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师门败类

公孙向阳无声点头,扭头朝屋檐下的丫鬟吩咐道:

“通知伙房,给大小姐准备药膳,越滋补越好。”

父女俩进了书房,公孙向阳打开书柜后的暗格,抽出一个木盒子,当着公孙秀的面打开。

铺着黄绸布的盒子内部,躺着一根品相难看、皱巴巴的紫参,它只有一根中指那么长,但根须密密麻麻,像缠绕在一起的线条。

这种品相在人参中极为少见。

“这紫玉参王是爹最珍贵的藏品之一,一甲子长到萝卜那么大,再一甲子”

公孙向阳指了指盒子,道:“就变成这样了,浓缩了精华啊,是一等一的大补药,爹将来年纪要是大了,就全靠它。”

公孙秀看了一眼,摇头道:“既然是爹留着年老后延年益寿的,女儿便不要了,女儿不是非吃这些东西不可。”

公孙向阳厚着脸皮“嘿嘿”两声:

“这东西哪能延年益寿,这东西是爹将来年纪大了,给你生弟弟妹妹时用的,所以是大补药。八十岁老翁,也能重振雄风呢。”

“.”

公孙秀没好气道:“你生再多的儿子,也没我能打,家主之位肯定是我的。”

公孙向阳笑呵呵道:“那也得生,生到一个天才,还能给你施加压力。再不济,也能给你添几个帮手。”

公孙秀翻了个白眼,接过父亲扯下来的几簇根须,嚼了几口,咽下。

家主公孙向阳年轻时是个有趣的人,吃喝嫖赌无一不精,要不是天赋实在太强,家主之位根本不会轮到他来坐。

当了这么多年家主,性格依旧那样,不至于嘻嘻哈哈,但所谓上位者的尊严,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

父女俩讨论起家主继承人的事,反而更放的开,更坦然。

公孙向阳见女儿脸蛋涌起一抹潮红,气色好转了许多,心底悄然放松,道:

“试着炼化药力,别浪费了.你们在墓里遇到了危险?”

公孙秀在大椅上坐下,一边炼化小腹滚烫的热力,一边说道:

“我判断的没错,那些死在墓里的人并不是死于阵法,而是死于强大的阴物,昨夜,我们成功把它钓出,经过一番苦战才杀死,若是在地底遭遇它,恐怕要死不少人才能杀死。”

当下把围杀阴物的经过说给父亲听。

“做的不错。”

公孙向阳听完,微微颔首。

“而后我们组织了十八位好手下墓,墓中曾经发生过规模极大的坍塌,毁了七七八八,根本挖不出有价值的东西,直到进了主墓.”

说到这里,公孙秀眼里闪过恐惧,后怕等情绪。

公孙向阳心中一凛,追问道:“主墓里有什么?”

公孙秀吸了一口气:“地底大墓里有一具古尸,年代不清楚,我们下墓时遭遇了它,非常强大,张嘴一吸便生出气旋”

她着重讲述了古尸的可怕,让一行十八人毫无反抗之力。

公孙向阳“噌”的跳起来,双手撑着桌案,瞪大眼睛:

“雍州里有这么可怕的怪物?不应该啊,不应该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它不可能这么多年毫无声息,听你话里的意思,它极度渴求精血。”

公孙家主又惊又惧,雍州是公孙世家的大本营,地底真要有这么可怕的东西,那于雍州来说绝对是大灾难。

公孙向阳的第一反应是通知官府,让雍州布政使上书朝廷,朝廷派遣高人来处理此事。

那古尸绝非四品可以定论,邪异可怕,或许,或许有三品,朝廷没有三品武夫,但司天监的术士能解决,总之把事情通报上去就对了.

王朝能统治中原,哪怕如今国力衰弱的厉害,也不是江湖势力能比拟。

等等!!

念头急转间,公孙向阳突然醒悟,他瞪大眼睛看向闺女:

“你,你们怎么回来的?”

如果古尸真有她描述的那么邪异可怕,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应该是女儿的亡魂,不,恐怕连亡魂都不会有。

“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个高人。”

“高人?”

