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离港前

贝克兰德蒸汽教堂地下的会议室中。

神前会议成员,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身穿白色牧师袍,坐在长桌上首,面色罕见地有些疲惫,让桌旁一位位“机械之心”的执事和队长面面相觑。

这几天,这位半神一直奔波在各地,为上周的大雾霾善后,在王室与三大教会的谈判中为蒸汽教会争取更多的利益,和风暴教会、黑夜教会联合对贝克兰德城区的剩余邪教据点进行打击,还要修复自己损坏的机械人偶。

过多的操劳虽然不至于让他已异于常人的身体垮掉,但对精神的损害是显而易见的。

最重要的是,蒸汽教会在这场灾难之中几乎没有起到过多少积极的作用,雾霾最终是风暴教会的雷达尔·瓦伦丁大主教赶回来吹散的,黑夜教会的安东尼·史蒂文森首先得到了关键的消息,霍尔伯爵为首的黑夜信徒更是捐出了大量金钱和物资用于救灾,而霍拉米克却只能跟着善后。

“开始吧,依次汇报新的进展。”

他声音中蕴含的疲惫让自己都感到吃惊。

坐在他右手边的执事,伊康瑟·伯纳德压了压头上倔强的头发,摊开面前的文件,尽量简洁地汇报道:

“根据夏洛克·莫里亚蒂的举报信,我们确认了塔利姆·杜蒙特死于致命的诅咒,而凶手则是埃德萨克王子身边的魔女,特莉丝。后者在王子‘自杀’后逃离了庄园,不知所踪。

“因为这起案件,他被动地卷入了魔女教派的阴谋与封印物‘0-08’的故事之中,在试图逃离红蔷薇庄园时遭到了陨石的攻击,最终被那位死神后裔,阿兹克·艾格斯救出,又意外落入了因斯·赞格威尔所在的遗迹之中。

“这处遗迹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但它通过某种具备传送能力的仪式与贝克兰德东郊的另一处遗迹连通,后者正是极光会的A先生试图召唤‘真实造物主’的地方。

“我们尚未清楚的是,他破坏了仪式,并逃出A先生追捕的经过,以他的实力,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

说完,伊康瑟放下了文件,看向大主教。

“稍后我们用‘2-111’进行确认,下一位。”

霍拉米克看了看摆在桌子中央的“阿罗德斯之镜”,脑海中回忆着这件封印物的种种传言,片刻后看向了下一位执事。

其他执事和队长也纷纷汇报了这几天的工作,他们有人与风暴、黑夜的人员对接,从他们那得到了不少新消息,有的负责追捕潜逃的特莉丝和赛薇莉亚,照例一无所获,直到负责东区大雾霾善后的那位队长发言。

“我们在东区大雾霾的源点处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双方都是‘刺客’途径的中高序列非凡者,其中之一应该是引起大雾霾的元凶,绝望魔女潘娜蒂亚,另一位的身份暂时不明,但根据占卜可以确认,在风暴教会的‘深蓝主祭’吹散雾气之前,雾霾就已经变得不再致命,这很可能与东区发生的战斗有关,我请求动用‘2-111’进行确认。”

听他说罢,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在了那面古老的银镜上。

“伊康瑟,你来提问吧,先确定东区所发生的事。”

霍拉米克左右看看,最终指着离他最近的执事说道,后者脸色有些发白,本能地觉得自己的传说就要因为这场会议扩散到整个“机械之心”之中了。

他拿过银镜,经过激活封印物的流程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绝望魔女’潘娜蒂亚在东区散播瘟疫的经过和结果是?”

银镜表面开始闪烁,片刻后,一幕画面浮现,众人下意识地身体前倾,看向镜中。

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美艳女子缓缓在雾气笼罩的街道上走着,她的身旁,淡黄色的雾霾逐渐变成铁黑色,周围的行人一个个表情痛苦地倒下,她却视若无睹,脸上带着和行为完全不符的圣洁。

“潘娜蒂亚!”

