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一根盘龙棍,打遍天下四百州郡”。

说起宋太祖赵匡胤,文治算不得出类拔萃,可武功,却是当仁不让的天下第一。

就连《水浒传》都这么写赵匡胤:“一条杆棍等身齐,打四百座军营都姓赵。那天子扫清寰宇,荡静中原,国号大宋,建都汴梁……”

而他所用的武器,本是农民用来脱粒用的连枷,就因其似断非断,似折非折,有头有尾,首尾一体,故而称之“盘龙棍”。

当年赵匡胤持此棍,打得慕容龙城抱头鼠窜;挑得段思平缩回大理;砸得唐哀帝李祚一夜白头,绣金楼土崩瓦解。

无论如何评述,整个大宋,的确就是赵匡胤一拳一棍打下来的。

故而金台见那水影所用兵刃招式,便会如此惊诧。

“盘龙棍?”任韶扬哈哈大笑,“任某就以‘棒打十方世界’应对!”大袖一卷,沾水成布棍飞舞,铺天盖地。

就在两棍交接的刹那,不料身下风起,一道面带哀伤神情的水影冲出湖面,运剑直刺双腿。

任韶扬方觉对方“盘龙棍”凶猛,却是虚招,为的是掩护这一剑偷袭,当下身化月影,从两把兵器中逸出。

人影一现,双腿作登天一字马,踢向上下两道水影。

噗!

盘龙棍炸散,脚下那水影却运剑挑向脚心,追形逐影,纵横逆顺,竟是极其高明的剑法。

“啊,小心!”金台大惊,“这是越女剑!”

任韶扬闻言也是惊讶,要知道在金庸原著里,越女剑便是官方盖棺定论能以一敌千的神剑,极其厉害。

当即顺势而发,左手布棍点在剑尖。

整个人倒立而起,右手一剑刺向水影头顶。

“咻!”

突然锐风扑面,一杆长枪翻起斗大枪花,分刺任韶扬上下两路。

“杨家梨花枪!”金台大喝一声,“小心绝招‘柳叶穿眉’!”

金台不愧是“天下拳王”,武林活字典,只一见抬手,便叫出招式。

任韶扬见来枪凶猛,当即舍了底下水影,旋身撩剑,剑光一闪,将那由水凝结的长枪挑成两半。

就在这时,天上盘龙棍再度由瀑布凝结,朝他头顶挥来。

任韶扬长笑一声,布棍如快鸟穿林,透过枪、剑点去,那水影诡异扭动,扭曲避过,手中般盘龙棍滴溜溜乱转,便如擎着一轮水月,向他翻滚杀来。

当!

任韶扬一剑架挡。

就在这时,剑光一闪,背心一凉。

却是那“越女剑”又到了。

任韶扬头也不回,一条剑刃从肩膀处飞出,好似缎带,猛地一崩,正中水剑。

“哧”

水剑迸散,化为满天雾气。

还未喘口气,忽见九道水影扑来。

任韶扬见状,左棍右剑送出,两道锐风如山如城,向前压下。

岂料他刚刚出手,趺坐湖面的老僧便喝了一声:“分!”阵势忽变,水影分化两队,左右掠开。

任韶扬劲力走空,击得漫天水雾。

水影闪转腾挪,绕其两侧,长剑、盾牌齐出,封堵其闪躲方位,长枪、关刀从中穿出,一左一右袭来。

这一下变化凌厉,任韶扬无路可退,当即使出“谐天律”,运剑一圈,缠住袭来兵刃,刚要行挪移之法,忽见越女剑又来,攒刺眉心。

任韶扬心道:“这阵法显是军阵,却不是老和尚从何处所得?”当即剑刃伸长,化作丈八长枪,直直搠去。

噗!

越女剑和关刀被串成了串,任韶扬正要突围时,又见长枪、盘龙棍绕至身后,一前一后地杀来。

头顶更是扑来两个使拳的水影,正是“太祖长拳”。

任韶扬见状,剑刃一震,将越女剑和关刀震散,猛然跃出两丈,抖袖出剑。

这剑一出手,端的技惊神鬼,仙佛也逊他三分!

