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这么坑学生,不太好吧?

在武侠剧情中,经常有藏宝图/绝世高手的洞穴图问世,然后在江湖中杀的一片血雨腥风,最终主角大获全胜,获得宝图巴拉巴拉的……

张安平现在也想搞一副“宝图”。

一副在上海滩掀起血雨腥风的“伪钞宝图”。

他设想中具体的剧情如下:

国共双方联手,摧毁了日本人在大金山岛的假钞窝点,获得了高达八百万的假钞。

面对这些足以以假乱真的假钞,双方在经过了短暂对峙后,选择了在事后分赃——分赃事后张世豪的人起了杀心,将游击队方面的代表全部灭口后,将假钞私吞。

大特务张世豪勃然大怒,暗中缉拿这名叛徒,结果叛徒跑到了日本人那里寻求庇护,结果在叛逃前被杀,只留下了一份神秘的地图……

围绕这份地图,共产党、国民党、76号、日本人、青帮诸多势力以及这批伪钞真正的卖家,展开了厮杀。

“额,这剧情有些宏大啊!还要和组织联手……”

再加上还要用到死间计,张安平思来想去,决定将YY中的宝图计划打入冷宫。

宝图计划用不到,但他却生出了别的想法:

假钞的宝图计划不行,那2.0版的“渔”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那就拿凹版印刷机和会制造假钞的团队做文章!

根据张安平所知,这些人目前都被游击队正在往苏区转运——不如无中生有,用李代桃僵的办法凭空造出另一支西贝货!

对日本人来说,凹版印刷机不是难事,但参与假币制造的工人是关键!

而对梅斯平以及身后的人来说,如果掌握了这个,那就是滚滚的财源!

如果以此为饵,双方大概率都会动心!

两方若是联合,自己正好可以拿到梅斯平和日本人勾结的证据,而不是空口无凭。

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如果施行,能有效的掩护组织上对于印刷机和工人的迁徙。

当然,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将刷一刷张世豪反共的“功绩”,功德林入场券碎片+1000……

他分析这份计划的可行性,不断补足计划中的不足,慢慢的,一份成熟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了。

代号:

“渔计划”!

……

特高课,刑讯室。

冢本亲自坐镇,多名用刑高手,正在对被捕的六名抵抗分子进行肉体的摧残。

为什么扛住了刑讯逼供的人会被视为英雄?

因为刑讯逼供是最残酷的摧残方式,多少意志坚定的人,面对惨无人道的摧残,最后不得不交代自己所知道的种种,然后只求一死,而非富贵荣华。

因为实在扛不住啊!

但这一次的特高课,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六个人,只有一个人在刑讯之后怂了,其他五个人,一个没招!

不仅不招,他们始终坚持称自己不是抵抗分子。

但这样的坚持其实没有意义,因为怂了的那个全交代了。

他交代的情报引起了冢本的兴趣,但冢本再三斟酌后,选择了视而不见,只是交代手下人:

“分别关押,不要让他们相互碰面。”

“撂了的那个……”冢本思索后,说道:“保密,暂时不要给他看伤,可以和他多沟通沟通,设法招降,明白吗?”

手下不明白冢本的打算,但依然执行了。

第一天的刑讯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三天,被捕的人都在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摧残,而刑讯者也在“无意”中,不断跟他们泄漏一个“事实”:

我就不信你们六个人,没有一个会招的!

没错,这其实是冢本故意为之。

他想往神秘的特二区塞一枚钉子——这枚钉子他打算长期潜伏。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冢本预测,坂本龙一为了自己的信誉,一定会想法设法的将这六个人救走。

而这枚钉子,便能借此打进特二区!

和冢本预料的一样,猪鬃商人坂本龙一,真的从高层手里要来了释放令——在抓到人的第四天,坂本龙一便拿着释放令找冢本来了。

这种看似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在情报界其实这很正常。

在日本人的战略中,足够量猪鬃是高于常规情报的。

尽管坂本承认被抓的人是抵抗分子派来的人,但坂本也解释称:

抵抗分子也是有派系的,这个派系的人明显是想发国难财的,帝国需要猪鬃,为了猪鬃,放几个抵抗分子又如何?

所以他搞来了释放令,并亲自来到了特高课,带着示威的含义,向冢本要人。

冢本很“愤怒”:“坂本君,他们是抵抗分子!”

