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玩笑一般的战争

郑芝龙还真就带上了李吖子跑到了五军都督府去找成国公朱纯臣请教了。

依着郑芝龙现在大明南海舰队提督的身份来说,求见五军都督府的大提督朱纯臣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虽然带了个李吖子,显得有些突兀。

但是人家李吖子好歹也是面见过崇祯皇帝的一方大佬,朱纯臣见上一见也是应该的。

要不然的话,连皇帝都接见了, 你却摆着个架子,你想表达什么?

还处于终于见到了崇祯皇帝的兴奋之中的李吖子加上一个满脑袋劫后余生之感的郑芝龙在拜见了朱纯臣之后终于弄明白了崇祯皇帝所谓的王道与霸道。

霸道就是我大明想打谁就打谁,王道就是打之前跟你说一声,至于帝道,则是看崇祯皇帝的心情想打谁。

郑芝龙只能表示深深的佩服。

问题是,不义之兵必败的先贤教训呢?哪怕老郑我是海盗出身,好歹也听过这句话呢,现在大明的朝堂上不讲究这个了?

朱纯臣跟着张惟贤和崇祯皇帝混的时间比较久,所以整个人的画风已经完全跑偏,看着郑芝龙一脸懵逼的表情,反问道:“一官欲学襄公之仁?抑或方今天下尚有齐侯因蔡姬伐楚之事?”

身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野心的三有好海盗转型的大明南海舰队提督,郑芝龙虽然看着书本就头晕目眩,可是好歹也算是恶补了一些书本的,对于朱纯臣提到的这两个例子都知道一些。

襄公之仁这事儿就是指的宋襄公出兵伐郑之事。

宋襄公觉得郑国不给自己面子,所以打算出兵去怼郑国出口气,结果郑国找了楚国来给自己站场子。

交战的双方跟后来的那些喜欢开黑的家伙们不一样,反而是两家约定了日子准备正大光明的开片。

甚至于宋襄公连自己手下的子鱼劝说自己避让一番的行为进行了嘲笑:“楚兵甲有余,仁义不足。我虽兵甲不足,但仁义有余。以有道之君,避无道之臣,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然后讲究仁义的宋襄公批了战书,约定十一月一日在泓水以北与楚军交战,还命人制了一面大旗,旗上写着”仁义”两个大字。

约定交战的那天早上, 楚军陆续渡泓水北进,子鱼劝宋襄公趁机袭击,说:“楚兵多宋兵少,此时动手,我们可以得胜。”

襄公指着大旗说:“你看见‘仁义’二字吗?我是一向主张仁义的,怎么能在人家渡江只渡了一半就袭击呢?”

过了一会儿,楚军全部渡过了一泓水,成得臣手执长鞭,指挥军士,东西布阵,气宇昂昂,旁若无人。

子鱼又劝襄公说:“楚军的阵势还未布好,赶快打吧,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就危险了。”

襄公厉声地就:“咄!你贪一击之利,不顾万世之仁义?怎么袭击人家未布好阵势的军队呢?”

结果就是在双方交战的过程中襄公数处受伤,第二年就挂掉了。

至于说齐侯因蔡姬伐楚之事,则是一出彻头彻尾的闹剧,甚至于连宋襄公整出来的这出好戏都比不过。

当初周武王掀了纣王的场子之后自己上位当老大,后来把姬姓的自家人还有大量的外姓功臣们分封出去不少。

但是帅不过三秒的魔咒在老姬家的场子上也发挥了作用。

分封到中原的比如管、蔡、霍、鲁、卫、毛等这些个诸侯都不太争气,以至于连手里的土地都越来越守不住了。

对比之下,反倒是分封得远的异姓国家,比如齐国、楚国、越国、秦国等等,地盘越来越大,力量越来越强,中原小国不得不在夹缝里生存。

身为一个比较菜的诸侯国,蔡国就源源不断地向周围的国家输送媳妇以获得和平——大家伙儿有了姻亲关系,总不好再继续打的头破血流吧?

