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万字更,求月票!

“隋老,不是我们看不到国内那么多好项目。恰恰相反,在我们看来,大陆现在遍地黄金。”

李幸很沉稳,也很真诚的看着隋老说道。

隋老纳闷道:“即然遍地黄金,那你们为什么不愿投资呢?是怕西方的制裁禁令?”

李幸笑道:“不是的。大唐其实已经上了西方隐形的制裁名单,很难从他们那边获得明面上的技术和设备了。之所以遍地黄金却不捡,是因为我们认为大陆目前的经济困难虽然很严重,但是只是暂时的。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价格闯关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过于仓促,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我们集团战略局认为,最多三到五年,大陆很可能会继续一次价格闯关,只要闯过去了,就是海阔天空。

因此,这个时候如果选择注资入股搞合资,实际上会大大低估国企的实际价值,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

这绝对不是我们大唐所希望看见的,也是不愿沾染的。”

秦大雪笑了笑,直白道:“是怕将来被清算?你们大唐对大陆的未来,倒是比大多数人都看好。”

只有缓过劲来极其强大了,才有可能调头清算。

李幸干笑了声,道:“秦主任,大陆的高层一心发展经济,大陆的百姓一心追求富裕,大陆有十一亿百姓,地大物博,资源丰富。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发展不起来的道理。我们大唐集团也不是推诿,或是看到大陆遇到难题袖手旁观,我们同样在调集资源,储备力量,目的只有一个,等大陆下一次价格闯关时,大唐集团不惜一切代价,助力大陆闯关成功!我们十分清晰的认识到,大唐集团想要真正发展壮大起来,不是仰西方的鼻息存活,有且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大陆通力合作,共同腾飞!”

秦大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对隋老道:“这一套真不是我教的,我教不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隋老哈哈大笑着摆手道:“欸,秦主任,不能这样说,不能寒了港岛爱国商人的心嘛。”

赵君勋也笑道:“小李的父亲是李源同志,那是一个直性子的人,小李子承父业,不会故意说好听话的。”

李幸认真道:“我爸爸告诉我,和这边的高层打交道,就不要想着去耍任何阴谋诡计,面对当世最顶尖的高人,自作聪明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贻笑大方。即使一时得逞,以后也一定会得不偿失。所以,沟通一定要平等、坦诚。不要学习李家成他们那样,自持资本,待价而沽,没有必要。因为大唐做的不是投机生意,我们做的是实业。”

以包船王、李家成为首的代表团数次上京,与高层谈判,好几次都闹的不欢而散,胃口也越来越大。

大陆这边是比较真诚的,为了和平稳定的收回港岛,做了很多次让步。

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普通人争吵几句都容易上头,正治家也不是神仙。

和那些人相比,李幸直白坦率,没有自持巨大的资本而说三道四提条件,就显得非常难得了。

隋老和赵君勋等几个主要负责人闻言相互看了看后,隋老感叹道:“哎呀,这个李源同志啊,要是能直接沟通就好了。可是呢,他又的确不管大唐的具体事务,谈不上推诿。这个人真是非常有意思,而且教子有方。怪不得古老、董老、刘老和曹老他们这些老同志都那么的欣赏他。”

如果李幸和他们打太极,云里雾绕的说半天,他们也不会见怪,甚至还能包容李幸的傲气,哪怕是一点傲慢。

李家现在的资本,已经庞大到让他们都不得不重点关注的地步。

但是李幸没有任何自作聪明的去用什么手段和话术,坦白的让人吃惊。

讲明缘由后,几个老人心里就愈发熨帖的不得了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省力也舒心。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同志看着李幸语气和蔼的问道:“小李啊,大陆的情况复杂,你作为旁观者,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李幸摇头道:“翟老,大陆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大道,遇到的困难,多是堂堂正正的趟过去,直面困难。有痛,有苦,有泪,都自己忍着。不像美帝,那边走的是邪道,靠吸血来回血,解决自身矛盾。”

翟老也哈哈大笑起来,对隋老和赵君勋道:“伱们说的那位李源同志,是真的那样直白,还是夸大了的?”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同样的事,听惯了西方媒体和港岛大部分报纸从负面的角度来批评大陆,冷不丁听到正面表扬的,那滋味儿还真是酸爽!

赵君勋笑道:“当面叫我老赵,和我夫人开玩笑,气的她回家还念念叨叨的想着下回怎么吵赢,你觉得呢?我现在大概明白李源为什么把企业交给小李了,他那个脾气呀,的确是做不了企业的,谈判的话多半会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小李虽然年纪轻轻,可性格非常好,十几岁就开始执掌大唐,并且不是父辈背后掌权,他在旁边学习的那种。恒生银行就是他十九岁那年自己做主收购的,李源那会儿还在京城愉快的过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还在曹妈妈那和他聊天。所以,大唐真的是小李在管。

小李性格和他父亲几乎是两极分化,年纪轻轻却没有傲气,只有和气、真诚、坦率、友好。

等以后你有机会和他父亲打交道,就知道这个小李有多难得了。”

几个老人都在笑,秦大雪谈回正事,正色道:“李幸,我们是和你平等坦诚的沟通。因为一些私人关系,我虽然是你的长辈,但在这个场合,也不起什么作用。今天算是比较正式的对话了,你确定能够为你的承诺负责吗?”

李幸严肃道:“秦主任,我确定。大陆完全可以把大唐的力量计算进去。什么时候大陆紧缩结束,什么时候大陆再次重新确立坚定不移的走经济发展道路,坚持改革开放,就是大唐资金落地大陆的确切时间。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是大唐资产管理委员会的综合意见。那么庞大的资金、技术和管理的投资,我个人说的并不算的。”

既然确定了大唐的未来和大陆是捆绑在一起的,而大陆现在的领导者又都那么真诚,李幸就没有再单纯的用商业法则来谈判。

几个负责人闻言心情都大好,虽然具体时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短期内都不可能,但李幸坦诚的表态,意味着等大陆克服了目前的极端困难后,将迎来一大波发展热潮!

也意味着巨大的希望。

事实已经证明,西方资金的投入,远没有港商投资来的可靠、稳定。

至少在最艰难的时候,港岛退资离开的很少,大唐李家更是一家工厂都没有关停。

如果这样的企业不能给予最大的优惠正策,那么还能给谁呢?

秦大雪坐在第八张椅子上,也十分欣慰。

李幸用他的真诚和直白,打动了隋老、赵君勋等主要负责人,也打通了大唐集团今后进入大陆的一切关隘。

不要小瞧这样的谈话,意义相当重大。

李幸什么条件都没提,什么优惠都没要,但港商有的优惠和条件,李家一件也不会少,只会更多。

但其实,李家并没有额外付出什么。

短期内不用逆着漂亮国的禁令投资大陆,也不必担心这边的风雨激荡,却得到了左右一致的认同和喜欢。

至于那些漂亮话,他一个子侄辈的小辈,说出那些话来并没什么丢人的,反而更显智慧。

毕竟李家富到这个地步,猖狂容易,低调难……

漂亮话加善意,会得到应有的回报的,聪明。

孩子长大了……

……

东直门外,红星轧钢厂。

李源和梅长宁走在萧条的工厂内。

对于李源过往已经了如指掌的梅长宁笑道:“看着觉得不落忍?你把这里做起来,抬抬手指头就够了吧?”

李源没搭理这个外行,看着远处破旧的工厂,上面还刷有当年的标语,淡淡道:“从五四年献方进厂,到七七年吧,算是正式脱离了关系,我在这里二十三年。感情是有,但现在注资投入,你知道是什么行为吗?”

