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粉墨登场

“别废话了!”听了韦无缺的解释,邹公公才算回过神来跺脚叫道:“赶紧给我追啊!”

“追不上了……”韦无缺却劝他们不要白费功夫。

“为什么?!”邹公公不解的看着韦无缺,此刻他再也不敢轻视,这位赵王殿下的面首,毕竟对方在智力和对王贤的了解上, 完全可以碾压自己。

“为什么?”韦无缺伸手抹一把满是雨水的面颊,感到透骨的冰凉道:“因为那是王贤……”

‘阿嚏!’刚从地道中爬出来,王贤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也不知是被土腥味刺激,还是某人的怨念所致。

“大人,您没事儿吧。”久违的吴为赶忙拉住王贤,以免他被自己的喷嚏震回地道中。

“没事儿。”王贤摆摆手,使劲拍了拍吴为的肩膀,露出欣喜的笑容道:“终于重见天日了!”

吴为也笑了,见王贤将顾小怜拉出地洞,他用眼神询问后者的状况,王贤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跟顾小怜说话。吴为点点头,正色道:“他们随时会追过来,咱们赶紧转移。”

“听你安排。”王贤点点头,便带着顾小怜在吴为和周敢等人的保护下,离开了地道的出口,才看到原来自己身处积水潭旁。

“大人请上船。”吴为引着王贤到了一艘粮船旁。积水潭乃是漕粮北运的终点,粮船最多不过。

王贤登上粮船,那船只便悄悄拔锚,驶往积水潭中央,在这样瓢泼大雨的夜里,那船只就像消失在天地间一般。

进了船舱,雨幕隔绝在外, 干燥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为了迎接王贤, 舱里的人特意点起了火盆。王贤看着那坐在火盆边,朝自己微笑示意的严清, 还有立在严清身边的闲云,心中也温暖了许多。

让丫鬟服侍着顾小怜到里面船舱更换湿衣,王贤则毫不见外的在严清面前,脱掉了湿漉漉的外衣,露出一身结实匀称的肌肉。

严清无奈的笑笑,给王贤倒上一碗滚烫的姜汤,王贤接过来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听严清简明的讲解最新的局势。虽然在小院中可以和外界联络无碍,但毕竟限制不小,时效性和全面性都颇为不足,此刻必须要补一补功课。

当听到严清说,朱棣居然早就醒来,只是一直忍到太孙回归才不再继续装昏迷,王贤也讶异的倒吸口冷气,险些被姜丝呛到:“咳咳,这老狐狸还真有一套,居然把所有人都耍了!”

王贤自然明白,杨士奇等人能从郑和的眼皮底下盗走金印,显然是朱棣在暗中操纵。连自己也被老皇帝耍了一把,成了帮他把太孙弄回京城的工具。这让发誓不再被任何人利用的王贤,心下老大的不爽。

“然后呢?皇帝又干了什么?”王贤压下心中的腻味,沉声继续问道。

“皇帝召见了太孙,似乎有密旨颁下,但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严清缓缓道:“只知道太孙返回瀛台后,郑和便见勇士营秘密调入宫中,藏于密道之内。”

“哦?”王贤喝完姜汤,身上暖和许多,抹一把额头细密的汗珠,笑问道:“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一个时辰前。”严清答道。

“看来你们的差事办得很不错嘛,这样隐秘的事情都能及时得知。”王贤似笑非笑道。

“一来是宫中有人投靠咱们,消息还算得上灵通。”严清听得出王贤语气中的质疑,正色道:“二来,属下怀疑,这是皇帝故意让人看到的……”

“哦?”王贤端着碗,白气缭绕,让他的神情愈发捉摸不定:“皇上为什么要让人看到?”

“震慑。”严清沉声道:“属下愚见,皇帝是为了震慑,让各方各面都知道他已经醒来,而且像以往一样,一切尽在掌握!”

“那为什么,东厂的人会在今夜对我动手呢?”王贤定定看着严清,幽幽问道。

“这,自然东厂的人也知道皇帝已经醒来,埋伏好了军队,赵王那边肯定明白,再不动手就永远没有机会了。”严清的目光闪烁一下,旋即恢复正常道。

“你说是皇上故意传出消息,目的是为了震慑,”王贤的语气中,明显夹带着刀剑的锋利道:“可怎么成了打草惊蛇?我想,赵王要是不知道皇上已经醒来,今夜可能就不会有行动,到了明日他人一入宫便大局落定,对皇上来说岂不是更好?”

