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7.第1258章 安排

第1258章 安排

章越坐在交椅上,格外舒坦。

君臣多年二人交流没有丝毫阻碍,称得上推心置腹。

章越道:“陛下,眼下对辽国且应付之,可对党项不可放松,已是沈括上疏言往鸣沙城一线进筑之事。”

“臣以为可行!”

官家听了章越之言道:“朕亦以为可,正欲找卿商量。”

在灭党项之事上,君臣二人可谓高度同频。

人与人交往就是这般,要时刻找到双方共同利益的地方。

章越道:“陛下,沈括此人有大才,可以放手用之。”

官家道:“朕知道沈括有才干,但操守不佳。”

章越道:“陛下,臣也不喜沈括。不过多年为官,于用人之上颇有心得。”

“论事功,进士出身的官员多优于荫官勋戚,而能够博通外物的官员又更优于只通晓经义诗赋的进士出身官员。”

“但论为官之道,能够博通外物的官员又多不如进士出身官员,进士出身官员又不如荫官勋戚了。就看陛下取何所长了。”

官家闻言略有所思道:“当今能博通外物的官员当属沈括和苏颂了吧!”

章越道:“陛下所言即是,还有这位内臣。”

章越说着提及一旁接引自己入宫的宋用臣。

官家看了一旁宋用臣恍然,宋用臣主导了导洛通汴的大工程。

这一次改制,要重建东西二府,尚书省也是宋用臣在其中主导。官家眼中的宋用臣确实于水利建筑之事上极有才干。

听到章越突然夸奖自己,宋用臣也是赧然。

好比精通技术的官员,走向行政领导岗位,经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沈括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不过能用还是要多用这样的官员。

管理分两种一种横向管理,一种纵向管理。

纵向管理,就是身为管理者抓住资源,下面要上位就要通过服从性测试或贡献什么来换取资源。

外行领导内行都是从纵向管理来抓,讲究上下级服从,无论你下的人怎么跳。我从上游抓住资源,辅以赏罚之道,下面的人就要听话。

比如宦官监军,文臣领兵都是这般。

还有一种横向管理。

管理者本身就是技术大拿,下面人服你是因为你本身技术就牛逼。特别那种历朝历代开国皇帝,马背上得天下的。

下面武将都知道自己凭真本事可以获得赏识。这样团队里的内耗和扯皮就很少。

管理和被管理本身是不平等,但大家一起讨论技术时,反而可以获得一种平等的关系。

藩镇肯定强过总管府,节度使强于经略使!但忠诚度则是反过来的。

所以说尽可能用内行领导内行,这样团队是最优的,实在不行外行领导多少也要懂点。

官家闻言了解了章越的意思。

寒门出身,善于事功二者都是他这般有为天子心底,最喜欢使用的官员。

沈括虽在操守,小节上有问题,但这样不更显得对方以‘诚’事君吗?反而那些人情世故样样精通,深谙为官之道的官员,虽说能给他提供很大的情绪价值,不过用起来就那样。

官家道:“孙固不可再居枢府,但骤然从谈判之事上撤下,也会让辽国疑心。”

“朕打算让卿接替孙固主持议和枢府之事。另朕打算让吕公著回京,出任枢密副使,过些时日再将东府的事兼起来。”

吕公著之前因陈执中之子陈师儒之案,被弹劾在案子中包庇了陈师儒夫妇,现在出知在外。

这是表面上原因,实际上在与党项战守之策上反对章越而出京。

孙固走了,吕公著又回来了,官家这是不消停,一直要异论相搅与自己这么搅下去。

章越心道,吕公著是自己亲家,以后岂不是要如王安石吴充当年故事,弄得亲家反目成仇?

官家向章越问道:“阿溪近来在府中调养得如何?”

章越一愣,这是自鸣沙城之后,官家第一次向自己咨询章直的情况。

章越道:“回禀陛下,鸣沙城之战时,臣侄从城头上摔下,几乎性命不保。后来虽说从重围中脱身,但一年有余都不能下床,如今走路也是勉强。”

其实章直现在几乎已是恢复了,但章越一直没有推举他的意思。

官家点点头道:“告诉阿溪,朕不会忘了他,以后还是要重用的。”

章越心知肚明,当年章直杀了王中正,官家一直在心底记着呢。所以自己这些年知趣地在官家面前从不提一字。

如今莫非是打算以后启用章直,在自己致仕后用之?