老僧见任韶扬舞袖抡剑,便觉身入汪洋,浮沉俱不由心,直惊得失色:“方才他若出这一剑,我怕是便要死了!”

便见任韶扬身法飘忽,如鬼如魅,出剑如撼天狮子下云端,一浪浪漫卷过来,如春水方生,无有端涯。

十二个水影随阵势分合,忽而正面横冲,忽而分进合围,以盾牌相抗,以枪搠刺,以长刀劈砍,以剑法刺杀。

各种兵器攻守循环,奇正相生,于不可能处生出奇妙变化,避开杀招,更生出凌厉的反击。

可就算如此,却也难抵剑神之威。

就见任韶扬一人一剑,纵声长啸,恍如鬼魅穿梭,眨眼间竟将所有水影劈下湖中。

金台瞧得眼花缭乱,心情十分矛盾,既然不愿阵法被破,少看了剑神剑法;又惊服于韶扬的神功,唯恐他败于阵下,落得身死道消。

可阵法强,任韶扬亦强得可怕。

转瞬间破开阵法,孤身立在湖面上。

“好!”金台抚掌大笑。

任韶扬却眉头一皱,低头看去,竟见湖面“咕嘟咕嘟”浮起十二个水球,沉浮不定,嗡然作响!

金台目瞪口呆,大骂道:“他奶奶的,这玩意打不破吗?”

任韶扬也吐槽一番:“老和尚,你这术法,可比逍遥子的‘北冥重生法’厉害。”

老僧笑道:“他元神不灭,老衲不如。”抬眼看向白袍,“只是,任剑神,你可没胜过此阵。”

任韶扬双目如电,扫过湖面的水球,蓦地喝了声:“有何胜不得?”喝声一顿,纵身而起。

只听“哗啦”声大作,十二个水球激射而出,劲风呼呼,刮得任韶扬长发根根直起。

任韶扬一足点水,大袖一分,身如风车陡转。

“刷刷刷!”

擒龙剑刃好似缎带,自身后伸出十二条,仿佛一轮大日,绽放灼灼红光。

那十二枚水球被剑刃一一挑起,不仅不撞任韶扬,反而如同十二个光球,绕着他旋转起来。

乍眼望去,就似一道龙卷风在湖面滚来荡去,水球映日,红光耀眼。

这一刻,山谷在波光中撼动交错,赤光粼粼返照,瀑布、大湖都好似被煮沸了,抹上一层灼灼红色。

任韶扬使得意发,大喝一声:“破!”

噌蹭剑鸣,水球陡然脱出漩涡,激射而出。

老僧见状,额间独角伸出,周身变作深绿,猛地一挥衣袖。

轰!

大湖震荡,湖底似乎在巨力中被撕裂,灼热地气卷涌而来,水泡“咕嘟”翻滚,四周热浪习习,火光乱颤,宛如炼狱一般。

扫地僧眼前一花,任韶扬已经凌空而起,白袍飘拂,缓缓落在岸上,轻笑道:“老和尚,这是打出你第二形态了?”

此刻光影闪耀,天地颤动,四下嗡嗡作响,似乎都是他的回音。

周遭山壁不断裂开深痕,石屑乱飞,整座山都在摇晃,似乎随时可能坍塌。

扫地僧站起身来,就见他额生独角,身高三丈,通体泛出幽幽的绿光,轻轻一动身体,周遭空气便嗤嗤作响,分外惊人。

任韶扬摇头叹道:“看你这样子,真不像人啊。”

“人非人,便是紧那罗的意思。”扫地僧淡淡说道,“所谓‘成人者为佛,入歧途者为魔’,除此并无第三条路径。”

他语音平淡,可每说一个字,便变换不同表情,幻化无上法力。

任韶扬和金台大叫一声,头脑晕眩,猛地喷出一口血,向后飞出数十步,砸得花木乱飞。

蓦地里灰影一闪,老僧已电飘而至,长叹一口气:“仙凡永隔,一面已为大幸。两位施主,可惜了!”说话间,左掌向前一按。

嘭!

