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开战(七)

有些话,合作之前,可以谈。

比如吐槽法国的战略不对、没有定力、机会主义、瞎指挥、被人牵着鼻子走等等、等等。

一旦正式开启了合作,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就最好不要再提。

那时候再提,就不太好了。

所以在正式谈合作之前,大顺使节团的那些枢密院的参谋部高级军官们,将憋了许久的吐槽,一股脑地冲着舒瓦瑟尔公爵说了出来。

吐槽的越来越多,舒瓦瑟尔公爵也渐渐咂摸出来一些不一样的滋味。

大顺这种类似“恨其不争”的态度越多,就越证明大顺的态度,似乎并不那么中立。

跳不到一个更广阔的全球视角上来看,舒瓦瑟尔公爵很难理解大顺的这种态度,但却隐约感觉到大顺似乎对于这场战争的胜负有其很重要的自我利益。

实际上此时欧洲各国国务大臣级别以上的政治人物中,真正有国际视野的,也就是英国现在台上的那群小爱国者。

应该说,在威廉·皮特之后,才有了真正的“全球帝国”和“日不落”的政治概念。

而在此之前,英国也就和大顺之前差不多。

标准的不戳不蹦跶,蹦跶也是瞎蹦跶,瞎猫遇到死耗子,有时候蹦跶到点上了而已。

法国人可以理解,当初大顺掺和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原因。

显然,那是为了南洋。

南洋有香料。

香料很值钱。

香料在法国也是好东西,好贸易品,法国东印度公司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

而此时,法国人当然不能理解大顺到底为什么要掺和。

因为,如果法国人真的明白、或者相信“在印度收税是笔很大的收入、并且以印度的情况和历史传统,并非是异想天开”这个想法,那么法国就不会连在印度多投入一支舰队、一个营的兵力都舍不得。

因为法国的决策层根本不相信度杜普莱克斯的判断,所以法国人就不明白,大顺在印度到底有什么利益。

在法国人看来,大顺的工商业比法国要发达、重商主义比法国还狠:除了白银和黄金,啥也卖不进去,才叫正宗重商主义。

那么,极端重商主义的大顺要一个工商业发达的印度,有什么用?

甚至,在法国的重商主义思维指导下,怎么看,大顺最想要的地方,都应该是南美殖民地:有金银、富庶,西班牙葡萄牙又没有足够的工业能力,典型的最有利于重商主义出口的殖民地。

而根本不可能是印度。

如果不能考虑到印度,那么大顺现在靠着中立地位,在欧洲做贸易做的风生水起,又为什么要参与战争?

可是,如果大顺没有切身利益在其中,大顺使节团的这些人,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明显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这种有些暧昧的态度,在两次与舒瓦瑟尔公爵的接触中,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大顺这边口不留德,不断地指责法国在一些政策战略上犯的错误。

但有趣的是,舒瓦瑟尔公爵将自己和大顺使节团接触的情况和法王汇报之后,法王和蓬帕杜夫人似乎是开窍了,多少明白过来大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指示舒瓦瑟尔公爵,继续加大和中国方面的接触,不要再试探大顺的态度,而是直接私下里向大顺求援。