还是给自己以后一个安心。

……

君臣见面之后,章越徐徐步出大殿,宋用臣在前相陪。

此番君臣际遇,已是不用更多外在礼节上的修饰了。

章越走离殿之后,心情不知为何有些起伏。

倒不是自己复相之故,而是今日天子言语中对章直器重,以及以往对章惇的赏识。

都令章越感到一些异样,心境有些起伏。

有个问题,身在体制内要不要走上更高的平台?

他看到一个答案,躺平也无不可,到哪里都是人踩人。你到了更高位置,一样有上面的人踩着你。但是躺平之后,可以将生活重心转移到家庭,兴趣爱好上也无不可。

不过条件允许,还是尽一切办法高处走,否则越老越痛苦。

年轻时躺平很爽,但年老后看着比你年轻或资历比你浅的,坐到了比你更高的位置,你会愈发的难受。

特别是这些还是当初与你有过过节的,甚至是交情很好的朋友,后辈也是同样。

章越即便身为宰相,也有如此感触。章越今还在相位,但‘后浪’已是来了。

世上便是这般,你成功了,但别人也有成功的一日。

说到底,人要是汲汲于仕途,终归还是为仕途所伤。

……

章越走了几步见到蔡京等候在殿,见章越抵达后连忙上前道:“贺丞相再掌钧衡。”

虽知蔡京也是一朵后浪的浪花,章越还是心道,什么叫贴心,自己重返朝堂后,第一个来道贺的就是蔡京。

章越道:“元长有心了。”

蔡京道:“丞相,刘伯均已贬岭南了,下官密探,元丰三年时,此人有一番与丞相见礼,丞相没有回应,故有所怀恨。”

章越心道,还有此事?

他仔细一想倒真有,那日真有自己常有茶肆吃茶的习惯。

有一次二人在茶肆中相逢,自己因微服不愿在人多情况下回应对方,装作不知离开,没料到对方记恨在心。

或许想来或许是他故意打听清楚自己的行踪,所以等候在茶肆专门求见自己。

世上果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这些年各种拜会想见章越的官员太多,自己也没作理会。

章越对蔡京道:“或许真有此事吧,已不要紧了。”

蔡京道:“下官言刘伯均为泄私愤,但苏子由却道,此人乃忠义之士!”

章越一听目视蔡京,蔡京马上闭嘴。

……

承天门内的皇城司的地牢中。

两名逻卒一左一右立在大门边,他们身前则是一名探事司亲从官。

这名亲从官坐在案边,而他身前审讯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

这名男子坐在草席上,双手插胸,对眼前皇城司探事司的亲从官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熙宁年时官家就用皇城司于市道间探听反对新法的官员和百姓。

元丰年后依旧如此。

石得一主张下皇城司探事司对情报查探可谓无孔不入,上至朝大夫,下至富家百姓都在范围之内,都有刺探而且效率极高。根据后来吕公著的说法,白天谈论的,官家晚上就可以知道。

探事司官员道:“尔捏造飞语,制造舆论,煽动百姓对辽国之恨,其背后到底是何人主使?”

对方道:“我不晓得有这般事。”

探事司官员冷笑一声,将数张小报丢至对方面前道:“这些小报是何人所撰,何人所写,何人印刷,我们皇城司都探听得一清二楚。你不要与我说,你不识得他们。”

对方拾起小报看了片刻,然后摇头道:“确实一个都不识得。但是……”

一旁的逻卒竖起耳朵笔尖在仔细记录。

对方笑了笑道:“……确实写得不错。”

探事司官员拍案道:“既到了皇城司内,还敢这么猖狂。”

对方言道:“听说你们皇城司善于捏造,指鹿为马,故百姓人人自危。你们要编排什么罪名到我身上,我都认了。”

“只是我不明白,煽动百姓破坏与契丹和议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一人了之。”

探事司官员道:“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个主使之人。我们早已知道了,此人是不是当今直学士院……蔡京?”

