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1.第1485章 请宝杀人 一环扣一环

是日。

红叶坠地,铿锵而鸣。

纤云细细垂垂,,化为枝枝丫丫,上悬金灯,下临霜水,金白相磨,有一种清新自然之气。

偶尔鹤唳猿啼,夹在其间,平添三分的鲜活。

许飞琼用手捋了捋光洁的额头前的青丝,云鬓如雪,上面斜插着木簪子,镌刻的凤凰之相展翅欲飞,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开口道,“东王公和清虚君只要迟迟无法彻底投身天庭,东御中就有足够的时间稳步前行,越来越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许飞琼嫣然一笑,明光照人,道,“只是这一点,就值得我们最近的不辞辛苦。”

“还有一点很重要。”

鱼焦山身披太极八卦仙衣,腰束水火丝绦,身后好风如水,清清亮亮,道,“现在天庭的不少人对于东王公和清虚君有不好的印象,这样的话,即使是后来他们真的归顺于天庭,也会被人下意识敌视。”

“不错。”

陈林泉对此是非常赞同,大笑道,“人心比天高,最是复杂,现在种下一根刺,以后就够他们受的。”

陈岩居于正中央的云榻上,四下疏桐阴绿,明月窥人,他面带笑容,听着三位天仙说话,时不时颔首,大为满意。

自己出招之后,无论是天庭的帝君们,还有不在天庭的东王公和清虚君如何解决,但两个目标已经是实现,无法改变。

其一,新旧矛盾爆发,帝君们既要安抚天庭旧部,又要招揽新人,忙得焦头烂额,在短时间内抽不出身来不说,东王公和清虚君两大势力归附天庭的时间也是得不停往后拖延。

这对自己来讲,非常重要。

其二,就是给东王公和清虚君等人提前在天庭众人心中埋下一根刺,让他们人还没到,跋扈,强势,蛮横,等等等等,各种不好的印象已经乱飞。

此关乎人心,现在或只是暗流涌动,但只要积蓄下来,迟早有天会给东王公和清虚君等人大大的惊喜。

陈岩眸子深沉,幽森不见底,待众人说完,他一按掌中的玉如意,分化阴阳,梳理星河,朗声道,“我们算是旗开得胜,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继续执行就行。”

陈岩的目光激射出金芒,浮空朵朵,照亮四下,道,“众君努力,帝君之位,舍我其谁?”

这番话,说的平平静静,轻描淡写,但其中透露出的自信和霸气令在场的三位天仙都是热血激荡,他们齐齐起身,庄重行礼,道,“定不会让东御中失望。”

接下来,再简单讨论了几句,三人相继离开。

庭中只剩下陈岩一个人。

正值风敲竹音,惊起一池新绿。

鱼儿悄无声息冒头,顶有明珠,熠熠腾辉。

光若灯火,摇曳有姿态。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宝光凝练,盈盈只有三五尺,斧头之影跃然而出,然后倏尔一转,化为开天道人,面无表情,道,“想不到,当年横扫诸空,万法皆灭的北幽紫阳帝君,也有这样落魄之时。”

他的声音听不出讥讽或者幸灾乐祸,只有深深的叹息。

在这位真阳开天斧的器灵看来,任凭现在的紫阳算计多么巧妙,任凭计策是如何无懈可击,但总是力有不逮的时候的无可奈何。

要是伟力在身,即可堂堂正正碾压过去,不屑任何的计谋算计,那样才是简单粗暴有底气,不可阻挡。

“人都有弱小之时,”

陈岩对于真阳开天斧的话并不在意,对方是法宝器灵,生而强大,习惯于用力量碾压而无往不利,看似是顺风顺水,但一旦有力量跟不上的时候,就会茫然。

这也是法宝器灵的劫数之一,不懂得布局和智慧。

至于自己,则是灵活的多,能够以力压人的时候,就是泰山压顶,不容抵抗,不能正面对抗之时,就学会力量不够,智慧来凑。

刚柔并济,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更容易成功。

陈岩踱着步子,脚下有细细碎碎的晕轮生灭,像是天上的星斗,落入水中,泛起涟漪,清清脆脆的仙乐浮空,他看着眼前的开天道人,开口道,“有件事要摆脱开天道友走一遭。”

“何事?”

