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三十四章 听课

袁有琢磨了一下,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被轻轻敲响,田庆斌走过去开门,却见安东市委毛副书记与一名中年男站在门外,毛海山进房间介绍他身旁的男人,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张震,一通握手寒暄后,毛海山笑道:“好消息,昨晚市公安局,文体局联合行动,捣毁了一起盗版光盘销售团伙,安东市9%的盗版光盘都是他们销售的,而且有些情况,经突击审问,已经审明该团伙在辽东的光碟工厂,地点在延庆市,市局与延庆市已经取得联系,力争将这个制假贩假的团伙一网打尽。”

“这与督察组各位同志的监督和支持是分不开的,没有督察组的到来,我们也不可能下大决心,大力气来搞这么一次越界突击。”

毛海山笑呵呵又说:“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唐书记的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打击盗版,就是要从根源着手,砍了他们的树根,则多么茂密的盗版网络都会枯萎。”

田庆斌就一蹙眉,心说这又关唐逸什么事?

毛海山就回头请张震通报一下情况,张震话不多,简单扼要的将捣毁盗版团伙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却是在唐书记保姆劝说下,一名曾经被施以重罚的下岗女工主动向市局提供线索,市公安局和文体局顺藤摸瓜,顺利捣毁这个盗版集团毛海山又说:“这次来,我主要还是作自我检讨,我刚刚接手文化工作不久,对文体局内部问题没有深入透彻的了解,例如执法大队工作作风粗暴,对罚款的强制执行,当街拉人等等,问题很严重啊,多亏唐书记为我敲了警钟。”

昨天,张震突然联系他。同他沟通公安文化联合部署捣毁盗版集团的行动。话里话外透漏出是唐书记提到此次行动公安文化联合会显得声势浩大。

唐逸送他一件大大的人情,他当然要投桃报李,恨恨道:“执法大队只有五名编内职工。具体实施执法有十几名编制外临时工执行。我调查了下,临时工许多都是街痞流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执法大队的,看来,需要深层次找原因喽。”

毛海山和张震走后,田庆斌叹口气:“看来我有些主观啊,袁厅长,这次的报告还是你来起草。”

袁有微微点头。

华酒店十一楼的小包厢。唐逸笑吟吟与督察组三位领导推杯换盏,他心情确实不错,小凤市长已经率领相关专业人士与大星电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而前两天接到老妈电话,注资诺基亚的谈判很顺利,大概不出一个月老妈就会正式成为诺基亚的大股东。

至于安东近地风起云涌。他洞若观火,接到了马明宇和袁有几次电话通报情况,没办法,硬着头皮吩咐兰姐去给小霞母亲做工作,为防兰姐出工不出力,许诺了种种好处,却不知道兰姐听到能帮黑面神做事可不知道有多兴奋。当晚就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失眠。对于好吃懒做,没心没肺地兰姐来说。可是破天荒第一遭。

唐逸知道,只要能拉拢下毛海山,文化系统内对自己产生的不利因素他是肯定能解决的,果不其然,毛海山不但为唐逸正名,是借机整顿文体局,将分管文化执法地廖局长调整了工作,将自己地影响力真正渗透进了文化系统。

回到安东,唐逸当然要与老熟人聚聚,就在小包厢宴请田庆斌三人,笑呵呵说起往事,就问袁有:“袁厅长,近可没再被通报批评?”

袁有连连摆手:“哪能呢?”

酒席上,田庆斌一直笑容满面,唐逸自也与他虚与伪蛇,官场上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会结下仇,看来无端端在省委多出了一个敌人,唐逸也有些无奈,而田庆斌平调进督查室,自然是为了镀金,想来一两年的时间,就会另有所用。

督察组回省城已经有一段日了,唐逸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柳树上绽放的嫩芽,鼻腔里仿佛能嗅到那清的绿意,心神也随之一畅。

回到座位,看看台历上用红笔圈起的三月三十一号,齐洁的生日又要到了,今年却是送她什么礼物呢?。

电话叮铃铃响起来,唐逸接起,田卫兵的声音响起:“唐书记,看来我不和你联系你是想不起问候老朋友啊!”

唐逸就笑:“哪能呢?”

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近地工作生活等闲话,田卫兵就问:“听说小田得罪你了?”

小田?唐逸微微蹙眉。

“啊,就是田庆斌,他是我一远房亲戚,昨天我听说的,这人,唉,你就大人大量,别和他计较?”

唐逸就笑:“田家出人啊!”

听这话,田卫兵可就有些紧张,“八竿打不着的一远房,多少年没走动了,今年过年时我回老家,认得这么一个哥。”

唐逸笑道:“开玩笑呢,没啥,就那点事,你不提我都忘了。”

田卫兵哈哈笑道:“还是你宽厚,要搁我,非把这小折磨的死去活来,要不老头说我成不了大器呢?”

唐逸笑笑,心说我倒也想,不过他远在省委大院,却是无从下手罢了,督查室搁着这么一号人物,总是有些隐患的。

这时田卫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张省长过些日就会病退,你知道?”