到了周庄王姬佗当扛把子的时候,蔡穆侯看齐桓公作为春秋五大双花红棍之一势力强盛,于是就赶紧挑了个好看的妹妹蔡姬,给齐桓公送去做姨太太。

有一天,蔡姬和齐桓公在湖上泛舟,蔡姬见了水,就顽皮起来,向齐桓公泼水,齐桓公也笑着回敬几下,好像在乡野荷塘中初恋的少男少女似的,还蛮开心的。

后来闹着闹着,船猛烈摇晃起来,不会游泳的齐桓公害怕,大声道:“好啦好啦,不要闹了啦!”

但是蔡姬觉得齐桓公害怕的样子还蛮好玩的,干脆故意让船摇晃得更剧烈一点,并且告诉齐桓公落水的话会去救他起来。

齐桓公年龄大了点,吓得紧紧抓住船帮,脸色煞白,可是齐桓公越害怕,蔡姬越开心,把船摇得像游乐园的海盗船。

等到蔡姬玩尽兴了之后,齐桓公一脸阴沉地上了岸,对蔡姬说:“明天就把你退回蔡国!”

蔡姬怎么也想不通:从前也玩闹过,这老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哩?

出了洋相的齐桓公不是说着玩的,第二天就派一辆马车,把蔡姬载着退回蔡国去了。

蔡穆侯看妹子嫁了齐国,竟这样狼狈地被撵回来。十分恼火:你齐国有什么了不起哩?我妹子青春无敌,又不是嫁不出去——心里极度不爽的蔡穆侯干脆转手又把蔡姬嫁给了楚国的楚成王。

齐桓公本来只是要蔡姬回家反省反省,怕助长了她的娇气,也就没有跟蔡姬断绝夫妻关系,没想到蔡穆侯却让蔡姬改嫁了。这一下这可气坏了齐桓公。

齐桓公一怒之下,就带着春秋版的八国联军讨伐蔡国,蔡国也不经打,一打就投降了。

然后还没有消气的的齐桓公接着挥师南下,去讨伐楚国,找楚国楚成公的麻烦去了——就是你个孙子睡了我的小媳妇是不是?

齐军到了楚国,楚国人十分惊讶,因为两地实在隔得太远,而且一向没有什么往来,楚国用了“风马牛不相及”的生动说法,本意是“即使发情的马和牛相逐也跑不到这”。

齐桓公不好说是来打蔡国然后就顺便打一下楚国,更不好说是因为觉得自己脑袋上被楚成公给绿了才兴兵,于是就乱扯了一些陈年旧账。

比如“楚国为什么不给周天子上贡了——其实那时诸侯国都不怎么上贡了,齐国自己也是一个鸟样儿,不怎么上贡。

比如周昭王南巡到楚国的时候,为什么船会漏了而死在楚国了?

使坏淹死周昭王的楚国人回答也很有意思:“周昭王死了,问我们做什么?你们问汉水去!”

当然,以上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场战争是以军前骂架的形式进行的——按常理来说,双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干脆直接开片得了。

可是实际上,双方都派出了最强的嘴炮上阵,齐国是管仲,楚国是屈完。

最终齐国理屈词穷,被骂走了——骂走了!

朱纯臣话里的意思就是问问郑芝龙,现在还有没有人这么玩?双方嘴炮决定胜负?或者玩什么仁义之师?

面对着朱纯臣似笑非笑的脸,郑芝龙的脸也不禁涨的通红——自己在爪哇和满者伯夷干了些什么事儿,自己心里还能没点儿逼数?

爪哇就不说了,栽赃陷害满者伯夷的事儿是李吖子干的没错,可是自己也参与了其中,总之都不是什么好鸟。

现在对于五军都督府或者干脆直接说崇祯皇帝提出来的什么王道霸道的说法,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心中大为惭愧的郑芝龙决定回到满者伯夷那破地方之后好生的执行一下五军都督府的最新指示——凡是能两脚站着喘气的,要么成为劳工,要么去死。

至于李吖子那个小娘皮,自打从宫里出来之后,郑芝龙就熄了一切的心思——这小娘皮看上的是天子,悄悄打量天子的一双眼睛都快冒出水儿来了,连傻子都能看的懂。

到了现在这般田地,别管天子有没有看上她,反正自己是不打再打她的主意了。

而李吖子也不愧是被郑芝龙看破心思的崇祯皇帝小迷妹。

在回到客栈之后,面对着丫鬟秋儿的打听,李吖子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美好的夸赞词语都用在了崇祯皇帝身上。

