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准跑!”

“回去,都给我回去厮杀!”

“狗东西,让你好吃好喝,玩世家女人,就这么报答我的?回去啊!”

逯平带着亲兵上前,挥刀连砍,试图阻止崩溃的大军。

但身处群体之中的人一旦失去理智,短时间内是很难恢复过来的。

根本没人听逯平的。

讲点礼貌的,绕着他和亲兵走。

不给面子的,直接撞过去。

甚至还有刀兵相向的,把亲兵督战队都冲垮了。

逯平的马儿受惊,直接扬起前蹄,人立而起。

亲兵们赶忙拉住,然后拥着他向后跑。

李乐好不容易摆脱了骁骑军的纠缠,见到逯平陷入危险之中,赶忙带着百余骑前来相助。

但很快就有一阵弩矢发射声传来,李乐肩膀中了一矢,痛得不行。胯下的马好像也受伤了,疯狂地乱跑乱跳,直接将李乐掀了下来。

李乐猝不及防,一只脚被勾在马镫里,身体倒在地上。

马儿拖着他乱跑乱撞,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轰然倒下,好巧不巧,直接把李乐压在了下面。

他还有几分意识,但身边全是溃兵,压根没人管他。

片刻之后,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躺倒在地的李乐扭头望去,见到了一堵堵如山般的银色长墙。

长墙保持着小步快跑的节奏,看到李乐还活着,有人随手扎了一枪,彻底泯灭了李乐的最后一丝意识。

逯平终于冲出了溃兵人群,扭头一看,身边就剩下三五十人了,垂泪不已。

“将军,走吧。留得命在,还有机会。”眼见着主将不愿走,亲兵抽出匕首,刺了一下逯平的马屁股,马儿受惊,一下子冲了出去。

众亲兵迅速跟上,仓皇离去。

骁骑军渐渐收拢了起来。

他们都是老中军,太知道眼下该怎么办了。不用任何人指挥,就自发地驱赶着溃兵,像赶羊一样,将他们分散赶往各个方向。

跑得慢的“羊”,直接上去一戟,不会有任何反抗。

其他“羊”见状,心生恐惧,下意识加快脚步,试图逃命,直到耗尽最后一丝体力,瘫软在地上——这下连逃都没力气了。

当然,溃逃是主流,但也有少数人聚在一起,试图做最后的顽抗。

这些人有死志,骑兵是冲不动的,也不值得冲。

府兵们很快就骑马赶到,然后下马弩机攒射,直接将其打得大乱。接下来便是重剑武士的冲锋,一波组合拳下来,基本没人顶得住。

“不要给贼人喘息之机,厉行追击,一刻不停。”信使带来了邵勋的最新命令。

骁骑军、府兵们得令之后,将“羊群”赶向后方,交给银枪军、牙门军来俘虏,自己则拨转马首,一路前追。

这一追就追到了黄昏时分。

骁骑军率先回返,每个人的马鞍之下都挂着好几个人头。

府兵则还没回来,听闻抓了千余俘虏,正带着他们缓缓而行。

银枪军、牙门军已经停止追击,开始打扫战场了。

此战,当场斩首不下两千,追击过程中又杀四千余,另俘虏了四千人左右,余众近四千,散往各处。入夜之后,却不便抓捕了。

“着府兵回来之后换马,带上部曲,趁夜追击。”从指挥车上下来的邵勋直接吩咐道:“多张火把,多造声势,再多带一些鼓,四方擂之。”

“诺。”信使翻身上马,前去传令了。

贼军刚经历大败,如同惊弓之鸟。

黑夜之中,压根不知道有多少追兵过来,看到那么多火把,那么洪亮的杀声,以及到处可闻的战鼓声,不心胆俱裂就算好的了。

六百府兵及部曲,可以吓唬逃走的数千贼军一整夜,让他们听到马蹄声就赶紧跑路,没时间休息,没时间吃饭,慌慌张张走一整夜,体力大耗,精神恍惚,自相践踏,天明之后只能束手就擒。

反观牙门军、银枪军刚刚大胜,士气高涨,养精蓄锐一整夜后,天明再度出击,将无人可挡。

邵勋这一把算是把敌人给算死了,种种小手段信手拈来,不是神人天授还有谁?

吃过晚饭之后,他甚至有时间检阅一下部伍。

经过这一战,银枪军的老兵们固然更能打、更勇猛了,但新兵们心理上的淬炼更不可小视。

他们已经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厉害。战前的忧虑完全是自己吓自己,没必要。

他们更知道,邵将军勇冠三军,跟着他打仗,就是这么容易。

军心、忠诚心都更加深化了。

一胜解百忧,诚如是也!

