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抡才大典的大纲(求月票推荐票和全

韩爌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在朱由校的这句话里面,他们都听到了一个名字,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魏大中,而且还是高攀龙的学生。

这人怎么会说出“只有配享孔庙的圣人的学说才能被讲学”这样的话呢?

高攀龙是因为什么进的锦衣卫的大牢,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

现在高攀龙的学生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这是要做什么?

韩爌等人的脸色就有一些不太好看了,他们觉得这个魏大中并不是什么好人,估计又是一个奸佞狡猾之辈,竟然在他的老师进入锦衣卫大牢之后,这么突出的想要表现自己。

关于这个魏大中的事情是陛下亲口说的,那自然不会有假。

可是这个魏大中是怎么把消息传到宫里面来的?

没有大臣上过此事相关的题本,所以肯定不是通过内阁这边;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通过东厂那边,或者是通过锦衣卫那边。

无论是通过哪一边让陛下知道这种言论的,都代表魏大中这个人不行。

如果是通过东厂,代表着魏大中已经和魏忠贤走到一起了。这是多么让人不耻的事情?

即便是现在这些内阁大学士都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可是自己这些人与魏忠贤还是不和。在这样的情况下,魏大中投靠魏忠贤,实在是人品太差。

如果魏大中投靠的是锦衣卫,那他的人品就更差了。他的老师还在锦衣卫的诏狱里面关着呢,这可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在场的五人心思各异。

对于他们在怎么想,朱由校不是很在意。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么静静的坐在龙椅上,等待五人有一个结果。

对于朱由校来说,把帽子扣在魏大中的头上,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要知道“只有配享孔庙的圣人学说才能被讲学”是魏大中的原话,自己可没有添油加醋。

现在有人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自己,那么自己就可以拿来在朝堂上说,同时还可以说成这是民间的士子们说的。这代表什么?

这就代表民意啊!

通过这件事情,朱由校又学会了一招。自己要下去培养一些民意代表,适当的时候就让他们发表一些意见,然后自己正好顺水推舟的把它拿到朝堂上来。

这些可都是民意,自己身为一个帝王,怎么能忽视民意呢?

如此以来事情的由头就有了。

如果在朝堂上再放一些支持自己的臣子,那还有什么通不过的?

四位内阁大学士和一位礼部尚书谁也不知道朱由校在想什么。

略微沉思了一会之后,徐光启最先开口了。

因为对于徐光启来说,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于是他缓缓的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历朝历代都有自己奉行的思想,如今重塑孔庙,重新拟定进入孔庙的先贤,臣觉得这对大明来说是一件好事情。所以臣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进行。”

这个魏大中,倒是一个有见识的人。对于徐光启来说,如果这件事情行得通的话,那么他就可以把一些人从孔庙中赶出去。

比如可以把朱熹赶出去,让他彻底离开孔庙,让他的学问不能够在朝堂上传承,甚至都不能够在民间传承。

这对于心学弟子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愿望。如果能够实现的话,那么必然能够使心学大兴。

没了朱熹的理学,那么必然有心学,自己可以让一些心学的大成者进到孔庙去,比如自己心学派的大儒,要知道阳明先生现在就在里面。

现在陛下的态度很明显,那就是一直在打压理学,让心学能够快速的上位。

在这样的情况下,徐光启自然要利用好这个机会,所以他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

徐光启第一个表达态度也是想要抢下先机,然后请陛下把事情敲定下来。

在得到这样的答复之后,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尽可直言。”

韩爌等人听了徐光启的话,自然知道这件事情怕是没有办法阻止了,因为你看陛下高兴的样子。

何况如果真的重新拟定配享孔庙的名单的话,倒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收拢一些人的机会。