那位调查东区事件经过的队长低声说道。

镜中的绝望女士逐渐缩小,视角向上移动,可以看到笼罩东区的雾霾迅速被染上不祥的黑色,扩散到半个城区,而在那之中,一点明亮的火光闪烁着向雾霾中心移动。

画面迅速扩大,聚焦,一名黑发女子从火焰之中闪现而出,手持巨大的左轮,向剧毒雾霾的源头,潘娜蒂亚射击,她圆圆的脸上表情痛苦,显然已被四周的毒雾侵蚀,被疫病所折磨,但棕色的双瞳中满是坚毅。

两名魔女不断利用冰霜、黑焰互相攻击,不时通过魔镜替身或火焰闪现变换位置,这名黑发女性序列不高,频频被绝望女士所压制,但却几次抓住机会进行反击,场面一时有些焦灼,看得周围的“机械之心”们屏住了呼吸。

可惜,序列的差距让黑发女子的努力成为了徒劳,她很快倒在了疾病之下,那不断咳嗽,却努力持枪试图反击的身影在银镜之中不断扩大,给人一种悲壮的感觉。

下一刻,召唤出冰霜长枪准备杀死她的潘娜蒂亚看向了天空,那里浓郁的雾霾中出现了一片空白。而后,这位绝望魔女慌不择路地向小巷跑去,却如同被橡皮擦拭去的草图一般变得透明,消失在镜中。

画面一转,回到了重新爬起的黑发女子身旁,她吞服下了一团暗绿色的物体后,全身抽搐着倒在地上。随着她皮肤上涌现一片片黑色油彩般的纹路,以她为中心,蔓延至数个城区的铁黑色雾霾逐渐消散,转为原本的淡黄色。

银镜表面逐渐恢复平静,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女子如释重负的笑容和紧闭的双眼上。

几位执事和队长面面相觑,而后看向了最擅长使用阿罗德斯之镜的伊康瑟,后者眉头紧蹙,思索了片刻才解释道:

“这位黑发女士我曾经见过,在‘欲望使徒’的事件中,我们和她有过短暂的合作,经‘2-111’的探查,对方很可能是黑夜教会的成员。很显然,这次她深入雾霾,目的是拖住绝望女士,等候黑夜教会的后援,在潘娜蒂亚被‘解决’后,又利用某种方法强行终止了大雾霾,并为此付出了生命。”

听到他的解释,众人都有些唏嘘。

“没想到,拯救贝克兰德的人中,居然有一位魔女……善良的魔女?”

另一位执事喃喃道,眼睛看向了刚才做出回答的阿罗德斯之镜,突然发现上面浮现出了一行行鲜血般的单词。

伊康瑟脸色又开始发白,他遵照既往的经验选择了回答问题而非冒险,随后看着镜面上属于自己的问题慢慢出现:

“你是否曾经试图让人接纳自己,对方却抛弃了你,选择了其他人?”

这次的问题格外的长,一个个血色单词填满了整面银镜,仿佛利剑一般刺穿了伊康瑟的心,让他脸色由白转红,双眼瞪大,想起了自己不堪的往事。

“我选择惩罚。”

片刻后,这位执事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轰——”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闪电出现在地下的会议室,带着一抹奇异的绿色,正中伊康瑟的头顶,让他毛发根根竖起,染上同样的颜色。

他摇晃地从座椅上站起,脚步虚浮地晃动着,倒在了桌旁。

哪怕知道这样的“惩罚”并不致命,身旁的执事仍然小心翼翼地去探了探伊康瑟的鼻息,确定他只是昏迷后才松了一口气。

大主教霍拉米克轻叹一声,视线从冒着青烟的伊康瑟身上回到“2-111”上,嘴里喃喃道:

“黑夜教会的成员……那抹除‘绝望魔女’的力量,难道是……”

他视线扫过一名名执事和队长,朗声道:

“下一个问题,夏洛克·莫里亚蒂摧毁神降仪式的经过,你们谁来提问?”

