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第247章 影响

第247章 影响

蹬蹬蹬,楼下的士兵,已经快要走上楼梯了。

江充内心,就像被战鼓锤了一般。

在这刹那,他内心闪过好几个选择。

举手投降?

这看上去是最佳选择,但实则是最差劲的选择。

落到执金吾手里的人,每一个最后都会深深后悔。

临江哀王刘荣,当年落到了中尉郅都手中,竟只能选择自杀,才能结束噩梦。

连堂堂的皇长子,都求生不得,他不过是一个弃子而已。

怎么可能有活路?

况且,江充深知,哪怕有活路,他的朋友们也不会允许。

反抗?

江充虽然对于自己的格斗技巧有所自信,能放到三五个大汉。

但,在执金吾的缇骑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更何况,这外面的缇骑,足有百余人之多。

他再强,也是送死而已。

逃跑?

怎么跑?往哪里跑?

就算一时逃出了酒肆,也终归会被追上。

两条腿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那么……

江充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街道上的那个年轻的侍中官。

他知道,他只有一个选择,最后的生机。

挟持人质!

他轻轻站起来,假装要下楼,却忽然一个健步,冲向了酒肆的栏杆,然后跳了下去。

“什么人?”楼下的缇骑,自然马上就发现了他。

“站住!跪下!”一个军官大声呵斥。

但江充充耳不闻,落地后,一个踉跄就冲向了他选择的目标。

张越自然也发现了他,扭头看过去。

江充拔出自己的佩剑,长啸一声,冲了过去。

他知道,他的生存几率是万分之一!

甚至可能是十万分之一。

但……

“我已经给人当了一辈子狗……”江充狞笑着:“现在,我想当一次人……”

“格杀勿论!”慌乱中,一个军官下令。

没办法,这个来历不明的刺客,冲向的目标是执金吾和侍中官。

别说让他成功了,哪怕是让他接近了这两个大人物,他们这些军官都是死罪!

立刻,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弩手,马上将弩机瞄准了目标。

噗噗噗噗!

随着一阵阵低沉的弩机击发声。

江充立刻就被射成了马蜂窝!

整个胸口,几乎都被弩箭射穿了……

张越此时才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剑眉方脸,看上去似乎有些熟悉。

而旁边的王莽则同时惊呼出声:“江充?!”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旧日权倾朝野,曾经让整个长安贵族和公卿都忌惮不已的水衡都尉,现在已经被弩机攒射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没办法,太近了!

最多不过十步!

在这个距离上,执金吾的缇骑们装备的三石弩的威力,已经堪比后世的手枪了。

在强劲的动能下,弩机射出的箭矢,甚至可以穿透三层皮甲,取人性命!

王莽策马上前,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江充。

他知道,事情麻烦了!

能够将江充都当成棋子使用的阴谋集团?

恐怕,这个集团的规模,远超自己的想象。

“立刻派人将此间的事情报告天子!”王莽下令:“同时,严查全城!”

张越策马走到江充面前,望着已经只剩下本能挣扎反应的尸体,他低下了头。

犹记得曾几何时,这位直指绣衣使者,对他而言,就像是不可战胜的巨人一般。

但现在,他却躺在血泊中,死的不能再死。

“这就是官场,就是政治吗?”张越在心里问自己。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无可挽回,身死族灭,一切阴谋也好,荣誉也罢,尽付诸东流水。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现在倒在血泊里的男子,却将掀起有汉以来最残酷也是最恐怖的宫廷动荡。

太子据被他逼反,被迫起兵。

长安城流血十余日,死者以数万计。

朝野上下内外,所有的太子党,全部被剿灭干净。

不止是谷梁和左传学派损失惨重,近乎被灭绝了道统。

汉军也损失无数。

大批的校尉都尉,被处死、流放、勒令解甲归田。

曾经刘据到访过的几支汉军,更是被彻底解散。

其中,甚至包括了功勋昭著的英雄部队——屯驻于雁门关的句注军。

这支从高帝开始,就负责守卫雁门关的功勋部队,没有战没在沙场上,却被自己人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消失。