而对于秋儿打趣的自己能不能进宫伺奉皇帝,李吖子则是微微叹道:“论天下绝色,皆在宫中,我一个海盗首领入宫,只怕为天下笑,没可能的。”

宫外的李吖子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良家女,偏生要做什么海盗首领以至于现在入宫无望,宫里的周皇后则是很开心的去准备选秀女了。

这次起码得是全大明选一次秀女,挑几个好的入宫才行,否则自己这个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未免会落下个善妒的名头,这是绝对不能忍的。

至于说有秀女进宫了跟自己争宠的问题,周皇后微微一笑表示无所谓——只要自己能生下儿子,以后成为太子的机会就天然的比别人要高的多,再加上皇帝的宠爱,只要是不废后,就算是来再多的妖艳贱货又能如何?

总之除了温体仁等朝堂上的一干大臣之外,剩下的大家伙儿都很开心。

温体仁开心不起来,是因为崇祯皇帝给自己找出来的那些麻烦事儿——各家学说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扶持,所以百家学说现在又有了冒头的迹象。

除了小说家之外。

崇祯皇帝前世的时候就烦透了那些个断章狗和死太监,对于小说家的感观就不怎么样儿,穿越之后,凌濛初这货写出来的《初刻拍案惊奇》又着实把崇祯皇帝给恶心了一回。

尤其是《韩秀才乘乱聘娇妻》,干脆就是把整个大明的社会都给黑了一遍,其中大部分内容在崇祯皇帝看来基本上都是扯蛋。

比如商人由厄运而致富,读书人由贫寒而成名;清官们断案如神,贪吏们枉法如虎;恶棍们奸淫揽讼,骗子们尔虞我诈;青年们怎样追求忠贞不贰的爱情,而封建礼教又如何制造婚姻悲剧。

实际上呢?不考虑任何的社会环境和现实而写出来的小说都是扯犊子!

小说家没有得到特别的照顾,其他的各派学说现在可都有人捡起来研究了,尤其是在沈颢研究法家学说之后。

沈颢的年龄比起很多老童生来只能算是个小屁孩儿,可是这家伙现在已经混到了爪哇总督的高位。

前面有辙,后面就有车,沈颢无疑给许多的“聪明人”指明了另外的一条道路——研究一下别的学说拿来混科举总是有好处的!

很多人开始研究其他的学说,比如老子,比如许学,比如庄子,比如荀子。

但是学问这个东西吧,只要是认真是研究了,就总会有些人陷到里面走不出来,从而转化为该学问的忠实拥趸。

国子监的监生之中存在这种情况的更多,然后不同的学说之间互相瞧着不顺眼的情况,直接被这些家伙隔了由汉武之前到崇祯年间这千余年的时间给继承了下来。

别以为大明的书生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娘炮,事实证明,这些家伙们爆发起来比后世的娘炮们要可怕的多——好几个学派的家伙们在国子监休沐的时候选择了开片。

看着这些往日里总是子曰诗云的家伙们开片,国子监的锦衣卫座探差点儿把菊花给笑到开花。

论打斗技巧,基本上是没有的,论力度,基本也是没有的,唯一算得上狠手的就是抓头发抠鼻子撩阴腿等等的招数,在锦衣卫看来根本就是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事儿足以算得上是大事儿——国子监身为大明最高学府,学子们公然开片所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过于恶劣,甚至于这事儿已经惊动到了崇祯皇帝。

而管着国子监的内阁,身为首辅的温体仁要说是不蛋疼,那才是扯蛋。

当然,蛋疼归蛋疼,该进宫去请罪的还是要请罪,所以温体仁就拉上了国子监的头子孟庆元,一起进宫请罪,等待着崇祯皇帝对于这些国子监监生的处置。

正闲的无聊的崇祯皇帝顿时来了精神,国子监开片了?这等好戏居然错过了?