胡毋辅之匆匆回到了辎重车队,让随从拿来笔墨纸砚,直接伏在车厢上写字。

“……逯平、李乐者,本为茌平苑之牧卒,久沐王化,不思报效。俄兴悖乱,附于剧贼。广集叛夫,招纳庸丁。容纵贼人,残害乡里。所过之处,井邑皆空,耕桑尽废,百姓流离,易子而食。此固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弃……”

“……材官将军邵勋,以忠事君,以孝事父,以义事主,拥骁锐之师徒,擅征战之法令……带甲数千,去县三里,御敌杀戮,大挫其锋……

“……一战功成,果枭逆首,尽戮凶徒。城池方遂保全,士庶免罹涂炭……”

“当是时也……”

最后是一段带有浓重个人感情色彩的艺术化加工过的作战过程,非常详尽,甚至连邵勋的心理活动都有。

当事人如果看了,绝对脸红——大哥你写得也太夸张了。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不少神神鬼鬼的东西,一看就降低了真实性。

最绝的是,胡毋辅之写的这玩意,还是有不小可能上史书的……

后代修《晋书》时,难免魔法元素过多。

卢志在一旁看着,嘴角直抽抽。好几次伸出手,想要夺过笔自己写,但想想自己啥身份?就叹着气作罢了。

这些士人,能不能严肃一点?

胡毋辅之写完后,得意地放在嘴边吹了吹,待墨迹干了之后,便装入信封封好,交予使者,快马送往都督刘舆处。

他懒得多想自己这么写会有什么后果。

爷不在乎!

这世上能让我低头的只有美酒。

******

肥乡县东的一处废弃村落内,逯平是真的跑不动了。

方才逃跑之时,马儿不幸别了腿,直接将他甩了出去。

回去一看,老伙计躺在地上流眼泪。

逯平亦垂泪不已,随后在亲兵的搀扶下,踉踉跄跄逃跑。

每次想要停下来歇息一会时,就总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以及田野中大张着的火把。

鼓声也到处擂响着,让人晕头转向,吃不准官军从哪追来了,有多少人。保险起见,他们只能继续逃跑。

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终于到了这個村落。

逯平说什么也不愿意跑了,嚷嚷着死了算了。再一数亲兵,原本四十余人,现在只剩寥寥七八个,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半夜跑散了。

兵败如山倒,就是这个德性。

逯平叹了口气。

邵贼追得太凶了,自己的兵不睡觉,也要把他们驱赶出来,追亡逐北,简直离谱。

这个时候,我若有一万精兵——不,五千就够了——直接反杀过去,定能将邵贼杀得大败亏输,直接反败为胜。

“将军,吃点粥吧。”有亲兵端着熬好的粟米粥走了过来,说道。

逯平咽了咽口水,打了半天仗,又逃了一晚上,再不吃点东西,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接过木碗,唏哩呼噜地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咂嘴。

小时候,总觉得粟米粥香。

长大之后当牧卒,时不时干干马匪,来钱多了,就不觉得这玩意有多好吃了。

没想到时过多年,再度捧起粟米粥时,发现它是那么地美味。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这里有火,你们几个进去看看。”

“有贼人,快出来,不然烧房子了。”

“一万多人都败了,就你们几个,还打什么劲?不如降了,活罪虽然难逃,死罪却可免了。”

“妈的,还不出来是吧?放火,烧房子!”

门外很快响起了兵刃交击声,还有密集的弩矢发射声。

逯平似未所觉,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粥后,提起环首刀,直接冲了出去。

“嗖!嗖!”数支利箭射来,直接将逯平带飞了出去。

他呵呵笑着,仰头看着天空。

茌平苑的天,也是这么蓝啊,这次是回不去了……

官军很快冲了过来,将其首级割下,置于鞍袋之中,然后草草搜索了一下,确认没有隐藏的溃兵之后,继续向东追击。

(本章完)

第183章 许昌与洛阳

七月十九日,养精蓄锐了一整晚的大军离开了肥乡,折向东南,追击敌军而去。

邵勋临时收到消息,几乎是在他击败逯平、李乐的同一天,苟晞在阳平再破汲桑,杀数千人。

南北两线皆败,汲桑确实气数已尽,不像是能翻盘的样子了。

此时的驿道之上,打了大胜仗的银枪军士气高昂,每每看到邵勋策马而过之时,就自发地欢呼起来。

邵勋乐得他们如此。

自己花费五年时间,倾尽心血培养的私兵,终于有了点模样,可以上阵打仗,还能打胜仗,这巨大的满足感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沉醉。

牙门军则有些不忿。

肥乡之战,他们担当侧击任务,没有得到什么出手的机会,只在最后关头追亡逐北,打了一次顺风仗。而此战最大的功劳,却落在之前一直被他们瞧不大起的银枪军身上,因此个个都不服气,心里憋着一团火。

