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4章 骨笛

晴空琉璃罩中的空间,充斥着混乱而强横的神气。

一股隐晦却又如皓日当空一般的神威,从黄金车架中散发出来,令得海面静如平湖,压得在场三大神灵皆是无法呼吸。

“如果本公子来与你赌,你觉得你能自爆神源吗?”

轩辕涟冷沉的声音,从黄金车架中传出。

犰余神君眼神慌乱,心却不乱,立即将矛头指向张若尘,道:“涟公子,那青萍子道人,乃是天庭叛徒张若尘,此来天初文明必有图谋,快将他拿下。”

“唰!”

池瑶眼中一道紧张之色闪过,望向黄金车架。

身后,一粒混沌光华浮现出来,如同种子一般,开成一朵时空混沌莲。虽滴血剑还指在犰余神君眉心,可是她已经做好拦截轩辕涟,为张若尘争取遁走的时间。

张若尘感应到来自轩辕涟的神念注视,像是有一股无形却凶猛的力量涌来,使得悬浮在他身周的六柄神剑,为之轻轻颤抖。

“好强,他的修为,绝对超过太乙境!”

轩辕涟声音响起:“张若尘,你既然做了星桓天的界尊,就该安分一些,为何要来掺和天庭内部的事?”

既然被识破,张若尘也就懒得继续伪装,摘下“青萍子”面孔,以一张年轻英气的脸与挺拔洒脱的身形示人,道:“你们天庭若是能够自己解决好内部的事,本界尊又何必要掺和?”

“你太多管闲事了!你真以为,本公子对今夜之事毫无察觉?”轩辕涟道。

即便是面对轩辕涟这样的存在,张若尘也目无惧色,道:“就兜率城这一局,本界尊步步都走在你前面,已是说明,你的能力不如我。所谓天尊之子,更有庄太阿和红尘绝世楼的辅佐,却步步落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多管闲事?”

寂静了片刻,黄金车架中的声音,才又响起:“好,很好,这一局就算你赢了一筹!但,我们未来交手的机会,还多着呢!”

犰余神君越听越不对劲,轩辕涟似乎并没有要对付张若尘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

他却不知,轩辕涟所考虑的问题,早已上升到天庭和地狱两大阵营对决的层次。

张若尘岂是可以轻动的小人物?

张若尘是星桓天的界尊,背后站着九天、天姥,甚至还有星天崖,与送给张若尘假面孔的殒神岛主。

这些人物,任何一个单拧出来,都得让轩辕涟三思而后行。

就如,渔谣劝张若尘做星桓天界尊的时候说的,“做星桓天之主,对你只会有好处,不会害了你”。

好处是什么?

好处就是,无论是天庭,还是地狱,真正顾全大局的那些修士,都不会再轻易与张若尘为敌。

谁与他为敌,不就是把星桓天逼到对面?

经历了上一场战争,星桓天本就已经被逼到,随时可能会站队的地步。

张若尘此次前来天初文明,所做之事,无一不是帮着天庭。

地狱界的神灵,就亲手斩了两尊。

轩辕涟做为天宫的代表人物,只要脑子不是有问题,就该暗中拉拢张若尘,以缓和星桓天对天庭的敌视情绪。

杀张若尘,或者是将张若尘擒拿去天宫,不知会给自己惹来多少本不是敌人的敌人。

天下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张若尘正是看破了这一层,所以,无论轩辕涟修为有多高,心中也无惧。

丢下那句“未来再交手”的狠话,算是找回一两分面子,轩辕涟的神威从张若尘身上散去不少,转而落到犰余神君身上,道:“不用本公子问了吧?自己将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吧!”

犰余神君眼神挣扎,似还在思考各种策略,可惜最后发现在轩辕涟面前,自己根本无计可施。

他闭目轻叹,随后躬身抱拳,道:“若本君……若犰余将一切交代出来,可否换天宫一个宽大的惩处?”

“本公子一直欣赏你的天赋与潜力,只要你错得不深,必保你性命与修为。”黄金车架中的声音响起。

犰余神君没想到还有机会保住修为,露出喜色,正欲开口。

一阵刺耳的笛声,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音波攻击向犰余神君,使得他耳膜瞬间破碎,身体都要跳起来,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海水炸开,空气爆响,天地间的规则纷纷断裂。