PS:推书《奔跑吧,土地公》一本都市种田类轻松文,围绕经营土地庙展开的故事。

男主叶离是一名见习土地公,受天庭委派,前往信陵山做实习土地公,然而他刚到信陵山的第一天,世界观就彻底崩塌了。

“这哪里是土地庙,根本就是狗窝!”

(本章完)

第503章 大明崇祯宝钞

对于国子监监生打群架这种事儿,崇祯皇帝表示相当的遗憾,自己没在场,错过了一出好戏——操刀子砍人跟看别人打架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操刀子砍人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对方给砍死,看别人打架的时候担心的是别溅到自己一身血。

当然,就这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打架能打出血来这事儿, 崇祯皇帝表示深深的怀疑。

孟庆元在向崇祯皇帝请罪之后,就表示国子监这回闹出来大笑话,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姑息,要好好的收拾一番,最好开除上一批刺头。

崇祯皇帝知道孟庆元这是在以退为进,毕竟参与开片事件的国子监监生人数有点儿多, 差不多占了半个国子监的生员数量。

但是崇祯皇帝还是顺了孟庆元的打算, 开口道:“谁还没个年少之时?好好训诫一番也就是了,除名倒是不必。”

如果这些监生全部是儒学子弟,别说是一半的数量,就算是全部开除,崇祯皇帝也不在乎——东林党和复社多少人的脑袋都砍了,还在乎区区一些国子监的监生?

只是现在这些人里基本上是百家学说都有一些,全给开除出国子监去,就相当于把这些人给放养了,这就是崇祯皇帝不能接受的了。

在国子监里,好歹可以就近监视观察,等于这些人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面,而逐出国子监,这些人会怎么样?

春秋之时的各派学说野蛮生长,最后长歪的可不少,如果现在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再长歪一波,甚至于长出来某轮那种玩意儿,可就真能恶心死人了。

崇祯皇帝懒得打这个赌, 不能打事情的走向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就是一种失败。

孟庆元倒没有想这么多,只要能把国子监的这些监生保下来就好,至于他们研究什么学说学问,那是他们的事儿,自己这个国子监祭酒的职责算是尽到了。

只是崇祯皇帝又开口道:“但是这些个混帐东西居然在国子监这种学问圣地公然殴斗,不可不罚,回头国子监酌情给与一定的处罚再报与朕知。”

正心中暗喜的孟庆元闻言便是一阵头疼。

这些监生是保下了,但是回头的处罚肯定也轻不了,否则的话就没办法向崇祯皇帝交待了。

蛋疼无比的孟庆元应了后,又躬身道:“臣一定加强国子监众监生的管束,定不会再出现这般情况。”

听着孟庆元的保证,崇祯皇帝却是轻笑道:“这些个混帐东西正值青春年少,又怎会轻易服人,越是管束,越是心中不服气。

依朕之见,倒不如定期择一定许这些学子辩论,只是再不许出现这些殴斗之事,如何?”

没穿越之前,崇祯皇帝可是看过很多穿越历史的小说的,尤其是《我要当皇帝》那本书,更是看了好几回。

虽然看的是开心版,可是其中对于众多学派的石渠阁辩论那一段却记得比较清楚。

既然有穿越者的前辈这么玩过了,没道理自己不能这么玩。

至于说大明没有什么像石渠阁这种地方适合辩论,更没有百家学派的众多大佬出来参与,只有这些个辩论不过就喜欢以拳头服人的监生们参与,那又有什么关系?

场地?

大明京城这么大的地方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地方?不提皇宫大内这种敏感的地方,宫外想要找个地方也是容易的很。

大佬?

现在除了儒家都找几个大佬出来,剩下的学说能有人重新捡起来就已经是崇祯皇帝穿越十年的时间里苦心谋划的结果了,还指望什么大佬?

更何况,这些个国子监监生的年龄都比较小,未来还有无限塑造的可能性,比思想已经固化了的大佬们可好忽悠的多了。

身为裁判,或者说身为下棋之人,崇祯皇帝有足够多的机会向着这些家伙里面掺沙子。

至于宫中秘藏的某些学说孤本,崇祯皇帝心中已经打算很大方的开放给这些国子监的监生们学习了。

当然,正本是不允许别人看的,但是派人誊抄的过程中加上几句话的手抄版就可以大量的印制出来,然后提供给这些监生了。

而在这其中加什么话,不还是崇祯皇帝自己说了算?