数十丈草木巨石跳起,空中崩散成灰。

蓦地一声大喝传来:“老和尚,且看任某的‘终曲诀’!”老僧心中一凛,恍如裸身置于冰雪之中,凝神一看。

却见任韶扬衣飘带起,绰剑凌风,状若真仙。

——

“呵,打得俺好疼啊!”

定安将头从地上拔了出来,呸呸吐了一嘴泥。

“疼?”慕容博冷眼睥睨,喝道,“老夫恨不得食尔等兄妹的肉,寝你们的皮!”

“欸,又不是杀了你儿子。”定安一呆,“你找我麻烦作甚?”

黄裳踏前一步:“你为何要杀我们”

“因为你们有威胁啊!”

周侗横枪立马,怒道:“狗屁!”

定安有些发愣,转头看向红袖:“小叫花,还是你帮俺说说?”

红袖叹了口气,走上前来骂道:“定安,你他娘的脑袋让驴哥踢了?”抬手一肘,顶向他肋下,“说啥说,打啊!”

砰!

定安反手一架,发出一声大响。

红袖小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他:“哎呀,会挡了?”

定安挠头傻笑,说道:“下意识,下意识的!”

“看来你得了机缘,武功大进嘛。”

“哎呀,比不过小叫花。”

红袖问道:“你学的啥功夫?”

定安淡淡道:“一套拳,威力不俗。”

“哦。”红袖突然一笑,“先解决慕容博,咱们去帮瘸子。”

定安目中紫光一闪,嘿声道:“正有此意!”

“意”字犹未落地,他便电闪而至,一刀直劈周侗面门。

周侗气得鼻子都歪了,怒道:“好秃驴,拿我当软柿子捏么?”长枪一抖,四面散开,东一团,西一簇,呈莲花形。

正是杨家梨花枪!

眼看他们叮叮当当斗得正欢。

红袖转头看向二人,笑道:“一起来吧。”直直闯入二人中间,双刀齐出,霎时间邪风血浪冲天而起。

慕容博飞步抢上,一记“大力金刚掌”拍将过来。

红袖挥刀抵住,二人拆了数招,翻翻滚滚间,慕容博便被砍了两刀,,奋起全力,也难将她逼开,

眼看自己成了血葫芦,心胆俱丧之际,慕容博忍不住嘶声大吼:“黄监雕,老夫要是死了,你们也活不成!”

黄裳自然知道红袖的厉害,若是任由她杀得起兴,拜火教总坛就是前车之鉴!

当即身形略晃,双掌忽爪忽拳,忽刀忽剑,一瞬间变了七八招,挡住了红袖狂风般一轮刀势。

红袖杀到得意处,纵声长啸,双刀连劈,状若疯狂!

天下五大高手如此捉对厮杀,世上武人终此一生,也难见其景。

虚竹、李秋水、巫行云看得目不转睛,阿紫却觉得眼花缭乱,看了一会儿就头昏脑涨,不知从何看起。

瞧红袖打黄裳,便错过定安、周侗;专注后者,又错过前者;全都关注,却又发现他们忽聚忽散,如走马灯一般彼此乱战。

阿紫越看头越晕,终于“哎呦”一声,栽倒在地。

她倒地瞬间,双手乱舞,正巧扯中李沧海的衣襟,嘶啦一声,扯开衣襟。

就见一本发黄小册掉了出来,正巧落在她胸口。

“妈呀,武功秘籍!”阿紫眼睛一亮,连忙抓起来细看。

小册子并不厚,封面上书三个大字——《天魔功》!

“哇,只看名字,就比‘化功大法’牛哇!”阿紫喜不自胜,连忙收到怀里,大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就是不知道,比起公子的‘谐天律’,孰强孰弱?”