唐逸听二叔的电话里隐晦地提到过,张省长到底还是垮了,不过中央为了安定团结,却是给他留了颜面,用病退这个还算体面的理由结束他的政治生涯。

唐逸知道,接下来,辽东省甚至高一层就会展开一场博弈,想来田朝明却是盯上了这个位。

“喂,你就没收到啥风?”田卫兵想来是想打探下上面对这个位。对田朝明是怎么个看法。

唐逸笑道:“我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

田卫兵知道他不肯说。也不会说,给唐逸打电话其实主要还是解释田庆斌的事,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唐逸却是微微蹙眉。田朝明对这个位很心热,但从自己收到的种种消息分析,这个位花落谁家实在是个未知数,但不管怎么排,怕也排不到田朝明,就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产生什么抵触情绪。

正琢磨辽东省委的事儿,林国柱轻轻敲响了门,进来后汇报了下午的行程安排。后想起唐书记地吩咐,提醒说:“唐书记,顾主任搞得经济理论辅导班开讲了,您以前不说过会去听听吗?”

顾主任就是市委办公室主任顾喜武,挺有创意识地一名干部,近联系安东大学经济学教授。给市委机关干部辅导辅导市场经济知识,此举得到了古忻明大力支持,针对一些党员干部经济知识薄弱地问题,中央多次下文要求加强机关干部地理论教育,顾主任此举却是走在了全省的前列,古忻明自然会大开绿灯,全力支持。

唐逸从后门进入小礼堂。找个位坐下。旁边地干部见到他,慌得手足无措打招呼。唐逸作个噤声地手势,指了指台上的教授,示意继续听讲。

台上头花白的教授正在通俗易懂的讲解市场经济的好处:“为什么要搞市场经济?因为现在全世界所有的达国家,搞的都是市场经济,事实证明,搞计划经济不行。不管哪一种社会制度,归根结底,要能够满足老百姓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生活地需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像前苏联,老百姓连面包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建设社会主义!结果一夜之间,就垮台了。”

“市场经济为什么能够促进社会的展,是因为它在满足每个人私利的同时,极大地促进了社会的展,增进了社会财富的迅增长,让这个蛋糕越做越大。比如你是生产牛奶的,我是生产面包地。为了财,你要生产好的牛奶,这样有销路;而我是生产面包的,我为了自己财,也要生产好的面包。做牛奶是你擅长的事,而做面包是我擅长的事。通过交换,你吃上了好的面包,我喝上了好地牛奶,我们干地是自己喜欢的工作,我们很有成就感,不知不觉中就了财,这就是市场地好处,交换的好处,可以让各种生产要素在全球自由地流动,以少的投入,低廉的价格,提供质量好的产品!”

唐逸微微点头,不是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就好,不然这些机关干部能听得进去怪,那真的成了走过场。。

讲课结束,李教授笑呵呵道:“每周一和周三我会在安东大学综合楼阶梯教室讲市场经济学,欢迎大家来听听,不过,不是免费的,每学期每人三百,在这点上,我是完全遵循市场规律的。”

礼堂里爆出一阵掌声和欢笑声,唐逸站起来,悄悄退了出去。

晚上回到家,立时觉得家里冷清清的,没了宝儿的家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欢笑。

吃过晚饭,兰姐帮唐逸泡好茶,就小心翼翼请示:“唐书记,我想去看宝儿,今晚不回来了,明天早上五点我来给您作早餐。”

宝儿却是被寄宿在了小霞家,这是唐逸想出的折衷办法,兰姐可以隔三差五的晚上去看她,使得宝儿既不会想妈妈,又可以和小朋友们真正玩到一起,作为一名普通的小女孩健康成长,只是想起临别时宝儿泪汪汪的双眼,唐逸心里就一阵疼,自己,可是真的将宝儿弄得伤心了,她大概以为自己不喜欢她,不再要她了?

“宝儿,宝儿近好吗?”唐逸端起茶杯,脸色很平静,谁又知道他现在心里的落寞和刺痛?

“挺,挺好的。”兰姐心里却叹息,宝儿自从去了小霞家。虽然很就适应了生活。每天笑嘻嘻和小霞妹妹一起玩儿,一起上学,好像很乐的样。但宝儿却是再也不提唐叔叔。就好像遗忘了唐逸这个人一样。从这点看。可不知道小丫头心里有多伤心。现在兰姐却是有些后悔,不该提议叫宝儿去读寄宿。

唐逸本来想问宝儿有没有提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喝了口茶,说:“也不用那么早回来,赶得上给李婶作早餐就成,我去单位食堂吃,你。你把宝儿的早餐作好一点。”

兰姐走后,唐逸慢慢靠在了沙上,眼前浮现出宝儿可爱的笑脸,一股深深的疲惫袭上心头,唐逸轻轻叹了口气。

百无聊赖的傻坐了好久,唐逸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国柱家的号,“国柱,帮我办一张安东大学李教授周一周三晚上那个听课证,恩,就这事。”

挂了电话,望着偌大地客厅,那孤寂地感觉却压得他仿佛气也喘不上来。唐逸步上楼。直到躺在床上,点开天棚。看着那满天星光,心胸为之一畅。

拿起电话分别给小妹和齐洁打了个电话,感受着小妹的清雅宁静,齐洁的如水柔情,唐逸渐渐进入梦乡。

唐逸打车赶到了安东大学,此时地他穿着黑色休闲装,头上太阳帽压得低低地,看起来十足就是一个清秀的学生,其实就算他摘掉帽,大学里又有几个人能认识他?毕竟大学生很少有人会看当地闻报刊,对市委某个副书记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综合楼两座阶梯教室是安东大学大的教室,可以容纳三四百学生,马列哲学等公共课通常七八个班在阶梯教室一起教学。