公孙秀颔首:“这还得从昨日午时说起,我在杨白湖宴请几位侠士,无意中看到“王记鱼坊”楼船里,有个孩子不慎跌入湖水.青谷道长说,那是暗蛊部的手段。

“于是我想邀请他一起探索大墓,像这种拥有诡谲手段的人,在墓中能发挥的作用要超过武夫。他没答应,不过走之前,留给了我们两句话。”

公孙向阳忍不住眯眼,似有震惊,但耐着性子没有插嘴,听女儿说下去。

“一句是如果在墓中遇到危机,可以说出:你忘记与那人的约定了吗。另一句话是:今晚有大雨,记得带雨具。”

公孙向阳立刻望向窗外,蒙蒙细雨,这场秋雨证明了那位高人拥有预测天气的能力。

“前一句是什么意思?”他脸色严肃,却又难耐好奇。

公孙秀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说道:

“昨夜进墓后,我们在主墓室遭遇古尸,原本是必死无疑的,我想着试一试这句话也无妨,于是大声说了出来。结果.”

“结果怎么样?”公孙向阳身子微微前倾。

“古尸果然罢手,没有杀我们。”

“.”

公孙向阳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分析道:

“那位高人和古尸有交集?约定是不是正因为那位高人的存在,所以古尸一直待在墓中,没有出来作乱。”

公孙秀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古尸是被那位高人封印的,墓穴中的坍塌,正是两人交手所致。这一切,发生时间不足一年。随后,那位高人出现在墓中,似乎与古尸进行了深谈。我能感觉出,古尸非常忌惮他。”

非常忌惮他,一个邪异可怕的古尸非常忌惮他.公孙向阳盯着女儿的眼睛,道:

“后来呢,那位高人还有出现吗?知不知道他的根脚?”

公孙秀露出一抹敬仰,道:“我试探过他的身份,他没直言,但留了一首诗。”

“什么诗?”

公孙向阳声调陡然拔高。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货乌金混世流。”

得道年来八百秋.公孙向阳紧握拳头,微微颤抖:

“秀儿,你遇到了隐世的高手,不,是游戏人间的高手,这是大机缘,真正的大机缘啊。

“三品高手当世都是凤毛麟角,但踏入这个境界的高人,拥有漫长寿元。几千年下来,总能积累一些的。这些高人要么隐世不出,要么游戏人间,便是见到了,你也认不出来。

“能结识这样一位高人,是何等的机缘。爹就知道,你是有大福分的孩子,选你做家主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一脸的兴奋和激动。

“爹,那位高人走之前交代过,不得再入大墓,并且嘱咐我们守护好大墓,不能让人进去,尤其是江湖散人。”

公孙向阳平复情绪,颔首道:“这是应该的,古尸出世,雍州不得安宁,我们也就不得安宁。”

江湖势力的地盘意识很强,享福的同时,也会尽量维护一方安稳,因为这也是在维护他们自己的利益。

朝廷纵容江湖帮派,不管是王贞文还是魏渊,都没有刻意去打压,原因就在于此。

一个守规矩的江湖势力,对治安其实是起到积极作用的,真正的不稳定因素是什么?是那些四处浪迹的散人。

那些家伙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并且还能深藏功与名。

武以力犯禁,多指这部分人。

“但不能完全由我们公孙家来扛,我稍后拜访一下龙神堡,把大墓的情况告诉雷堡主,不管怎样也要把他们拖下水。”

公孙向阳说完,思考了几秒,又道:

“派人去问问“王记鱼坊”的人,记不得那位高人,再派人在城里暗中打探,如果能找到他,爹亲自上门拜访,找不到就罢了。”

云雾缭绕,仙山若隐若现,白鹤啼叫,猿猴攀岩。

冰夷元君脚踏仙鹤,衣袂翻飞,身下是缭绕着云雾的一座座仙山,仙鹤振翅,带着她朝主峰掠去。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仙宫出现,它掩映在四季常青的林莽间,傲立峰顶。

冰夷元君琉璃般清澈的美眸里,闪过一道红光,对面遥遥飞来一道红绫,缠着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

“玄诚师兄。”

冰夷元君红唇轻启,声音宛如冰块碰撞,清冷悦耳。

“冰夷师妹。”