“冢本君,我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但在我这里,他们就是我的客户!”

“再给我几天时间,他们一定会招的!只要他们招了,人我给你!”

坂本态度强硬:“冢本,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他将释放令拍在了冢本眼前:“这是北山将军亲自签署的释放令,冢本君,你想违抗警备司令部的命令吗?”

冢本愤怒的道:“坂本,伱的眼里只有钱,没有帝国的利益!”

但再怎么愤怒,人,他都必须释放。

于是,冢本领到了六个被折磨的皮开肉绽的人,心满意足的从特高课离开了。

坂本龙一走后,愤怒的冢本清司收起了脸上的愤怒,露出了一脸的玩味……

【钉子,已经打进去了!】

冢本打算好好养这枚“钉子”,用足够长的时间来磨刀,只为在关键时候,亮刀捅死张世豪!

但冢本不知道一件事:

特高课目前的办公地点,是他自认为最大对手的张世豪给他们找的。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

特高课目前的布局,是张安平一手操办的!

也就是说,包括机要室、档案室、刑讯室这些,都是张安平一手操办的!

张安平当时为了让日本人满意,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而为了让自己满意,在很早之前,张安平就对特高课目前的驻地,进行过一次……改造。

最早的一次改造和特高课搬迁前的一次改造,两次的效果一叠加,造就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成果:

特高课内部的地下工程总枢纽中,可以监听到包括机要室、三个会议室、课长办公室、刑讯室等九处位置的声音。

这可不是高科技,而是老祖宗就搞出过的“听管”,直白点说,就是空管传声原理——这种纯物理意义上的监听方式,即便是到了现代也都没有办法探查,更别说二战时期了。

所以,刑讯室中上演的种种,从一开始,就在张安平的掌握当中!

看着李伯涵送来的情报,张安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真的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啊!

渔计划刚刚有了腹案,冢本就给自己送来了一条信息传输线路。

他不动声色,下令李伯涵对坂本营救的六人展开正常的调查程序,并进行暗中的试探——冢本肯定会想到这点,所以这条信息传输线路,暂时还不能启用。

“养号”先。

……

“渔计划”中,张安平有两个选择。

1、和地下党联手,共同实施渔计划。

2、不联手,军统单方面的实施对凹版印刷机的“袭击”。

前者,计划的安全性高。

后者,张安平的安全性高。

但后者布置的话,是很繁琐的——要袭击游击队,但肯定不能出现伤亡,还要做出将东西截获到手的样子,一丁点的问题都不能出,一旦出了问题,后者的好处就会变成:

张安平有问题。

张安平一时间难以取舍,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找老郑参谋参谋。

于是,郑耀先在睡梦中,又被张安平摸上门来了。

老郑暴怒,我堂堂上海站站长、中共二号情报组高级情报员,凭什么总被上峰+上级大半夜的摸进来?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速之客张安平拱手作揖:“我错了,我错了——说正事,说正事!”

“说正事”三个字让郑耀先的怨气消散。

这家伙大半夜的摸进来,肯定是重要的事。

“老郑,我有个计划,但有点难以抉择……”

张安平说起了自己的“渔计划”,仔仔细细的给郑耀先说了个明明白白。

听完了张安平仔细的讲述,郑耀先沉思起来。

他知道张安平纠结的原因,最安全的方式自然是和地下党联手,但大特务张世豪的人设,让他必须保持对地下党的敌意——联手次数过多,人设危险!

他知道张安平倾向于后者。

但后者的不确定性太多了,张安平又是习惯于事事都在掌握的性子,不确定性太多,他心里没谱。

这才是张安平找他的原因。

郑耀先对这个计划也是意动的,因为梅斯平这个人,他代表的是汪系,汪系在党国的分量太庞大了,庞大到如果直截了当的汇报,一个不慎,张安平这个区区上校,会被轻易碾压成齑粉!

但还是那句话,梅斯平代表的汪系,举足轻重,如果有问题不报,可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张安平这种钓“渔”的方式,最是恰当,只要找到实锤的证据,汪系才不会对他有威胁!

琢磨了好一阵,郑耀先灵光一闪,道:“你为什么执著于自己操作?”

“借刀杀人不就行了?”