梅长宁道:“什么行为?救死扶伤?”

李源笑骂道:“屁!这叫趁火打劫!拖两年吧,拖两年经济缓和过来,也就不成问题了。”

沿着炉灰渣铺就的厂路往里走,听他这样说,梅长宁也就没再多管闲事,而是问起了洛克菲勒家族的事:“戴维·洛克菲勒来找你了?”

李源点点头,应了声:“嗯,一家三口。差点没忍住,直接做掉,想看看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

梅长宁缓缓吸了口气,道:“源子,你知道这个家族意味着什么吗?”

李源乐道:“意味着和你没多大关系。人家七二年的时候就来过中国,跟丞相进行了深谈。那会儿,你在下面轧猪草呢。”

“艹!”

梅长宁笑骂了声后,叹息一声道:“两伊之间的战争结束后,我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北面那个秃子把心都快掏给西方了,我们也就不重要了。很多人以为,他们跟我们翻脸是从去年开始的,其实不是,八八年就已经到头了。北面那个狗日的,翻手把毛熊几代老头子在阿富汗打下的地盘拱手相让撤军后,西方看到了他的诚意,喜出望外,老毛子撤军的第二天,就下调了和我们的关系级别。”

看着愤怒爆粗口的梅长宁,李源哈哈笑道:“差不多已经可以了,哪有真能靠外人帮助就直达大同的好事?脚盆鸡倒是可以,那是因为他们认漂亮国当爹,所以这一次才差点被直接掏空。知足吧,能争取十年发展黄金时期,已经非常不错了。”

三十多年前,在一片废墟之上,咱们借势成由一个农业国,变成了初步工业化的国家。

十年前,又从初步工业化完成了现代化的蜕变。

要知道多少国家即使三十年后都没有机会迈出这一步。

不容易啊!

梅长宁想了想,笑道:“也对。不过,后面的工作确实要难的太多。”

李源道:“我们干的事业,有哪一项是容易的?即便是和西方的蜜月期,不一样背负着一个炸药包一样的北面?要不然打安南猴崽子为什么是新兵打头阵?阿宁,不要急。眼下虽然困难,但还是会有转机的。”

梅长宁道:“转机在哪里?现在上上下下都很不安,也很迷茫。任何一个国家,在工业化过程中,突然遭遇资本短缺都将会是致命的。如果改开失败了,源子,那后果就太可怕了。我们现在就算再想回到过去都难。”

李源笑道:“放心,不会的。西方太富了,富的他们自己都不想去辛苦生产一些初级的工业产品,衣服、鞋子、日常家用等等。造一架飞机,造一台机床的钱,就能买回无数低级产品。美国的纺织业几乎被淘汰,但他们的百姓买衬衫都是一沓一沓的买。一件穿一天,穿完就扔,因为太便宜了。

享受惯了这种天堂一般的生活,也就意味着需要无数廉价劳动力为他们的奢侈生活服务。四小龙四小虎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就是这样。但是,这些地方富了之后,生产成本在不断的上升。漂亮国享受不了的劳动力,那都不是好劳动力,就会转移生产地。目前来看,全世界都没有比咱们更合适的了。”

说起来老美那群逼也是真坏,享受了那么多年的廉价劳动力,人家好不容易积攒了些辛苦钱当家底儿,结果九八年一场金融风暴,将这些国家全部席卷在内,血洗一通后,再用低廉的价格,买入他们的命脉核心产业的股份,寄生虫一样吸附在他们身上不断吸血。譬如棒国三星。

金融资本市场,要远比枪炮战场上更血腥,也更残忍残酷。

南洋曾经就是富裕的代名词,大马、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个个高大上。

再后来,一个个也就不过如此了,印尼更是直接沦为赤贫国,惨不忍睹……

听李源这么说,梅长宁心情好了些,道:“真的?我们的专家怎么没你这样的认识?”

李源笑骂道:“废话!他们睁眼看外面才看了几年?也没有足够的资讯供他们参考。再加上,现在大部分的专家都有西方或者日本背景,把他们那一套奉为圭臬,又怎么可能说这些?再过些年就好了。坚持开放,接触的越多,越能了解对方的成色。不是我不愿介绍洛克菲勒家族和你认识,认识了又能怎么样?你想凭你的魅力打动人家?扯淡!中国如果不能自强,认识谁都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戴维·洛克菲勒希望我能为他儿子理查德看病,条件随我开。你猜我开的条件是什么?”

梅长宁道:“肯定不是钱。”

李源没卖关子,道:“我开的条件,是希望洛克菲勒家族能为大唐集团在北美的业务提供法律支持。说白了,就是希望大唐在美国能够有个讲理的地方,洛克菲勒家族为此背书。仅此而已。”

梅长宁一时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一阵,才苦笑摇头。

国弱,则民难强。

是啊,就算能和洛克菲勒见个面,又能如何呢?祈求别人的怜悯吗?

李源那么强,所提的条件也只是一个讲理的地儿……

“源子,我们这一代人,能看到直起腰板儿说话的那一天么?”

梅长宁看着一派衰败气息的轧钢厂轻声问道。

他心里没有任何信心……

李源笑道:“一定会的。太阳底下没什么新鲜事,你可以看看东南亚、日韩和湾湾的发家史。大陆的路线,不会高明太多,也不会低他们多少。一般来说,也就是二三十年的事。”

梅长宁摩挲着下巴,道:“历史还真让你玩儿明白了。”

李源呵呵笑道:“无非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说实话,我对这些看的不是那么重。我就一个老百姓,祖国富强,我当然高兴。能搭把手,我也愿意。可也仅限于此。如果真的因为种种原因发展不起来,对李家的影响也不会太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李家。我不在了,我的儿女一样能撑得起这个家。再往后,我就不在乎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他们自己不争气,落后挨打是他们的事。”

梅长宁笑骂道:“扑街。你心态这么超然,怪不得看问题那么透彻。可你确定你儿女们和你一样的想法?至少治国肯定不会这样想。”

李源摊手道:“随他咯,那是他的事。他想多操心多吃苦是他的事,我这个当老子的,只要保住他不被人欺负践踏就好,其他的随意。”

梅长宁扯了扯嘴角,道:“有你这样的老子在,谁敢践踏他?”

李源呵呵一笑,负手看向不远处的工人医院,怅然道:“阿宁,你知道为了从你这样的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我奋斗了多少年呐。”

梅长宁认同的点头道:“是啊,娶了四个老婆,生了九个孩子,你可太能奋斗了!”

“哈哈哈哈!”

看着仰头大笑的李源,梅长宁也乐道:“这样的年月里,能把日子过成你这样的,源子,牛逼!”

……

“哎呀,八叔!可想死我啦!!”

腊月二十三,小年,李园里也是越来越热闹,小九在李家第三代排四十一,富贵是三十五,也就是说除去八房的九人,外面还有三十二个。

随着一个个拖家带口的陆续归来,李家老几位光认人都要认大半天。

有时间前头认清了,后头就忘了,笑料百出。

不管怎么说,李源在李家的地位是最特殊的,所以每个回来的,都会跑来抱着李源来这么一出。

“八叔,您怎么看着不大高兴啊?”

作为少有的几个女孩子之一,李梅今年都四十多了,却依旧可以和李源开玩笑。

李源哼哼道:“我高兴的起来么我?三十晚上我得发多少压岁钱?那谁,老四,去给我办点贷款去。”

“哈哈哈!”