玄诚道长颔首,表情同样冷漠如霜。

两人不再多说,驾驭着各自的坐骑、法器,向着仙宫而去,降落在仙宫外的巨大广场。

仙宫巍峨,十八根立柱撑起高高的穹顶,一条红毯通向宫殿尽头。

红毯尽头,两丈高的台基上,盘坐着一位玄色道袍的老人,他须发洁白,头顶莲花冠,盘坐在洁白的莲花之上。

脑后有一道四色轮转的光晕,象征着地、风、水、火。

红毯两侧,站着七位道士,坤冠乾冠皆有,一个个眸子琉璃,冷漠无情的模样。

同样冷漠无情的冰夷元君和玄诚道长飞入大殿,冷冰冰的行礼,冷冰冰的开口:

“天尊!”

盘坐在莲花台,身穿玄色道袍的老人,低眉闭目,恍然不觉。

但他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有弟子传回情报,李妙真入世两年,成了名震中原的飞燕女侠。”

冰夷元君淡淡道:“先入世再出世,甚好。”

李妙真是她的亲传弟子。

天尊依旧低眉闭目,像是睡着了,声音缥缈回荡:

“她先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名誉中原。后于云州组织军队剿匪,得大奉朝廷和民间赞誉。不久前,大奉皇帝被诛,她亦身在其中。

“冰夷,你教的是江湖大侠,还是天宗弟子?

“天宗弟子入世修行,需把握分寸,入世不能沉沦。李妙真已然走错道路,她为天宗圣女,是门中弟子的典范。”

冰夷元君冷冰冰道:“天尊想让我如何?”

“捉拿李妙真回宗门,重新研读天宗宝典。”

“尊法旨!”

玄诚道长看向天尊,冷漠道:“天尊召师弟,又为何事?”

“圣子一年前失踪。”

玄诚道长看一眼冰夷元君,道:“弟子这就下山寻找。”

“捉拿圣子回宗门,重新研读天宗宝典。”

玄诚道长冷漠的脸庞,出现一丝困惑:“这是何意。”

“他入江湖之后,一年中,与超过百位的女子结下情缘。”

玄诚道长冷若冰霜的脸庞,轻轻抽搐一下。

一位女冠冷冰冰的道:“天尊,不如废去圣子圣女,另立新人。这两名师门败类,便逐出天宗吧。”

天尊不说话,低眉闭目,像是睡着了。

(本章完)

第509章 跳水

龙神堡建在距离雍州城二十里外的弯龙河,这里有一座繁华的大镇——弯龙镇。

龙神堡就是弯龙镇,以及周边村落百姓眼里的土皇帝,在百姓眼里,龙神堡说的话,比官府还要管用。

弯龙河宽二十多丈,漕运业务发达,弯龙镇上唯一的码头,就被龙神堡掌控。靠着这个码头,龙神堡富的流油。

靠龙神堡吃饭的百姓多如牛毛,正因如此,镇上百姓遇到纠纷,就喜欢找“上司”龙神堡处理。

久而久之,连弯龙镇的治安,都归了龙神堡管。

当代堡主雷正是个火爆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很重视规矩,处理事情铁面无私。

得了一个“雷公”的美誉。

“雷公”雷正,擅使大刀,五品武者,与公孙家主不同的是,他是个不近女色的无聊之人。

每日只爱练刀,持着一口大砍刀潜入河底挥刀,不挥够五百次绝不上岸。

镇上的百姓都说,如果哪天看到某段河面波涛汹涌,那一准而是雷公在河里练刀。

龙神堡,大堂内。

雷正喝了一口茶,摸着手边的大砍刀,声音嗡嗡作响:

“我要去练刀了,你有什么事,长话短说,别打搅我练刀。”

雷正今年刚过五十,身高一米九,光头,浑身肌肉膨胀,体格比年轻人还要强健。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会拎刀砍人的莽汉。

事实上,他确实如此。

雷正的身侧,是嗜好女色的公孙向阳,这位年少时的花花公子,笑眯眯道:

“你练了这么多年的刀,多久能进四品?”