更惨重的损失来自于巫蛊之祸后持续动荡的那几个月。

在巫蛊之祸中靠着剿灭太子据的党羽而幸贵的刘屈氂、马通兄弟以及苏文之属,为了稳固位置,竭尽全力的不顾一切的找着所有的理由来清洗反对者。

短短数月,汉室的精英官僚系统,十去七八。

巫蛊之祸带来的影响,还不止于此。

因为太子据挂了,所以,很多人生出了觉得自己也可以当皇帝的错觉。

这直接导致了,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大汉帝国最精锐的军团,带入了死地。

一场巫蛊之祸,让汉室中央损失了四分之一以上的文官,三分之一的学者,以及差不多三分之二的精锐军队。

正因为损失如此惨重。

在武帝晚年的那最后几年,汉室才不得不停下了扩张的脚步,蜷缩身体,舔舐伤口。

而得利最大的人是谁?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是乌恒人!

当汉室开始战略收缩,并且放弃扩张,在草原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真空!

以张越所回溯的史料所知,在数年之中,乌恒人就从汉室的走狗,蜕变成为了一个草原上举足轻重的势力。

乌恒人的人口,在五年内,就从不过二十余万,猛增到了四十多万!

与此同时,匈奴人也趁机反扑。

矗立在漠北地区,长达二十余年的范夫人城旋即失守。

然后,匈奴的势力,全面渗透进入了已经被汉军驱离的许多地区。

而现在,发动并且引爆巫蛊之祸的罪魁祸首,却在他还没有来得及作恶的时候,就死在了这里。

笼罩在长安上空的噩梦,似乎正在渐渐消散?

只是……

张越看着江充的模样,这个昔日的水衡都尉,现在身上连半件像样的东西也没有。

他的尸首,很可能会被丢去乱葬岗,给野狗啃食。

他的首级,可能会被挂到东市的市集上,震慑不法。

正应了韩非子的那句话:纣曾贵为天子,其死不若匹夫。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能让堂堂的直指绣衣使者,沦落到这个地步?

又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指使他、唆使他去做这些事情?

事实上,笼罩长安的阴霾,只是消散了一点点。

张越知道,隐藏在背后的人,绝对不止史书上描写的那些人。

在这其中上跳下蹿,唯恐天下不乱的,也肯定不止是江充苏文马通韩说之属。

说直白点,这些的分量还不够!

也不可能搞出巫蛊之祸!

王莽检查完江充的尸首,却是抬起头看着张越,意味深长的道:“张侍中不如你我一起草拟向陛下称述的奏疏?”

张越轻轻点头。

当江充死在这里,而自己又抓了几个活口的时候,张越就明白了。

无论他愿不愿意。

他必须,也只能去怼死那些藏在背后或者浮在水面上,妄图颠覆国家,动乱国家的渣渣们。

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那些可能会冤死在巫蛊之祸中的无数人。

想到这里,张越就对王莽咧嘴笑道:“不知道王公有没有兴趣和下官一起辅佐长孙殿下,完成为陛下登基临朝四十七周年献礼的‘大汉一统天下寰宇图’和‘地理志’的编纂工作?”

这一刻,张越感觉,自己似乎有种要化身杨三十六的感觉。

但没办法,这年头,不结党,不组成小团队,不拉上一切可以拉上的小手,十之八九,可能会完。

王莽立刻,有些忍俊不禁,笑道:“固所愿尔,不敢请也!”

于是,友谊的小船成员喜加一。

……………………………………………………

建章宫中,歌舞升平,钟鼓齐鸣。

伴随着歌舞之声,群臣纷纷举樽,向坐于上首的天子拜道:“臣等恭贺陛下回京……”

丞相公孙贺,更是匍匐着上前拜道:“陛下离京两月,却是年轻了许多,臣为天下贺!”