笛声,似能摧毁世间的一切。

一只骨笛,不知何时悬浮在众人头顶,没有修士吹奏,像是自鸣。

池瑶的十二重天宇崩塌,身体摇摇欲坠,体内的神魂差点飞了出去,幸好在第一时间,催动时空混沌莲,才将神魂拉回。

张若尘的情况不比池瑶好多少,立即将太极圆圈收缩到十八丈,才勉强定住神魂。但,神魂传来的撕裂般疼痛,却使得他根本无法运转神气,周围天旋地转,只能凭借精神意志对抗。

他们二人,只是被笛声的余波攻击。

犰余神君才处在笛声攻击波的中心。

拉引黄金车架的九只骨族神灵,神魂被音波拘走,飞进笛中。

“嘭!嘭!嘭……”

一连九声爆响,它们的神骨碎裂。

黄金车架中,一张七尺长的九弦琴飞出来,琴弦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动,爆发出一道道神雷般的琴声,与骨笛形成的音波对抗。

犰余神君七窍流血,本就被张若尘重创的肉身,出现大量血口。

若不是九弦琴及时飞出,他的神魂,已经被骨笛拘走。

骨笛从天空飞下,散发阴寒的气息,音波一圈圈向外蔓延,如同利剑一般,直向犰余神君头顶刺去。

九弦琴翻转了一下,撞击向骨笛。

“轰隆!”

震耳的音波,向四方弥漫出去,冲击在张若尘和池瑶身上。

纵然张若尘有七源彩衣和佛祖舍利护体,依旧难受至极,身体飞了出去,撞击在琉璃光壁上。

让他感到古怪的是,这么强大的神力对冲,居然没有击碎晴空琉璃罩,心中猛然一惊,看向那只骨笛,顿时一道让他难以接受的念头浮现出来。

九弦琴的琴弦尽皆断开,斜飞出去。

黄金车架中,响起一道高亢到极点的神音,如凤凰啼鸣,神龙怒啸,一道看不清轮廓的光影,在车架的顶部显现出来。

那道光影的身后,浮现出九座巍峨神殿的虚影,一座比一座气势磅礴。

张若尘认出其中两座神殿的影子,分别是“真理神殿”和“功德神殿”。

真不知轩辕涟修炼的是什么神道,在战斗之时,居然可以衍化出九大神殿,难道还能将九大神殿的力量都借来?

“张若尘,借神剑一用!”

轩辕涟的声音,变得异于平常,颇为古怪。

但,受骨笛的影响,张若尘没有听清。

密密麻麻的剑道规则,充斥整个空间,拉扯六柄神剑,飞向黄金车架的顶部,环绕那道光影,发出“唰唰”的声音。

时间印记光点从其中一座神殿中飞出,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

站在时间印记漩涡的中心,那道光影挥剑斩出,六柄神剑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神力,与时间力量结合在一起。

张若尘双手合并,身上佛光万丈,抵挡笛声,目光看向黄金车架的方向,念道:“这是……时间剑法第七层流年剑法,逝水流年……”

骨笛和六柄神剑本是近在咫尺,顷刻间,对碰在一起。但,对张若尘和池瑶而言,却感觉时间像是过去了数年之久。

“轰!”

骨笛上,一道道明亮的神纹浮现出来,衍化出一道神影,将六柄神剑撞得七零八落,所有时间印记光点,全部湮灭。

“噗嗤!”

骨笛击穿犰余神君的头颅,将他的神躯打得粉碎,神源裂开,一身血肉,化为一片片血色花瓣。

黄金车架顶部的那道光影爆开,车中响起吐血声和倒地声。

笛声消失,骨笛收走了犰余神君的神源碎片、神魂、神血,却没有再攻击张若尘、池瑶,与黄金车架中的轩辕涟,甚至都没有去收取六柄神剑,径直飞走。

张若尘眼神挣扎,最终鼓足勇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突然散去身上佛光,追向骨笛,道:“神王大人,只杀犰余神君,是掩盖不了真相的。”

这一次,理智和情感之间,他选择了情感。

骨笛停在了水面。

池瑶披散着长发,身上神光明灭不定,以难以理解的神情,看向张若尘。

看见骨笛停下,张若尘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道:“神王大人既然来了,为何却不敢现身呢?天初文明大世界可是你的地盘。”

久久之后。

空间轻颤,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无形的空间中走出,伸出一只干瘦、苍劲的手,抓住骨笛。

他身上笼罩有一层雾蒙蒙的神秘力量,张若尘调动真理之力也看不清他面容,但却可以肯定,对方必定是威震天下的煜神王。

天初文明仅次于老天主的人物。

他爆发出来的气势,胜过轩辕涟不知多少倍,如傲视苍穹的帝皇,那双眼睛如天神在俯看人间,以平淡的语气,道:“张若尘,你为何偏偏要来天初文明搅局?你可知,因为你,已经害死了多少人?”