围满了“机械之心”成员的长桌旁,一时竟鸦雀无声。

————

哗——

用旅馆提供的热水洗了洗脸,安吉尔擦干水珠,看向了镜中自己焕然一新的面孔。

从耳后垂到肩膀上方的淡金色中发虽然没有以前及腰长度时的柔顺,但多了一丝飒爽,而面部的五官相较之前变化不大,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质,如果说“欢愉”时,安吉尔的表情和身体自然带有一种对异性的诱惑的话,现在她这份外在则转变成了端庄与内敛,让人由对性的想象,升格为了对极致的美的追求。

但是怎么看着像是未成年的女性……安吉尔皱起了眉头,镜中的自己也眉头紧蹙,带着让人心生怜爱的脆弱,但内心深处,又有一种让人想要彻底毁坏她的冲动。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在谁身上感受过这样的气质了。

“有点像是‘绝望女士’潘娜蒂亚……”

她伸手抚向梳妆镜,镜中的金发紫瞳女子也伸出手,触向她的指尖。

在这一瞬间,安吉尔看到镜中的自己双眼变黑,面无表情,身旁仿佛腾起了明黄色的火焰,仿佛回到了前天晚上晋升时,自己在灵体状态下见到的那一幕。

触电般收回了手,她再度集中注意力看向镜子,却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快要登船了,准备好了吗?”

盥洗室外克莱恩的声音传来,虽然是催促,但其中并没有不耐,而是带着一丝宠溺。

“马上就来。”

她回答道,看向镜中的自己,试着展露一个自认为最美丽的笑容。

可惜我还是比较喜欢长一点的头发……安吉尔有些遗憾地理了理长度只有之前三分之一的金发。

不过马上就要出海,或许头发短一点更利于长途旅行?

如此安慰着自己,她拿过旁边的圆边女士帽,走出了盥洗室,克莱恩正靠在门边的墙上,脚旁放着两人的行李箱,见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安吉尔走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走吧,大侦探,”安吉尔见状,嘴角微微翘起,颇为自得地调笑道,“哦,对了,现在不该叫大侦探了,你准备‘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当然是安吉莉卡小姐最谦卑的仆人,”克莱恩也笑了起来,一手提起一个行李箱,紧跟在走向大门的安吉尔,“格尔曼·斯帕罗等候您的差遣。”

他学着“阿罗德斯”的话说道。

(本章完)

第383章 扮演的方式

上午九点,两人来到了码头,见到了要在长达九天的旅途中与之相伴的巨大客轮,白玛瑙号。

它确实如在票务公司推销船票的守卫所说,既拥有旧时代的风帆,又加装了新式的蒸汽机,烟囱与尚未张开的船帆层叠矗立,是这个时代特有的风格。

让安吉尔感到惊讶的是,白玛瑙号靠近码头的这一侧居然有着十二个宽大的炮位,而且并非装饰,每个炮位都摆放着一门铸铁火炮,炮管朝天指着,像是在宣示自己在五海之上自由航行的权利。

难怪那个守卫说他们从来没被海盗打劫过,加上另一侧的火炮,这24门大口径炮恐怕超过了很多海盗船的配置,而后者可不会冒着一换一的风险来打劫这种船只,他们只是求财,不是发动战争……

但反过来说,连在主要航道上往返的客船都要装备这种数量的火炮,也说明了哪怕是靠近北大陆的近海区域,也有不少海盗在徘徊,伺机对过往船只进行洗劫。

安吉尔收回目光,和克莱恩提着行李来到了登船的舷梯旁——她还是没好意思让对方提着自己的行李,虽说克莱恩之前说的“仆人”有很大的概率是为了“无面人”的扮演。

舷梯旁已有不少乘客在排队等候,七八名身材高大的船员与水手站成一排,像仪仗队一般迎接着乘客,他们在寒风中敞开外套,露出单衣,展现着经过风吹雨打的壮硕身体,以及腰际的左轮、佩刀。