天子听着群臣的阿谀,心里面也很享受。

恰在此时,一个使者急匆匆的走进来,走到天子身边,恭身一拜,然后凑上前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原本脸上还算有着喜色的天子闻言,立刻脸都青了。

啪!

他将手里的酒樽丢在地上,然后,恶狠狠的看向了端坐在殿中一侧的那几个外戚。

全场都被吓了一跳,人人侧目。

“李寿!”天子猛然冷喝一声。

一个大腹便便,看上去肉呼呼的贵族立刻趴到地上,哭着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朕记得,当初是你向朕举荐的江充?”天子盯着这个人,冷然问道。

“回禀陛下,臣不记得了……”李寿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匍匐在地,似乎被吓坏了:“臣近年来日夜沉迷于歌舞酒宴,从前的事情,都不怎么记得了……”

“独有对陛下的忠心,和对宗庙的忠诚始终铭记于心,请陛下明鉴!”

“哼!”天子冷哼一声,对这个家伙,很不满意。

但是,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这个人,这个胖子,可是他曾经最爱的女人的弟弟啊。

而且是一母同出的同产弟。

念着他姐姐的情分,哪怕明知道这个家伙,每天都在花天酒地,甚至做了无数混账事情,他都忍了。

但这一次……

天子已经忍无可忍!

“来人!”他挥手下令:“富春君年老昏聩,举荐乱贼,不能奉宗庙,持国家之权,除其爵位,贬为公乘,命昌邑王派人入京,带去昌邑养老吧!”

一句话之间,海西候李广利的亲哥哥,在长安城曾经举足轻重,有着无数关系的富春君李寿就已经被踢出了长安。

“陛下!”李寿大叫一声:“陛下饶恕啊!”

但,没有人看到,这位富春君匍匐在地上的嘴角溢出的那丝笑容。

丢爵位?被赶出长安?

这算什么?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微微转身,看着那几个端坐在坐席上,一动不动的朋友和亲家们。

“大事就拜托诸君了……”李寿在心里轻声说道。

………………………………

江充行刺未果,被当场格杀的消息,立刻震动了整个长安,让人目瞪口呆。

要知道,新丰县才刚刚传来‘张蚩尤’手刃刺客,擒杀八人的传说。

人们甚至还没有从此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又听到了又一起刺杀事件。

而且还是一个国家的前两千石,前直指绣衣使者刺杀侍中和执金吾的大事情。

一时间,无数人议论纷纷。

而江充的朋友们听说了此事后,反应各不相同。

韩说闻讯,先是叹息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雕像,哭了两句:“次倩啊次倩,公何以丢下我一人在此尘世挣扎?”

旋即,他又笑了起来:“江次倩死的好啊……”

他起身,对人下令,道:“吾担心次倩在九泉之下太过孤独,让人将次倩的家人,尽可能都送下去陪陪他吧……”

说完,他就又哭了起来。

但其他人就没有韩说这样伤感了。

许多宦官,甚至如释重负。

江充一死,只要把屁股擦擦干净,大家就又是天子的忠臣了。

不过,总有人是恐惧的。

“快点派人去太原……”戚里的某个豪宅中,有人低声说着:“去通知白家,马上逃亡出塞……”

“恐怕白家跑不掉……”有人轻声异议。

“我需要他跑掉吗?”一个锦衣贵族冷笑着道:“我只是需要白家跑而已……”

“正好,借白家的项上人头一用……”锦衣贵族笑道:“说不定能出一个列侯呢!”

“吾听说白氏家訾以数万万计……”有人甚至忍不住吞咽着口水:“更有土地十数万亩……”

其余人听着都是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可是一块大肥肉!