而心里不爽,自然就要发泄出来了。

三天后,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馆陶县。

城内只有区区千余义军,人心惶惶。

辅兵们花费一天工夫,简单打制了一些梯子,当天晚上突然夜袭,逾越墙垣,攻入城内。

贼众溃不成军,大部溃散。

二十一日,继续向东,一路追击,丝毫不停顿。

二十三日,行军途中得到消息,石勒从清河南下,救援汲桑,为苟晞大破,死者逾万。二人收拾余众,仓皇溃往清河。

于是大军调转方向,往清河而去。

二十五日,牙门军击败断后的义军夔安、桃豹部,二人仅率数十骑走奔。

二十六日,克复清河县,继续向北,追袭不停。

而这个时候,刘舆终于慢悠悠地抵达了邺城。

邺宫残破,难以住人。好在城内空宅子很多,不至于没法安排。

“好好的王宫,被一帮不知所谓的贼人烧毁,却不知何时得以恢复旧观。”

“若彦国在此,说不定还会去凭吊哭祭一番。”

“哈哈,彦国是个痴人。”

“看过彦国的军报没有?简直把邵勋吹成天下第一名将了。”

“苟道将不也打得挺好?俘斩更多,比邵勋的成果更大。汲桑五万贼众,基本溃散得差不多了。我听闻汲桑南奔茌平牧苑,此为找死。石勒带着数百骑向北,不知何往。”

“不知不觉,河北乱军终于要平定了啊。”

众人吵吵嚷嚷间,神色都有些复杂。

两個没有门第的人领兵,接连大破贼军,如秋风扫叶一般,将河北给收拾了一个遍。

但在他们之前,南阳王模控制不住局面,灰溜溜走避许昌,再至长安。新蔡王腾则更惨,父子四人只活下来了一个,家族几乎覆灭。

诸王之中,唯一有点本事的大概就是范阳王虓了,奈何他三十七岁暴死,不然也不至于多出这么多首尾。

每每想起这么些事,众人都有些不自在。

联想到原本关西第一大将张方同样没有门第,就更让人难受了。

这个世道,怎么竟是些不知所谓的低贱之人冒头呢?

“胡毋辅之的捷报,我已遣人发往许昌。”之前一直在看地图的刘舆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许昌?”有人不解。

“汲桑大败,太傅已离开官渡,返回许昌。”刘舆解释道:“河北大局已定,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

“那我们?”

“我们还不能走。”刘舆摇了摇头,道:“有成都王残部在广平活动,太傅有命,挥师北上,剿灭之。”

“那邵勋……”

刘舆脸色一沉。

其实他不太清楚前线的情况,胡毋辅之的捷报多有夸大之语,不能全信。但他看到邵勋死死咬着贼众追击的样子,就知道肥乡之战他们的伤亡并不大,故有余力、有信心追击逃敌,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一支士气高昂的得胜之师……

很显然,消耗邵勋的目的没有达到。

相反,他可能还缴获了大量物资,俘虏了许多溃兵、工匠,实力比起战前还有所增强,更不好对付了。

“等等太傅那边的回应吧。”刘舆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担心因为这件事没办好,而在太傅面前失宠,让别人爬了上去——太傅最近对黄门侍郎潘滔非常欣赏,大有邀请他入幕的意思,刘舆很有危机感。

听刘舆这么一说,众人也闭嘴了。

阴谋诡计耍得再多,有人家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管用吗?想到此处,微微有些气沮。

“邵勋现在在清河附近吧?”刘舆问道。

“是。”

“他有没有说要做什么?”

“向北追击石勒,誓要诛杀此獠。”

“咦?”刘舆惊讶地喊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怪哉。汲桑、石勒大败,部众离散。汲桑南奔茌平,石勒北逃安平,邵勋为何舍汲桑而追石勒,难道石勒的价值比汲桑还高?”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费解。

是啊,为什么呢?汲桑的人头可比石勒值钱多了啊。

“令其见好就收,西进襄国,堵住石超等人北逃之路。”刘舆下令道:“其余诸军,随我北上广平,剿灭司马颖旧部。”

“诺。”众人纷纷应道。

******

捷报入许昌之时,太傅身体又不好了。

他将胡毋辅之的军报看了又看,心中愈发不爽利,暗暗决定:今年就把此人踢到兖州,让他去当个整日耍嘴皮子的大中正,终生不复入朝堂。

“太傅,此时当镇之以静啊。”主簿郭象坐在对面,轻声提醒道。

司马越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打了胜仗,即便再不喜欢,也得捏着鼻子给赏。毕竟,禁军本来是不会出动的,邵勋完全出于“恩义”,才率师出征。他甚至连私兵部曲都带上了,任谁也无法指摘他的不是,你这时候再苛待他,可就说不过去了。