四合院里的笑声,把核桃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也就是深宅大院,不然在秦家庄能惊动半个村的人来看热闹。

今天太阳很好,李源让富贵在东路院花圃内摆了几把太师椅,李父、李母和李池等几个年老的坐着晒太阳。

娄晓娥、娄秀和聂雨则带着一众侄儿媳妇去逛街了。

地上铺了地毯,小辈们可以坐下聊天。

第四辈的小兔崽子们,大都在游泳池里扑腾去了,文静些的,也去电影院里看电影。

李母最近可幸福坏了,小儿子、大孙子都回来了,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李城笑的不行,道:“八叔,您老现在比银行还有钱,还找我贷?这不是寒碜我么?”

李池提醒道:“你八叔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个个都别瞎惦记。”

冷场王。

李源嘿嘿直乐,道:“大哥放心,那都是我们养老的本儿,他们谁也惦记不上。”

李江也笑:“他们不敢。”

李源笑道:“不敢?经济早晚还要放开,到那个时候,GDP就是决定他们位置的重要指标。到时候你们就看吧,一个个还不哭着闹着跳着脚要支援。不给,那就是仇人了。”

“不会不会不会……”

几个大侄子都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摆手否认。

李源有些慵懒的靠在李母椅子旁边,乐呵道:“会也没关系。把你们这辈人拉扯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没指望着你们报恩。三五年见上一面,指望你们回报都得饿死。

再往后是好是坏,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我们愿意再给你们一点支持,说明你们干的还不错,我们锦上添朵花。不给的,说明你们成绩一般,给了也没多大用处。心里不服我能理解,背后骂几句老不死的偏心眼我也不在意,可谁要回家里来闹你们爹妈,西疆大好河山,很需要这样有干劲的干部去奋斗,我肯定成全你们。”

李坤哈哈笑道:“八叔,您放心,下一辈不好说,但我们这些都是您一手调理教出来的,没那么不争气的。”

李源笑道:“你信不信,你这些弟弟当中,现在就有人在肚子里骂你,吃的轻巧灰,放的轻巧屁。你得了那么大一个拖拉机厂,投资那么多,技术那么先进,只要做出来,稳打稳的送你上副省,你再说这些没立场。李城就更不用说了,一人勾去了仨工厂。不患寡而患不均,心里不服气的人有的是,要我我也不服啊。都是李家子弟,凭什么就你们俩占了那么大的便宜?”

李幸赶紧帮忙打圆场道:“并不完全是因为大哥、四哥的关系才在江汉和鹭岛投资的,首先是因为这两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好,适合投资建设。”

李墦不服气道:“二十四弟,那我们这些内陆落后的地方怎么办?总不能认命等死吧。”

李幸乐道:“十九哥,我又不是你们组织单位,你问我干吗?作为一名谠员,有问题找你们组织去啊!”

“哈哈哈!”

一群兄弟们大笑。

李埠看着李源道:“八叔,十九的话虽然无赖些,可也是我们心里的疑问。和珠三角相比,我们内陆地区的经济该怎么发展?现在真是一潭死水。今年您不号召,我也打算回来过年了。说起来都丢人,是回来躲债躲清静的。到了年关,我们连学校老师的基本工资都发不出去,无能啊。”

这话让不少李家兄弟们面上无光,叹息声四起。

李源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发展经济,还是要讲究因地制宜的。江汉为什么能得到那么大的投资?就因为那里是九省通衢之地,无论水陆,交通都极为便利。鹭岛就更不用说了,海运是货运的绝对大势。内陆地区没有这个条件,就不要想着强行上马大产业了。确保公平的营商环境,营商氛围,让老百姓修鞋补胎,开个饭馆、修理铺什么的,都能安生经营就好。等待天时吧。”

他都懒得劝内陆精简行政人员了,纯粹白费口舌。

至于想要投资,也是多想。

外资投入在将来至少十年时间里都是很少的,主要是靠港澳台和海外华裔,他们的投资占外部投资的百分之九十。

而这些投资又都有个特点,几乎很少超出珠三角地区,最多延伸到长三角地区,再不往里去了。

为什么?

因为货运便利。

每往内陆走一米,成本都会增加,利润都会降低。

谁又会为了大陆的发展平衡去买这个单呢?

只能等内陆地区经济好了,有市场了,才会慢慢下场。

大唐要是大无私精神的投入,帮着某一地区发展起经济来,外商很快就会闻着肉味儿赶来摘桃子。

到时候地方上会为大唐说话赶走外商?做梦吧。

所以,谁也别想当救世主,救世主只有地方上自己。

李增无奈道:“真是让人沮丧啊,看着沿海地区经济搞的热火朝天,老百姓生活日新月异,再看看我们内陆地区。头发都快揪光了,可实在没辙。”

李幸道:“没有办法的事,交通太差了。八八年,大陆才修好第一条高速公路。现在的国道上,虎狼横行,到处都是车匪路霸。越是落后的地方,治安越是问题。再加上吃拿卡要,停水停电,白条塞人,这都不是个例了,是普遍的现象。这样的环境,谁敢轻易去投资?挣的钱还不如受的恶心气多。”

一众人无言,要知道仅仅十多年前,天地还是另一片颜色。

那时的人都还在,观念哪里可能一下子就扭转过来?

为什么改开都十二年了,还在不停的喊解放思想的口号?

因为思想仍旧未放开啊!

沉默稍许后,李增道:“沿海城市要好一些么?”

李幸点头道:“喝茶钱还是收的,也是明目张胆的要。但相对来说,观念还是要活泛的多,没有那么高人一等的做派,还是能够沟通谈判的。在经济商业里,官味没那么重。再加上货运便利,一些问题也能包容。”

一众兄弟们叹息,李堃笑道:“大唐的产业,也有人敢要喝茶钱?”

李幸摇头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入乡随俗,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没有强硬拒绝过,但事后的麻烦,浪费了工厂很多时间精力,得不偿失。后来就随便打发点,当喂狗了。”

李家众官员:“……”

脸上简直火辣辣的,心里憋火,但更羞愧。

都他么的叫什么事!

李源笑道:“所以,在发展经济开门迎客前,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手段。能不能取得斗争的胜利,把那些垃圾都清扫干净。你们真要干的漂亮,家里想办法也要支持一下。可你们要是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拉投资过去,还要让我们去给你们擦屁股,那我们干什么去?给你们当保姆么?没那个能力,强扶也扶不起来呀。

其实没必要非得都做大官,踏踏实实干好你们的本职工作,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也别觉得我在说风凉话,你们问问我的儿女,除了汤圆、吉祥、如意、还有小七读大学外,其他的连大学都没上。九儿连初中都没上。”

李坤闻言吃惊道:“八叔,小妹初中都没上啊?!”

李源自豪道:“没上!”

众弟兄们面面相觑,他们可都是上了中专大学的。

李坤皱眉道:“那小妹现在干啥呀?”

李源乐道:“玩儿啊!哈哈哈!”

李幸看着自家老豆乐的前仰后合,对李坤等兄弟解释道:“九儿天赋太高,是家里最像爸爸的,我们都比不上。虽然没上学,但读的书比谁都多。”

李坤等纷纷侧目,可惜小九不在。

李源笑道:“同志们呐,除了对大环境的认知要讲究客观外,对自我的认知也要讲究实事求是滴。像我,就不适合当官。我一天之内能从村里打到乡里,再从乡里打到县里、市里、省里,一路平推过去。谁他娘的敢给我窝囊气受,我弄不死他!”