(本章完)

第3025章 所有的真相

张若尘并未因对方那股气势,露出丝毫怯意,反而很惋惜的道:“杀死凤七和犰余神君的,不是我,是神王你。”

站在神雾中那道身影的双眼,宛若盛夏正午的烈阳,怒视向张若尘。

池瑶飞至张若尘身旁,与他并肩而立,道:“背后策划这一切的,居然是神王你老人家。为什么?”

远处的黄金车架,重新爆发出明亮光华,随后,又逸散出一道道金色光痕,弥漫这片空间。

轩辕涟的声音传出:“神王若要灭口,最好连本公子一起杀死。”

煜神王忽然转怒为笑,笑声中,充满无限苦涩和无奈,怅然道:“张若尘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张若尘道:“只怪神王不够心狠,杀了犰余神君,却放过了我们,否则我还不敢这么猜测。”

“其实最大的破绽还是兜率城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神王大人明明就在城中,却像是完全不知道一般。就算是要催动护界神阵和操控九宫神印,也不至于如此吧?”

“只是可怜了凤七,对你是忠心耿耿,即便是临死之时,依旧不忘将我们的注意力往天狐姥姥的身上引,哪怕自己死在三煞尸毒之下,也要将秘密深藏。”

听到凤七的名字,煜神王的情绪和气息,出现强烈波动。

他闭上双目,满脸伤感,道:“是啊,你说得对,他是因本座而死,本座才是害死他的那个人……可是,本座没有选择,只能这么做。”

黄金车架中,响起轩辕涟的声音:“如此说来,凤七将张若尘能够解三煞尸毒的事,告诉本公子,其实是想借解毒,牵制天狐姥姥?”

“这样,不就谁都不用伤害了吗?”煜神王苦笑一声。

张若尘道:“其实,这并不是你的第一计划!”

“神王的最根本目的,乃是让地狱界的神灵,毁掉护界神阵。而且,自己还要完全置身事外,不能让天庭诸神看出任何破绽。”

“但,就算火种大会发生巨变,也只能将你自己吸引过去。神王府中,还有天狐姥姥坐镇,地狱界的神灵根本无法得手。”

“天狐姥姥性格怪异,与谁都不合,但却有一位孙女,九尾心狐。”

“于是,神王大人派遣出凤七,去往妖神殿与九尾心狐接触。在妖神殿,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猜不到。”

“但,妖神殿对天初文明的火种必然是有想法,而恰好凤七是神王大人的弟子,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沟通桥梁?”

“只要凤七以火种为饵,妖神殿必然是会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比如,凤七说,他知道了风族的大圣运送资源的路线,想要夺取这笔资源。做为妖神殿的火种使者犰余真君,怎么可能不满足他的这一需求?”

“但,这恰恰中了凤七的计!”

“凤七控制了一支尸族军队,使用了阴殇尸毒。而与他同行的,还有九尾心狐和犰余神君,只要此事被人发现,所有人必然会怀疑到九尾心狐身上,从而怀疑到天狐姥姥身上。”

“那天,就算我没有从那里经过,凤七也必然会拖到风兮赶到为止。”

“一旦风族怀疑到天狐姥姥的身上,天狐姥姥哪里还有机会继续待在神王府这么重要的地方?你的目的,也就轻松达到。”

“可惜凤七还是太过心软,不想害了无辜的天狐姥姥。”

“所以,见我能够解阴殇尸毒,便千方百计让我去帮天狐姥姥解三煞尸毒。如此一来,也能牵制住天狐姥姥。”

“但就是因为他这一时的心软,让我怀疑到了他身上,也是我引导风兮和风族的神灵,将矛头指向凤七。你们的计划,至此已是功亏一篑。”

煜神王深深的看了张若尘一眼,道:“短短时间之内,你居然可以将整件事看得如此之透,倒也是难得,难怪洛姬对你评价那么高。你说的这些,虽然与真相有些差距,却也猜对了七七八八。”

“不过,你以为,我们真的功亏一篑了吗?”

张若尘的眼神,变得凝重。

煜神王道:“你知道为何犰余在知道了本座的计划之后,知道妖神界无法得到火种之后,还会帮本座推动这件事?”

“能够吸引犰余的,只有真理奥义。”黄金车架中,响起轩辕涟的声音。

“涟公子你错了,对量组织的成员来说,他们要的就是毁灭,要的就是星空战场的风暴来得更加猛烈。”

煜神王拿起骨笛,骨笛中涌出一缕缕血雾,犰余神君的惨叫声隐隐响起,精神意志依旧还没有被磨灭。

一道张若尘略显眼熟的“量”字神文印记,悬浮在血雾里面。

“量组织到底是什么?”张若尘问道。

煜神王没有解释,收起了骨笛。

黄金车架沉默了半晌,才又冷声道:“那他的确该死!”