紫衣少女拍拍屁股,喜滋滋地站起身来,只觉得此秘籍,日后定可纵横天下。

到时候,拳打红袖脚踢定安,甚至让公子喂她吃葡萄也没问题啊!

在阿紫的印象里,每次有侍女喂丁春秋吃葡萄,吃着吃着就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然后就把她赶出去了。

这玩意儿一定很有趣!

“哈哈,舍我其谁,舍我其谁?!”

阿紫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叉腰大笑起来。

可她笑着笑着,眼角一瞥,就见远处那个傻和尚,正瞪眼望着自己,神色惊疑。

阿紫觉出外人在侧,顿时恼羞成怒,叉腰骂道:“死秃驴,瞅本姑娘作甚?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虚竹生性腼腆,闻言立时连摆双臂,着急争辩:“俺,俺没看!”

“那就是想咯?”阿紫怒道,“想也不可以,我有公子的!”

“俺哪里想啦?”虚竹急得满头大汗。

“嗯?我这么漂亮,你都不想?你是不是男人!”

虚竹望着她,摸摸光头,憨道:“姑娘,我是和尚啊。”

“呸,花和尚!”阿紫俏目圆瞪,“那你贼眉鼠眼地盯着我作甚?”

虚竹瞅瞅她,说道:“我看到你从她身上摸了本书。”

阿紫被他一双圆眼看得面色发绿,闻听此言,更是心头“咯噔”一下,忖道:“奶奶的,这小贼秃眼睛咋这么尖!若让他说出去,我还能讨好?”

她想到此处,顿时心中有了畏缩之意。

就在这时,忽见一个圆乎乎的光脑袋凑上前来,环眼溜溜,不是虚竹是谁。

阿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你要作甚?”

虚竹呵呵笑道:“女施主,你还是把书还回去的好。”

“不成,不成。”阿紫将头摇成拨浪鼓,“我捡的,不能还!”

虚竹听得直挠头,苦于嘴笨也不知道如何劝说。

就在这时,忽见阿紫秀眉一挑,笑道:“小贼秃,你若不说出来,我便将秘籍借给你看如何?”

虚竹道:“俺不需要。”

“哇,秘籍你都不看?”

“俺有半套‘紧那罗拳’,定安师傅说我足够自保了。”

此言一出,阿紫无话可说,方才小和尚大发神威,无俦大力震撼全场,她可是亲眼看到了。

“你!”阿紫玉颊涨红,忽一甩手,“自保个大头鬼,你敢说出去,我.我便杀了你。”心中气闷之极,顿足掉头,就要逃走。

虚竹见她狗狗祟祟,急忙追上去:“欸,你不要走嘛~”

倏忽间,阿紫眼内寒光迸出,左手扣着一枚银针,直向他喉头弹去。

这一下变起仓猝,虚竹惊骇莫名,一时忘了动弹,叮,蓦地喉头一痛,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原来小和尚不知一练“紧那罗拳”,周身气血便有改变,达到“有若无,实若虚”的神化之道。

毒针袭来之际,气血自行鼓荡,形成强横气机,便挡住了毒针。

这还不算完,虚竹陡觉热血在体内冲荡开来,手足骤添大力,颤抖不止。

嗡!

周遭树叶簌簌乱飞,劲气如汪洋大海猝发。

阿紫“啊呀”惊呼一声,脚下忽破开一个大坑,手舞足蹈地落了下去。

虚竹大叫:“我滴佛祖耶!”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大坑陡然扩大,好似蛇形蜿蜒,不过眨眼,竟接连将巫行云和李秋水也吞了进去。

霎时间,场中只剩定安五人还在拼杀,剩余之人死得死,失踪得失踪。

倒也是奇观。

而就在五人斗到酣处,慕容博闪避之际,忽见周侗背对自己,与定安搏杀吃紧时,心生毒念,抽冷避开红袖的“大邪王”,一挥手,竟将邪刀挪移劈向周侗!

当!