一大家子笑的前仰后合。

李源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即使只能当个乡长,我建议你们也别抱着混的心态去度日。混一天是一天,努力一天也是一天。一天之内,混日子和努力没什么区别。但是混上三五个月,和努力上三五个月,单从精神状态上,都会有很大的不同。要是再把这个时间线延伸到三五年,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以你们的学历和资质,只要保持努力工作,市级肯定都没问题。希望你们不要愧对自己,也不要愧对老子当年的付出。连十八现在都努力工作了,你们比他还赖?”

一大群兄弟们,纷纷看向了一身洋气的李垣。

李垣干咳了声,拿腔作势道:“不好意溪啦,八叔为什么夸我,我也母鸡啦!”

一阵哄笑声中,十几根烟砸向了他。

李幸笑道:“其实也能帮到的,大哥他们走的越稳,李家的根基越牢越壮,我们做生意总归是更有底气一些。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

李坤看着直乐,道:“汤圆是真的长大了,不停的给八叔找补。汤圆,不用你找补,你爸现在把我们挨个捶一顿,我们也得立正站好,没人敢吱声。”

李堂嘿嘿笑道:“汤圆他们还是不了解八叔的真面目!”

李幸也嘿嘿:“二哥,您说的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爸爸的温柔,只有七妹和九妹能享受到。不信你们看治国。”

众人看向平头黑脸的治国后,再次轰然大笑。

看了半天热闹的大人们也跟着笑,李海道:“是不能老惯着,到了年岁就该长大了。汤圆都三十了,治国也二十了,都不是小孩子了。”

李江摸了摸自己一头花白的头发,道:“行了,我们这辈子算是行了。年轻那会儿,干完活大哥还跟我们说,哥七个多出点力,不管咋说,怎么也得给最小的老赖货娶一房媳妇,然后轮流帮扶着,能过下去就行。没想到,最赖的老小,生生把这个家给托了起来。现在最低的也是副县太爷了,李坤的儿子今年都考大学了,下一辈又开始了。

但你们要知道今天是咋来的,你们要听你们八叔的话,不然我们可不愿意。”

李清道:“那么难的年月里,全靠一家相互扶持相互理解走过来的。你们不要羡慕李坤、李城,他们是自己先做好了,才值得你们八叔拉扯一把。咋,你八叔今年也五十二了,还想让他作牛作马继续拉扯你们?”

李源笑道:“好好干,肯定都有机会。但是不要闹,闹的人肯定要挨板子。行了,就说这么多。这次回来的人多,得分开轮班做饭。你们自己排班,买来猪羊杀了拾掇好做饭。在外面一个个都是官老爷,回家好好做饭刷碗吧。今天晚上,咱们酒桌上不分叔侄,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哈哈哈!好!”

等一群第三辈们纷纷离开忙活,李湖问李源道:“老幺,有人跟你闹了?”

李源摇头笑道:“他们倒是敢!提前打个预防针,他们没啥问题,就是娶了媳妇成了家后,媳妇们没经历过咱家的过去,估计不乐意有的厚有的薄。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大嫂子对其他几个妯娌道:“回去跟各自儿媳妇多说说,把道理讲明白。就说我说的,哪个想不明白就回家去想,还想不明白就忍着。谁敢在里面搅和,别怪我这个大伯娘大过年的不给脸。这么大家子,一定要有规矩。看今年表现,明年我挨个打电话,接到电话的再回来,接不到电话的就别回来了。”

李源道:“大嫂子说的对,有规矩才有方圆,一家子才能团结,才不会散。老一辈一定要持正,别最后闹个共患难容易共享福难。”

几个嫂子纷纷点头,有的表情轻松些,有的表情凝重些,都打定主意,回去后该敲打的敲打,该警告的警告,该提醒的提醒……

人心百样,李家富贵成这个地步,身处内陆贫穷落后地区的子弟,又怎么可能都能忍耐得住?

不过这一通板子打下去,想来也就能修理过来了。

这就是生活百态呐。

……

过了小年,几乎每一天都在过年。

李源还专门请来了梅葆玖,带来了堂会,唱了三天大戏。

娄晓娥则每天带着侄儿媳妇们去逛王府井、长安商场,大买特买。

亲人之间的疏离,也就这样被钞能力给化解于无形之中……

亲人相处,也是需要成本的。

这并不矛盾,感情也的确越来越好了。

打腊月二十三李源当晚上把几十个子侄喝趴下后,他身边就清静了许多。

也能理解,谁也不敢招惹一个惹不起的大酒缸。

李源乐得清静,每天陪陪父亲母亲,偶尔和四哥下棋,陪二哥、五哥打牌。

到了腊月二十六,李源静极思动,去了高卫红家待了半下午。

高卫红还是那么知性优雅,在家里穿着一件羊毛衫,坐在李源身边,笑容浅淡而心安。

高卫红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思想开阔,对于自家女儿的这个蓝颜知己,并没有给什么难堪。

都五十多的人了,能结伴到老,就很不错了。

到了腊月二十七,李源仍没闲着,让大唐酒楼送来了两个酒缸,放在三轮车上,李源骑着三轮车,还不让任何子侄帮忙,蹬着三轮前往了南锣鼓巷。

大过年的,他要给那些亲爱的老街坊们送些过年的好酒去。

沿途胡同的理发店里,有人用喇叭放着歌曲:

“遥远的夜空

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弯弯的月亮下面

是那弯弯的小桥

……”

这是去年内地电视剧《大地情语》的主题歌,演唱者叫刘欢。

啧,和记忆里的那个世界,越来越近了……

……

PS:腊月二十七了,我争取三十、初一不断更,尽力尽力。

(本章完)

第424章 再见,悲喜交加的1990!(万字更,

“不错不错,贾大妈,您这菜凑的够分量!三大爷,您可真行啊,连贾大妈这样的老太太都比不过!”

“瞅瞅!我带来的这可是港岛从法国进口的葡萄美酒,这个,也是上等的五粮液!让大家一家凑俩硬菜乐呵乐呵,贾大妈都能凑一份猪头肉,凑一盘辣子炒鸡,您就凑两盘青菜?得嘞,等会儿给您单开一桌啊!”

四合院傻柱家热闹非凡,他家是大北房,宽松阔绰,今儿李源带了两酒缸上好的红白酒回来,老街坊们一起约饭,热闹热闹。

这样的盛事,谁不愿掺和?

可阎埠贵也忒不上台面了,带俩素的来。

阎埠贵被提溜出来点名批评后,叫屈道:“源子,不是我老抠,是这两年手里真的紧呐!这两年忒难,菜都卖不动,坏手里赔了好些!”

李源斜眼道:“你这盘芹菜别是坏菜炒的吧?”

贾张氏刚被点名表扬了,这会儿气势正盛,道:“那还有假?我在他那都买到过坏白菜,呸!这个阎老西,越来越不是东西。”

李六根媳妇酸溜溜道:“三大爷,您还叫穷呢?于丽在源子酒楼里干活,一个月一千多,顶几个劳力了,养你们一大家子都够了!”

阎埠贵闻言老泪都在眼眶里打圈,道:“她要是真上交工资……别说全交,哪怕交一半,今儿这一桌三大爷我来会账!!可……可她……唉!都没脸说!”

三大妈也在一旁诉苦:“她全忘了,能上源子那酒楼里工作,都是源子给他三大爷面子……”

“不不不!”