在此之前,并不会放出假消息,比如拿大顺吓唬英国,说大顺要和法国结盟等等。

因为路易十五这些年和大顺打了颇多的交道,其贵族圈子里也有不少多次前往大顺的,是以多少理解了天朝的外交风格。

这时候搞这种无中生有的事,很可能会惹得天朝很不高兴。

而且,站在法国的角度,这种事也毫无意义。

如果大顺真的有心,那么现在就不要玩这些小聪明。

如果大顺根本无心,那么在英国人看来,大顺的这种小支持,最多也就是在印度方面使点绊子、向法国提供少量的金银支持,那么意义也不大。

而且,很显然,英国清楚,大顺打着中立的旗号,实际上一直在维系和法国的贸易,并且并未中断法国重要的贸易白银来源,也就是北美的人参貂皮。

既然很清楚,却又不动手,法国还没幼稚到,认为大肆宣扬大顺可能会援助法国,就会让英国做出袭击大顺商船的举动,从而把大顺拖入战争。

现在大顺主动提出这种听起来像是不满,但实则很暧昧的话题——如果关系不到,那么也就不存在不满这种态度——那么,就不要再去试探了,不如直接向大顺求援。

很明显,大顺这群人,已经清晰地看到了法国的虚弱和困境。

那么,就像是谈判之前,自己先露出了底裤,试探就可以取消了。

尤其是让法王感到尴尬的,便是大顺使节团来的时候,正赶上巴黎那场对征税问题的讨论,以及高等法院和法王之间的来回斗法,这些都被大顺看的清清楚楚。

大顺这群人已经把法国的问题说的很清楚了,而且是一种非常清晰的旁观者清的视角。

只不过,法国不知道大顺想要什么。

既然无法猜到,那也就无法试探,还不如直接开口。

于是,在两次勾兑之后,在法国朝廷内一片因为汉诺威战略失败而焦头烂额的时候,国务大臣舒瓦瑟尔公爵第三次邀请大顺使节团的人参加他的私人沙龙。

按说,这时候,蓬帕杜夫人也会选择参加。

但蓬帕杜夫人还是很尊重大顺的传统。

身为女人,她选择不参加这场高规格的小范围的私人沙龙,以免让大顺使节团的正使产生什么文化差异上的误解。

参与这场私人聚会的人很少,法国方面实际上也只有舒瓦瑟尔公爵一人。

大顺这边的人也不多,都是真正有谈判决策权的人。

在客套之后,舒瓦瑟尔公爵也就开门见山,直接说道:“中法之间的友谊是长久的,从太阳王时代,中法之间的宫廷交流就很密切。当然,现在不是追忆两国友谊的时候。”

“先生们,用你们的话讲,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贵国对于这场战争的理解,以及对我们所经历的困境的了解,是高于朝中的大部分贵族的。”

“如你们所知道的,新的财政总监提出了他的财政改革计划。而这个财政改革计划的前提,是在明年冬季之前结束战争,降低财政的额外支出。”

“普遍的二十一税,已经引起了广大贵族的不满。人们迫切知道,这种几乎面向所有人的、很少有优免额度的税,还要征收多久。”

“而沉重的利息,已经让法兰西的财政不堪重负。战争期间,必须要支付利息,否则财政就会崩溃。”

“现在的法兰西,迫切希望他在东方的盟友,能够向法兰西伸出援手。”

“因为,如果贵国再不伸出援手,那么就像贵国所遇见的那样,法兰西必须要进行一场登陆苏格兰的军事冒险。而这个军事冒险,以你们参谋军官的专业眼光来看,成功率无疑是很低的。”

大顺使节团的人对此并没有提出什么质疑,而是询问道:“那么,法兰西国现在需要什么样的援手呢?”

“两国相距太远,支援的方式,实际上只有三种。”

“第一种,天朝将在印度施加一定的援手,但肯定是有限的,最多也就是允许法国的战舰前往马六甲补充给养、修补战损。”

“第二种,天朝将向法兰西提供一定的贷款,贷款的利息不能低于天朝的平均利率。”

“第三种,天朝将向法兰西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全面的、不惜陷入战争状态的援助。”

使节团的人没有否定可以伸出援手,这就让舒瓦瑟尔长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听到这三种援助方案中的第三种后,更是确定,大顺实际上不是不能参与战争。

当然,价钱得合适。

能还是不能,这是一回事。

假如可以,需要什么样的代价,这又是另一回事。

舒瓦瑟尔公爵没有立刻选择,而是很真诚地,至少看上去很真诚地询问道:“那么,以诸位先生和将军们的专业眼光来看,法兰西需要的是哪一种的援助,才能至少达成一个对法兰西有利条件下的和平条约呢?”