李教授在安东很有名气,他的经济学辅导班学员成分很杂,不但有大一到大四不同专业的学生,有校外在职人员,阶梯教室几乎爆满。

唐逸在后排角落坐下,听着教室里嗡嗡的噪音,心情却很不错,如果每天晚上再叫自己孤零零呆在那大客厅里,只怕早晚会疯,或许,只有慢慢适应了没有宝儿的日,能恢复以前古井不波地心境。

香风扑鼻,身边有人坐下,唐逸眼角瞄了一眼,就是叹口气,真是撞邪了,忙转过头,将帽又向下拉了拉。

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白燕俏丽而妩媚,拿出笔记本,蓝色钢笔,大概是温习上堂课的内容,很用心的样。

唐逸就一阵奇怪,你一个公安跑来学什么经济学,简直是不务正业。

但等教授上台开始讲课,唐逸却是知道,自己进错了教室,这是张教授的法律班,唐逸摇摇头,遇到白燕就没什么好事,进教室也能进错,李教授的经济班应该是在另一座阶梯教室,而教室门前的学生检查证件也太不仔细,想来是只看了看公章和照片,根本没注意课程名。

不过张教授娓娓道来,唐逸却渐渐听得入神,现在许多基层干部法律意识薄弱,对这些基层干部进行普法教育是大势所趋,看来,自己需要与政法委顾占东谈谈了。。

唐逸来听经济学,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今天没有应酬,又不想独守空房,算是出来散散心,顺便充充电,领导干部地脱稿讲话水平通常也被用来衡量这名干部的能力,是以领导干部却是需要各方面理论都涉猎一些,而听张教授**律讲政治,却是令唐逸大有感触,听得连连点头,心说以后有时间倒是可以来听听,法制社会的建设可是世纪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每天的课程一讲七点至九点,两小时,分为两节课,中间休息十分钟。第一节课结束后,唐逸本想出去抽颗烟,但见白燕与另一边的学生讨论问题,却是动也不动,只好作罢,就在略有些郁闷之时,过道旁走过来一名高大健硕的帅气青年,停在白燕地课桌旁,伸手将两张电影票放在白燕地笔记本上,说:“白燕,明晚我请你吃饭,看电影,《罗马假日》,很经典的爱情故事!”

唐逸一口气呛到,大声咳嗽起来,那青年皱眉看了眼唐逸,没有说话。

唐逸却是哭笑不得,看得出,这名青年对约女孩很老道,丝毫没有手地那种局促忐忑,加之帅气的外表,约白燕时附近几名女孩的嫉妒和议论,想来也知道这名青年是安东大学的风云人物,所谓情圣级别的人物。而现在的白燕装束比较青春活拨,加之少*妇独有的妩媚,倒也不难想象为什么“情圣”会被吸引。

“我没时间!”白燕将票递回去,“谢谢你的好意。”

情圣倒是很痛的收回了电影票,又说:“后天晚上,我们跟辽东理工的比赛,你会来给我加油?”看来他大概是校队的运动员,想来不是篮球就是足球。

“不要拒绝,我会等你的。”情圣也不等白燕说话,就大步离开。

白燕身边那文质彬彬的学生就嘀咕了一句:“头脑简单,四肢达。唐逸一怔,仔细看去,却见那学生看白燕时眼神分明就有爱慕和欣赏,白燕却是又小声向他请教问题,学生就耐心给白燕讲解,恩,这个是型,唐逸有了结论。

这个白燕,倒成了少男杀手,唐逸可笑不得的摇摇头。向下拉了拉太阳帽,站起来,白燕和就知道唐逸想出去,都站起来让路。

唐逸来到教室后门,却见七八名学生点了烟过瘾,情圣也在其中。

唐逸的包已经叫军送回家,他身上只揣了几百块钱,摸了摸,幸好当时顺手将烟塞进了裤口袋,唐逸摸出烟,点了一颗,却听情圣咦了一声,凑过来道:“中华?真的假的?”

唐逸就掂出一颗扔给情圣,情圣将自己手里的烟丢掉,拿着中华在鼻上嗅了嗅,一脸的陶醉:“真货!”

唐逸笑笑,也不理他,情圣点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即问唐逸:“你哪个系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唐逸靠着门框吸烟,随口道:“校外职工。”

情圣恍然大悟:“和白燕一样啊,嘿嘿,我开始见到白燕也以为她是学生呢,喂,你刚和白燕坐一起,你认识她?”

唐逸摇摇头,情圣就向唐逸诉苦水:“你们社会上的女孩就是难追,借口一堆一堆的,这个白燕你猜她说啥,她说自己结婚了!你说说,你信吗?我跟了她几次,都是自己打车回家,也没见有人接她,我看啊,男朋友她都没有。”

唐逸笑笑:“那可不见得,或许人家爱人工作忙呢。男朋友随身伺候,结了婚的爱人可就不见得那么殷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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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三十五章 希望

情圣却仿佛没听见唐逸的话,只是狠狠盯着白燕身边那文质彬彬的学生,骂骂咧咧道:“妈的,看他是活腻味了!”