雷正冷着脸道:“这与你无关。”

公孙向阳嘿道:“我得防着你啊,哪天你晋升四品,一刀把我砍了怎么办。”

龙神堡的历史比公孙世家要短,当年龙神堡先祖来雍州打天下,没少和地头蛇公孙世家发生冲突。

双方的子弟日日争斗,闹出过不少人命,后来因为团战规模太大,影响到了百姓,对雍州的治安产生极为不好的影响,雍州城官府介入其中,调停。

当然,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时至今日,双方虽仍有摩擦,但都在合理范围内。

“墓里出状况了。”

公孙向阳的一句话,打消了雷正送客的意图,这位肌肉膨胀的光头堡主,眉头微皱: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南山那座大墓,已经被公孙世家占据,基于默契,龙神堡不会再插手其中,除非公孙世家主动邀请。

公孙向阳把墓底的情况,以及青衣高人的事,转述给雷正。

雷正双眼瞪的滚圆,与初闻消息的公孙向阳一样,升起了门口埋了炮弹的危机感。

冷静下来后,他冷冰冰的盯着公孙家主:“我凭什么相信你。”

公孙向阳徐徐道:

“你可以亲自下墓看看,嗯,如果不怕死的话。那位高人的住处我已经查出来了,就在居酒楼。他让公孙家看牢南山,南山太大,想要看紧了,需要不少人手。

“龙神堡和公孙家都是在雍州混饭吃,你们不能置身事外。另外,我说的是真是假,咱们亲自去拜访那位高人,不就知道了吗。”

雷正冷哼道:“你是自己想去,但又不敢,于是拉上我壮胆,分摊风险。”

公孙向阳嘿嘿笑着,没有反驳。

雷正握刀起身,“在这等一个时辰,我练完刀再和你去。”

“你竟不把那位高人放在眼里?”

“呵,高人不高人,全凭你一张嘴说!”

雷正保持怀疑态度,毕竟他既没下过墓,也没在杨白湖吃过蟹,仅凭公孙向阳的一席话,就像让他诚惶诚恐?

公孙向阳蔫儿坏,只说是高人,却没说那首诗。不然,雷正态度会端正许多。

居酒楼。

桌边,摆放着新鲜的毒草,几枚瓷瓶,五两芝麻,许七安问店小二讨要来捣药罐,把毒草一股脑儿的丢进去捣烂。

然后倒入毒蛇液,继续“砰砰砰”的捣。

坐在窗边慕南栀抽了抽鼻子,蹙眉道:“什么味儿,好难闻。”

许七安说道:“把窗户打开通风,我在制作毒丸。”

说话间,他抓起一把芝麻撒进捣药罐里。

王妃依言打开窗户,但她并没有趁机呼吸新鲜空气,而是走到桌边坐下,骄横的拍掉许七安的手,夺过罐子。

她指尖沾了些毒液,放在小嘴里吮吸,然后“吧唧”一下,舔舔嘴唇:

“这些毒草药力一般,对你没什么帮助的,蛇的毒液味儿倒是不错。”

对花神来说,毒草也是草,毒花也是花,和普通花草并无区别。

许七安直呼内行,两人就此展开探讨,像是在讨论共同喜爱的某种美食。

“我这次去地宫找古尸借了些毒液,数千年尸体中孕育的精华,它能极大程度的刺激毒蛊,使其进化。”

许七安说着,取出装了古尸毒液的玉瓶,拔开塞子。

“味太冲了。”

慕南栀捂着鼻子溜走。

许七安倾斜小玉瓶,黏稠的青黑色液体缓缓倒出,滴入罐子。

瞬间,捣药罐里的草渣染成了深邃的青黑,只看色泽,就能让人联想到毒性。

接着,他把捣药罐放在小碳炉上,用文火炙烤,烤到微微干燥,便停止。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们团成小药丸,每天服一粒。

古尸的毒液过于猛烈,以毒蛊现在的水平,一次性无法承受过量的毒性,不然会被毒死。

小药丸团好之后,许七安把它们逐一摆在桌面,自然晾干。

空气中充满了毒素,换成普通人在这里,不超过一盏茶,定然毒发身亡。

慕南栀坐在窗边,边翻白眼,边看她在闹市街买的闲书。

这时,房门敲响,店小二的声音传来:“客官,有两位爷找您。”

找我的?

许七安一愣,语气平静的回复店小二:“何人?”