虽然大家和白家算是有些交情。

不过,现在白家都要死了。

白氏的财产和土地,大家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下来。

(本章完)

249.第248章 开疆拓土渔政局

第248章 开疆拓土渔政局

王莽来的快,走的更快。

他只在新丰待了一个下午,就连夜率领着缇骑们,在先期赶到新丰的武库骑兵保护下,将张越擒获的那三个刺客,带回了长安。

不过在走之前,王莽透露一个信息给张越——那个被他擒拿的乌恒射手,确实是李陵的部下。

准确的说,是李陵败亡在浚稽山的那支军队里的逃兵!

而且,不止他是逃兵,所有的刺客,几乎都是逃兵。

历次战争中的逃兵。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逃兵被人吸纳,还能解释成偶然。

八个刺客,来自多次战争中的逃兵,却最终都汇聚到了一起。

这里面要是没有鬼,谁信?

区区的一个太原白氏,不过一个地方上的豪强罢了,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更别提,那乌恒逃兵手里拿着的是大黄弩!

当初,条候周亚夫的儿子,不过是为了给周亚夫攒点死后陪葬的冥器,悄悄的私底下制造了五百具用于陪葬的甲器,就让周亚夫下狱。

这大黄弩的敏感程度和危险程度,可是那些没有实际用处,纯粹是样子好看的冥器的一万倍以上。

更别提,带着这样的危险品,公然进入关中,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距离长安如此之近的新丰了。

这说明……

潜伏在关中的逆贼乱党,恐怕能耐大的很,而且,为数众多!

不然,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王莽兴致勃勃,而张越则是忧心忡忡。

但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插手其中。

这个事情,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插手并且干涉的事务了。

王莽走后,新丰复归平静。

很快,公考的日子到了。

…………………………

延和元年夏六月已亥(十八日),距离张越上任整整十天。

新丰县第一次公开考试招募录取官吏的考试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大早,整个新丰城,就已经被来自全县甚至临县乃至于长安的年轻人以及他们的家长占领了。

在经过了刺客事件后,所有的关中地主士人贵族都已经确信了一个事实——新任新丰令、侍中官张子重,确是一个前途无量,而且光芒万丈,值得追随和投资的希望之星!

他迟早,并且一定会披挂上阵。

上限,可能是长平烈候,更可能是冠军景恒侯。

依靠无上的武勋和无敌的战功,开拓并建立属于自己的时代,并建立起属于他的军功贵族集团。

就像卫霍军事贵族集团一样,睥睨天下,纵横四海,无敌于寰宇。

并最终影响和决定国家大政。

哪怕是下限,也是一个新的海西候。

至少能打造出一个全新的战争狂潮,就像海西候发动大宛战争一般,带领数千数万人走向荣华富贵。

这样的金大腿,百年难得一遇。

可能顶层的三公九卿和外戚列侯们,还要拿捏一下,矜持一下。

下面的人,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特别是中下层的士人、贵族和商贾们,几乎是闻风而至。

短短数日,公考报名人数就从原先的不过三百,暴增到一千,到昨日截止报名日期前,报名人数甚至攀升到了一千四百五十七人之多!

新丰籍的报考士人,甚至已经降到了不足总人数的三成。

而这么多的报考者,留给他们的职位,却只有五十四个。

最高的不过是一个四百石的新丰曹椽。

职位最低的甚至只是一个负责打点文书的斗食官,也就是所谓的临时工。

也就是说,平均三十人竞争一个职位。

若换了其他地方,其他时候。

恐怕,许多名士,都要拍案而起,大呼有辱斯文,然后拂袖而去了——汝将我辈读书人当成什么了?街头叫卖的小贩?还是市井之中锱铢必争的商贾?

啊?

还想不想混了?

还要不要脸了?

但在在新丰城里,大部分的年轻人和他的家长们,都是满脸的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个能混到未来的长平侯、冠军侯,至少也是海西候身边的机会?

这是真正的登天之梯!