这让很多见到火炮后有些担忧的乘客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他们很多都当过兵,看来艾尔兰船长和他的水手都是从海军退役的说法没有夸大。”

克莱恩低声说道,与安吉尔站到了队尾,很快进行检票,登上了白玛瑙号,在接待台处再次进行了核对。

“一等舱在上层,310房,这是你们的钥匙。”

安吉尔顺手接过钥匙,正准备顺着侍者指出的方向前往上层,突然听到舷梯处传来小孩颇为尖锐的喊叫声。

她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身旁的克莱恩也同样如此,两人看向叫声传来的方向,这才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从舷梯走来,声音正是打头的女孩发出的。

女孩有十五六岁,和梅丽莎差不多大,朝气蓬勃地走在最前面,看着宽大的甲板兴奋地尖叫起来,她身后是个大约十岁的男孩,穿着童版的正装,显得有些拘谨。

两个小孩身后是一对打扮富态的中年夫妇,三名提着行李、抱着箱子的仆人,以及两男一女三位穿着干练,腰间别着枪袋的保镖。

一共十人,真是声势浩大……安吉尔的视线隐藏在帽子的黑纱后,并未被他们发现,直到这批人在女孩的“带领”下走向内仓,她才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克莱恩。

后者的视线同样追逐着那队乘客,确切地说是那个女孩。

他不会是想起梅丽莎了吧,不过梅丽莎没那么吵闹,只会安静地欣赏船上的机械设备,甚至会想去动力室看看蒸汽机……安吉尔同样怀念地回忆着,轻轻拉了克莱恩衣袖一把,跟着刚才的队伍走进内仓,前往自己的310号房。

相比二等舱和三等舱的单间,一等舱光是客厅就足足有30平米,铺着厚厚的地毯,有实木书桌和松软的沙发,虽然限于条件,没设置阳台和落地窗,但大号舷窗同样能将海景展现给住户,客厅两侧分别通向主卧和三个仆人房,都有独立盥洗室。

“可惜我们没像刚才的家庭那样带着仆人,浪费了这么多房间。”

安吉尔在客厅中心环视一圈,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她开始有些心疼35镑的船票钱了。

“这里不是就有一位……仆人吗?”

克莱恩放下行李箱,夸张地挽了个手花,弯腰行礼,语气谦卑地说道,但有着一丝不自然的停顿。

“是吗?那你晚上睡仆人房?”

被他的动作逗乐,安吉尔笑着指了指离主卧室最远的那间仆人房,而后提着自己的行李来到主卧,将由于穿着裙装不便携带的“好运”左轮、各种弹药拿出,换洗的衣物放进衣柜,炼金工具等不常用的物品塞进了柜子深处,而后才发现克莱恩真的没有跟上来。

她好奇地回到客厅,发现克莱恩正蹙着眉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表情变幻……不,他的脸型正在不断由于肌肉、皮肤的蠕动而变换成不同的形状,安吉尔从中看到了夏洛克的胡须,克莱恩的下巴,还有某些更为陌生的特质。

“克莱恩!”

她心头一紧,迅速跑上前去,双手紧握克莱恩的肩膀,不顾蠕动的五官和面颊上钻出的根根细长肉芽,将额头紧贴对方的额头,再次轻声呼喊着:

“克莱恩,放轻松,我就在这里……”

似乎是从噩梦中惊醒,克莱恩茫然地看向安吉尔,两人隔得极近的双眼让视线难以聚焦,但他还是在温柔的紫眸注视下逐渐冷静下来,脸上的血肉和皮肤重新固定,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人。

“抱歉……我刚才,刚才有点不对劲……”

克莱恩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是消耗了不少的灵性,待安吉尔搀扶他坐到沙发上后,才稍微缓过劲来,解释着刚才发生的事。

“是因为刚才我说的……”