店小二道:“他们一个自称公孙向阳,一个自称雷正。”

公孙向阳,公孙家的人?雷正又是谁许七安沉吟片刻,道:“请他们进来。”

他猜测公孙向阳是公孙家辈分极高之人,或是公孙家主。

按照规矩,一位得道年来八百秋的隐世高人在此,公孙家区区一个江湖势力,若要来拜访,必定是家族中德高望重之辈。

不可能派一个晚辈或家族中的小人物过来。

最次的,也得是公孙秀这种家族继承人。

至于雷正,许七安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既然和公孙家的一起过来,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需要我去屏风后避一避吗?”王妃抬眸,看过来。

“不用,去把门栓拉开。”

王妃撇撇小嘴,摇着少妇丰腴诱人的屁股,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俄顷,两个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来,接着,一个醇厚的声音,恭敬的道:

“前辈,在下公孙家主,公孙向阳。”

许七安淡淡道:“门没锁。”

房门推开,进来一位穿锦衣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笑容,眼角鱼尾纹明显,这是习惯性的笑容造成的皱纹。

另一个老者身材魁梧,背着一口大砍刀,光头,气质凌厉,给人凶悍、不好相处的印象。

“龙神堡主,雷正。”

光头老者抱拳,声音雄浑嘹亮。

许七安缓缓点头,抬手示意:“坐。”

这一刻,他的目光温和,双眼蕴含着岁月洗涤出的沧桑,态度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威严。

可惜鬓角少了两抹斑白。

公孙向阳不动声色的扫过房间,目光在大奉第一美人身上一掠而去,矜持又谨慎的坐了下来。

雷正就要显得大大咧咧许多,看着许七安的目光充满审视。

他已去过地宫,只在外围转了一圈,终究没有冒险进入主墓,因此,对公孙向阳的话,始终是半信半疑。

“多谢前辈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公孙家无以为报,定会好好守护南山,不让任何人进入墓中。”

公孙向阳也是第一次见到高人,好奇心并不比雷正轻,他隐晦的打量了几眼,没看出这位高人有何奇特之处。

但正因为如此,才愈发恭敬。

雷正试探道:“前辈,那地宫里的古尸是什么身份?”

许七安声音温和:“小人物而已。”

小人物,那至少三品的邪异古尸,在他眼里只是小人物公孙向阳心里一惊,他正要说话,忽然抽动鼻翼,伴随着头晕目眩,他惊的站起身:

“有,有毒.”

雷正同样站起身,后退几步,两人把目光投向桌上的黑色小丸子。

这是什么东西,仅是散发的气味,就让我无法承受.公孙向阳骇然。

到了五品化劲,世上大部分毒药都能依靠强大的肝功能排毒,眼前这些毒丸子,恐怕一粒就能毒死五品。

许七安语气温和,带着歉意:“刚自制了几粒毒丸,准备当零嘴吃,这便收起来。”

说罢,他捻起一枚丸子,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吃,吃下去了公孙向阳呆若木鸡,脸色僵硬,脊背发寒。

雷正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惊恐的情绪在瞬间有爆炸倾向。

两位五品高手目光死死的盯着许七安,盯着他的嘴,盯着他的喉咙,看见喉结滚动,意味着那粒丸子咽进了肚子。

为什么要拿毒丸当零嘴?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果然是个可怕的人物,是隐世的顶级高手.公孙向阳默默挺直腰杆。

公孙向阳没骗我.雷正被深深震惊到了,他迅速回顾了一遍自己的态度,为自己之前的轻慢感到担忧和懊恼,害怕已经引起这位表面温和的高人的不满。

“好了!”