大顺使节团的人回答的也很干脆,直接否定了第一种援助方案。

因为如果要达成一个对法兰西有利条件下的和平条约,那么第一种援助方式并无意义,印度问题不能决定欧洲的局势。

而第二种,使节团的人很认真地回答道:“法兰西国的本土并没有受到威胁,各种工场和武器场也可以照常运转,法兰西的人口也远远高于英国和普鲁士。”

“所以,只要有足够的钱,当然可以解决问题。”

“只要有足够的钱,政府就可以继续运转、就可以制造更多的大炮、就能让更多人的服役并且提供他们的军饷军装和武器。”

“但是,根据计划,法兰西想要确保以有利的和平条约退出战争,那么至少还需要每年多出来2000万两白银的支持。”

“而且,战争还要至少持续两年到三年,才可能真正扭转局势。这就需要大约6000万两白银,折合四亿两千万里弗尔。”

“大顺的最低利息,也要在8%到9%之间,如果以十年期特别国债来算……法国必须要证明,法兰西有这个能力,偿还这笔特殊借贷的本金和利息。”

“而显然,与此时法兰西的财政能力,我们很怀疑。”

“如果,选择第二种援助方式……这并不是天朝要干涉法兰西的内政,亦或者是将法兰西视作藩属国。”

“而是,作为一个交代,法兰西必须要拿出一套全面的战后财政改革方案,以向天朝的商人证明,法兰西有能力偿还这笔贷款。”

“并且,这个财政改革方案,必须要明确,而且还要在借贷之前,得到巴黎高等法院的认可——或者,也可以按照你们的传统,召开三级会议,确定一下财政改革的方案。并且确保这个财政改革,能够通过。”

“且,这个由巴黎高等法院、或者被三级会议认可的财政改革方案,切实可以偿还本金和利息。”

“由此,由天朝的朝廷作保,这样的一笔贷款,并不难。”

“当然,天朝有足够的能力,将这一笔贷款的白银,送到巴黎。甚至,如果法兰西愿意,天朝也完全可以替法兰西制造军舰、大炮、军装、皮袋、子弹袋子等任何形式的军需品。”

“只要法兰西能拿出一个切实的、并且被高等法院或者三级会议认可的财政改革方案。钱,好说。”

(本章完)

第1229章 开战(八)

大顺不是那些有钱、但是实力不足的大骑士团。所以,法国没办法使用“不能解决债务问题,那就把债主解决掉”的办法。

故而既是要问大顺借钱,那么拿出来财政改革方案,也是合理的。毕竟从现在来看,法国的财政有大问题,借了钱是还不上的。

这和纸币时代很不同,纸币时代,最极端的方式,可以学一战后的德国,纸币大贬值,赔款爱咋咋地。

现在是金银贵金属时代,日本的白银,南美的白银,那至于云南的白银,在巴黎还是在松苏,都是一样的。

但这个借款方案本身,就只是一个必然被排除的凑数选项。

如果法国能通过自身改革,解决财政问题,那为什么还需要向大顺借钱呢?

如果法国只能选择向大顺借钱,解决财政困难,那怎么可能足以完成财政改革呢?

大顺使节团的这些人,对法国的情况,是很熟悉的。因为法国的很多东西,真的和大顺大明的一些情况很类似。

比如,法国按照财政计划做出来的统计,法国国库每年收到的税收大约是2亿里弗尔;可是,民间统计下,实际上法国的总税收,在大约7.5亿里弗尔。

哪怕到法革时代之前,法王依旧不理解:法兰西的赋税额度,实际上比英国要低,为什么百姓会感觉到赋税很重呢?

实际上,法国进入国库的税收,最高只有GNP的6.5%。远低于英国的14%。

但是,进入国库的税收,和民众承担的赋税压力,完全不是一回事。

至少,在法国和大顺,肯定不是一回事。

就像是大顺的国库收入,理论上也就是二十税一的水平。可实际上,哪怕是一些士绅,他们也真觉得税收太重,喘不动气。正如很多士绅感叹的那样,国课最少、摊派太多。

这种问题,能解决吗?