唐逸一阵好笑,他对白燕虽然没啥好印象,但白燕这个人是很正直的,自然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就算她与林国柱生活不幸福,却也不会搞什么婚外情,更别说和这些小屁孩纠缠了,就是不知道情圣和才子会不会为了她决斗,轻轻摇摇头,铃声响起,唐逸没有再进教室,出了校园,在公用电话亭拨了林国柱家的电话。

林国柱果然在家,听到唐逸声音他忙问:“书记,有文件落办公室啦?”这么晚,想来是要他跑腿拿文件。

唐逸就笑:“怎么?不是公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出来,和你喝一杯。”

对自己这个下属的生活怎么也要关怀一下,给他提个醒,对白燕多多关心,和那些小孩儿擦不出火花不代表和别人擦不出,长时间对爱人不闻不问,别闹得她精神出轨。

林国柱来到中国城三楼包厢,看到唐逸那身打扮时不由得惊讶的睁大眼睛,随即就拍起了马屁:“书记,您是越来越年轻了。”

唐逸摆摆手,示意林国柱坐过来,嘴上说:“去安大听课来着,法律学。”

林国柱就是一怔,说:“白燕也在安大学法律。”

唐逸笑笑不语。

包厢内夜灯幽暗,唐逸随便选了几首歌,调低音量,听着那或缠绵或激昂的音乐,轻轻叹口气,拿起茶几上扎啤杯,咂了一小口。

林国柱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在唐逸面前,他是很拘束的。但突然见到唐书记有些意兴阑珊的叹气,林国柱可就有些不习惯,他可是看着唐书记一步步在安东博弈,对唐书记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表面看起来唐书记身边风波不断,时常处于风口浪尖,但其实细细品来,每一次风波过后,唐书记总是会巧妙的将自己的利益进行最大化。就说最近的两次风波,韩国事件后,唐书记马上借机提起了一批中层干部,如今这批唐书记的嫡系在经济部门地话语权越来越重。盗版风波又使得唐书记和毛海山关系更进一步,在食堂用餐时。经常可以见到两人坐在一起讨论问题,碰头会上听闻毛书记也是支持唐书记的多,反对的少,在妥协中将利益最大化,唐书记可说深得其精髓。

越是深入的思考,林国柱越发对唐书记敬畏,作为一个外来户。一步步进入安东权力核心层,不到半年时间,就扭转了古书记一言堂的局面,虽说小凤市长和唐书记如今还略处于劣势,但重大事件的决策上,很明显政府的话语权越发响亮,当然,这也与大气候有关,从中央来说,这些年党政分离的探索。也使得政府一方的话语权逐渐得到提高。虽然暂时还未出现新世纪那种强势政府一把压倒党委一把地特例,但政府的影响力确实在与日俱增。

“书记,心情不好?”林国柱小心翼翼的问。

唐逸摆摆手,看了眼林国柱,摇头道:“没啥,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暂时跟我分开了,有些想她。”

林国柱嗯了一声。也不敢细问。琢磨着大概是唐书记的情人,唐书记为了打开安东局面。不被人拿住把柄,忍痛和情人分手,想想不由得心里叹息,书记也挺不容易地,又想到唐书记这些私话都能跟自己倾吐一二,林国柱又莫名的兴奋起来,只是见唐逸情绪有些低落,不敢表现出来。

唐逸咂了口啤酒,说:“说说你爱人,你也不去送她上下学,不大好?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同志。”

林国柱叹口气:“我倒想去,她不干啊。”

唐逸就不再说,话点到即止,没必要讨论人家夫妻的相处方式,又与林国柱聊了几句,唐逸看看表,说:“走了!”

林国柱忙站起来:“我买单。”

唐逸微微点头,径自离去。

林国柱叫服务员进来结单,付了钱,又要服务员开发票,嘱咐她票头写“会议用餐”,服务小姐笑着说好。

服务小姐出包厢后,林国柱坐了一会儿,懒得再等,就走出包厢,准备直接下大堂去拿发票。

刚刚出屋,香风扑面,一条娇躯撞在他身上,高跟鞋一崴,就向旁边跌去,林国柱下意识伸手抱住她,是名很漂亮的女人,打扮入时,黑色羊绒套裙,身材丰满性感,抱在手里肉嘟嘟的,很舒适。

林国柱忙放开她,黑裙女人站定,连声说对不起,嘴里有淡淡的酒味,林国柱看她装扮就知道是中国城陪唱陪喝酒的小姐,毕竟安东寒春,虽然已经三月份,这身单薄地打扮还是穿不出去的。

摆摆手,林国柱说:“没事。”就想转身下楼。

“你,你是林国柱?”黑裙女子打量着林国柱,有些迟疑的问。

林国柱一愕,回首看她,“我,我是乔莉莉啊!”黑裙女子双手将额前垂下的头发向两边分,让林国柱看得更仔细些。

“啊,乔莉莉?”林国柱眼前浮现出一张清纯笑脸,慢慢与眼前黑裙女子的容颜重合。

“你怎么在这儿?”林国柱有些吃惊的问,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怎么做起了这行。

乔莉莉是林国柱的高中同学,也是当时班级里最喜欢打扮的女生,对于情窦初开的少男来说,有着致命地吸引力,班上地男同学大概都暗恋过她,也包括林国柱,思及那从未讲出口的初恋,林国柱就摇摇头,学生时代的纯情,却是一去不复返喽。

乔莉莉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随即隐去。说:“能,能和你聊聊吗?”

林国柱点点头,推开包厢门,说:“进来坐会。”

坐在沙发上,两人一时无言,这时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小姐送进了发票,林国柱对她说:“我们再坐会儿,送盘果盘进来。”又问乔莉莉:“要不要喝点酒?”乔莉莉摇头。。

服务小姐出去后。乔莉莉叹口气:“你经常来这里消费?发了?”