另外就是朝廷的皇家书院。他们几个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书院和讲学。

皇家书院是陛下一直想要推行的东西,现在他们如果反对这件事情,那么就等于把皇家书院和讲学也一起反对了,这绝对是陛下不能够容忍的。

所以他们除了答应,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想到这里之后,孙承宗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启禀陛下,臣也觉得这是好事情。不过臣觉得,还是要严格的定立一个规矩,免得最终成为党同伐异的手段。朝中派系林立,学的东西比较多、比较杂,真闹到你攻击我、我攻击你的地步,势必分裂朝廷,到时候肯定会社稷不稳。所以此事一定要慎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不改。”一直在一旁一声不吭的黄克缵在此时突然出声了。

这句话一出来,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朱由校在内。

要知道自从进入内阁之后,黄克缵这个人就不怎么表达自己的态度,更像是一个牌位一样矗立在内阁中。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黄克缵的态度太明显了。之前他明显是不掺和朝中这些事情的,这一次事出反常。

说完这句话之后,黄克缵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既然是要改,那就自然是有出有进。如果都以不得罪人、不让人不高兴为出发点,那还怎么改?”

“有出有进就会有人受损、有人不高兴。所以臣以为可以换一个方式,毕竟如果要是动孔庙的话,动静有一些太大了。”

朱由校看着黄克缵,有一些不明白他的态度。

这个黄克缵究竟是站在徐光启这边的,还是站在孙承宗那一边的?或者是两边都不站?

不过黄克缵的说法,倒是引起了朱由校的兴趣,他一脸感兴趣的问道:“不知爱卿有何想法?”

“臣以为用不着动孔庙中的圣人,孔庙中的圣人不过就是一些前辈大家,为的不过是寄托后人的哀思,就像寺庙一样供奉的是什么佛其实不重要,有人去拜祭就行了。”

“那个魏大中说只有配享孔庙的圣人的学说才可以被讲学,臣以为此言有失偏颇了。朝廷不能够禁止什么学问被讲学,只能是规范讲学,否则就是秦始皇焚书坑儒之举,不是盛世明君的所作所为。”

听到这里之后,朱由校眉头就是一皱。

黄克缵这话说的有一些太过分了吧?!

“朝廷抡才大典,不过是为了选拔适合朝廷的官员。那么,选择什么样的人来做官,就应该是朝廷说了算。所以臣以为完全不用那么大的动静去更改配享孔庙圣人的资格。”

“可以制定一份名录,上面写上一些先贤的书或名字,这些学问才是朝廷抡才大典要考的。各地的科举会试,必须从这些书里面来出题目,如此一来,方可以一举两得。”

朱由校不动声色的看着黄克缵,心里面默默的盘算了起来。

事实上,黄克缵出的这个主意,朱由校不是没想到,只是觉得动静太小了一些,不如动孔庙来的让天下震动。

不过现在想想,动孔庙此举好像确实有一些欠妥,因为动静似乎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黄克缵的办法其实也挺好的,就像后世的考试大纲,必须在大纲范围内出题。

这天下90%的读书人读书都是为了做官,这一点在这个时代是主流。如果你学的东西考试不考,你还去想学吗?

后世的教育都是这个样子,何况是大明朝?

在后世应试教育是考什么学什么,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在大明朝这时代也一样。

而且大明朝的考试是把高考和公务员考试结合在了一起,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肯定是考什么学什么,不考学它干吗?

所以黄克缵的这个主意还是可以试试的。

见到自己家的陛下陷入了沉思,黄克缵便继续说道:“如果具体一下的话,每一任科举之时陛下都可以选择一本书来进行科举,提前公布,到时候通传天下,让所有的官员都是从这本书里面选题。”

朱由校抬起头,看了一眼黄克缵,目光缓缓扫过其他人,问道:“诸位爱卿觉得怎么样?”