“邵勋在清河做了什么?”司马越突然问道。

“据刘庆孙查探,派捐钱粮,搜罗工匠。”郭象回道。

司马越冷哼一声。

邵勋当真是连掩饰都不屑了。看样子他对追击残敌也没太多兴趣,更多地是想捞好处。

“给军司王衍写信,就这般说……”司马越清了清嗓子,口述一番后,让记室参军孙惠润色、誊写,发往洛阳。

信件送走之后,司马越只觉一阵无力,头也有些发晕。

想了想后,又道:“着田甄、薄盛、李恽三人来许昌见孤。”

“诺。”

“邺城已复,何人镇之为佳?”司马越又问道。

他现在对宗王的能力已经不太信任了。更何况,也没有合适的出镇邺城的宗王人选——即便有,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去。

“太傅,或可致书王司空相询。”在这件事上,郭象不敢胡乱发表意见,只能推给王衍。

司马越点了点头。

其实他已经有人选了:中书令和郁和仲舆,和峤之弟,金谷园二十四友之一,素有清干之称。

名士、名人,或许能镇得住邺城。

“苟道将那边,不要拖沓了。”司马越说道:“既已侦知汲桑南逃茌平,就挥师南下,搜剿之。抓到之后,不必请示,直接挫骨扬灰。”

“诺。”郭象心中一凛,太傅对杀害他弟弟、侄儿的仇人,可真是狠啊,也真是记仇啊。

他有点怕了,第一次觉得在太傅身边当幕僚不是什么好事,但又舍不得权力的美妙滋味,一时间有些踌躇。

许昌“霸府”的信件以最高规格传递,一路换马不换人,第二天刚入夜即被呈送到了王衍案头。

郭象夹带了点私货,将他对《庄子》的一些新注解附在信中,一起送了过去。

王衍看完后,不置可否,将其交给女儿王惠风收了起来。

王景风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直打哈欠。

王衍嫌恶地看了她一眼,骂道:“除了容貌,当真一无是处。”

王景风不知道遭了哪门子无妄之灾,一时间愣在那里,嘴也撅了起来。

王衍扭过头去,长叹一声。

王惠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信,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衍暗暗赞叹,到底是当过太子妃的,有点气度,可惜不是男儿,可惜了啊。

“你怎么看?”王衍问道。

王惠风摇了摇头,道:“女儿一介妇人,如何参预大事?”

“我就要听听你的看法。”王衍耐心地说道。

王惠风沉吟了一下,道:“邵勋锋芒毕露,譬如颙府之张方,盖过诸多士人光芒,必然惹得越府名士不满。太傅本人亦不想重酬邵勋,太守之职几无可能。那么,就只能给金帛赏赐、给爵位了。”

“唔。”王衍轻捋胡须,点了点头。

其实,他觉得司马越心胸过于狭窄,不利于驭下。什么人一旦被他恨上,那真是一地鸡毛,弄得太难看。

有时候,王衍都想跑到许昌,给司马越话疗一番,让他悠着点。

老夫还想靠你捞好处呢,别乱来啊。

“持公而论,邵勋的功劳,县侯够不上,除非他抓住了汲桑。但听闻汲桑奔向了茌平,那是苟晞大军屯驻的地方,这个功劳想必与他失之交臂了。所以,亭侯、乡侯就到顶了。”王惠风继续说道:“不过,如今四方多事,说不定会滥封。苟晞即便抓住汲桑,在以往最多封个县侯,现在却说不准了,可能会有郡侯。那么,作为战功第二的邵勋,封亭侯就说不过去了。”

其实,在国朝初年,杜预有灭吴定策之功,也就封了个县侯。

当然,这是正常的。

开国之初,爵位一般都比较吝啬,卡得比较严。越往后就越松,到了王朝后期,往往滥封,寻常事也。

“胡毋辅之说邵勋练得一手好兵,你怎么看?”王衍又问道。

“女儿不通兵事。”王惠风摇了摇头,说道:“但邵勋数百里奔袭刘乔,又于长安斩杀五千鲜卑,并不似那等庸碌之人。此番击汲桑,摧锋破锐也是真的,他的银枪私兵,应有几分战力。”

王衍捋着胡须在房间内走了半天。

王景风无聊地伸了个懒腰,美好的身段显露无疑。

王惠风静静坐着,轻轻摆弄着信件。

王衍停下了脚步。

老实说,他都有点心动了。

要想在洛阳作威作福,耍弄权柄,没有能打的部队支持,还是有点困难的。

太傅不要邵勋,我能不能私下里拉拢一番呢?

他为这个想法犹豫不决,因为邵勋这个人似乎有点难以驾驭,过于跋扈了。

但他在禁军中的名气十分响亮,王衍亲眼所见。

同时也能打仗,打胜仗,这就更难得了——不得不说,邵勋奋斗五年,硬生生凭借自己的出色表现,活出了巨大的统战价值,就连王衍都开始打他的主意了。

“先探探太傅的口风吧。”王衍下定了决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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