张若尘见他们对“量组织”讳莫如深,闭口不谈,意识到这三个字必然非同小可,于是,暗暗记下。

煜神王重新看向张若尘,道:“你知道你漏算了哪里吗?”

“消失的天神祭祀。”张若尘道。

煜神王点了点头,道:“其实,本座的确是派遣了凤七,去和死神殿接触,表达了归降的意愿。但,这都是利用他们的把戏而已!真到护界神阵阵毁的时候,本座会第一时间,将进入天初文明的所有地狱界神灵,全部镇压。”

张若尘问道:“天神祭祀是不是在九尾心狐的神境世界中?”

“你很聪明!”

煜神王道:“天狐姥姥这人脾气古怪,这本是她的缺点,可是偏偏却又成为本座奈何不了她的地方。唯独九尾心狐,是她的软肋。”

“本座告诉九尾心狐,只要她帮本座做成这件事,本座便请老天主为天狐姥姥解三煞尸毒。”

张若尘冷笑一声:“但,九尾心狐是知情者,事成之后,你必然会杀她灭口。”

煜神王望向兜率城的方向,眼神满是憧憬和期望,道:“这场战争,不能再拖下去!再拖下去,整个天初文明的神气、圣气、灵气,甚至是生命精气都会被抽干,变成废土,变成星空中的那些一颗颗枯死的星球。凭什么啊?”

“快了,地狱界就快要行动了!只要护界神阵一毁,本座就能以保护天庭诸神和圣境大军的名义,将整座天初文明大世界收入进神海,撤到星空防线的后方。到时候,就不用死了,谁都不用死。”

“不对,你们得死。”

三丈高的黄金车架,忽然浮现出大量铭纹,化为一道金色的神光,向晴空琉璃罩的光壁撞击过去,打算逃走。

时间印记光点凝成一片海洋,挡在煜神王的面前。

煜神王的声音,悠扬的响起:“涟公子,在一位无量境神灵的面前,你怎么可能有逃走的机会?”

“嘭!”

黄金车架被一只规则凝聚而成的大手印,从半空拍落,坠入进海中,溅起大片浪花。

天地间的时间印记光点,全部都湮灭。

“你在时间之道上的造诣,似乎还不错!本座对时间之道也略有研究,好吧,便以时间杀你!”

煜神王站在原地,轻描淡写的将手掌举过头顶,顿时,一条浩荡的时间长河凝聚出来,从天而降,如银河飞瀑,源源不断的冲击在黄金车架上。

黄金车架被时间长河压得无法动弹,时间飞速流逝,磨灭轩辕涟的寿元。

张若尘连忙开口阻止,道:“神王,你真以为将所有知情者全部杀死,便天衣无缝,无人知晓?你想保住天初文明大世界的心,我能理解,但,你老人家已经被这股执念蒙蔽了理智,你以为你的这些手段,能够瞒过二十诸天,能够瞒过昊天?”

张若尘不是想救轩辕涟,而是想救煜神王,想救天初文明。

从张若尘一开始冒着巨大凶险,直接喊破煜神王身份的那一刻,便是这个想法,不希望他继续错下去,最后弄得天初文明连火种都保不住。

“本座已经没有退路!你们二位……也上路吧,对不起了,真的对不起。”

煜神王眼中的泪痕,被神气蒸干,引动出另一条时间长河,波涛汹涌的向张若尘和池瑶飞去。

“哗啦!”

他们二人已被煜神王的神念锁定,那股场,那股势,就像十万神索缠身,无论使用任何手段,都难以移动脚步。

这便是修为上的绝对差距!

张若尘看向池瑶,道:“都怪我,这次是真的多管闲事了!”

池瑶一言不发,只是艰难的伸出左手,冲破神念场域,与张若尘的手掌紧扣在一起,直面汹涌的时间长河。

“嘭!”

时间长河在距离张若尘和池瑶,还有三丈的位置突然散开,像烟花一般绚烂。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子,不知何时闯了进来,站在张若尘和池瑶的身后。正是他身上爆发出来的场域,冲散了时间长河。

张若尘身上压力一轻,转身看去,又惊又喜,道:“老家伙,你怎么在天初文明?”

“别说了,你赶紧去天主山,那边的事太麻烦了,我反正是搞不定,你说她们一个个孩子怀不上,还净惹事。这里就交给我了吧,这里比较轻松。”

劫尊者挥着鸡爪子一般的手,催促张若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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