李源乐道:“主要是给三大妈您面子。”

“真的?”

三大妈精神一震,看着李源问道。

李源乐不可支道:“当然是假的了!”

三大妈:“……”

一片笑声中,赵金月在一旁阴恻恻道:“于丽能去上班,是酒楼里正好缺人,源子才让于丽去面试。过了试用期,才算是合用。三大妈,你以为大唐酒楼是小饭馆儿呢?想招个伙计就招个伙计。那里是接待外国客人的地方,您去里面瞧瞧,挂了多少红毛鬼的照片。想进去工作,那都得经过正审!”

李源笑道:“确实。早期可以,像小当、杏儿她们打个招呼就进去了,现在我说的也不算了。我那位徐姐是出了名儿的六亲不认,就较真讲死理,所以我真管不了。要我说的算,贾大妈早进去当大堂经理了!也肯定给您二位出这口气,在咱们大院,不尊重老人可还行?是吧一大爷?”

易中海虽然没添菜,可凑了十块钱买肉。

傻柱说的情,李源给他个面子,不计较过去的事了。

阎埠贵一听没辙,和老伴对视两眼后,决定回去重新弄肉菜去。

傻柱笑道:“您也甭麻烦了,就和一大爷一样,出十块钱,我划块肉算您的。”

阎埠贵大惊失色道:“十块?这么贵?”

傻柱顿了顿手上的家伙事,道:“三大爷,您这话可就没意思了。甭说我这操持一桌上等席面,单源子带来的那些洋酒,嘿,您不去高档酒店,花个大几百,味儿您也闻不着啊。您要实在舍不得,那就算了,回家和三大妈对付这两盘青菜吧。”

李源叹息道:“也就是我和柱子哥善良,看伱们老两口不容易。不然一大爷一个人十块,您家两位,怎么着也得二十吧?咦,是应该二十啊!”

阎埠贵极快的速度从里面衣服口袋里扒出一张十块钱来,秋衣都翻出来了,交到赵金月手里,笑眯眯道:“这份子钱可算是出齐了,再加上两盘青菜!我老阎做事,体面着呢!”

赵金月撇撇嘴,一脸嫌弃道:“行行行……里面坐着去吧。”说罢又嘟囔了句:“穷鬼。”

阎埠贵步伐踉跄了下,可还是悲壮且坚定不移的走向了饭桌边,和易中海汇合。

又过了会儿,刘海中两口子也来了,凑了些酒肉。

再过一会儿,来了个稀客,许大茂!

这老小子穿着皮夹克、牛仔裤和皮鞋,要多骚气就多骚气,大黑天的戴着墨镜,摘下墨镜后,刘海中、阎埠贵激动的脑血栓都快发作了。

“许……许大茂!你还敢回来?!”

刘海中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盯着许大茂道。

许大茂“啧”了声,道:“二大爷,您这话说的,国家都夸赞表扬我了,我又没犯罪,我凭什么不敢回来?再说了,当初是投资,本来就是风险自负。您要觉得我哪亏欠了您,咱现在就去派出所,找警察叔叔辩辩理,怎么样?”

刘海中:“……”

绿豆眼死死盯着许大茂,一脸的悲凉。

傻柱拿着炒瓢骂道:“孙贼,你还真是缺大德了。怎么着啊,跑四合院来叫板来了?”

李源也是乐呵呵的看着这货表演,许大茂没理傻柱,看着李源“嘿哟”了声,道:“源子,您说这巧不巧,咱俩正好同一天回来!看您面子上,今儿我给二大爷、三大爷赔个不是!”

说着,从皮夹克内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看厚度应该有一千块,数也不数,从中间分开两半,一人递给一沓,道:“够意思了吧?”

虽然远远比不上当初的损失,可能见着回头钱,也是出乎了两家的意料之外,两人赶紧接过手,还彼此看了眼对方手里的,总觉得对方多得了些……

李源竖起大拇指笑道:“还是那么敞亮。”

许大茂眉飞色舞道:“着啊!还是源子会看人,当初我也亏的一塌糊涂,老本儿都折进去了。可我不认输啊,源子,您猜我这二年去哪了?”

李源打量了他一眼,道:“文州?”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不可思议道:“您怎么知道?”

傻柱等人听了也看了过来,还真成神仙了?

李源笑道:“你这一身都是文州货,仿的还是我们大唐明月服饰旗下鳄鱼品牌的衣服,我还能看错?正常来说,买一两件也就差不多了,你这里里外外都凑齐了,大茂,你怎么到哪都沾我的边儿,蹭我的便宜啊?”

众人一听这货真是文州那块的,纷纷退后了一步,像是看着一滩臭狗屎。

文州啊,三十年后那里是著名的炒房团,文州商人富可敌国,闻名天下。

但是在改开的前十年里,那可真是臭名昭著,和近江、石狮并称为全国三大造假中心。

仿制品,关键是质量低劣的仿制品,不知坑了多少人。

出产的皮鞋、皮带以质量低劣闻名,三年前临安人就把五千多双文州皮鞋堆在武林门广场点起一把大火给烧了。

这还是小打小闹,在低压电器行业,情况更加恶劣。

曾经闹出八大王事件的文州乐青县柳市镇,小小一个乡镇,就有上千家电器作坊,有些黑心商人为了谋利,把熔断器专用的石英砂拆下来换成稻糠,用铁片代替白银充当继电器触头,结果导致黑省鸡西煤矿发生严重的瓦斯爆炸事故,豫南一家钢铁公司开业剪彩,一包钢水正要倾倒却当众卡壳,导致上百万元的产品瞬间报废,国家因此严厉查处了一百七十万件质量低劣的低压产品,大多数都来自文州。

所有听说许大茂混文州的,大家如同看大粪一样看着他。

许大茂脸色一阵青红不定,干笑道:“源子,我这质量绝对过得去,您瞧……”

阎埠贵道:“许大茂,你刚才说要去派出所?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说说理去。”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撒腿就跑:“拜拜了您呐!”

李源和傻柱哈哈大笑,这小子还真是一大乐子。

凭他这性子,去了文州地面儿说不定还真能闯出些名堂来。

不过也不好说,这一二年文州人痛定思痛整改之后,形象就变得越来越好,捞偏门的日子就有些难熬了。

值得一提的是,文州房地产行业的发展,也敢为天下先。

顶级豪宅的房价已经突破四千块每平了,普通住宅房价也是八百到一千。

一九九零年啊!

啧啧,南方人先富起来,是有原因的……

小插曲过去后,又热闹了起来。

刘光齐在轧钢厂上班,和老婆没离婚,还是搬出去了。

阎解成和于丽也搬出去了,棒梗、何旦、小当、槐花、杏儿他们都搬出去住了。

如今这个院子实打实的都是老人了。

秦淮茹端了一簸箕又白又大的白面馒头进来,对李源道:“源子,帮我拍拍身上的雪。刚是许大茂那坏东西?他怎么回来了?”

李源前前后后帮她拍了遍后,笑眯眯道:“还能怎么,想咱们这些老街坊了呗。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精彩不过咱们院儿。行了,菜差不多了,我给诸位上好酒了。女士红酒,爷们儿白酒。”

秦淮茹笑道:“还没过年呢,咱们就先吃上年夜饭了?”

李源道:“今年我家里人忒多,过年指定没时间出来。这一年年的,不见见咱们院的老街坊,还觉得不得劲。来来来,大家举杯,共饮一杯新年酒!”