郑耀先觉得这事张安平不好操作,干脆让明楼来!

明楼现在成防火墙了,这种事当然是让明楼背锅嘛!

反正张安平“坑”明楼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借刀杀人?

换做别人,郑耀先肯定要解释一通,但张安平头发都是空的,郑耀先只说了四个字,他便意识到了郑耀先的意思!

借刀杀人!

大特务张世豪,身为军统高官,岂能在全民抗战之际,兄弟阋墙?

所以,要借日本人的手来解决地下党手里的凹版印刷机和工人!

但又不能让日本人出面。

所以……

许忠义!

许忠义的身份是大汉奸,走私巨鳄,借许忠义的手来解决地下党手里的凹版印刷机,非常的合理!

而许忠义,对地下党是有好感的,甚至还支援了游击队几十万日元!

这小子虽然“不靠谱”,但终究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如果将任务交给他,他会怎么做?

耿直boy:老师,现在全民抗战,岂能兄弟阋墙?这事我不干,你也不能干!

聪明boy:老师,学生定不辱使命!——老师,学生无能,没能将目标拿下,请老师责罚。

许忠义会怎么做呢?

张安平盘算起来,然后得出一个答案:

老师,学生不辱使命,已经将东西炸毁了!那些工人……我没下得去手,放跑了。

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凭空变出一支“西贝货”,借此钓鱼!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件事将和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明面上他不会承认自己指派过学生干过这事,毕竟是汉奸干的嘛。

但在官面上,军统高层会说:不愧是张世豪,这一手妙不可言!

而一旦东窗事发,这件事又和张安平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许忠义干的嘛!

张安平届时顶多说:“是我失察!”

但参与的人又都是许忠义自己拉出来的武装,张安平的失察很正常嘛!

想清楚这点后,张安平不由激动的对郑耀先道:

“老郑,你可真是我的子房啊!”

郑耀先:滚!

张安平这么高兴,其实还有个原因:借此也能让许忠义做选择。

他能帮助游击队,说明自己的这个学生,是认同组织的,但自己这个老师对他又太好了,所以许忠义进退两难。

而现在,无疑是张安平“逼迫”许忠义做一个选择。

郑耀先看张安平开心的合不拢嘴,心中疑惑,我让你借明楼的刀杀人,期间的操作也挺繁琐,你咋这么高兴?

难不成你想得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

郑耀先试探的问:“你觉得可行吗?”

“废话,不可行的话我能这么高兴?老郑啊,你说我这个做老师的这么坑自己的学生,是不是太那啥了?”

坑自己的学生?

郑耀先反应也不慢,马上意识到张安平联想到的是借许忠义的刀。

老郑暗暗咋舌,他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借许忠义的刀呢?

神了!

他虽然早就把张安平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此时依然忍不住叹服,张安平这脑瓜子,真的逆天啊!

虽然佩服的不要不要的,但老郑总不可能自曝说自己没想到这茬吧?

他故作淡定的道:“你不就喜欢坑自己的学生吗?”

“咳咳咳,没让你说实话——啧,前不久刚考验了徐天,现在又该考验许忠义了。”张安平很是嘚瑟的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

“小同志,看,我又给自己能物色一个干将了,你得多努力呐!”

这一点,郑耀先真没法比。

张安平嚣张的不像个卧底,可偏偏他却藏得最深,且还“肆无忌惮”的发展同志,哪像他啊,如履薄冰好几年,还是独苗一个……

张安平收起在郑耀先面前才能表现出的“幼稚”和嘚瑟,再度恢复成为了大特务张世豪:

“多亏了你给我个思路,我去找许忠义布置了,你联系下明楼,让他和赵先生沟通下,准备一个假目标。”

“嗯。”

郑耀先答应下来,看张安平说走就走,犹豫了下,道:

“你回来有几天了,没想过去看看墨怡同志?”

郑耀先见过曾墨怡了,也向她解释了缘由,但他忘不了曾墨怡强笑的样子——她在等丈夫看她亲口解释,可他丈夫明明和她近在咫尺,却犹如真正的牺牲一般。

张安平愣了愣,迟疑着说道:

“我……”

“再说吧!”