一本名为《国家财富》的小册子,通过核算,确信法国的税收潜力,可以达到每年6亿9800万里弗尔,也就是大约一亿两白银。

很多人激烈反对,认为出这个小册子的人,估计连最基本的数学都没学过。

人们的疑问,主要是“人民承担的税收更少了,可国库的收入更多了?这可能吗?”

可能吗?

实际上,当然有可能。比如大顺在松苏搞的全面十一税改革,就真的达成了人民承担的税收更少了、但是国库的收入更多的了效果。

只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种改革,实在太难。

大明、大顺都试过,要改,就要准备好伤筋动骨。

而且,经常情况,就是改出了黄宗羲定律,旧税依旧在、新赋又加增,根本达不成以新代旧的效果。

这是一点。

再一个,法国的社会,已经明显地撕裂了。

巴黎高等法院,对抗财政改革的依据,是法国封建时代的“自由”理论。

巴黎的中产阶级,也谈自由、平等、博爱这些东西。

词,都是一样的词。

但念出来之后,两边对“自由”的定义,完全不同。

巴黎高等法院的自由,是说“政府凭什么有资格去清查田亩?凭什么可以丈量土地?这明显侵犯了法国自古以来的自由传统?”

显然,这个巴黎中产阶级谈的自由,真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巴黎高等法院说的这种法国封建传统的自由、宪章,是封建贵族对抗完全的自由和宪章。

不是启蒙学派的那种哲学意义上的自由。

大顺大明的士绅,也经常拿以民为本、不可与民争利之类的传统的东西,来对抗皇权。

那么,他们说的民本、不与民争利……这里面的民,是谁?

民,还是那个民字,字都没换,就像是巴黎高等法院说的自由,和启蒙学派说的自由,是一样的东西吗?

当同文化、同文字的国家群体,对某个字、某个词的理解,呈现出严重分化的状态时,只能证明,其内部的阶级已经割裂。

所以,其实都是差不多的玩意儿,换了层皮,都是在充当历史不自觉的工具,最终都达成了对抗皇权和王权神圣性的历史使命。

大顺这边的人,对这一套,真的是很熟悉、很熟悉,不会因为换个皮,就看不明白了。

不还是名义国课和真正承担税收压力的区别吗?不就是拿着传统的那一套理论维系自己利益的老花样吗?

因为很熟悉。

所以很清楚:改革?改个屁!

法兰西要是能出台一个完善的、且被高院和三级会议认可的财政改革方案,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巴黎高等法院,反对清查田亩、反对一体纳粮,不在法王的财政方案上签字,相当于内阁不发。

启蒙学派和支持土地征税的请愿书,支持田亩税,但前提是“法王放弃一部分绝对王权,把征税权交给三级会议,并且塑造一个真正的、集权的、统一的、地方势力被荡平的法国”。

法王自己又不想放弃王权。

所以,改不了。

也所以,大顺张嘴说话又不花钱,开口就是“钱不是问题”,但实际上压根不想借钱。

舒瓦瑟尔公爵对此,并无不满,相反,非常高兴。

一个封建王权国家,在内忧外患的时候,是会选择内部变革,还是寄希望于借外国兵助力?

这一点,两边都无区别,明末的事,大顺深有体会。甚至于大唐也借兵,都城随便抢,这都很正常。

借兵,总是排在内部变革之前的。

或者说,如果能完成内部变革,就这俩税收潜力都在一年一亿两、工商业都玩得起统制经济和绝对重商主义的国家,用得着借兵吗?

所以单就财政这件事上,大顺和法国,真就是难兄难弟,乌鸦也别笑话猪长得黑。

对舒瓦瑟尔公爵来说,大顺提出了三个方案,第一个没用、第二个纯粹扯淡,那么显然大顺的意思就是大顺实际上倾向于第三种方案。

借兵,对法国来说,也是最有用、压力最小的方案。

问题在于:代价,是什么呢?