开天道人微微抬起头,有金光腾虹,按照契约的规定,陈岩交代之事,他会尽量去做,但可不会白白付出。

两个人是合作的关系,可从来都不是从属关系。

实际上,在以往,在陈家的典籍记载中,在合作的关系里,真阳开天斧都是隐隐占据上风的。

只是如今的陈岩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段,或者其他,都是历代掌握真阳开天斧中最为强势之辈,从而强弱移位。

不然的话,以开天道人的性子,可不会这么平和。

“我想请道友去杀一人。”

陈岩踱着步子,目光若寒星,泛着危险的玄色,深不见底,道,“此人虽然修为不到天仙,但颇有跟脚,秘术神物护身,不可小觑,要想一击必杀,并瞒天过海不留痕迹的话,还是道友出手最好。”

“那是当然。”

真阳开天斧演绎开天之举,万物归于混沌,泯灭所有的气机,还可以以阴阳二气颠倒因果,混淆现世。

要讲神不知鬼不觉,他是当仁不让。

“是这样。”

陈岩在挑动新旧矛盾冲突的时候就有思量,现在细细道来,字字如铁,带着杀伐,简单把事情交代一番,然后对真阳开天斧道,“道友,此事交给你了。”

开天道人静静听完,长眉一轩,如刀似剑,有一种锋锐,然后旋即散去,道,“杀人不难,但要在天庭动手,要做到了无痕迹,无迹可寻,不是简单之时,我需要天元宝玉的数量要增加一倍。”

“没有问题。”

陈岩洒然一笑,普通的天仙拿不出天元宝玉,但对他来讲,并不太吃力,毕竟有太冥宫和天庭两大支柱,再加上从陈家所得,一句财大气粗毫不为过。

“好。”

开天道人看了陈岩一眼,身子一纵,隐入虚空中,不见了踪影。

1512.第1486章 宝树之下论玄机

正是。

明月如霜。

风自扶桑宝树上,晕光生辉,横空千尺,冷浸金灿灿的碎金,和地面上的灿白交映,照影左右,参差上下。

圆圆的叶子上,光凝宝珠,晶莹剔透,大小不一,绕着周匝,不停地转动,每一下,都是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有金雀露出小小的脑袋,修长的身子藏在叶子里,眨着眼睛,咕噜噜的,不说话。

东王公自宫殿中出来,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眸子沉沉。

他的后面,西云母云鬓雪肤,宫裙罩身,眉有凤纹,自有风采,她身上裙裾的的环佩随着夜风碰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东王公踱着步子,木屐声声,踏着金黄的光晕,他时而看天上月,时而低头沉思,时而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整个四下,都有一种冷寂,料峭,寒意,空锁阴阳。

正如此时的心情,落在月中,空空荡荡的,不着力,很难受。

好一会,西云母打破了场中的平静,她的声音像是圆荷泄露,自有空灵妙音,开口道,“事情并不是山穷水尽,只是多花一点精力和时间罢了。”

东王公叹息一声,声音幽幽,道,“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啊。”

他踱着步子,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颀长,有龙行虎步之姿态,道,“据我冥冥之中的感应,纪元天运激荡,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天庭的帝君之位不会久久悬而未决,我们在这个时候,不能落后。”

“这不是我们一厢情愿就能决定的。”

西云母用手扶了扶云鬓,肌肤如玉,光彩照人,道,“我们退让是可以,但肯定会引起手下人的不满,等我们真正归顺天庭,你还指望他们能够像以前那样铁杆?”

要知道,任何的集团和组织,不会总是铁板一块的。

即使是你对手下诚心实意,等有了更大的靠山,他们都有可能人往高处走,要是有了怨望,那就更不用说。

要是手下的人心散了,就是他们归顺天庭,又怎么能够混的水声风起?