“这……”严清额头见汗,低声道:“可能皇帝老糊涂了吧。”

“也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吧!”王贤冷笑一声,声音虽然不大,船舱中的气氛却眨眼跌到冰点,吴为戴华等人全都紧张起来,大气不喘的看着王贤和严清。

“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王贤冰冷的注视下,严清坦然一笑,并不畏惧的看着王贤道:“属下残疾在身,就不能跪地请罪了。大人所料不错,赵王那边原本是蒙在鼓里的,是属下让人透露给黄偐的。”顿一顿,这才原原本本道:“皇帝是打算让人知道郑和秘密调军队入宫,但没打算让人知道他已经醒来。这样,赵王只会以为是郑和和太孙勾结在一起,虽然会有准备,但今夜绝对不会仓促动手。待明日早朝,皇帝已经醒来的消息一公布,众人才会知道,原来军队是皇帝调进宫里的,震撼之下,必然全都俯首帖耳。到那时候,借赵王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犯上作乱了!”

“这不挺好吗,”王贤冷冷道:“你又何必把消息透露给赵王,让他铤而走险呢?”

“因为不这样,登基为帝者,必然是太孙殿下!”严清慨然道:“属下知道大人和太孙私交甚笃,但属下更清楚,太孙绝对不能越过太子为帝!”

“为何?”王贤神情一动,继续面无表情的问道。

“因为伦常有序!因为国家需要太子!因为……太孙登基,大人必死无疑!”严清满面正气,铿锵有力道。

“怎么讲?”王贤虽然语气依然淡漠,眼里的坚冰融化不少。

“先说伦常有序,太孙若登基,让太子如何自处?让心向太子的百官如何自处?让天下的父子如何自处?”严清沉声道:“长幼尚且有序,遑论父子?!皇上越过太子传位太孙,乃是罔顾伦常,为天下埋下大乱的祸根!”

王贤不置可否的哼一声,道:“你怎么知道皇上要传位给太孙?”

“观皇上的布局,一目了然!”严清缓缓道:“太孙一入宫,皇上就醒来,还调勇士营到寝宫随扈,显然马上有大事宣布!”顿一顿道:“皇上已是风中残烛,这种时候除了宣布新君,还能有什么大事?”

“也可能新君是太子,太孙只是暂时监国。”王贤面无表情道。

“绝对不会!”严清却断然摇头道:“如果皇上要传位给太子,就会等到太子回京再醒来!而且太孙殿下回到瀛台后,任何消息都没有传递出来!如果皇上传位的是太子,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就联系我等!”

“……”王贤无言以对了。

“大人,属下非为一己之私,”严清肃容沉声道:“经过永乐皇帝二十年来的挥霍透支,如今的大明天下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百姓垂危的地步,急需改弦更张,废除暴政,与民休息,要想彻底做到这一点,非太子殿下不可!”

“为何太孙殿下不可?”王贤搁下汤碗,左手轻拍着右手的手背,目光冷得渗人。

“太孙固然乃英察之主,然而属下多年来观察,见其表面与今上酷肖,性情却颇藏软弱,担当有所不足!”严清毫不畏惧王贤的目光,沉声答道:“更重要的是,他若为帝,乃是皇上硬推着越过太子上位的,必然会有许多非议。为了压制异见,强调自己得位的合法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必然会奉今上的言行为圭臬,一言一举都会循着今上的轨迹,绝对不会逾越!”

“大人,这天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片刻也耽搁不得!如果让太孙登基,必然是没有朱棣的朱棣路线而已!那样大明江山必将走向危亡,百姓必将陷入倒悬!”严清说着一咬牙,从轮椅上滑落到地板,双臂强撑着跪在王贤面前:“大人,我等不能明知如此,却还无动于衷啊!”

看着严清拖着两条残腿,跪在自己面前,王贤长叹一声,摆了摆手。吴为和戴华这才敢将其搀扶起来,重新安坐在轮椅上。然后众人全都安静的看着王贤,等他做出最后的决断。

“都看着我干什么,”王贤没好气的瞪他们一眼,闷声道:“你们都已经赶鸭子上架了,我还有的选吗?”

“嘿嘿……”吴为等人挠头笑起来,戴华嬉笑道:“这不也给大人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吗?”

“我还得谢谢你们不成?”王贤哼了一声,神情一肃,沉声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吴为闻言也严肃起来,沉声答道:“通往瀛台的水路已经打通,随时可以派军队进去,”说到这儿,他迟疑一下道:“只是,咱们的军队在哪里?”

(本章完)

第1071章 瀛台

子夜,电闪雷鸣,暴雨依然。

伴着隆隆的雷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雨幕下的街道。街道上, 行进着数不清的兵士披盔戴甲,穿着钉着铁钉的靴子,如林的兵刃在闪电下寒光夺目!