看着张安平离开,郑耀先叹了口气。

他猜张安平也想去。

他更是猜测,张安平怕见了曾墨怡以后,曾墨怡再难以保持悲伤。

而此时的曾墨怡,却依然需要悲伤,只有这样,才能迷惑敌人——张安平这个马甲已经废弃,那就必须死透啊!

欸……

又是幽幽的一声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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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7章 许忠义

自从一捐成名后,许忠义的小日子就过得更潇洒了。

以前还有日本人刁难他,但一捐成名后,刁难他的人就变成了他至亲至爱的好友;

以前因为运送管制类物品,一旦被纠缠上他就得派合伙的日本人出马,但现在他只要过去刷个脸,有人即便当着日本军官的面举报这些全都是违禁品,日本军官也会说:

许先生是帝国最亲密的战友,这些商品,一定是有重要用途的!

以前,被卸任了特务委员会主任的名头后,76号的李力行、窝在新亚饭店办公的伪政府高官,总想把他当夜壶,而现在,这些人都得提着礼物找许忠义,请求许忠义在日本人面前美言两句。

以前,许忠义要时刻警惕有人拿他的身份做文章,但现在,上海的特、情机关,即便是收到有关许忠义的情报,也只会束之高阁。

搞得许忠义恨不得现在就挥舞着镰刀,和姜思安一道开启第二次割韭菜。

好在他有个人间清醒的老师,能阻止许忠义这惨无人道的收割。

“又不是大A,你总得给韭菜一点成长的时间!”

许忠义不明白什么叫大A,但老师的话是不会错的。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老师错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老师张安平,正给他布置新的任务。

……

张安平以许忠义小弟的身份找到许忠义,到书房以后,两人的角色互换,许忠义狗腿似的给自家老师倒茶,然后各种赔笑——这是学自老师对上戴老板的招式,他感觉自家老师也吃这套。

或许,是自家老师潜意识总有种“找回场子”的念头?

张安平对许忠义狗腿的行为已经无可奈何,看这小子沉溺其中,也就懒得再重复了——就目前来看,还没到这货逼死自己的程度。

他示意许忠义坐下,道:“大金山岛的假钞窝点,具体的情况你知道么?”

许忠义不解:“老师,您问这个干吗?”

大金山岛的事都过去快半个月了,还问这个干吗?

张安平“无意识”的敲了敲桌子:“那个窝点里面的设备和所有的工人,最后都落到了共党手里。”

“啊?我以为您给炸了呢!”许忠义惊讶。

他心道:我当然知道啊,一万五还是我“借给”张浩的!

借?

许忠义心中咦了一声,这钱自己好像也没打算收回来啊——我这算是怎么回事?身在吴营、关系在魏营、心在汉?

他突然间有些懵,我为什么一直没头没脑的在支援地下党?

看着许忠义毫无瑕疵的演戏,张安平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他脸色阴沉下来:“没炸。东西被共党拿走了,给我一张一万五千的欠条——前几天共党迫不及待的把钱送来了。”

“嗯?共党这么有钱?”许忠义装作惊讶,心里颇为肉疼的自语:

那是我的钱!

“他们大概是想两清,省的我拿这个做文章反悔。”张安平嘲弄的说道:

“但我……越来越后悔了!”

许忠义这次是真正的心中一惊,脸上则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老师,您想怎么办?”

他袖子一撸,一副要亲自下场为老师出气的模样。

事实上,许忠义猜到张安平这是要让自己当刀了——借刀杀人的刀。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张安平接下来说:

“共党虽然承诺不会用于假币制造,但我信不过他们。且他们就算不制造假币,也一定会借此制造他们所谓的‘边币’——忠义,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不想让共党得到这些东西!”

“老师高明!”许忠义竖起大拇指:“我出手,就是日本人出手,出问题了,共党也怪不到老师头上!”

张安平点头,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心意,补充道:

“不过这个计划还有后续——伱把东西弄到手以后,我会让忠救军袭击你,将东西重新缴获。”

正盘算着怎么和张浩沟通忽悠张安平的许忠义奇怪问:

“为什么?”

“这些东西是个饵,我需要它们勾搭一下某些猎物。”

许忠义自然意识到所谓的某些猎物,应该是日本人。

他心道明明可以好好商量,非要兵戈相向,何必呢?

“那我正好借此清理一些恶贯满盈的败类——老师,那具体的情报您告诉我,我好准备人手。”

“正在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先准备人手。”张安平交代道:“记住,是你的无意中发现了共党从而动手,不要太刻意,明白吗?”