林国柱自得的笑笑:“有啥发不发的?公费报销。”突然见到以前的梦中情人落魄,小心翼翼和自己说话,林国柱心里就很有些得意。

乔莉莉恍然,说:“啊,想起来了。前些年我就听说你进了市政府,混得还不错?”

林国柱摆摆手:“一般啦,别听人乱说。”看了眼乔莉莉,说:“你这是?”

乔莉莉脸就一红,低头说:“我,我离婚了,去年下了岗。一直找不到工作,听说,听说这里赚钱挺多,就,就来试试。”

“离婚?”林国柱本来想问怎么会离婚,记得大学刚毕业时他们这些同学还搞过一次聚会,乔莉莉没考上大学,当时已经结了婚,她婆家好像挺有些家世的,怎么会闹到离婚没工作来作三陪小姐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

乔莉莉却是渐渐放开了。拿起桌上地啤酒用牙咬开。就灌了小半瓶下去,看得林国柱直皱眉,心底深处地玉女形象轰然倒塌。

“我,以为找到了好归宿,他家里有钱有势,可是又怎么样?这些年每天都出去玩女人,回来就打我骂我。后来我忍受不了就和他离了婚。你知道的,我没学历。去年单位优化组合我就下了岗,一直找不到工作……”说到这儿乔莉莉嫣然一笑:“怎么样老同学,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林国柱摆摆手,看着昔日地这位老同学,猛然间体会到,自己,和这些昔日同学再不是一路人,当他们中的一些人为了日子过得好一点而苦苦挣扎的时候,自己却是在研究省委市委的动向,在参与市委权力中枢的角逐。

正说着话,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结账的那位服务小姐推门进来,对林国柱道:“先生,对不起,思思小姐被别人点了钟,时间还没到呢。”

林国柱一愕,乔莉莉却是脸色一变,随即说:“我不去,那人毛手毛脚地,我说了我不出台,他,他就要在包厢,总之我不去,合同上不是说明,我的义务就是陪酒陪唱歌吗?”

服务小姐对乔莉莉就没什么好脸色了,鄙夷的道:“思思大姐,别挑肥拣瘦了,306的客人来头你应该知道,惹恼了他是什么后果你自己琢磨琢磨,再说,来这里坐台,还装什么三贞九烈!”

林国柱脸就沉了下来,咳嗽了一声:“小姐,思思小姐是我的同学,她说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我现在不是以客人地身份点思思小姐的钟,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和她聊天,希望你别再打搅我们。”

林国柱张嘴朋友朋友的,服务小姐却一下就想岔了,虽然不敢顶撞林国柱,心里却更是不屑,原来是个小白脸,坐台费都不想出。也不多说,道:“那我去和客人解释。”转身走了出去。

乔莉莉就紧张起来,说:“国柱,你快走,那人你惹不起的。”

林国柱摆摆手:“不理他,咱们接着聊。”

乔莉莉却是站起来拉林国柱起身,林国柱一蹙眉:“我说没事就没事,坐下!”乔莉莉怔了一下,就乖乖的坐好,林国柱心里一阵舒畅,男人的自尊得到极大地满足,在这个不知情的老同学面前,林国柱才真正觉得自己像个男人,而不管在单位或是在家里,就算别人对他再怎么客气,林国柱心里却总是有根刺。

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嘭一声门被人踢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指着乔莉莉就骂:“妈的骚娘们,这里是洗手间?你他妈在这儿给老子洒泡尿老子就饶了你!”

乔莉莉吓得脸色苍白,慢慢站了起来。

魁梧男人身后跟着那女服务员,幸灾乐祸的看着林国柱和乔莉莉。

包厢内夜灯昏暗,魁梧男人骂完才见到稳稳坐定的林国柱,魁梧男人就更是火大,瞪着林国柱骂道:“你***小白脸……咦?”魁梧男人突然觉得林国柱有些面熟。走上两步,有些迟疑的道:“你,你是?”

林国柱刚想叫服务员去叫老板,却见凶汉好像认得自己,就说:“我姓林,市委工作!”

“啊,真的是你,林秘书,啊。啊这怎么话说地。”魁梧男人马上换上了笑脸,他叫刘三,本来是安东地大地痞,在安东挺吃得开,去年拉扯着一帮兄弟搞起了一家装修公司。既然上了岸,自然钻窟窿盗洞的托关系希望能真正漂白,在某位副局长家的婚礼上刘三远远见过林国柱,更见识过这位市委书记秘书的威风,一向将自己当三孙子般呼来喝去的副局长在这位林秘书面前,那阿谀奉迎的笑脸就跟自己讨好他一般无异,刘三也就将林国柱相貌牢牢记住。

林国柱当然不会记得这么一号人物。蹙眉问:“你是?”

“啊,我是刘三啊,林秘书,在高局长儿子的婚礼上我向您敬过酒。”刘三满脸奉承地笑。

林国柱哦了一声,摆摆手,很大度地说:“给我朋友道个歉,回去继续喝你地酒。”

刘三谦卑地笑:“是啊是啊,我这酒真的喝高了,张嘴就冒臭气。”转头对乔莉莉陪笑道:“思思小姐,对不起。您海涵。”

乔莉莉慌得连连摆手。

“不打搅二位了。您二位聊。”刘三很识时务,马上赔笑告退,出了包厢门,就听“啪”一声响和女孩子的哭泣声,想来是刘三抽了那服务小姐一嘴巴。

林国柱皱眉:“欺软怕硬,什么东西?哪天收拾收拾他。”

乔莉莉却是怅然看着这位昔日毫不起眼的老同学,半晌无语。

林国柱笑道:“坐下啊。傻站着干嘛?”