许七安把小玉瓶收入怀里。

其实论真实战力,他打不过五品,除非他有办法把毒药直接灌入五品高手的肚子里。

除了毒之外,他缺乏有效的,击破铜皮铁骨的手段。

当然,武者同样也打不过他,因为七绝蛊手段诡谲,有太多的办法立于不败之地。

等我把这些毒丸全部消化,应该就能打赢五品许七安心里想着,表面依旧平静:

“正好,两位就算不来,我也打算登门拜访。”

公孙向阳和雷正对视一眼,前者立刻恭敬问道:“不知晚辈有什么能为前辈效劳。”

许七安望着两人,眼神温润平静:

“我想请两位帮忙,召开雍州武林大会,时间定在一个半月后。”

这是他不久前想出来的办法,与其漫无目的寻找龙气宿主,不如想办法把他们召集过来,一网打尽。

虽然武林大会面向的是江湖人士,但以人类凑热闹的天性,肯定会有家境优渥的人士过来共襄盛会。

之所以委托公孙家和龙神堡牵头此事,首先是低调,他得防备许平峰的后手,因此隐在幕后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时间定在一个月后,则是考虑到消息的传播,以及交通的不便,雍州各地人士收到消息,再赶来雍州,肯定需要不少时间。

“这晚辈能否问一问原因?”

公孙向阳试探道。

许七安本来想说,借雍州群雄的“势”压制古尸,这样会显得高深莫测。可转念一想,身为得到年来八百秋的高人,镇压古尸还需要雍州群雄的帮助。

这本身就很低级,没有格调。

于是,他淡淡一笑:“因为有趣。”

公孙向阳和雷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要召开武林大会,必须有吸引人的噱头”

“不如这样,我们两家联合定一份雍州武林百强名单,邀请雍州各路豪杰进行笔试,订制排名,这对那些喜好名声的江湖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还得有重金奖励”

公孙阳和雷正喋喋不休讨论,许七安喝着茶,含笑旁听。

半时辰后,商议出结果的两人起身告辞。

等两人离开,慕南栀看着他,一针见血的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扮演魏渊?”

许七安不理会,说道:“我们明日离开雍州城,去雍州各处转一转。”

富阳县。

小母马被主人牵着,哒哒哒的走着,马背上拖着的,从最帅的男人变成了最美的女人。

慕南栀坐在马背上,左顾右盼,这是一个不算太富裕的小县城,不管是年久失修的街道,以及同样年久的房屋,都在昭示这一点。

行人的衣着也不够光鲜,样式和料子都比较平常。

但富阳县的黄酒,是整个雍州都出名的。

许七安这趟过来,就是来喝酒的,王妃也喜欢喝酒,于是欣然同意,两人一马,哒哒哒的走江湖,走到哪儿,吃喝就到哪儿。

途径一条小河,河上有座石板桥,白墙黑瓦,小桥流水,若是再有烟雨蒙蒙,佳人撑着油纸伞,那便完美了。

许七安牵着小母马,上了一座石板桥,忽听不远处传来惊呼声:

“有人跳水啦,有人跳水啦!”

他和王妃一起侧目看去,上游处,一位妇人随着河水载沉载浮,情况分外危急。

两岸的行人或指指点点,或者找到竹竿伸向妇人,试图搭救。

妇人呛了几口水,脸上扭曲,努力扑腾的想自救,但水流颇急,自身又不通水性,越扑腾,呛进去的水越多。

渐渐的,就剩半条命了。

“救人,快救人.”

远处的百姓见到桥头有人,立刻高喊。

纵身跃下桥头,抓起妇人的肩膀,脚尖在水面疾点,轻飘飘返回岸边许七安脑海里完成一系列操作,然后,他纵身跃下桥头。

“扑通!”

他砸入冰冷的河水里,奋力朝着妇人游去。

七绝蛊的七种能力中,没有一个是能飞行的。

周遭百姓这么多,许七安打消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暗蛊救人的想法。

有时候,粗鄙的武夫,也能比别的体系更优雅捞起落水妇人的刹那,许七安心里涌起这样的念头。

“后生,握着竹竿!”

一个老汉站在岸边,朝许七安伸出竹竿。

在老汉和路人的帮助下,许七安抓住竹竿,和妇人一起被拉上岸。

妇人呛了口水,神志不清。

她脸色苍白,五官竟颇为不错,是个极有姿色的小妇人。

许七安一掌拍在她后背。

“呕”

妇人吐出一大口水,昏沉的神智得以恢复,但她并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反而痛哭起来。

“让我死吧,死了干净,求求你们了”

她捂着脸哭泣。

“这不是张跛子的媳妇吗。”

“好端端的跳什么水。”

“唉,她是个可怜人”

周围的百姓低声议论。

PS:有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