“跟你刚才开的玩笑没有关系,”克莱恩立即回答道,语气郑重,“我只是,对自己的身份,确切地说是‘无面人’扮演的身份,有了一些疑惑。”

他在贝克兰德为了前往海上,也为了实践“无面人”的扮演,给自己设计“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时,就准备在海上做一个特立独行的冒险家,探索与下一个序列魔药息息相关的“美人鱼的传说”,同时追寻其他的宝藏,在五海留下自己的传奇。

但在这些天与安吉尔相处时,他又不自主地让思维方式和行动回到贝克兰德的夏洛克·莫里亚蒂时期,这也是他已换成“格尔曼”的外观,但安吉尔仍然不时称呼他为“大侦探”的原因。

然后,在刚才,见到带着保镖和仆人的一家四口时,那个与梅丽莎差不多大的女孩,的确如安吉尔所料,勾起了克莱恩埋藏在心底的回忆,这让他又成了廷根时的“克莱恩·莫雷蒂”。

几种不同的“设定”交杂在克莱恩的脑海中,终于让他产生了混乱,在刚才的“仆人格尔曼”出现时,这种冲突达到了顶峰,让他思绪杂乱不堪,甚至表现在“无面人”的非凡能力之上。

听完克莱恩的解释,安吉尔轻轻叹了一声,她没想到晋升序列6之后,克莱恩竟然会因为不同的“身份”冲突出现这样的异常,虽然算不上失控,但也差不了太远。

而这其中似乎还有她的负面作用,否则这位“格尔曼·斯帕罗”应该只是个单纯的,心怀寻宝冲动的冒险家吧?

“不,不光是冒险,格尔曼还准备猎杀一些恶贯满盈的海盗,喂他那件每次使用就要吞噬人命的神奇物品,这让他在斯文与礼貌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疯狂。”

克莱恩继续解释道,伸出左手,展示着伪装成普通黑色手套的“蠕动的饥饿”。

他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语调平淡,似乎在说着第三人的性格与行为。

怎么感觉身份的割裂更加严重了……安吉尔有些担忧地看着克莱恩。

难道这就是“无面人”隐藏的危险?可他扮演新身份才几天?

她自己也经历过序列6“欢愉”时期对身体内部各种冲动的压抑、不解与最终释然的过程,并不是不能理解克莱恩此时因为急于扮演而产生的混乱,但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在“疯狂的格尔曼·斯帕罗”与“善良礼貌的克莱恩·莫雷蒂”之间不断摇摆的家伙恐怕又会出大问题。

好在,自己还算有些头绪……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格尔曼·斯帕罗了,”她紧盯着克莱恩的褐色眸子说道,语调轻柔,仿佛在安抚他体内其余的“人”,“不是最好的哥哥和弟弟,不是处事谨慎却偶尔冲动的侦探,而是内心疯狂,让海盗胆寒的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好吗?”

克莱恩没有第一时间点头,而是轻闭双眼,面部表情随着皮肤、血肉一起蠕动变换,又出现了安吉尔熟悉或陌生的各种形态,最终,固定在脸庞消瘦但棱角分明,黑发斜梳的样貌,这才睁开双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有些刻意的狠劲。

“你这可不像是对海盗的疯狂……”

安吉尔有些失笑,她知道这种转变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哪怕有非凡能力的辅助,恐怕也要逐渐适应,才能习惯新的身份。

“但一定要记住,不管如何‘扮演’,你永远只是自己,是克莱恩·莫雷蒂,哪怕你忘记,我也不会忘记。”

她郑重地说道,在克莱恩缓缓点头后才放松下来,结束了这场严肃的对话。

“那么,疯狂的冒险家先生,我们接下来是先去吃午餐,还是先……”

安吉尔话锋一转,语气夹杂着自身的诱惑,与模仿自“绝望女士”的端庄、内敛的气质所组合的音调,轻声说道。

怎么变成3K兽了,写不完,根本写不完……这就退化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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