“不能顾忌太多。”

东王公这个时候,面容坚毅,显示出纵横无数岁月不倒的真颜色,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若铁玉,泛着冷意和决断,不容置疑,道,“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尽快归顺天庭,不然的话,要是让紫阳积累优势,我们和他的差距会越落越大,真要是有其他我们难以预料之事,让他重登帝君之位,我们后悔都晚了。”

自家夫君有了决断,西云母自然不会多讲,她只是银牙紧咬,吐字开口,道,“紫阳这个人,真是阴险狡诈,为了帝君之位,完全不顾天庭的大局,难怪当日会被他们四位联手赶下帝君位置。”

“紫阳,”

东王公也是恨意萦心,只是他素来厚重,不会直接出言攻击,而是记在心里,这一笔笔的小账,到时候自会一一清算。

正在此时,只听鹤唳清音,锵然若钟鼓,响彻四下,再然后,层层圈圈的光晕交织,一环套着一环,一环叩着一环,密不可分。

一个道人出现在中央,他长眉细目,面容俊秀,身上的法衣有着五岳真形之纹,八会龙章之妙,顶门上有宝珠托举,细细润润的烟水沉下来,无声无息。

只是甫一出现,周匝就是玄音妙曲,天花摇落,异象馥馥而下,沉淀有三尺厚。

身后则是有道童高高撑起华盖,精致美丽的侍女自两侧打起香扇。

来人身份不凡,刚一显形,就有道韵衍生,鸣之连绵。

“见过道友。”

来人扶正道冠,向东王公和西云母稽首行礼,温润如玉,气质出尘。

“原来是清虚君。”

东王公和西云母并肩而立,金玉交辉,天作之合。

清虚君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道,“仓促而来,打扰道友了。”

“清虚君客气了。”

西云母手一抬,自有弟子上前,重新布置会场,她美丽的玉颜上有着光,寒暄道,“许多年没见道友,这次能来,我们汤谷是蓬荜生辉。”

东王公,西云母,清虚君,都是三十三天,甚至诸天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们没有任何的繁文缛节,简单谈了几句后,就各自入座。

待坐定后,三人各自显出顶门上的半亩庆云,上面清清亮亮的光连绵,托举金灯璎珞,照彻周匝,千姿百态的真文垂落,到地面之上,或聚或散,或大或小。

清虚君手持拂尘,开门见山,道,“两位道友,我这次来,是要和两位谈一谈天庭之事。”

“嗯。”

东王公身后明澈,琉璃玉色,照人眉宇,他坐直身子,作出洗耳恭听之姿态。

清虚君神情肃穆,道,“两位道友也听到了天庭上传回来的消息,天庭的帝君们诚意十足,毕竟我们是合则两利,但紫阳此人就是横生枝节,无事生非,他要拖延我们和天庭帝君的合作。”

“是如此。”

西云母螓首低垂,青丝垂下,有彩叶翩翩,别在鬓角,自家的夫君和清虚君不说,他们是紫阳明眼的竞争者,恨不得除之后快。

至于天庭的其他四位帝君,向来和紫阳也有明里暗里的矛盾,当日紫阳更是被他们四人借助天地大势驱逐下帝君之位,即使是现在的东御中位置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哪里比得上帝君的不可一世?

能够给天庭的帝君们添堵,紫阳这个人肯定也是喜闻乐见。

东王公听了一会,眸子有光,道,“紫阳计策的狠辣之处就是行之则有效,不只是拖延了我们归顺天庭获得功德的时间,而且还在天庭不少人心中埋下了对我们的刺儿,一举两得,阴毒非常。”

东王公说完之后,看向对面的清虚君,道,“道友此来,莫非是有良策应对?”

“正如道友所讲,紫阳的阴毒狠辣在于,计策一出,效果立显,任凭我们再是想方设法,都无法挽回。”

清虚君幽幽叹息一声,声音中有着不甘,实际上,有这样的局面,不是东王公和自己在智慧或者权谋上不如紫阳,而是对方占据优势上风,自可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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