乔莉莉随即将心头地惆怅抛开。笑眯眯帮林国柱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他:“老同学。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帮我解围,你现在可老威风啦,开句玩笑,我当初嫁你就好了。咯咯”说着就咯咯笑起来,和林国柱的手接触时,指甲在林国柱手心轻轻搔了一下。林国柱心里叹口气,在这里久了,人总是会变的,想不到以前的青春玉女因为生活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三哥叫你林秘书,说说,你这大秘书都管啥?”乔莉莉杏眼如丝的套话。

林国柱干笑两声:“狐假虎威罢了,我现在是市委唐书记的专职秘书。”对女人地献媚,他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大口的喝了口酒,将落寞掩在心底。

“唐书记,是谁,不是古书记吗?”看来乔莉莉对市委市政府的权力架构一无所知,不过也难怪,挣扎在最底层的人又有谁有心思关心这些。

林国柱笑道:“过些日子你就只会听说唐书记,忘掉古书记了!”他心里,也在期待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桑塔纳颠簸着,七拐八拐地进入宽城小唐镇隘口村,一段崎岖的山路后,唐逸被颠的头晕晕的,身子好像都散了架。

军子熄了火,皱眉道:“书记,回去怕是要大修。”

扶贫办刘存已经吐得胃里再没有东西可吐,脸色白得有些渗得慌,车一停,就靠在后座上大口喘气,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

村里很多人跑出来,围着汽车和汽车上下来的人转来转去,感到好奇和新鲜。隘口村距安东市约150公里,村里仅有三十多户人家两百来口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是宽城满族自治县最为贫困落后地村庄之一。

唐逸没有知会宽城县委县政府,轻车简从,只叫上了扶贫办刘存,来宽城偏僻地山村调研。

进了村,经人介绍,唐逸来到了村党支部书记博西勒家,唐逸自报的身份是记者,博西勒汉语很流利,介绍了山村的情况。没通电,饮用河沟的污水,至于庄稼作物,山坡薄地,一年只能种些包谷,而且因为山高天寒,收成很不好,幸亏种子由县农站免费提供,不然那点收成种子钱都不够。至于蔬菜种植,山高路远,没有人来收购,自己也不划算出去卖,自己吃不完。只能眼看着白白烂掉。全村人均收入仅100元左右,是个实实在在的贫困村。

唐逸又向博西勒打问最为贫困偏远的山村。博西勒道:“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富,不过最艰难地地方应当算是梁山沟。在山沟里面,不过那个地方太艰苦了,当地干部都不太去,你们地小车可能上不去。”

唐逸微微点头,出了博西勒家。唐逸问刘存:“你怎么看?”

缓了好半天,刘存脸色稍微有了丝血色,叹口气说:“我去过梁山沟,那儿就是我说的全家穿一条裤子地山村,这种偏僻山村的贫困不是我们随便想想办法就能解决的,唐书记就算去看看也看不出啥。”

唐逸恩了一声,“那就不去看了,歇一会儿回安东。你既然作过全面调研,就好生琢磨一下,怎么令这些山村尽快的……。不说脱贫。生活好一点,总能做到?不管是要人要物,要成果,林业局不是有适合山坡栽植的树苗吗?你看看,能不能在这里作个试点,至于交通问题,如果大面积桃林的话。就算用马车拉出山。便宜卖到县城,总比烂掉好?”

刘存连连点头。倒是有些诧异,本以为唐书记定会去最贫困山村看看呢,走过场嘛,却是想不到他倒是痛快的答应回安东。

三个人慢慢向村口溜达,几名嬉闹地山村孩童从他们身边跑过,一名孩童突然哎呦一声摔倒,唐逸就笑着掺起她,是个小女孩,花棉袄棉裤上补丁摞补丁,脸上脏兮兮的,但看得出是个清秀妹子。

小女孩有些羞怯的挣脱唐逸的手,唐逸笑着问:“几岁啦?叫啥?”

“顿珠,十三。”小女孩怯怯的回答,唐逸却是一怔,看起来却是比宝儿还小,想来是生活艰辛导致发育不良。

唐逸摸了摸身上,军子马上会意,说:“车上有火腿面包,我去拿。”快步向村口跑去。

唐逸蹲下身和顿珠聊天,聊了几句,心情越发沉重,这里地孩子却是没书读的,最近的小学也在几十里外,何况学费书费虽然才几十块,但对这个山村的村民来说,却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顿珠很快对刘存上衣口袋的笔产生了兴趣,小眼睛巴巴的看着,说:“叔叔,我会写字,就是没用过钢笔。”

唐逸伸手,刘存无奈地将笔递到唐逸手上,唐逸刚想交给顿珠,却见旁边跑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婶,大叫着:“顿珠,快来,快来!”

顿珠叫了声妈,就跑了过去,大婶牵着顿珠的手就向家走,边走边说:“快,把脸洗干净,一会要笑知道吗?”