其实这些酒真没进过他的口,也就是用巧劲,手指头在里面涮了那么一涮,顶多手上沾了沾,算是消了消毒,酒肯定还是好酒。

都这个年岁了,没必要再让他们喝进口好酒。

“嘿!这酒好,真好!”

赵金月识货,道:“比在大唐酒楼喝过的葡萄酒还甜!”

李源乐道:“好就多喝点,这酒才十来度,不醉人!”

众人好一番胡吃海喝,李源也吃的尽兴。

和锦衣玉食的人吃饭,是吃不出来滋味的。

因为好吃的吃多了,对美食的耐受就高的多。

真正想吃的香,就得和这种真正的百姓一起吃,那才叫热闹。

当然,要吃的有名堂,就得去找王世襄了,那吃的是门道。

二大爷刘海中估计回血了波后,缓过一些劲来,又操起国家大事的心来,问李源道:“源子,我听这广播匣子,怎么老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啊。”

李源也没不搭理,夹了一筷子小鸡炖蘑菇后,道:“又哪不对劲了?我让他们给您来汇报汇报。”

刘海中“嗐”了声,自嘲一笑后,又皱起眉头瞪着绿豆小眼儿道:“我怎么觉得,老毛子快不行了?东欧那么多小国,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东德、南斯拉夫……一个个全闹分家了。这可都是毛熊们开始搞改革开放后闹出来的事儿,我看报纸上的动向,像是又要往回吹风?”

“哟!”

李源惊叹笑道:“二大爷,您这不一般呐!这您都瞧出来了?”

傻柱在一旁揭老底:“都是平时和一大爷、三大爷磨牙磨出来的。”

李源感慨道:“到底是当年叱咤风云的老哥仨,联合国没您三位,真是世界的损失。”

傻柱乐了一阵后问道:“源子,话又说回来,我也有些怕。最近到酒楼吃饭的人都少了不少,听不少人的话音,风向是有些不大对……”

这就是大唐集团在九二年前,不会在大陆扩大投资的原因。

在普通老百姓看不见的地方,交锋之剧烈,超乎想象。

当然,终归是改革的东风压倒保守的西风,就不多提了。

李源笑道:“你们愿意回到过去的日子吗?”

傻柱连连摇头道:“除了二大爷这样的官迷外,没人想回去。三大爷都不想回去,不信您问他。”

阎埠贵嗤笑了声,目光有些惆怅:“白薯啊,那几年我把三辈子的白薯都吃尽了。现在都不能闻那味儿,闻到了就想吐。谁再想让我们过那样的日子……姥姥!”

李源嘿嘿笑道:“瞧见没?这就是民心,民心所向。所以放心,回不去的。”

傻柱放心了,道:“还是和明白人说话敞亮,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

两人又走了一个,贾张氏估计喝的有些上头了,忽然呜呜哭了起来。

李源吃惊道:“贾大妈,您这是想老贾了?”

贾张氏居然没反对,呜咽道:“要是……要是东旭还在,那该多好啊。他连一天这样的好日子都没过过!”

李源呵呵一笑,对傻柱道:“咱们敬东旭一个?”

傻柱也是乐呵一声,两人一起往地上倒了杯酒。

李源又拿酒瓢给两人填满,道:“给一大爷、一大妈也一起敬一个吧。”

易中海:“……”

傻柱哈哈笑的不行,道:“一大妈一大妈。”

两人又倒了一杯酒,最后一起敬了敬聋老太太。

傻柱道:“源子,聋老太太最后走的时候,还一直想着您来着。源子,哥哥得敬您一个,老太太一直说我是她的好孙子,可是那些年,其实都是您在逗老太太玩儿呢。有您一大早去逗她,她才不至于那些年一直冷冷清清的。一大妈也是,临合眼前,最后还叫了声源子,那是拿您当亲儿子了。要我说,亲儿子也没您做的到位。您爱开玩笑归爱开玩笑,可对人到底怎么样,但凡长着正眼的,都瞧的清。”

李源嘿了声,这事儿闹的,误会大了……

不过,也算是阴差阳错吧。

当年本是拿聋老太太当功德至宝在刷,效果还真不错,压得易中海没脾气。

一大妈则是为了维持斗而不破的局面,这样才能源源不断的刷负面情绪值。

但殊途同归,确实让两个老人心里踏实了,也算是他的真功德。

阎埠贵笑了笑,道:“谁说不是呢,我和老刘被许大茂那孙子坑成那样,一辈子的积蓄都没了,要不是源子给于丽了一个工作,让傻柱帮光齐在轧钢厂找了个营生,那可是要家破人亡的。”

刘海中估计已经喝高了,舌头都不大灵光了,道:“当年光绪和源子那么不对付,源子还拉扯贾家的两个寡妇……”

李源笑骂道:“神他么光绪!不过话又说回来,光绪家确实也有俩寡妇,可光绪他妈死的早啊,贾大妈,二大爷这可是在咒您,我要是您,我就不能忍了。”

贾张氏翻脸骂街:“刘海中,我日你祖宗!你爹才是光绪,你奶奶是慈禧!”

李源差点没笑死,怎么还撒起酒疯来了。

秦淮茹推他一下,道:“别笑了,帮忙送回去吧,我一个人可搀不动。”

李源起身道:“那成,今儿就到这了。”

傻柱急道:“别介,还没喝出滋味儿来呢。”

李源笑道:“差不多了,也都五十大几的人了,别逞强了。”

傻柱遗憾道:“这一走,再见面那就又是明年了。”

李源道:“不一定,得闲了我就过来转转。您有空,也可以去港岛那边玩儿一圈。”

傻柱还没开口,赵金月就激动道:“真哒?”

李源笑道:“当然是真的,柱子哥是大唐酒楼的总厨,也算是大唐饮食板块的高层了,去港岛转一圈,小事一碟。但能不能带家属,就不好说了。就柱子哥这样的,去了钵兰街,哇,要洋妞有洋妞,要台妹有台妹,菲律宾的印度尼西亚的,全都安排上!”

“嗯?”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看了过来。

李源哈哈一笑,帮秦淮茹提溜着贾张氏回了西厢,进门把贾张氏丢到床上后,转眼就见秦淮茹目光水汪汪的看着他……

李源乐的不行,道:“啧啧啧,秦姐,都快六十的人了,收一收,啊?哈哈哈!”

掐了掐她的老脸后,李源扬长而去。

……

一月二十六,除夕。

李家人这次没有再大张旗鼓的去黄村祭祖,只李源陪同七个哥哥走了一遭。

小辈们只有李源所出的七个儿子,和李坤的儿子李锐,也是李家的长房长孙。

今年早早就围观了好些村民,有的人手里还端着空盆……

明年得换个更远些的地方接祖宗了,不然容易闹出纷争来。

把祖宗请回家后,全家族的人在银安殿偏殿陪李父祭拜了祖先。

看着年迈的李桂,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但时光啊,又怎会因为谁而停留呢?

好在祭祖后,李源几个小玩笑话,又让气氛活跃起来。

团圆大宴吃的很尽兴,鞭炮放的噼里啪啦,烟花洒满天空。

别说李家,就连外面胡同的人家,都出来好多人来看这个狗大户人家的烟花。

李源和七个哥哥嫂子,几个年长些的大侄子一起,陪着李父李母看春晚。

九零年的春晚,很是热闹的。

陈佩斯、朱时茂《主角与配角》逗的全家哈哈大笑,陈小二这几年红遍大江南北。

冯巩和牛群的相声《无所适从》也很精彩。

甜歌皇后李玲玉人美歌甜,还有宋歌后的《小背篓》……

到了最后,两个老人亮相,给全国人民拜年,连续握了十来分钟的手。

娄晓娥问道:“大雪没去哦?”