对方没有言语。

对方道:“若你不说,我们也有办法查出。但你决计性命不保,所以我还是劝你与我们皇城司配合,将口供呈上。如此可以保你一条性命!”

对方平静地道:“我与你实话实说,你害不了我性命,也不会从我这得到一句口供。”

“我还要告诉你,我会平安无事地从皇城司走出去。”

“笑话!”

对方笑了笑道:“不信,你我且看一看,你不是问我背后主使之人是谁吗?”

“何人?”

“那便是陛下!”

“一派胡言!”探事司的官员大怒,他皇城司才是替天子办差的,此人居然敢如此信口雌黄。

“看来不动大刑是不会招了。”

正言语之际,忽一名内侍入内。

探事司官员及左右慌忙行礼:“见过押班!”

对方点点头指着此人道:“立即将人放了!”

探事司官员惊讶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照着办了。

内侍欲走出地牢,探事司官员追上道:“押班容禀……此案已是水落石出,不用三日我可以让此人招供……到时候必是一件大功。”

押班道:“不用再问,我能官至今日,在于懂得什么挖到底,什么不挖到底。再查下去你我皆乌纱不保!甚至连命都不在。”

探事司官员满脸惊骇之色。

“此案到此为止,你拿几个不相干的人向上面交差就是,到时候我会在都知面前替你请功。”

……

蔡京满头是汗。

蔡京知道章越对苏氏兄弟非常信任,他自己这番挑拨之言,也是很有风险。

章越道:“元长你一番办事十分得利。但我也知道你与苏子由有矛盾。”

“下官所言……”

“我知道你说得是实话。”章越拍了拍蔡京的肩膀。

二人一并继续漫步宫中。

章越道:“你也知道我与章子厚之间的冤仇吧!以往我受他之气,也曾想过日后如何如何报复过他。”

“如今我官至宰相,按道理来说,我该可以如何为之了吧,但我还是没有过分为难他,你可知为何?”

蔡京道:“下官不知。”

章越道:“不是我大肚,有着圣贤的胸怀,而是陛下一直在暗中照拂此人。所以看在陛下的面上,我一直不敢过分为难。”

“但今日我突然想到一事。人嘛,不可能一直高高在上。如今我虽贵为宰相,但更应该警醒自己,事不可做绝啊!要处处给人留一条退路。”

“官场高低起伏很正常。总有风水轮流转的一日。”

蔡京低下身子道:“多谢丞相金玉良言,学生受教!”

章越笑了笑道:“这些日子你都尽心,苏颂出任枢密副使后,安排你来知开封府!”

蔡京闻言大喜过望道:“京谢过丞相。”

1268.第1259章 战策

第1259章 战策

入夏之后,葫芦川河谷水草丰茂。

不少蕃部皆乘隙牧马放羊。

晨曦之中,山川河谷正是一副恬静景色。

正待这时,数百甲骑从远处疾驰而来,惊得蕃人部民皆远远散去。

这支甲骑的帅旗上大书一个‘沈’字。

甲骑抵达后,纷至四处戒备,一名紫袍官员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河西马缓缓踱至。

这名紫袍大员正是行枢密使沈括。

沈括升为三路行枢密使后,将行院从庆州环州移至泾州。

而泾原路帅府移至镇戎军城,令兵马都总管刘昌祚驻此,副总管彭孙率军至怀德军一线,大将郭成为知城驻平夏城。

行院虽在泾州,沈括本人却经常怀德军一线视察。

见蕃民四散的一幕,沈括道:“蕃民对我仍是甚畏!尔等平日是如何待之的?还有这段河谷甚好,为何不屯耕。”

一旁将领道:“好教行院晓得,这都是此地番人所至。本来平夏城往北至葫芦河岸,正是屯耕之所。其地非不美,我等非不欲也。全因西贼日夜隐伏在此,伺隙抄掠,以往在此耕夫屡屡丧命,我边军为了报复亦屠之。”

“如此仇杀之下,蕃民皆惧之。”

沈括道:“这就是尔等办事不利了。”

“西安州和熙河路都对延边蕃部不断招诱,给田给马棉种。”

“若能在此经营筑护耕堡,招募当地蕃民使其有生业,待秋夏田成熟之后,官司计置粮草,以作驻军之用。”

将领惴惴不安时,一旁章亘出面道:“行院。据下官所知葫芦川此地汉人甚多,可否设法重募这一带蕃部中的汉人,不仅十倍于给钱给赏,只要蕃部有一汉人归附,则给与十名番人傔从。”

沈括称许道:“这倒是妙法!”

