,他知道玛玛是族中圣物身份,行为就变得非常反常。说是要回去取点东西……让我在此期间保护好你,还给我喂了蛊虫……”

“回去?回公西族族地吗?”

公西仇摇头道:“是旧族地。”

岷凤郡境内的族地是武国蛊祸后搬迁的新族地,在此之前,族人生活在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真正与世隔绝。公西仇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但他长这么大也没回去过。

“哦,那他给你喂蛊虫怎么回事?”沈棠相信他没道理害唯一的亲人兼族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跟公西仇的关系更亲近,对即墨秋给人喂蛊虫的行为自然报以警惕。

公西仇道:“大哥说揠苗助长。”

沈棠:“你这把年纪还算‘苗’?”

她脸上的无语表情全是嫌弃。

公西仇不服气撇嘴:“什么叫‘这把年纪’?别说我现在的年岁,我就算是再加个一百岁、两百岁,我在我大哥面前也是个弟弟!既然是弟弟,在哥哥面前怎么不算个‘苗’?”

哪怕是玛玛,也不能拿他年纪说事。

沈棠:“……”

公西仇说罢,剑眉星目又添三分得意:“大哥说这个蛊虫是他特地为我炼制的,就是怕我在他不在的时候被龚骋两个杀了……”

沈棠不忍直视撇过脸,不去看公西仇那副“有哥万事足”的傻样:“具体效用?”

公西仇:“说了,提升修为境界的。”

他倏忽想到了龚骋的情况。

“跟龚云驰受的【醍醐灌顶】相似。”

只是没有【醍醐灌顶】那么霸道。

对公西仇,即墨秋并没隐瞒什么;

而对沈棠,公西仇也没隐瞒什么。

“大哥此前有一番别样奇遇,全盘接收了一名二十等彻侯的‘遗产’。大哥就将一部分‘遗产’通过那枚蛊虫转赠给了我。我想完全使用这笔‘遗产’,就需要一些外力辅助。”

尽管食物提供能量有限,效率转换也低,但聊胜于无。所以公西仇才会胃口大开。

沈棠脚步一顿:“你要突破了?”

“哪有这么容易。”

若是给他一年半载还有几分可能,这会儿都要打仗,哪有机会专注修炼突破?即墨秋给他这枚“遗产”蛊虫,最主要目的还是让他关键时刻有张爆发的底牌,保命用的。

“即墨大祭司何时归来?”

公西仇:“短则一二日,长则三五日。”

二人说着来到驼城中心一处府邸。

此处原先是北漠勋贵斥巨资修建的乐园,非常普通的布局,唯一不普通在于后院。

后院左侧安置一众姬妾美人,后院右侧安置一水的俊男帅哥,什么发色眸色都有,据说是勋贵特地派人去北漠各族精挑细选的。

康国与北漠撕破脸,驼城境内的康国兵马率先发难,进攻主城,抓了一大批人质,抄没家产,一家老小全部下了大牢。这些人目前被好吃好喝招待,哪天有用再拖出来。

至于用在哪里?

自然是祭旗!

沈棠不是第一次来,但来一次都忍不住感慨:“唉,这才叫享受啊,醉卧美人膝,醒掌天……啊不,驼城权。而我,就是个破打工的。居所还没暴发户的屋子华贵。”

她内心恶狠狠咒骂一句有钱人。

当然,这些北漠勋贵也不是没贡献。

他们被抄家抄出来的家产不少,沈棠赏赐一部分出去,其他的全部收入自己私库。当然,这些财富轮不到她享受,全部是给荀贞准备的。北漠一战,她不知要欠债多少。

如今能多搂一点是一点。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有一部分就是她的钱——那位陈姓商贾在驼城做生意,没少投喂这些人。如今,这些钱只是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沈棠的口袋,她拿着合情合理。

公西仇道:“玛玛缺钱的话……”

他蓦地止住嘴。

因为他想起来灭族之后,他将收拢回来的祖产和多年积蓄都给了公西来,目前的状态只是吃喝不愁,但要说多有钱,还真没有。公西仇立马改口:“我让大哥给你送钱来。”

“你大哥的钱?不合适吧?”

公西仇解释:“也不能说是大哥的钱,应该说是大哥负责保管的钱。我记得老大祭司说过,当年迁族离开,旧族地大部分东西都没动。不过旧族地有特殊保护,目前只有大祭司能回去打开。玛玛是圣物,族内的东西就是你的,公西一族算上荀定这入赘添头,也才四口人,积蓄全部给你用光也无所谓……”

听公西仇的口吻,那估计是一笔大钱。

沈棠忍不住问出疑惑多年的问题。

“公西一族哪来这么多钱?”