舒瓦瑟尔公爵想要知道代价,于是先否定了明显扯犊子的第二套方案:财政改革?那你还不如让法国改共和制,那可能还能更容易实现一些。

“诸位先生,我作为我王的国务大臣,可以负责任地告诉诸位:法兰西暂时拿不出一套可以被通过的财政改革方案。”

“如果天朝真的愿意向法兰西伸出援手,我希望我们可以认真讨论一下第三套方案。即由天朝直接出动军队,给予法兰西足够的帮助。”

这个回答,在大顺使节团众人的意料之中,于是使节团的人给舒瓦瑟尔算了一笔小账。

“公爵大人,你应该知道,出兵所需要的军费,将是一笔庞大的数目。”

“许多年前的英国对南美的远征,高达三分之二的非战斗减员率,超过六分之一的人还未出海就因为坏血病而失去了战斗力。”

“从天朝军港触动舰队,如果要能够达到左右欧洲战局的力量投入,至少需要三十艘战列舰,以及数量众多的巡航舰、补给船。”

“……以上十余种问题,我们已经一一列举。”

“除此之外,还必须要考虑,我方舰队驻扎法兰西的港口,期间的补给消耗、粮食保障、蔬菜和柠檬的补充,酒类、烟草、蔗糖等水手必不可少的配给。”

“还要考虑,法兰西的物价,是天朝的二三倍,同样的白银在法国购买的货物只能买到在天朝购买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

这笔账目算的基本没啥问题,不管怎么说,这种横跨大洋的大规模作战,是第一次。

之前英国有过舰队环球航行、荷兰和西班牙也在吕宋周边发生过海战,甚至之前英国的乔治·安森舰队也在吕宋袭击过西班牙战舰。

但是,差了一个数量级。

五六艘战舰。

五六十艘战舰。

虽然法国的度量衡和算数用的是乱七八糟的进制,但是十进制终究还是此时东西方国际贸易的主流进制法,故而真的是和之前的跨大洋作战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这里面大顺要花多少钱?

显然,这笔钱,法国是出不起的。

如果法国出得起这笔钱,自然可以考虑类似“补助金”的方式。就像是英国和俄国之前的条约,英国人出钱、俄国人出士兵。

但法国出不起钱,大顺现在还在谈钱,舒瓦瑟尔公爵心想:他们会索要什么呢?法国又能给他们什么呢?

脑海中迅速转了几圈,考虑了一下法国能割让的利益。

然而想了许久,他竟不知道法国能够给大顺什么,才能偿还这笔人情,或者债务。

历史上,法国包括伏尔泰这样的启蒙学者,也认为北美就是几亩地的雪,一文不值。他们宁可用整个北美,换一个瓜德罗普岛。

而瓜德罗普岛,对法兰西来说,非常值钱,那是法国重要的蔗糖产地。

可是,大顺缺产蔗糖的热带岛屿吗?

众所周知,大顺下南洋的导火索,就是爪哇岛的蔗糖生产过剩危机。

况且,以法国人对大顺的了解,大顺不会喜欢一群天主教徒占主流文化的岛屿,因为就算要了,也根本管不过来。

就如同法国在北美实行的类似改土归流的制度一样,大顺对于控制区素来都是这种改土归流的态度。

法国最富庶的加勒比岛屿,对英、法、荷、瑞、丹、普鲁士……都值钱,很值钱。

唯独对大顺,一文不值。

甚至,以法国人对重商主义的理解,西班牙此时实际上拥有和大顺合作的最大的筹码,也就是南美殖民地的独家贸易权。

然而,法国并没有类似西班牙的南美那样的广阔市场,来和大顺做交换。

至于说法国自己的本土市场……法国自己的本土市场,到底值多少钱?其实舒瓦瑟尔公爵也不清楚。

但从东印度公司这些年的贸易额来看,就算有因为科尔贝尔主义影响下的重商主义国策的影响,但把这个影响去除,似乎也未必有多高的贸易额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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