章亘此策说白了就是当然党项化汉人来统帅番军。

这样既可使党项人猜忌这些党项化汉人,也可收为己用。

不仅给钱,还给官做……沈括熟思如此一脸长辈慈爱地看着章亘道:“好计,好计!”

章亘闻言大喜。

对于这一幕,沈括幕府中早已习惯。

沈括如今是章党,章亘又是他未来的外孙女婿。

所以章亘在沈括幕中可谓如鱼得水,出谋划策只要稍有亮点,沈括无不夸赞,能采纳则采纳。

章亘一路顺风顺水,众幕僚也不知是凭能力,还是凭关系,或许是兼而有之吧。

不过沈括此举绝对是毫无底线地纵容。

沈括对将领道:“听到了吗?便按此吩咐去办。”

将领唯唯。

……

沈括一行回胜羌寨歇息。

不过多日。

泾原路环庆路沿将各将皆至,西安州知州也到了。

现在西安州知州为西军名将折可适。

之前西安州是隶属于秦凤路,沈括欲整齐规划一直向朝廷要求将西安州归泾原路管辖。

秦凤路却是不肯。

两边扯皮许久,最后还是章越支持了沈括,将西安州兵马拨给泾原路调度。

沈括立即保举心腹折可适为西安军知州。

事实证明,在章越,沈括主持下如此以点带片,以片带面的进筑下,此举尤其必要。

一副用好几张的羊皮缝制巨大地图在竖起摊开。

这是宋夏在泾原路对峙的情况。

最上面是西夏的灵州。

而在下面从左到右则是宋朝的西安州(秦凤路),怀德军(泾原路),环州(环庆路)一字排开。

地图将山川城寨无不一一仔细陈列。

宋军的军事地图能将州县标清楚就不错,但沈括所制不同,他不仅细致到城寨边铺,而且还破天荒地发明了类似于近乎现代的比例尺地图。

将宋夏局势都在地图上都标注得一目了然。

在这些细节的原创上,沈括堪称天才。

总之当这幅图纸拿出来,众将们几乎惊掉了下巴。

沈括却觉得很平常。

一旁折可适道:“我军进筑天都山沿线后,西贼为了对抗我军进筑,也是以堡寨遮路,以堡寨对我堡寨。不过西贼为了进筑,强取番人耕牧之地,使不少番人来投了本朝。”

“近来西贼袭杀边铺戍卒甚多,我亦招募番人为引路、探望、伏截、捉人、使唤,亦反之袭扰沿边西贼。”

自去年冬天党项国主李秉常作了辽国女婿后,宋军放弃了以议和招揽西夏的打算。

宋军重新从西安州,怀德军,环州三面向前进筑。

除了天都山,怀德军方向,环庆路也没停着,向西进驻神堂堡,白豹城,并新设定边军。

特别是白豹城,庆历党项叛宋后,范仲淹等边臣都认为要遏制党项必取横山,若得金汤、白豹两城,则横山为我有。

现在宋军在金汤、白豹两城都已是进筑成功。

沈括听了三路将领汇报后,平淡地点点头。

然后对众将道:“诸位虽是进筑,但不要忘了,从葫芦川往北是要害,沿此线筑城直取灵州,才是朝廷的方略大计。”

幕僚徐禧则道:“近来言官弹劾我等三路边臣,听闻诸路争相进筑,日夜奏功,却未闻西人举国而争,料想我等必非其所急也。”

“若不能制其其命,则师老费财,纵使杀人盈野,又有何用?”