只是……

许多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竞争对手也太多了些。

特别是新丰本地籍贯的豪强贵族们,现在是勃然大怒。

看着那些湖县和南陵甚至长安来的人,眼睛都要喷火了。

这是吾新丰选吏的盛会,不是尔等的!

你们凭什么来抢?

然而,他们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那些临县和长安来的人,可不是什么吃素的。

况且,新丰的豪强们,也怕自己闹事,引来打压。

所以,也就只能干看着。

最多腹诽几句,给那些外乡人一些脸色看看。

新丰城里的少数几个商贾,则瞬间像来到了天堂一般。

大量人口的涌入,使得他们的产品和商品,几乎不用愁销路。

上千名报考的士子和数倍于此的家长、随从们,立刻就将整个新丰买光了。

粮食、布帛、油盐、砚台、墨水还有竹简……

几乎所有的商品,全部售罄。

商人们赚钱赚到手抽筋。

可爱的小钱钱,铺满了他们的钱柜。

而那些曾经在张越上任前,因为害怕或是其他原因,挂印而去的家伙,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个新县尊如此有前途。

那么……

哪怕是死,他们也是不肯放弃的。

现在好了,自己主动放弃,将那些炙手可热的位置拱手送给了其他人。

………………………………

张越此刻,却沉浸在财富之中。

整整三千个金饼,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他的视线。

“老师,这是吾父命弟子送来的……”袁常在旁边,一脸高兴的说道:“吾父说,侍中所要求的八千万债券,其与关中的多位大贾和义商商量了以后,众人皆愿意购买……最多一个月,那八千万的资金就可以到账!”

债券的销售,简直是顺利的超乎想象。

在听说是以新丰赋税做抵押后,整个关中的大贾们,都是闻风而动。

甚至有人不要利息,也要投资。

因为,新丰是长孙的食邑,是‘张蚩尤’的地盘,刘家在别的地方,或许节草稀烂。

但在债务问题上,却是信誉极高!

国家欠钱,向来有借必还!

更别提,哪怕是拿钱出来,买一张可以有机会上长孙船的船票,也是值得的。

这种机会,也不是可以轻松遇到的。

而现在,这批债券,不止规定了还款年限,还有利息!

债券还可以抵充商税、算赋和田税!

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投资机会吗?

没有了!

特别是在张越反杀了刺客的消息传开后,商贾们最后一丝顾虑和担忧也消失了。

无数人挥舞着手里的五铢钱和黄金,哭着喊着也要买上一笔债券。

可惜……

他们反应还是太慢了,袁广国和他的亲朋们早在这以前,就内部消化掉了所有债券。

只留下不足一千万,让其他人争抢。

以袁常所知——那一千万债券,立刻就被人瓜分殆尽。

张越听着,也是摩拳擦掌,感到干劲十足。

这个世界,有钱就好办事。

连国家都是如此!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在新丰,大干一场了!

不过,目标和目的,却有所微调了。

在先前,他还只是想着,将新丰建设好,让新丰百姓生活富足。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了——将新丰打造成一个兵营!

让延和一代的年轻人,成为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

然后,带着他们去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去征服那大大的世界!

更妙的是,这个目标与之前的目标,完全不冲突。

新丰建设好——怎么才算建设好呢?当然是平衡财富差距,重新扶植起一个强有力的作为社会中坚的中产阶级群体。

百姓富足?中产阶级越来越多,说明百姓生活越好。

而中产阶级自耕农家庭的子弟,一直是汉军最主要的兵源,也是最好的兵源!

不过,仅仅是新丰好了,还不足以支撑他的野望。

张越眯着眼睛,看着袁常,这个他的便宜弟子,然后露出微笑,对袁常道:“袁常啊,为师想要你去帮为师做一个事情……”

袁常听了,立刻就兴致勃勃的恭身拜道:“老师请吩咐,弟子一定赴汤蹈火,奋力去做!”