黄裳伸爪一挡,发出震天金响,他早已暗中提防此獠,喝道:“好个鲜卑臭狗,当真善于背刺!”

周侗后知后觉,背上“刷”的冒出白毛汗,勃然大怒:“狗贼!”骂声中,扭身一记“回马枪”刺来。

慕容博早就借力纵身而起,冷声道:“等着,老夫还会回来的!”说话间,施展全力,便要逃走。

可哪知眼前一人已经跃来,正是定安,头上猛地一炸,不禁气乱身僵。

定安这一跃大是惊人,直如飙风迅电,一下子滑出几丈之遥,凭虚一拳。

“下去!”

慕容博陡觉心头一痛,扑通摔在地上。

可他为了挣命,拼死挣扎着奔到一片开阔之地。

就在这时,黄裳猛跳过来,一爪捏碎他肩膀:“鲜卑臭狗,死不足惜!”

慕容博肩膀痛极,刚要起意闪躲,便觉胸口一痛。

噗!

一支闪亮亮的枪头从前胸冒出。

周侗出现在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背心,顺势抽回长枪,厉声大叫:“呸!真他娘的真晦气!”

慕容博飞出丈余,大口喷出血来。

还没反应,就觉脖子一凉,耳边“哧哧”风响,眼前景物一闪而没,俱成红色。

转眼再看,就见自己被一只小手拎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凑近看了看,笑道:“也好,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慕容博忽然明白:“原来,我的头.”还没往下想,忽觉天地起落如飞,转瞬已骨碌到地上。

眼前黑了下去。

(本章完)

第577章 下死手

天已大亮,万里长空有如一幅淡青大幕,上面刻画一轮红日,群山如青绿,如丝如缎,随风卷起波浪,绵延向远方。

见慕容博被红袖一刀枭首,其余人立时收手,面面相觑。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打啊,停手作甚?”周侗持枪大喝,“刚刚不是气焰嚣张么?”

定安冷笑道:“你想死,俺就成全你。”说着一振长刀,流刃若火,就要冲上去。

忽听红袖道:“断手,退下!”

定安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踌躇。

小叫花眼睛一瞪:“咋,胆儿肥了,指挥不动你了?”

定安一看她动真格的,立马收刀入鞘,小跑过来,满脸堆笑:“哪敢,我哪有胆子啊!”

红袖斜睨他一眼,冷哼道:“我看你胆子不仅不小,还很大!”

定安也不争辩,就是挠头憨笑。

他们二人正在说话间,黄裳则垂首细看过去,禁不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红袖姑娘兄长的神情不对!难不成是被人所控制”他沉思一瞬,悚然惊诧,“是了,和他一起来的沙弥,用的是少林功夫!也就是说,定安此人也是从少林出来的。”

少林,少林!

黄裳心中浮现了一个白眉白髯的灰衣老僧形象,暗道:“神僧的僧袍,是少林杂役制式。定安和虚竹也是从少林出来,他们都会一种乱人神志的拳法。”

他越想心中越惊,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难不成,定安竟是被神僧控制?控制他的目的.”

黄裳抬眼看向红袖。

红袖也看他一眼,平静淡漠。

就在这时,忽见周侗一顿长枪,喝道:“你们要打就打,磨磨唧唧作甚?耍猴呢?”

红袖抬头看他,笑道:“这位可是开封‘御拳馆’馆主,周侗大叔?”

“是我!”

“好得很。”红袖一拱手,笑嘻嘻道,“我乃‘一刀仙’任红袖,见过周大叔。”

周侗打量她一阵,颔首道:“灭了拜火教的红袖姑娘,周某也是久仰大名。”

红袖哈哈一笑:“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啦!”

“免谈!”周侗冷冷道,“你那兄长可是要砍死老夫的。”

红袖转头瞪了眼定安,定安嘿嘿傻笑。

小叫花嘴角勾了勾,回头看向周侗:“周大叔,请问咱们有仇么?”