李源扯了扯嘴角,笑道:“她还差点,今年过年和小九在曹老那边陪一陪。”

聂雨乐道:“我听我家那边人说,现在基本上都默认了曹老和大雪的娘俩关系。要不是太能惹事,这会儿上去拜年的可能就是她了。”

李源笑了笑,娄晓娥啧了声,道:“别瞎说,年纪都不对。再说,咱们家这种情况,我都知道不可能。”

聂雨嘿嘿笑道:“开玩笑,吹个牛。”

眼看到凌晨了,外面的炮声更响了。

李源提了两个兜,放在老头儿老太太身边,零点钟声刚响,乌泱泱的一群大小子小小子们就冲进来了。

呼啦啦的一堆磕头,喊爷爷奶奶过年好的,喊太爷太奶过年好的,什么都有。

光发红包发到十二点四十长辈们才算结束,可第四代的小家伙们又开始朝第三辈们发起了进攻,一些土字辈的简直“惊怒”、“悲壮”,最后火力不知怎么就集中到李垣身上,要不是李堂、李均等人拉着,李垣似乎想和小辈们对拜,看的李源一干人哈哈大笑,热闹的不得了。

热闹了一阵后,李源笑着把人赶到别的院去热闹,他去煮了一锅饺子,让老父母一人吃了一个意思意思后,就扶着二老回去休息了。

等他回来,李池沉声问道:“老幺,老爹大概还有多少日子?”看样子都快坚持不住的样子,实在让他们忧心。

李源笑道:“还能再过一个年,没事。就这几天高兴的太过了,精力耗费的很了。过了初二都滚蛋了,老爷子静养半月夏天还能去秦家庄遛弯儿。”

老哥几个放下心来,明年,老爷子就九十了,可以了……

老李家八个弟兄,就着酒又吃了一大托盘饺子后,纷纷回去休息了。

……

“源子,咱们家是不是忒大了些?那么多当官的,这阵势有些吓人呢。”

回到西路院,娄晓娥等人洗完澡后,看李源躺在床头看书,笑问道。

李源淡淡的应了声:“嗯,不过多流于平庸。”

聂雨难得说句公道话:“说平庸有些刻薄了,将来最少也能走到市级。”

李源将书放下,叹息一声道:“到底是吃过苦的,才显得出韧性来。中间那一拨读华清、燕大的,也还不错。最后那一拨条件好了后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我见面的机会也少,敲打的更少,读了一些普通大学,能力一般,倒是野心不小。”

娄秀小声道:“娶的媳妇也一直讨好我们,夸自己男人多优秀,多为民做主,就是差机会。”

李源呵呵笑道:“以前翻书,看到帝王将相公侯之族,那么多人口,条件还那么好,可出挑的却少,还觉得不能理解。清朝那么多八旗子弟,能出一个纳兰性德,却出不来一个力挽狂澜的人物。等这些相似的事发生在咱们身边,才会体会到其中的无奈。看来子弟的培养,还是要花大量的精力。一代,至少要培养出来两到三个能顶天立地的子弟。

不然富不过三代,不是一句空话。

李坤这一代总的来说我已经很满意了,至少能出来十几个,就看下一辈了。”

聂雨懂的多些:“这十几个成长起来也了不得,将来治国也有好帮手……”

李源却摇头道:“治国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这些外力,存在就好。”

聂雨撇撇嘴道:“我不懂这些。不过明天让治国去我爸妈家一趟,我爸特意叮嘱的,要带他去给老爷子拜年。”

李源“嗯”了声,娄秀问道:“源子,富贵这几天喝了好几场大酒了,回来都是让军绿色的车送回来的,没事吧?”

李源哼哼笑道:“能有什么事?我富贵儿又不傻。”

聂雨对娄秀道:“都说了不要紧的,牛老那样的传奇将军,虽然对头不少,可知交也遍布各个山头。”又对李源道:“明天让富贵和治国一起去?”

李源想了想道:“也行。也不是去谋取什么好处,是烈士基金的发放问题,好事。”

聂雨到底出身不一般,啧啧笑道:“富贵这个工作做上三十年,以后就是小六儿的好帮手了。”

李源提醒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以后在你们家也不要谈这个话题。”

聂雨吐了吐舌头,道:“知道了!”

李源看了看时间,是该休息了……

……

大年初一的早上,李园内静悄悄的。

一宿狂欢到黎明,大都还在沉睡中。

倒是李桂、李母老两口起的早。

李源过来后给二老磕头拜年,李母疼爱不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红包来。

李源如孩童一样,乐嘻嘻的接过后,扶着两人在院子里散散步。

到处都是大地红鞭炮的炮衣,李源笑道:“爸,您这会儿也没认全重孙吧?”

李母笑道:“别说重孙了,孙子后面那十来个都分不清了。”

李源呵呵直乐,李桂叮嘱道:“后面那些小的,滑头的多些,没吃过啥苦。你让汤圆不要心软。”

老爷子知道李源不是心软的人,但觉得李幸还年轻……

李源哈哈笑道:“爸,那您就看错汤圆了,那小子可比我心狠的多。那些小兔崽子要是磨的他们爸妈没办法,我哥嫂们来找我,我多半也就松口了。可汤圆那里……嘿嘿。”

对李幸来说,整个李家都是受他父亲恩惠才走到今天的。

他没索取回报就不错了,还想再得寸进尺,那就纯粹是痴心妄想。

也是大家族的悲哀,人少的时候大家还能相亲相爱。

家族大了,人多了,就不可避免的开始以利益为重。

想要资源,必须先展现出相对应的能力。

再想像人少的时候,李源一个不落的全部兜底,对李幸来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自己就有八个弟弟妹妹,将来还有弟弟妹妹们的孩子,已经够他操心的了……

这就是现实,也是社会学的客观规律,不以个人的意志转移。

李桂听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笑了笑道:“那就好。”

李源笑道:“按现在的阵势,十年后能出几个副省,老四可能直接上省了。二十年后,就更了不得了。爸,您放心,咱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李桂点了点头,道:“你一定要看好他们,要走正道。真要有老鼠屎,咱家就先一步把他挑出去,按下去。你那年说了一句话很对,咱们家往后,只要心中记住精忠报国四个字,将来就一定不会差。”

老人顿了顿拐杖,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在小儿子的陪同下,继续往前走去……

有小儿子看着,他其实并不担心。

这辈子,最让他骄傲的,就是生了这个原本以为最惫赖的小儿子……

……

转眼就是初八,李家第三代们基本上都离去了。

今天十八李垣和田玲也要走了,李幸早在大年初二一大早就先一步回港岛了。

他能休假九天时间,已经十分难得了。

李思、吉祥、如意、小七也在初五走了,小八、小九倒还没走,小八被妹妹带进了故宫,去博物馆参观名人字画。

富贵和周慧敏也留了下来,赵雅芷也是,都有正事要谈。

“好好跟你八叔学做人,跟着汤圆做事。这么大的人了,心里也该明白事了。没有你八叔,你在这么多兄弟里面估计都是打杂的。”