这支军队借着大雨的掩护,开出了军营,开赴西苑东侧的永安门前!

按照规矩,天黑之后,除非有旨意,禁苑宫门是绝对不能打开的, 哪怕是十万火急的军情,也只能隔着门缝传递。就算朱棣病倒日久,宫中宦官几乎换了个遍,昔日的规矩似乎也随着烟消云散,如今的宫中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赵赢!宫门也不是他能染指的。

因为把守宫门的禁卫,都归郑和节制!

当那支庞大的军队冒着大雨出现在永安门外,果不其然,见到了紧闭的宫门。

大军不得不缓缓停下,士卒们望着将领,将领们望着处在最前列的赵王和赵赢。

赵王一身戎装,没有雨披斗笠,与寻常将士一样的顶风冒雨,冰冷的雨水顺着金甲的缝隙淌入他的身上,他却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多少年的压抑,多少年的蛰伏, 多少年的磨剑, 终于在这一刻扬眉出鞘,向天下亮剑!让所有人都知道, 自己绝非混吃等死的安乐王爷,自己才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真命天子!

“王爷。”赵赢的老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好似所有的情绪都随着岁月流逝殆尽了。哪怕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也依然毫无波动。“老奴进去叫门。”

“哦,好!有劳公公了。”赵王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可再看那紧闭的宫门,两丈高的宫墙,赵王又犯了糊涂,不知赵赢如何进去。

只见赵赢翻身下马,摘下斗笠,脱掉身上沉重的雨披,亮出那身金光闪闪的座蟒袍,然后箭一般向前疾冲,距离宫墙还有八尺距离时,他的腿一弹,身子便飞跃而起,离地足足拔起一丈高!

但是还不够,西苑的宫墙虽然远不如紫禁城高耸入云,但依然也有两丈多高,绝非人力可以飞跃!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赵赢快到最高处时,袖中突然射出一段飞爪,飞爪电射,竟然扎入厚实的宫墙。赵赢借着飞爪的绳索,在空中划一道优美的弧线,一下就越过了宫墙,眨眼间消失在赵王等人的视线中。

赵王等人瞪大了眼睛,任由雨水迷蒙了视线,难以想象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举动。

片刻之后,宫门缓缓敞开,一众太监簇拥之下,赵赢负手而立,迎候赵王的大军入宫。

“赵公公果然说到做到!”赵王大喜,一挥手,大军轰然入宫。

军队入宫之后,宫中依然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太监和侍卫,全都在雨中沉睡一般。

赵赢来到赵王面前,沉声禀报道:“太孙确实不在寝宫,而是回到了瀛台住处。”

“我与你分兵两路,我带人去寝宫,公公带人去瀛台,”赵王早有定计,沉声吩咐道:“我们同时动手!”顿一顿,赵王眼中杀机顿现道:“本王不要活口,提我那侄儿的头来见孤!”

“遵命!”赵赢冷声应下,便带着彭旭的羽林前卫往瀛台而去,赵王则带着孟贤的军队,扑向皇帝的寝宫!

瀛台位于南海中央,因其四面临水,衬以亭台楼阁,像座海中仙岛,故得此名,再往南乃蓼渚芦湾低地,隔水与宝月楼相望。乃是西苑中一等一的风光宝地。朱棣将此地赐予皇孙留宿进宫时的住处,对朱瞻基的宠爱可见一斑。

雷雨是最好的掩护,当赵赢带着军队踏上通往瀛台的玉石桥,保护太孙的侍卫才悚然发现有人入侵!赶忙一面大声呼救,一面拔出兵刃,迎上扑面而来的敌军!

赵赢双手拢在袖中,站住了脚步。跟随他的精锐将士纷纷拔出兵刃,冲向前去,与守卫瀛台的侍卫展开了激战!

负责守卫瀛台的是郑和的部下,郑和顾虑到这阵子宫中事多,唯恐太孙遭遇不测,故而调集了足足五百侍卫驻守岛上。加上只有玉石桥一条通道通往瀛台,故而虽然没有料到赵王一方会在今夜猝然发难,一时半刻却也不至于马上失守!

玉石桥上,暴雨之下,两方的士兵挥舞着兵刃,狰狞着面孔,进行着殊死的搏杀!利刃穿透盔甲,撕裂肢体,鲜血喷涌而出,旋即便被倾盆大雨冲刷稀释!但旋即,又有更多的鲜血喷洒出来,暴雨再大,都来不及冲刷!