周侗道:“你我头回相见,有什么仇?”转头看向黄裳,“你和晟仲之间,到是说不定。”

黄裳道:“我和红袖姑娘,在燕子坞斗了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红袖拍手笑道:“没错,咱们没有仇。”她又问,“那我想知道,您俩来这所为何事?”

黄裳道:“为阻止逍遥子成‘真人’,维护大宋稳定。”

“成真人?”红袖和定安异口同声道。

周侗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古老相传,成就真人果位,便与仙佛无异,甚至犹有过之!”

黄裳道:“只是成就真人所需灵机太多,必会导致天发杀机,生灵涂炭,故而真人多出现在乱世,而盛世不彰。”

“最近的真人,便是那华山陈抟老祖。”

红袖想了想,颔首道:“也就是说,有人要成就‘真人’,必会导致战乱,厮杀咯?”

周侗道:“正是如此!本朝初期,历经绣金楼之乱、不见山墨门之乱,就连太祖皇帝也因此驾崩。皆是因为陈抟老祖吸纳太多灵机,导致中原绝顶高手稀缺,为叛逆所趁。”

“当陈抟老祖飞升之后,便出现了金台元帅这等高人,皇宫大内也是高手井喷。”

红袖连连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们是为了维稳。”笑了笑,“跟我们其实没啥关系。”

周侗冷冷道:“老子有病才招惹你们,咱们斗起来,他人岂不是坐收渔人之利?”

红袖笑道:“我也没想和你们打啊!”

“可你看你身后的秃驴!”周侗越想越气,指着定安大骂,“他就是有病!”

红袖转头看着定安,唬着脸。

定安被她一瞅,讪讪道:“我本来想劈慕容博的,谁知他们就站在那,顺手就.”

周侗听他这话,脸上涌起浓浓的血色,厉笑道:“好小子,说得是人话?”

“咋了?”定安扭头看去,“俺就这么说话,有种你攮死我!”

“老子攮死你!”

周侗爆喝一声,枪花抖动,曲直无方,朝着定安就扫过去。

定安哼了一声,吸气长吐,碰触一团火光,“呼”地裹住枪头。这一口火焰,蕴含无俦火劲,裹住枪头,叮当作响。

周侗不退反进,掌中长枪摇摆,势不停歇。

定安冷冷一笑,待来枪刺到胸口,左手忽向枪头搅来,一股大力传上,周侗顿觉长枪刺入一个漩涡,连枪带人向前冲去。

“呵,俺要杀你,你能活过这一拳?”

定安见他收势不住,似乎不愿占他便宜,手腕一掀,将长枪震起四五尺高,喝道:“滚吧!”

周侗长枪高高荡起,同时觉一股大力劈向胸口,当即左手攥拳,向下劈来。

当!

就见二人双拳一对,竟发起金响。

周侗向后连退数步,怒目瞪视定安,全身发抖,面色涨红。

定安冷冷一笑,说道:“好硬的臂膀,竟能接我一拳而不死。”

周侗心下气恼,持枪喝道:“你这秃驴,战便战,废话恁地多作甚?”枪花一抖,再度戳来,“只要胜了周某,周某大好头颅随你任取!”

定安面无表情,静静听罢,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也不拔刀,当即一拳抡去。

当!

一拳一枪对了上去。

周侗手中长枪“嗡嗡”直颤,震得虎口酸胀,可听了定安的话,回道:“当然是我说的的!”说话间,二人又对了一击。

“咔”的一声响,周侗掌中长枪断作两截。

定安呵呵笑道:“老兄,和俺拼拳罢!”满脸堆笑提步上前。

就见二人忽进忽退,拳法并无多少花哨,但一招一式,却极尽刚猛。

顷刻间,四周土地创痕累累,有几处更凹陷成洞,深可容拳。

红袖静静地看着二人争斗,心下暗自忖道:“定安为啥非杀周侗?”抬头看了眼黄裳,忽然心念一动,“难不成,他是打着祸水东引,让我们与金台、朝廷互相厮杀的心思?”