对于这个老师,袁常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不仅仅才学极高,连武力值也是高的无法想象。

现在,他出门比以前不知道爽多少了。

以前,人们只知道,他是袁广国的独子,一个暴发户,一个二世祖。

人们或许会畏惧他的财富,忌惮他家的权势。

但对他,却是没有什么太多敬意。

然而现在,一出门,谁不是毕恭毕敬,躬身问好?

就连他曾经爱慕的几个贵族小娘,现在也是满眼爱慕与崇拜的凝视着他,恨不得马上嫁到袁家来。

与之前的爱答不理和冷若冰霜,简直判若两人。

袁常当然明白,这是因为,他是老师的唯一门徒,是大汉侍中、新丰令的弟子。

“为师最近设计了几种捕鱼用的器械……”张越眨巴着眼睛,将一块帛布塞给了对方,道:“汝既然是为师的弟子,那就去将这几种捕鱼器械,找人制作出来,然后去辽东或者交趾海滨,买几艘渔船去捕鱼吧……”

“捕鱼?”袁常不明所以,满脸疑问。

“当然!”张越轻笑着道:“海鱼啊,那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而为师设计的这几种捕鱼器械,其中有两种甚至可以捕杀巨鲸!”

这布帛上画的,是张越回溯出来的几种在欧陆十七世纪到十八世纪之间在地中海和大西洋之中活跃的渔船上的常用渔具。

譬如说原始的拖网、长线钓鱼器具以及捕鲸用的鱼叉。

张越曾经向桑弘羊提议过,让他带着楼船舰队去辽东海域和交趾、番禹海域捕鱼。

可惜,官僚集团的行动力,在没有受到刺激前或者遇到危机前,实在是有些迟钝。

没有办法,张越只能让袁家去带这个头了。

海洋中的渔业资源,在现在这个时代,可谓是丰富到超乎你的想象。

无数后世已经变成了奢侈品和珍馐的鱼类,现在,满地都是。

价值几百万的黄唇鱼现在说不定就是江浙渔民的盘中餐。

而在后世早就成为了保护动物的鲸鱼群,更是多的都有些泛滥了。

至于那些以群体数量而闻名的鱼群,随便撒一网下去,说不定都能捞上几十斤。

所以,大司农在齐鲁的捕捞船队,能将齐鲁近海的鱼群给捞的绝迹,也真是一个人才了。

可惜,这些渣渣,捞完齐鲁不知道换一个地方。

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张越未来,要为了自己的野心和对战争的渴望,而掀起一场大征服。

在这个过程里,食物,特别是肉食的供应,将决定成败,至少也将决定他的军队能打多远?

如今,汉军的肉食,主要是牛羊肉。

尤其是牛肉。

但,很快这个时代就要过去了。

因为,当牛耕技术推广,牛就会成为一种受保护的牲畜。

再也不能愉快的吃牛肉了。

至于羊肉?一则腥膻味比较大,二则供应量太少。

张越没有办法,只能去开拓海洋的渔业资源。

而且,必须尽快将海洋资源利用起来。

他可等不了,官僚们慢吞吞的动作。

所以,只能让民间资本先行一步。

张越也相信,只要袁家在海滨捕鱼得利了,以汉人对于财富的追求和追捧心理。

要不了几年,整个帝国海疆,都将遍地渔船。

大量的海鱼,将会被晒制成鱼干,运往内地和北方。

渔业将成为帝国对外扩张的燃料和动力。

所以说,保家卫国农业部,开疆拓土渔政局啊!

袁常听着,却是一楞一楞,但无所谓,他家钱多人多,不怕浪费。

拿着帛布,他没有多想就点头道:“老师请放心,弟子回去后马上派人去做……”

这事情甚至都不需要惊动他父亲,他自己从零花钱里拿一点出来,再派几个食客和奴婢去主持就可以了,最多再遣一个不怎么受重视的旁系子弟去盯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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