唐逸站起身,看了看手里的钢笔,惆怅的叹口气,转头对刘存道:“送我作个纪念。”

刘存微微点头,却是新奇的看着这位市委书记,年青人都很感性,表现在这位官场上纵横辟阖的年轻书记身上,却令他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唐逸和刘存向村口走,却见村口围了一圈人,一胖一瘦两个男人看来是外乡人,正跟博西勒说着什么。三人旁边,围了小半圈山民,女多男少,几名十几岁的小女孩哭哭啼啼,父母在旁边宽慰。另外还有几名二三十岁的女人笑逐颜开地说话,再旁边,就是看热闹地村民。

军子走到唐逸身边,低声说:“是人贩子。”

唐逸微微蹙眉,回头看了眼刘存,刘存叹口气,说:“是这里的陋习,女孩子没人喜欢留在山沟里,都希望嫁到外地过上好日子,每年都有一些北方的人贩子通过介绍人来附近山区挑姑娘,大多数嫁去了中部地区的农村,模样好的能卖几千块,岁数大的寡妇或者丑的一两千地也有,不过落到这些村民手里,就没几个钱了。”

正说话,就见顿珠妈拉着顿珠跑过来,挤进人群。胖胖地人贩子看到顿珠眼睛就一亮,伸手在顿珠脸上捏了一把,嘿嘿笑着露出一嘴黄牙:“这个好!”

顿珠哭了起来,顿珠妈哄她:“乖,别哭,跟他们走,吃香的喝辣地。”。

唐逸哼了一声,看了刘存一眼,脸上已经满是责备。刘存忙解释:“我只是听说的,没亲眼见过,听说这里的政府部门对打击贩卖人口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唐逸明白,不消除贫困,这种现象就很难杜绝。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尤其是看到一些女孩子脸上的笑容,唐逸心里无比沉重。

军子挤了过去,对博西勒道:“这样作违法你不知道吗?”

胖男人一翻白眼,沉脸道:“你他妈谁啊?”

博西勒拉拉胖男人衣袖,说:“就是我说的记者。”胖男人冷哼一声,瞪着军子道:“老子正大光明搞婚姻介绍。你管得着吗?外面那破车是你的,告诉你,说话小心点,走路也给老子小心点。”

唐逸却是已经走到顿珠身边,摸摸她的小脑袋,回头对胖男人道:“她才十三岁,你想介绍给谁?”顿珠马上躲到了唐逸身后。

胖男人骂骂咧咧道:“妈地今天真撞邪了,老子送她去读几年书咋了?小高,把他们先拷起来,我看这几个人很可疑!”

瘦子小高看来是跟班。竟然一伸手从腰后拿出了一副锃亮的手铐。又从口袋摸出个红袖章系在胳膊上,“联防”。

唐逸就笑了,回头又看了眼刘存,刘存脸色就有些尴尬,知道唐书记是问自己,这就是你说的政府部门尽心尽力的打击贩卖人口?

瘦子指了指唐逸几个人,骂咧咧道:“都蹲下。抱头。我是镇派出所联防,蹲下!”走过来就想抓唐逸。手刚刚伸出,已经被军子抓住,接着用力一扭,“咔”关节脆响,瘦子惨叫一声,再被军子对着小腹一脚,马上蹲地上打滚,再起不得身。

胖子脸色变了,骂道:“妈的你们想造反咋地?”

军子拾起地上的手铐,走过去一脚,胖子捂着小腹蹲下,军子异常利落的将他手腕扭到身后铐住。

村民们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如何反应,博西勒瞪眼睛道:“喂,你们干嘛,记者也不能胡来?”

一些村民也跟着吵嚷,顿珠妈也在里面,从唐逸身后拉过顿珠,对唐逸喊:“你们干啥打小五,他又不是做坏事!”

军子眼睛一瞪:“都喊什么喊,再喊全把你们拷起来!”

村民眼见在他们眼里很有来头的人被军子三两下就打成了猪头,更见军子凶神恶煞般一瞪眼,立时人人噤若寒蝉。

那胖男人缓过口气,大骂道:“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不然老子叫你们从宽城消失。

唐逸就笑,对军子道:“带他去打电话叫人。”

军子住胖男人后脖颈,向村外走去,唐逸的手机在车上,但这里没有信号,怕是要开出十几里才能有微弱地信号。

唐逸掏出烟,掂了几颗出来,一颗扔给刘存,一颗扔给博西勒。

刘存忙帮唐逸点烟,那边博西勒看到烟上的字,倒吸口冷气,他毕竟见过些世面,知道中华烟是很昂贵的一种烟,一包怕是抵得上村里贫困户一年的收入了。

唐逸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吸烟,一些村民就慢慢散了,但也有三五人等着看热闹,顿珠妈想抻着顿珠回家,顿珠却是挣脱,跑到唐逸身边,好奇的看着唐逸吐烟圈。

唐逸笑笑,蹲下身,问道:“顿珠,想不想上学?”

“想!”顿珠眼睛里满是渴望。

唐逸点点头:“叔叔答应你,马上就给你们盖座希望小学,叫你们人人有书读好不好?”顿珠拍手叫好,那边顿珠妈撇撇嘴:“骗小孩子!顿珠,过来,别和吹牛的人一起玩。”碍于刚才军子的威势,却是不敢靠近这些外乡人。

顿珠回头说:“妈,这个叔叔是好人,不会骗人的。”

唐逸摸摸她的头。回头对刘存说:“贫困暂时不能消除,但最起码要给这些山里的孩子看看外面地世界,消除愚昧落后,才能真正消除贫困。”

刘存微微点头,就琢磨大概唐书记这座希望小学又要从扶贫款里出了,也没啥,一座希望小学最多二十万,而看这山村及附近山村地孩童数量看,学校规模也不用太大。几万块就够了,就是师资力量不好解决,但唐书记开声给予来山村教学的教师特殊照顾地话,例如教学五年可安排子女就业等等政策,怕是那些教师会趋之若鹜。

唐逸又说:“刘主任。回去后你与团委,教育局等相关部门实地考察一下,不但是这座山村,也不仅仅是宽城的落后山村,要将咱们安东师资力量达不到的山村进行认真的考察,作个计划书,看看多少座希望小学能够解决山村孩子上学难的问题。”

刘存就是一愕。这,怕是没有三四十座希望小学是办不到地,那可就是一笔巨款了,现在安东每年从省委得来地扶贫款大概在二百万上下,一年的扶贫款也不够唐书记这么折腾啊?