“毕竟,借着定安的手杀人,我和瘸子必定会被牵扯进来,若真成事,那可真就是生灵涂炭了。”

红袖又看了看瀑布方向,心道:“由此也就知道,此人十分或者说是极为忌惮瘸子。”她淡淡一笑,“心中忌惮,便是不谐,不谐之人,道心搅乱,便不是全身透空。”

“就算再强,也难逃‘谐天律’的袭杀!”

这边她正想着,场中二人斗到酣处,定安蓦地大笑一声,笑声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霎时间,场中卷起一道狂飙,白天好似变作黑夜,隐约见得黑影幢幢。

砰砰!

周侗向后退了几步,猛喷出一口鲜血,目中颓唐。

定安“咦”了一声,开口道:“老兄,你也是有跟脚有气运的!”

周侗吐纳之间,已将周身伤势压制,振臂而起,死死盯住光头。

定安一瞥眼间,突然拍掌大笑,乐不可支。

周侗沉声道:“你笑什么?”

定安神色愈发宝相庄严,说道:“我呀,笑我自己。”

周侗一皱眉,喝问道:“什么意思?”

“沉沦人间人非人,红尘俗世滚泥裳!”定安忽然慨叹,双眼流泪,“碰到这仨塞北土鳖,老衲真是倒霉。”忽地发声怪笑,跃在半空,一拳如飞来山岳,向周侗压到。

周侗双臂呈古铜色,抬手一挡,足下踩出个坑,只觉心口发热,几欲吐血。

定安义手如风,复又拍落。

二人以神力相拼,拳掌相接,笃笃作响。

交手二十一击,周侗整个人已经晃荡,情知力竭,固不住拳架,不由暗叫“苦也”。

就见定安又是一拳打来,只得勉力挡出,四掌相接,周侗顿觉热流传来,倏然透入主经,百脉顿如火焚。

定安哈哈大笑:“咄!”再一用力,直如悬河泻水般冲入经脉。

只听砰的一声响,周侗衣衫破碎,七窍喷红,不由颓然坐倒。

定安一收拳,哈哈大笑道:“大名鼎鼎的周侗,也不过如此!”说着话,一掌便要朝他头顶击下,“你的性命,俺收下了!”

就当此时,忽见血影一闪,一只小手搭在他手肘上。

定安猝不及防,就见那小手上五根指头,忽向斜上方一推,跟着掌心吐劲,轻轻弹在肘尖。

这一推一弹,快逾闪电。

定安觉肘部一痛,掌上力道骤失,手臂竟似脱臼了一般,好不僵硬。他一惊之下,急忙收屈手臂,出腿踢向对方小腹。

哪料对方也是一脚踢来。

只是来人手脚较短,被定安抢先一脚踢飞出去,咔嚓,撞断了一株大树。

“嗷!”

骤闻一声惨叫。

就见定安捂胯夹腿,面如白纸,指着那人叫道:“小叫花,你下死手?!”

原来被定安一脚踢飞的,正是红袖。

她也在被踹飞前,以脚尖撩中定安胯下,差点给他拆了祠堂。

红袖从枝叶中爬起,拍拍身上的灰,笑道:“定安,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容易坏事吗?”

定安夹腿转身,揉了揉慧根,随口说道:“坏人!”

“错!”红袖枕着双手,一步三晃地走来,“是蠢人啦。”

定安猛地转身:“蠢人?”

“对啊,蠢人装聪明人,混在好人的队伍里,就像是狗混在狼群。”红袖挥挥手,皱着小鼻子,“那股子狗味儿可重啦!”

定安顿感大失脸面,皮笑肉不笑道:“小叫花,俺咋觉得你在骂我?”

红袖挑眉笑道:“就是骂你呢!”

定安鼻间哼了一声,高叫道:“俺不是以前的定安了,你还这么骂我?”

红袖叉腰一笑,说道:“你不就是被人控制了,有啥骄傲的?”