临别前,李海叮嘱李垣道。

但今年李海和五嫂两口子是真高兴,虽然李垣没像李坤、李城他们那样当高官爵显位,可在兄弟们中间的地位却不低。

李幸一句“十八哥将来负责对接招商引资的事”,直接将李垣捧到了兄弟们中间的核心位置。

而赵雅芷在伯母兄嫂中当面对田玲的不吝夸赞,说她在港岛贵妇名媛圈里备受尊敬,也让五嫂赚足了体面。

但李海和五嫂自然更明白,李垣两口子能有这份荣光,是来自哪里。

所以老两口一遍又一遍的敦敦教诲李垣要懂事……

等到了正月十五晚上,一大家子去逛了前门大街的灯会,正宗的老四九城民俗风情。

天上月儿圆,地上家人团聚。

李桂、李母在八个儿子和一众儿媳的陪伴下,热热闹闹的看了一场灯会。

正月十六,娄晓娥、娄秀、聂雨带着小八、小九飞回了港岛。

正月十七,也就是二月十二,李源接到了娄志泽从港岛打回来的电话,湾湾股市暴了。

这几年的湾湾股市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六百万人开户,要知道,湾湾总人口数才两千万。

除却老幼,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开户炒股。

大学生逃课去看大盘,小学老师的课堂测试题是问学生家长们买了什么股票。

出租司机、茶餐厅的服务员举手投足都在谈股票,更疯狂的是,一些很红的湾湾正客们,也对股市评头论足,确定加权指数一定能冲上一万五千点,引起了极大的误导。

在日本股市跌成一地鸡毛后,湾湾股市的成交量,居然是纽约股市和日本股市的总和……

湾湾银行总裁张继正为这种现象而胆寒,公开抨击湾湾股市是一个“失控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赌场”,最可怕的是,整个湾湾几乎家家户户都将资产投入了进去。

但是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更何况是全民……

这一年,是湾湾地下钱庄生意最好的年份,因为有无数老百姓在钱庄借贷去股市上加杠杆。

这疯狂的势头,一直延续到九零年的一月,随着日本股市的彻底暴雷,再加上海湾战争的爆发,湾湾股市的冲劲开始显示出不足。

进入二月,大崩盘开始了……不,应该叫大屠杀更合适。

台湾加权指数从一万两千六百八十二点,几乎没有任何波折的一路狂泄,在短短的八个月时间内,跌至两千四百八十五点,跌幅超百分之八十。

这是大盘,个股更惨。

国泰塑料几乎在一夜之间,股价跌去百分之九十二。

南康橡胶暴跌九成,泰丰轮胎暴跌八成。

就连蓝筹股统一集团亚洲水泥都跌去了三成多……

哀嚎遍野,数以万计的人跳下高楼!

后世追星族常常会有疑问,为什么有那么多湾湾明星在替父母还债?

便源于此次风波。

而娄志泽在李源超脱于世的“聪明才智”和“宏远目光”下的精心布局中,完成了对湾湾股市做多和做空的双杀,并借住恒生银行,飘然离去。

湾湾从五十年代起,以平均每年百分之九的经济增速狂飙突进了三十年的财富,被华尔街和大唐金融这样的金融鳄鱼,撕咬吞噬,惨不忍睹。

而娄志泽的脚步并未停歇,下一个狩猎点,是北极熊。

虽然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了,但如今有了更加充沛的外汇资本,也就更加有底气提高恒生银行的卢布储率,大肆吸收卢布,再转移出来。

但对老毛子,只用金融做空法,那就太浪费这次机遇了,简直是抱犊还珠。

大唐战略局的人手,早在去年就提着无数的美元,不断的联系诸如毛子红宝石海洋机械忠央设计局、忠央天青石设计局、科罗廖夫第一试验设计局、金刚石忠央设计局、彩虹机械制造设计局、布拉图欣直升机设计局、闪电设计局、革新家设计局、什韦佐夫发动机设计局等等毛熊从彼得大帝至今积攒下来能和西方抗衡的庞大的技术人才库。

当然,最顶尖的就别想了,漂亮国早就从人家的老婆、孩子、孙子、情人方面下手,套的死死的。

但除却最核心的八大设计局外,其余设计局的主导人才,却是可以入手的。

还有莫斯科大学、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基辅大学、明斯克国立大学、叶卡捷琳堡国立大学等等毛熊最高等级的大学里,邀请数学家、物理学家、光学家等等优秀高级人才,前往港岛。

特别是数学家,一个欧拉,让老毛子的数学近乎拉升到天花板级别!

而半导体和通讯领域,对数学人才的渴望,如饥似渴,永无止境!

算力,几乎等同于生产力。

从八二年由于回归引起的股市、地产震荡起,一直到八七年港岛经历最黑暗的世纪股灾,大唐集团在港岛诸多豪宅区拿下了大批的豪宅、地皮。

精修、兴建的别墅一处都没有外卖,全部留在此时。

战略局花费了长达两年的时间,对各类人才的级别进行分类。

不同级别的人才,将会享受不同级别的待遇。

但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在毛子国绝无可能享受到的顶尖待遇。

当然,除了毛熊外,还有脚盆鸡,那边的实业也已经遭受波折,惨遇重创。

脚盆鸡的精密加工业人才,绝对是大唐重工垂涎三尺的绝佳资源。

总之,大唐集团正张开贪婪而恐怖的大嘴,开始大口吞下从北极熊和脚盆鸡处汲取来的营养精血。

一九九零年,对大唐集团来说是一个繁忙到无以复加的准备之年和丰收之年。

整个集团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膨胀壮大起来。

也多亏大唐提前两年就引入了六西格玛管理体系,经过两年多的磨合,才能在这一年接受住了考验。

如果明年的汹涌大潮如山崩海啸一样席卷过来时,大唐仍旧能有条不紊的纳入并迅速消化吸收,那么,大唐集团将会再次涅槃飞升!

质的飞升!

而此期间,被无数大佬们关注的李源,却一直开着房车,带着老父母和几个兄嫂,在京津地区、齐鲁地区诸多景点悠闲游玩。

两个干女儿陪在身边,羡煞旁人:呵……呸!

同一时间,大陆改开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月十一,立陶宛宣布分手。

三月十七号,东德最终还是确定了分手。

五月四日,拉脱维亚宣布分手。

六月二十三,摩尔多瓦宣布分手。

七月,东德西德合并金融体制……

东欧不断脱离阵营和毛熊软弱不堪,让无数人为此感到了迷茫、动摇和恐慌。

也有很多人,将毛熊发生的事,归结于毛子的改革开放上。

一时间,大陆改开局势风雨飘摇。

而国际形势对中国来说,也越来越严峻。

连秦大雪的鬓角处,都多了一缕刺眼的白发。

九月,一场盛大的亚运会在四九城顺利召开。

算是洗刷了一些头上的阴霾。

可是十月份,厦航的一架波音737,遭遇歹徒劫持,结果连撞跑道上的两架飞机,128人因此遇难,又让国民心中感到沉重的悲痛。

紧接着东德和西德合并了,对社会主义大陆来说,不算是令人愉快的消息。

到了十一月,撒切尔辞职下台,而为了开发浦东,盛海证券交易所宣告成立……

十二月,随着斯洛文尼亚宣布脱离南斯拉夫,这哄哄乱乱的一九九零年,结束了。

冬雪飘飞之夜,王府上房,李源坐在太师椅内,身旁的床榻躺着昏沉睡去的父亲。

窗外北风呼啸,他垂着眼帘,静静的感受着岁月的流逝……

……

PS:这个月大概率会完本,但不知道具体哪一天,能多写就尽量多写啊。腊月二十八,祝皆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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