“我知道!老师,我办事你放心!”许忠义信誓旦旦的保证。

张安平看着这面“镜子”,心道你小子办事我确实放心。

镜子前的主人公走了,但镜子里的“影像”还在。

和主人公一样,当张安平离开后,总是在老师跟前展现谄媚、讨好、亲近之色的许忠义,神色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老师错了。

【老师,你错了!】

许忠义沉默的想着——你说过的,这是中华民族的最危险的时候,这是全民抗日的时候,这是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

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想着兄弟阋墙啊!

许忠义不想、不愿向共同抗日的友军挥下这一刀。

但他也不像古代的忠臣那样,决死去劝——如果劝有用的话,又何必决死?

像老师这样的人,要是听劝的话,又怎么可能成为让日寇闻风丧胆的张世豪?

所以他压根就没生出过劝的心思。

【我能做的,大概就只有问心无愧了。】

轻轻的叹了口气,许忠义沉默的望着霓虹灯下的上海,这党国啊……

去年的淞沪会战,老师在正当程序的举报无果后杀气腾腾的祭出了刺杀名单,许忠义便对党国伤心——因为他效力的党国,在无数人前仆后继的战场上,都做不到对英雄的尊重啊!

而现在的他是走私的巨鳄,这重身份,让他见识了那边太多肮脏的人和事,伤心逐渐成为了绝望。

这也是许忠义为什么选择用自己的钱去支持张浩的原因。

而现在,他的老师要让他对自己欣赏的“他们”动手。

【我以为老师是党国唯一的光,没想到……】

这一刻,许忠义彻底的绝望。

就如他刚才微不可闻的呢喃:

我能做的,就是问心无愧。

……

次日,许忠义通过隐秘的渠道约见后,见到了张浩。

往常见到许忠义,总能从他的脸上看到玩世不恭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但这一次,张浩在许忠义的脸上没有看到以前经常看到的神色,这让张浩心中一惊——莫不是出大事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们还没有撤离?日本人这边,组织了三个联队的日军和五个团的伪军,马上要展开了对抵抗力量的清扫了!”

“我知道。”张浩解释道:“上级的意思是让我们拖一拖鬼子,免得鬼子轻易达成扫荡的目的,轻易回身支援武汉那边。”

淞沪会战输了,上海沦陷;

南京保卫战,输了南京,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刻下了难以忘却的伤痕;

太原会战输了,丢了太原;

徐州会战,赢了台儿庄,却依然输了徐州;

现在,武汉正在大战,百万国军、二十多万日军,围绕着武汉展开着大战——值此之际,每一分的抗战力量都是那么的宝贵,何必啊!

许忠义心里叹了口气,振奋精神后说道:

“我这边应该能接触到日军动向,既然你们决意拖延日军,那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会向你们通告日军的动向。”

“不必。”张浩却出人意料的拒绝:“我们有其他渠道的——还得谢谢你提供的那些电台。”

许忠义摆摆手,也不居功,反而说起了正事,道:“我接到了上峰的命令,要我从你们手里抢夺伪币团队跟印刷机。”

张浩闻言沉默了一阵,才道:“张世豪的命令?”

许忠义不答,自顾自的说道:“老张,这件事我没法拒绝,但你们毕竟是抗日力量,我不想沾染你们的血,能不能和我演一场戏?”

张浩不假犹豫的回答:“没问题!你想我们怎么配合你?”

许忠义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张浩认真聆听,全部牢记在了心里。

“我回头就去准备,完成后我会通知你的。”

“好。”

许忠义说完就要离开,张浩犹豫了下,喊住他:

“忠义,你……要不你加入我们吧!”

其实张浩早就想这么说了。

最初和许忠义接触,他就觉得许忠义人还行——虽然事后上级告诉他,你呀……上当了。

但在日本人找上门的时候,许忠义选择自己被捕保护他的行为,却让张浩一直铭记于心。

而后来,许忠义各种的帮助,也让张浩逐渐真正的认识到了许忠义——他一直想邀请这个和他一样热爱着这个民族的人和他一道并肩战斗!