“祖上阔过。祖先也不是一直都避世隐居。在避世隐居前,公西一族在世俗世界也很有威名,算是延续数百年的世家豪族。”

沈棠:“……豪族?豪到什么程度?”

公西仇回忆幼时看过的族志文献,道:“玛玛骑着战马,从祖宅出发,随便挑一个方向驰骋狂奔,两三个时辰出不了族田。”

沈棠:“……”

好家伙,真正的世家豪族竟在她身边!

她这会儿想起来,公西仇当年说过公西一族曾犯重罪,全族流放路上碰见恩人被对方搭救,这才下定决心隐居。隐居之前,家大业大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也太大了。

公西仇说的这种程度,纵观如今大陆,能达到的家族也凑不满一只手。也难怪一大家族隐居这么多年,生活还能滋润,公西仇更是天天将珍珠当弹珠打,合着祖上就阔。

也幸好,公西一族早就隐居了。

倘若如今还是世家豪族,她铁定不放过。

沈棠好奇心旺盛:“你说的这种规模大家族,不记得有哪一家是姓‘公西’的。”

公西仇道:“自然是因为改姓了。”

他脑子卡了一会儿。

祖姓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不刻意去想都不记得:“不过,族志几经焚毁修缮,祖上原先的姓氏也不太确定了,这也不重要。”

沈棠:“……”

祖先听到这话估计要气得棺材仰卧起坐。

沈棠心中一动:“祖产,真给我用?”

人怎么可以因为一点面子放弃钱?

公西仇看着几乎要将脸贴上来的沈棠,将头后仰避开,她的笑容太瘆人了:“我是没意见,大哥也会遵从先祖遗训。但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少了玛玛可不要失望。”

沈棠笑着勾住他肩膀,拍着他胸脯。

铠甲被她拍得啪啪作响:“礼轻情意重,以你我的交情,我哪里会嫌弃钱少?这简直是天降甘霖!此战胜利,只要康国还在一天,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一族。我保证!”

公西仇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胸口。

嘀咕:“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答应死后尸体交给我,让我将你埋回族地就行。”

沈棠逗他:“百官那边怕不好商量。”

国主遗体都是葬在王陵的。

公西仇不屑:“我需要跟他们商量?”

沈棠:“……回头就将我王陵掘了?”

这确实是公西仇干得出来的事情。

公西仇理直气壮:“玛玛是族中供奉的圣物,死后自然要回到族地,王陵是个什么东西?睡着能有族地那口棺材舒服?”

说着说着,他还急眼了。

沈棠:“……”

她决定岔开话题。

每次提到沾边话题,公西仇都一副恨不得将她按回棺材活埋的架势,完全不顾他们多年知己交情。以前者祖传的脑回路,真将他惹急了,说不定真等不到自己寿终正寝。

沈棠念着那笔横财,故作咳嗽道:“旧族地远不?要不要让人接应即墨大祭司?”

公西仇道:“一般人找不到的。”

沈棠被勾起好奇:“在哪儿?”

一般人找不到,但她是一国之主啊。

只要还在康国境内就没她去不了的地方。

公西仇努力回忆:“好像叫什么海的……天涯海角?海角天涯?海山还是山海?”

沈棠叹气:“先祖知道你连族地名字都不记住,还不连夜掀棺而起打你不肖子孙?算了算了,此事日后再说吧,眼下要紧。”

公西仇跟在沈棠身后继续嘀咕。

“好像叫什么桃源?”

沈棠道:“我还伊甸园呢。”

公西仇此前不就说公西一族祖上一千多年前曾住在“伊甸园”,侥幸从灭世灾祸下幸存?沈棠漫不经心的调侃让公西仇受挫,恼羞挽尊:“这还是怪族志写得太潦草无聊。”

他记不住是他的责任吗?

“伊甸园跟旧族地是两个地方。”

“玛玛,给我时间,我肯定能想起来。”

“再不行,等北漠打下来,让大哥带你回去看看?听我说,不如自己亲眼瞧瞧。”

沈棠头也不回,随口应答道:“然后,你们兄弟联手将我摁进棺材活埋回去?”

不仅要防着公西仇,还得防着即墨秋。

说着,二人已到临时作战厅。

沈棠推开门。

屋内二三十双眼睛齐刷刷看来。

凶恶眼神,全部落在公西仇身上。

他们只听到公西仇要活埋主上!

沈棠清清嗓子,尴尬打圆场:“呵呵呵,诸君不用着急,都是闹着玩儿。半步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北漠兵力摸清楚了?”

沈棠等人决定主动出击,自然不能一直守在曜日关等敌人过来,主力兵马以驼城为据点。共叔武自请先锋,沈棠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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