唐逸看到刘存脸上地难色,摆摆手:“钱和师资力量我会想办法,不会动你地扶贫款。”如果不能从那些财团手里抠出资金,就自己来掏这笔钱好了,唐逸没有作救世主的想法,不会满世界乱撒钱去资助贫困儿童。毕竟很多事不是说你资助些钱就能改变什么。但既然是自己可控制范围,能拿出些钱做点好事,心里总会安乐些。

夕阳渐渐落山,村民们都已经散去,村口只留下博西勒,唐逸,刘存。以及顿珠。那名联防员缓过劲儿后,也早就跑掉。

唐逸笑呵呵和顿珠作着游戏。“石头剪子布”,输了的就被弹脑壳,小顿珠被唐逸弹得呲牙咧嘴,却是笑个不停。

就在这时候,远远的几辆车颠簸着驶来,到了村口停下,车门打开,满城县县委李书记,政府刘县长等一大票县委领导急匆匆下车,警车上,却是满脸惶恐的满城县公安局周局长,军子和那胖子也从警车上下来,胖子已经脸如死灰,想来知道了唐逸地身份。。

唐逸站定,脸色渐渐严峻起来,博西勒却是认得县委书记和县长,惊讶的迎过去,人家却根本不理他,一行人走到唐逸身边,虽然心里打鼓,李书记和刘县长还是硬着头皮和唐逸打招呼,唐逸和他们握了握手,随即笑笑,说:“你们这里倒挺稀奇的,公安机关为人贩子保驾护航,很好嘛!”

李书记和刘县长满脸羞惭,张嘴作检讨,周局长更是一个劲儿擦额头的汗。军子凑到唐逸身边,说:“都查清楚了,主犯是宽城常务杨副县长的小舅子,杨副县长在这个镇作镇书记的时候他就开始贩卖妇女,有些确实是卖到了中部农村,有些就被卖进大城市的娱乐场所作三陪。”

唐逸冷哼一声,对博西勒道:“听见了?叫村民们都来听听!”

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在低头挨训,博西勒见这个架势,哪敢说不,忙小跑着去通知村民,不一会儿村口就汇聚了一圈人。

军子推了把那胖子,胖子垂头丧气地坦白,讲了那些被他领走的妇女的命运,村民们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怒骂,顿珠妈更是扑上去抠胖子,哭喊道:“你骗人!我大女儿呢!你还我大女儿来!”胖子被抓了个满脸花,却不敢躲闪。

几名警察忙维持好秩序,将顿珠妈拉开。

唐逸叹口气,蹙眉看了看这些县委领导,说:“明天我听处理结果。”转身向村外的桑塔纳走去,刘存和军子跟上,一大票黑压压的干部也急忙送他。

唐逸上了桑塔纳,裤袋兜硌了一下,伸手,却是那只钢笔,不由得转头看向村口,却见人群中,顿珠乌黑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唐逸笑笑,推开车门下车,对顿珠招手:“来!”

顿珠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唐逸蹲下,将钢笔塞进她手里,说:“送你的。”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唐逸揉了揉顿珠的小脑袋,回身上车,桑塔纳带起一团灰尘,扬长而去。

顿珠紧紧握着钢笔,看着小车渐渐变成黑点,又慢慢消失。

顿珠妈抹着泪,还在咒骂胖子,李书记却是温言的劝道:“放心,顿珠姐姐地事,我们一定会全力来办,一定会将顿珠姐姐找回来!”

李书记是个官油子,见唐逸送顿珠钢笔,琢磨着没准日后唐书记视察山村时还会记得这个小女孩,就问了博西勒,才知道那哭喊地妇女就是小女孩母亲,就忙凑过来表态,万一唐书记日后再来,知道自己办实事,总会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顿珠妈却不知道李书记是谁,博西勒对她皱眉道:“还不快谢谢李书记!”

顿珠妈红着眼圈道谢,李书记态度可亲的连连摆手,看着顿珠琢磨着要不要自己作她的资助人,想了想不好,会令唐书记觉得自己太刻意,效果反而不美。

刘县长却是另一番心思,常务杨县长被挂起来后,常务县长的人选一直未定,这一次杨县长怕是再不能翻身,自己却是要趁机提拔自己人来坐这个位子,就琢磨是去市委钱部长那活动一下呢,还是直接找齐书记,不过听说现在唐书记说话也很有分量,但想起方才唐书记冷峻的脸色,摇摇头,还是算了,一看就知道这位年轻书记不大好说话。

颠簸异常的桑塔纳里,唐逸听着军子的汇报,心里却是渐渐有了计较,镇书记地亲属贩卖人口几年,该镇书记不闻不问,甚至起了一定地庇护作用,这样的干部却是官运亨通,被一路提拔,副县长,常务副县长,看来,组织部考察人事上可不大尽职尽责,是不是该给组织部烧把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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