今天,他觉得能邀请了。

许忠义驻步,转身后露出一抹的苦笑,道:

“老实说,你们……真的很不错。”

“但……”

他苦笑着指着自己:“我啊,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内帮一帮你们。”

“我知道你们是对的,但……”

“我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张浩没想到许忠义拒绝的这么干脆,他试图“挣扎”下,道:“忠义,那这样行不,你和我的上级见见?”

“没必要,我就和你联系——我不是你们的人,我帮你,是因为你们是真心抗日。”

说罢,许忠义头也不回的离开。

张浩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许忠义帮他次数多了,他不是没探过许忠义的口风,但每一次都被许忠义顾左右而言他,这一次他觉得水到渠成了,没想到却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你啊,真的是迂腐啊……”

张浩叹息不已。

收拢心情后,他悄然离开了会面的地方,在确认没有被尾随后,来到了和上级约好的见面地点。

……

二号情报组,明面上的负责人是岑庵衍,按理说和上海党组织的交涉,应该是岑庵衍来完成的。

但老岑受伤期间,张安平布置七七起义,为了和上海地下党联系畅通,便打出了明楼这张王炸牌。

既然明楼已经和上海地下党产生了横向联系,张安平自然取消了岑庵衍和组织的横向联系,将外联的任务交给了明楼。

待许忠义和组织联系过以后,张安平便来到了明楼家。

他是要通过明楼,和上海地下党进行沟通。

明楼还没下班,明家就一个无所事事的三少爷,明三少接待了许忠义帐下的狗腿张晓,很是热情的拉着张安平东扯西谈,一副要交朋友的姿势。

张安平自然得应酬着,用汉奸身份是和他这个学生做了“朋友”——明台在闲谈中打探情报,张安平则在闲谈中为这个学生打分,最后给了82分的评价。

60分的及格分,10分的表扬分,扣8分的稚嫩,奖10分的勤快,再给10分的鼓励……

明楼来的时候,看“张晓”跟老三这么的亲密,不由撇嘴——张安平啊张安平,你这是逮着我家兄弟三个祸害没完吗?

“阿诚,你和老三去接下大姐——张先生久等了,跟我去书房吧。”

“是,明主任。”

张安平的身份绝密,明楼虽然经常心里吐槽这货,但就连明诚都没有说过。

两人进了书房后,明楼没好气的说道:“我三弟好歹是你学生,你这么欺负他有意思吗?”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明楼不满的问:“你这是用什么身份回答的?张世豪?还是张安平?”

张世豪,那就是军统的人,你这么说话,我忍了。

张安平,那你就是同志,自家同志,你这么说话,你好意思?

张安平哭笑不得的说道:“明楼同志,不必这么认真吧?!”

明楼暗道:不这么认真,你的恶趣味有完吗?

他懒得理会张安平的吐槽——主要是说不过。

他严肃的说道:“我和赵先生见面了。”

张安平正色的点头,示意明楼继蓄。

“你那个学生,拒绝了张浩同志的邀请。”

张安平一愣,许忠义这小子……拒绝了?

他觉得以许忠义这段时间帮助地下党的行为来说,加入组织是顺理成章的事。

明楼复杂的看了眼张安平,继续道:

“不过他说了你交代他的任务,想让组织这边配合他演戏给你看。”

“这小子啊……”张安平神色复杂的叹息。

许忠义为什么拒绝,他能猜到。

曾经那个油滑的小子,终究是重情重义啊!

可这混小子,能不能分不清私谊和家国公谊?

将复杂的心绪压下,张安平道:“既然这小子按照剧本走了,那接下来……”

“‘渔计划’就正式开启了!”

“小明啊,接下来你就多关注特高课和76号这边的动静,咱们这一网撒下去,一定得把这条大鱼逮起来!”

明明说的是正事,可一个“小明”的称呼,让明楼恨不得踹张安平两脚——这是拿张世豪的身份跟我说话呢对吧?

看着明楼强忍怒意的样子,张安平暗笑的同时,一本正经的道:

“明楼同志,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张世豪和张安平两重身份,无缝衔接。

明楼能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只能应是——这家伙,两重身份都压自己一头,还偏偏喜欢做弄自己,真的是……闲得慌!

张安平离开后,明楼脸上的无奈和愤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生气当然是假的,张安平也知道这是假的一样,这只不过是两个志同道合的战友间,默契的互动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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