地面湿滑,不少将士双双摔倒在地上,便也不再爬起来,便在地上打滚撕扯,不时有将士惨叫着掉落湖中……

瀛台上,涵元殿中,太孙殿下夜不能寐,时而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赤脚下地,在殿中走来走去,显然虽已经决定接受皇帝的旨意,但太孙殿下心中依然纷乱如麻。

他怎么可能不心如乱麻?在他心中,继承皇位、身登大宝固然是胜于一切的最高愿望,可是将来该如何安置自己的父亲?那位当了二十年的太子殿下?封为太上皇颐养天年?还是干脆封个亲王冷在一边?似乎不论怎样做,都有悖天理人情,皆难逃悠悠众口……实在是太伤神了。

还有,王贤怎么处置?自己当皇帝的条件是处死王贤,可那是自己唯一的朋友,救过自己无数次的恩人,怎么下的去手?

正当太孙殿下无比苦恼之际,殿门嘭得被推开,秦押满身雨水,一脸惶急的冲进来。

“什么事?如此慌张!”朱瞻基被吓了一跳,阴下脸问道。

“殿下,大事不好!我们遭到攻击了!”秦押顾不上行礼,大声叫道。

“什么?”朱瞻基一下子惊呆了,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涌到头顶,一时惊得全身都动弹不得,只能吃力的询问道:“什么人敢在禁宫作乱?他们有多少人?!”

“一时摸不清数量,但远远多于瀛台的护卫!”秦押赶忙一边给朱瞻基套上护身软甲,一边急声禀报道:“应该是羽林卫的军队,还有东厂的人夹杂在里头!”

“赵王!”朱瞻基登时惧意尽去,恨意涌上心头,咬牙切齿道:“他还真敢造反!”说着一把推开秦押,烦躁的踱了几步,心中已然通明——明日早朝一宣布旨意,以及朱棣醒来的消息,便可谓大局已定,赵王若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必须在今夜铤而走险!

只是,朱高燧怎么知道皇爷爷已经醒来?以及那道旨意的内容?!朱瞻基想不明白,莫非他和赵赢真的已经在宫中无孔不入、无所不知了?

“殿下,如今我们和外界隔绝,情况十分危险!”见朱瞻基在那里苦思,秦押忍不住提醒道:“咱们得赶紧想办法逃出去!”

“怎么逃?”朱瞻基停住踱步,到了大殿门口,看着外头石桥上,双方将士激烈的战况。他能清楚的判断出,虽然眼下两军仍在激战,但很明显瀛台护卫在敌军的压力下不断退却,一旦玉石桥失守,便是敌军倾巢涌上,瓮中捉鳖的时候!

‘支撑不了多久了……’太孙殿下眉头紧紧蹙起。

“走水路。”秦押沉声道:“属下下午时候,命人在瀛台南侧备了一条小船!”

“好!”朱瞻基闻言大喜,便在秦押和几名亲信护卫的保护下,悄悄出了涵元殿,投入大雨之中,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了瀛台南侧的小码头。

码头上果然系着一条带着篷子的小船,秦押等人护着太孙上了船,便解下缆绳,划着小船悄然离开了杀声震天的瀛台。

坐进船舱,听不到外头的厮杀声,朱瞻基紧张的情绪舒缓下来,解下身上的雨披,继续思索起眼下的局面,以及应对之策来。

很显然,如果那道传位的旨意,和皇爷爷醒来的消息不泄露,赵王在今夜绝不会选择铤而走险。朱瞻基实在想不通,如此绝密的消息,怎么会转眼就走漏出去?!莫非郑和已经背叛了皇帝?但显然是不可能,如果郑和背叛了皇帝,皇帝早就不明不白死去了,焉能苟延残喘至今?

那是皇爷爷故意走漏出去的?显然也不可能。皇爷爷已经时日无多,不愿意再生事端的想法十分明显。明日朝会一过,赵王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认命了。皇爷爷怎么会主动引起这样的宫廷政变?不管结果如何,对皇帝本身来说,都是天大的丑闻啊!

莫非是自己这边泄露出去的?朱瞻基马上否定了这荒谬的念头,从寝殿中出来,他便一言不发,更没有联系过王贤的手下,怎么会泄露消息呢?

“真是见了鬼!”朱瞻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重重捶一下甲板,心情灰恶无比。他焉能不知因为消息泄露,赵王猝然发难,王爷也和郑和都难免猝不及防,能不能平定今夜这场叛乱,恐怕还在五五之数!

不过对手无寸兵的自己来说,如何在这场宫廷政变中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