众将听了一阵骚动。

徐禧道:“近来吕惠卿在河东屡屡侵攻进筑得手,竟还向朝廷请假节度使之职。区区一场小胜,竟然一次保举近千人之多。”

“但朝中却弹劾我等胡乱进筑,着实可恨。”

众将听闻满脸不忿,估计都是在心底大骂吕惠卿实乃奸佞。

沈括道:“本院奉章丞相钧旨,延葫芦川进筑,以守代攻,在入秋前诱使党项点集攻我。但我军入冬后筑了九座城寨,却无一功。”

“党项要么是以小股兵马袭扰外,要么是以筑城对筑城,却不肯出大军而来,奈何?”

章亘心知,章越令沈括继续以进筑之法,引诱党项如以往那般出大军攻宋。

不过无论宋军在环庆路,西安州,泾原路三个方向如何进筑。

党项大军就是不出,只是以堡寨对堡寨对抗宋军进筑,再以轻兵袭杀宋军耕民或边铺戍卒,绝不像以往那般出动几十万大军攻城野战。

宋军堡寨都修到党项眼皮子底下,但对方战略腚力极高,依旧保持不动。

这回轮到沈括他们着急了。

章越给三路行枢密院的钧命是无论如何要在入秋前,给与党项军一次重创,待一场大胜后作为朝廷与辽国谈判的筹码。

但党项不知是不是学乖了,哪怕宋军堡寨不断向前修筑,他们就是不出。

甚至连白豹这样重地被宋军进筑成功,也是一动不动。

一名将领道:“或许我们判断有误,葫芦川河谷大道虽可直通灵州,但终不如横山对西贼要紧。”

“既是我军多次进筑,党项都置之不理,不如改筑横山。”

徐禧道:“我等三路兵马都已朝灵州铺开,一并进筑葫芦川,眼下哪有改筑横山的道路。”

“更何况行院刚向朝廷,请粮五十万石,马料草束八十万束,钱五十万贯,八百步,千步城防城器具各一座!今已抵至平夏城!”

沈括道:“这是章丞相令枢院拨付。诸位也看到了,如今朝廷我们泾原,环庆二路可谓有求必应。”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丞相用事不同于他人。丞相差遣我沈括但示以经画大方,一切责皆在我等帅臣。令我等见利则动,不强其所不能,故举有成功而无败事。”

章亘听了暗笑,作为一名官员,时刻在部下面前,吹捧身后的靠山。

是一件一举两得之事。

永远在人前说人好话,不在人后说人坏话,这是为官平步青云的秘诀。

众将听了沈括连连搬出了章丞相,自是万分敬服。毕竟那大的靠山在那,整个西北有谁不知呢?也不用你沈括每天都提一次,每次开会都要表忠心。

你表忠心也就算了,方式还那么粗浅。

沈括向朝廷要粮要钱,章越非常干脆就答允,而且还放权给沈括经画。

沈括道:“若本院所料不错,西贼侵攻在即,各路兵马需有所条例规划!众将听令!”

“沿边有道路险隘,可以控扼贼马去处,各路兵将官需各分定地分,责委逐人伏截守把!”

“兵将官使臣等分定险隘地分,各要把截得贼马不能深入近里钞掠人户!”

“至于各地人户庄园物业繁富之处,贼马从不侵犯之地,除责委兵将官守把伏截外,若所料不至西贼透漏而至,各路兵马允先行回避。可告谕人户,暂将财物之类,般移于贼马不可到处。无令先事张皇行遣,致人户惊疑。”

“逐路如有贼马侵犯,除选委兵将官于要害险隘处守把伏截外,其余兵马仍相度分作头项,各于要害利便处驻札,务在持重,不可浪战。有隙有利可乘则许以出兵。主官相度贼势厚薄,分头或并立前去掩击捍御。如敢逗遛观望,致失机会,竝从军法施行!”

“贼大举而来,必须浪击,待惰归之时,即行追袭。或先于回路埋伏,等截邀击。其乘机应变,临时应接事件!”

众将听了沈括所言,三路兵马战策基本延用洮水,兰州大捷的策略。

诱敌深入,引党项兵马进攻坚城,一部分兵马守城,其余兵马分布在外。

敌寡我众就打,反之就走,总之不许浪战。

最后等待敌军攻坚城不下时,在外各路兵马集于敌归路伏击!

计划是很好,但党项会不会如沈括之愿,点集大军南下攻打葫芦川河谷宋军所筑的坚城就两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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