“你,你说什么呢?”

红袖嗤笑道:“别装了,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拉什么屎!”

定安见她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不由生起气来,叫道:“小叫花,我就是讨厌你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样子!”

红袖圆眼一瞪:“咋,你终于讲出心里话了?”

定安道:“俺从来没否认过!”说着话,双拳一碰。

嗡!

热浪猝发,一股强似一股,地上沙石飞扬,周侗陡觉大力袭来,身子悬空而飞。

青影一闪,黄裳接住周侗身子,可哪知一股奇力猝发,二人当即翻倒在地,骨碌碌朝着山下滚去。

要知黄裳所练的《九阴真经》,可称之道家绝顶神功,极为特异。万不料交睫之间,即被定安制住,连着周侗,消失在原地。

只听定安大笑道:“好了,少了碍眼的,俺也不装了。”

红袖看着他,冷冷道:“闹够了吗?”

“闹?”定安忽地沉默下来,半晌后,才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傻子?”

红袖认真看他,点点头。

定安见了,心头茫然无措,忽地勃然大怒:“原来你真把我当傻子!”

红袖冷静道:“断手,你到底因为什么,而被控制?”

“你想知道?”定安道。

“我想。”

定安冷冷道:“你杀了颜盈,以为我不知道?”

红袖脸色一白,神情恍惚半晌,方低声道:“对不住。”

“你不用对不起。”定安一摆手,声音发涩,“俺知道你好意,可她死了,我心这儿!”他捶了捶心口,“伤疤一直在。”

红袖只觉心口像是被那话刺了一下,原来那道疤从未愈合,反而成了定安心魔潜入的缝隙。

她恨自己竟未早些察觉,导致另一个世界的“桃花劫”,竟在这里彻底地爆发。

“小叫花,紧那罗王已经来了。”定安冷冷道,“你想去帮瘸子,要先过我这一关。”

红袖忽地轻摇玉手,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断手,我虽然对你心怀愧疚,可却绝不会留情。”

她抬眼看向光头,嘴角一勾:“我会用尽所有手段,打醒你。”

“在你心里,瘸子永远是第一!”定安也冷哼一声:“放心,俺也会尽全力,不留手!”

红袖沉声道:“来!”话音未落,突然间颈上一紧,身子悬空而起,当即面色一变。

定安掐着她的脖子,哈哈大笑:“你太小看俺的‘紧那罗拳’了!”

红袖圆眼一瞪,顶嘴道:“这么个撮鸟臭拳,便迷了你的心智?”提膝往定安肚子上一顶。

定安有意卖弄,也不格挡,气贯全身,好似铜浇铁铸一般。

笃!

二人较劲之下,红袖猝然加劲,定安但觉巨力迭起,一重接着一重,不由得身子一晃,向后扑跌。

眼看红袖一个鹞子翻身,脱离手掌,定安呆了呆,喝道:“好!”

红袖笑道:“当然好!”

定安拳架一摆,顿时散发一股极为奇特的力量,蓦地身形一晃,呼的一拳打出,直奔红袖面门。

红袖“啊呀”怪叫一声:“要破我的相么?”旋身躲避之余,挥肘击他腰胁。

这一招太过熟悉,定安身子不由得一哆嗦,连忙仰身出腿横扫。

红袖娇叱一声,也纵身而起随之出腿。

嘭的一声响,双腿一交,二人都是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各自揉着腿骨,面带惊诧地看着对方。

“他奶奶的,都下死手!”

——

ps:想了想,还是这个世界结束,差不多就结束罢。

就像我自己看诸天武侠,只看武侠部分,一到什么倩女幽魂,西游,洪荒之类的,便不会再看。

这里也差不多。

当然,后续会更些番外,比如红袖以“剑廿三”魂穿周红线,收拾千夜(燕云十六声这游戏剧情是真的顶。),比如小任的剑界“决剑”,比如定安待到南宋,和法海见面

当然,还有老燕的神魔角斗场,也可以安排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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