正本,外面没有,都是些皇室秘藏的孤本,副本里面根本就是随着崇祯皇帝的心意去篡改。

至于说被人发现这种事儿,如果换成文人大臣们来誊抄还有可能出现这种可能,但是换成死太监们来操作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甚至于只要心够狠,这些正本在誊抄完毕之后再一把火烧掉,就不会再有任何的后患了。

想必有很多太监愿意背着这个锅去死。

想到太监,崇祯皇帝干脆道:“回头国子监和礼部一起,寻个合适的地方出来,每月或者每季,再或者每半年举行一次各学说辩论,回报报给朕知道便好。

另外,每次辩论,内阁和诸部都要派员到场旁听,司礼监派人记录下来。”

把孟庆元和温体仁打发出宫之后,崇祯皇帝打算带上王承恩和方正化等人去中官村瞧瞧。

现在宫里的死太监们也换了一茬了,像大名鼎鼎的九千岁魏忠贤,也已经把西厂督公的位置交给了马石,自己则是回家养老了。

但是魏忠贤真正待在家里的时间不多,大部分的时间反而是呆在中官村那里,来回的走走看看,也不知道这死太监为什么那么喜欢中官村。

难道说太监当久了,已经从精神上也太监了?

可是不对啊,大明朝的太监们不带把没错,可是很多都当的起一声纯爷们的称呼,比读书人硬气多了。

转念一想,崇祯皇帝还是放弃了去中官村逛一逛的想法,只是让王承恩派人送去了一些赏赐就算了,自己则是乔装打扮一番,再次出宫闲逛去了。

没错,这一次崇祯皇帝出宫就是打算闲逛的,什么妖蛾子的打算都没有,只是无聊而已。

但是当崇祯皇帝到了常去的酒楼之后,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熟人。

一身土财主打扮的魏忠贤脸上贴着假胡子,一副慈眉善目的恶心模样,也在酒楼上喝着小酒呢。

眼见崇祯皇帝上了二楼,魏忠贤惊的连杯子都没有拿稳,酒水洒满了胸前的假胡子还有衣服,可是魏忠贤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匆忙间站起身来,躬身道:“公子爷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望公子爷恕罪!”

崇祯皇帝闻言,笑道:“你现在可是自由身了啊老魏,用不着再把以前那些礼节拿出来了。过来,陪公子爷喝两杯。”

魏忠贤闻言,先是笑着向崇祯皇帝行了礼,接着连自己桌子上的酒菜也不顾了,直接伺候着崇祯皇帝落座,又忙不迭的喊小二过来,直让崇祯皇帝暗笑不已。

难怪魏忠贤这狗东西都混到九千岁的高位上面,光是这对待主子的态度,就绝非一般人能比的上。

一通忙活之后,魏忠贤才小心翼翼的挨着凳子上坐了,小心的问道:“公子爷今儿个怎么有时间出来游玩?”

崇祯皇帝笑道:“行了行了,都说了你现在是个自由身,何必再把自己当个奴才一样使唤着?”

魏忠贤陪笑道:“一日是公子爷的奴才,就终身是公子爷的奴才,为公子爷分忧,是奴才的本分,还望公子爷不要嫌弃。”

左右这酒楼上也没有几个人,离着自己的距离也比较远一些,崇祯皇帝干脆道:“宝钞能不能再发?”

魏忠贤被崇祯皇帝这句话吓了一跳,颤声道:“公子爷三思!宝钞固然是好,可是这民间早就不认可了,再发出来也只是扰民之举,此事急不得!”

崇祯皇帝笑道:“本公子也知道这个问题,这不是问你有没有法子解决么?”

魏忠贤没有蛋,但是这一刻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蛋疼的含义——自己今儿个去中官村多好?何苦跑出来喝这什么小酒?是不是闲的?

心中一番纠结之后,魏忠贤干脆咬牙道:“公子爷,这民间不认宝钞,还是宝钞信用不够之故,倒不如由朝堂上面的各位大人带头使用宝钞,民间自然就能慢慢接受了?”

崇祯皇帝斜了一眼魏忠贤,问道:“你且仔细说说看?”

魏忠贤对于朝堂上的官员们实在是没有半分的好感,哪怕是现在崇祯年间的官员对比天启年间的官员早就已经是天壤之别了也是一样看不顺眼。

现在有机会给朝堂上的大臣们使绊子顺便还能哄崇祯皇帝开心,魏忠贤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咬了咬牙之后,魏忠贤小心的道:“公子爷,朝堂大臣们的俸禄直接一半现银一半宝钞,由不得他们不认。

这些官老爷们得了宝钞,必然不喜欢留在手中,会急着花出去,到时候收到宝钞的便是这京城的商家和百姓。

依奴婢之见,倒不如在征收商税之时动一动手脚,凡是使用银子和铜钱的,一概加收火耗,使用宝钞的则不收火耗。

这一进一出之间,商户们必然分得清楚该收什么,不该收什么,时间长了,民间自然也就会重视这宝钞了。”

崇祯皇帝突然感觉温体仁和郭允厚什么的居然还没有魏忠贤这个老东西看的长远。

后世有本《汉风1276》里面可是已经这么玩过了,自己也不过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这种玩法,靠谱。

只是崇祯皇帝又开始担心另外一件事:“那正德年间和之前发行的宝钞呢?”

魏忠贤脸上慈眉善目的表情消失不见,反而带上了几分阴狠:“公子爷,正德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民间的宝钞没多少了,自然不用理会。至于那些个手里握有大量宝钞的,还当属官员勋贵和一些大商人。

宝钞之事关乎大明国计民生,正该报效陛下之时,难道这些人还敢找公子爷要什么说法不成?”

崇祯皇帝又问道:“若是朕打算把正德年以前的宝钞都尽数兑换了呢?其中鱼目混珠,只怕会冒出来很多的假宝钞,又该如何?”

魏忠贤沉吟了半晌之后才冷声道:“公子爷,民间宝钞兑换其实并不多,这些年下来,损毁的宝钞不计其数,剩下的估计有个几千万两银子便足够了。

至于公子爷担心的假钞问题,只要着厂卫抓几个敢混入假钞的刁民严加处置,自然就不是什么问题。”

崇祯皇帝这下子总算是高兴了,这一回出宫算是没白来,若是没碰到魏忠贤这个死太监,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这个好办法呢。

至于温体仁和郭允厚,崇祯皇帝其实并不太指望他们能想出这种招数来。

这两个家伙不像是大唐初期的那些个文官一样有着贼来我死便是的风骨,更没有宋时文人玩经济的高超手段。

虽然说也足以算是忠君报国的好臣子,可是时代的眼光还有本身所处的立场始终限制住了他们的想象力。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像魏忠贤一样这么除了皇帝什么都不顾,他们所考虑的问题,也远比魏忠贤考虑问题的时候更全面。

所以宝钞这事儿在内阁和诸部里面就卡住了,一时半会儿的解决不掉。

随着崇祯皇帝回了宫,慢慢的从宫中就开始流传出了一股子妖风——皇帝陛下打算发行崇祯宝钞了。

虽然在天启七年的时候崇祯皇帝就已经喊过这个口号,民间也因此而好生慌了一阵子,可是后来却是不见动静了。

如今却随着大明半月报这个进行喉舌的报刊的发行,证实了崇祯皇帝确实要把这事儿提上日程了。

人心惶惶。

朝廷上的大佬们倒还好一些,毕竟接收到了宝钞也有办法花出去——店铺收不收大人们手里的宝钞?那些个佃户和家奴敢不收宝钞?

民间可就是哀鸿遍野了。

宝钞这种东西自打洪武年间开始发行到正德年间废止,基本上是处于一个不断贬值的过程中。

也就是说,一贯面值的宝钞,到最后可以就只剩下了几十文的价值甚至于一文不值。

只是随着第一批被宝钞局印制出来的宝钞发行,民间发现这个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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