黄克缵的这个办法,的确会少很多波澜,比起动孔庙的动静,要小很多;会把事情直接变成单纯的朝廷角力,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关键问题在于会不会衍生成党争的工具,这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孙承宗反而是赞同的,因为即便是当真的话,这样的动静也会小很多。

孙承宗现在最担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徐光启会借这一次的机会把朱熹赶出孔庙。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好多事情就麻烦了。

“臣以为此事可以。”孙承宗第一个表态,朗声说道:“如此一来的话,的确动静会小很多,但是也的确能够达到目的,不失为一个一举两得的方法。”

内阁四个大学士之中,两个已经表示赞成了,于是最后的目光落到了韩爌的身上。

只要韩爌也答应了,那么就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即便是徐光启反对也没有用了。

如此一来,徐光启心里面有一些不舒服,但是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结果。

他只要不让朱熹的学问被考试就行了,至于是不是继续供奉在孔庙里边不是很重要,以后可以找机会再把朱熹给弄出来。

没有等韩爌说话,徐光启自己先开口了。

他笑着说道:“臣以为此事可行,的确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倒是可以试试看,臣赞成。”

听到徐光启这么说,朱由校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诸位爱卿通告朝廷上下,让朝廷上下的官员议论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按照这个想法来执行。”

“陛下,那么这个名单是由谁来制定?”孙承宗冷不丁的问道。

这次徐光启却丝毫不让了,往前踏出一步,挺直了背,直接针锋相对的说道:“这当然是要由礼部来制定了,这本来就是礼部的事情。”

同时徐光启转向朱由校说道:“臣觉得让礼部来制定就比较合适。”

几个人全都看向了徐光启。这小老头还真是丝毫都不掩饰,众人对他如此做法感到吃惊。

礼部是谁的人,所有人都知道。

那沈庭筠和徐光启好像都快穿一条裤子了,如果这件事情让礼部来做主,那和让徐光启做有什么区别?

这两个人全部都是心学子弟,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们肯定会捧自己、踩别人。

这是其他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于是孙承宗开口说道:“臣以为还是应该严肃认真的对待,这对大明上下来说都是一件大事情。如果仅仅让礼部来操弄,或许有一些太过儿戏了。”

“在臣看来,应该调集翰林院的诸位翰林,在六部之中抽调一些官员,一起详细的研究讨论之后再做定夺,切不可操之过急,如此方能够做到安安稳稳。”

朱由校算是看出来了,徐光启和孙承宗两人其实都是在争夺制定名单的控制权。

只是徐光启比较激进,看起来咄咄逼人;孙承宗反而不是如此,看起来他只是想保本不闹腾起来就好,但是他也不会同意把理学从科举考试大纲中弄出去。

双方现在虽然谈不上势同水火,但是也绝对不会有调和的可能。

孙承宗提到了翰林院,那里面大部分都是理学子弟,心学基本没有几个人。所以一旦把翰林院搅和进来了,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那么徐光吉想打压理学的事情就做不到。

徐光启和孙承宗两个人的争论其实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想法,因为这件事情自己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两位爱卿不必如此了,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两位爱卿可以先去询问之后再说,等到事情全部都定下来了,再讨论这件事情也不迟。”朱由校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朱由校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和稀泥。

谁也不知道自家陛下的想法是什么。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也没有了头脑。

不过,制定科举考试大纲之事必定会发展成理学心学双方的大决斗,使得双方想要尽快地压倒对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事情肯定从一开始就会产生激烈的碰撞。或许这就是陛下想看到的吧。

跟着这位陛下这么长时间了,在场的五个人也心里明白,陛下喜欢看臣子斗,所以他们也会斗给陛下看。

不过有一点是他们不明白的,那就是黄克缵表现的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

会议散了之后,朱由校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陈洪,缓缓的开口问道:“黄克缵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朱由校也很好奇,他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事情让黄克缵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与他平常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一样。

“皇爷,要不奴婢去问问?”陈洪有一些迟疑的说道。

陈洪这样的做法是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需要去问一问。这也是技巧了,如果陈洪直接能够说出来是为什么,那么估计他就要完了。

私自调查一个内阁大学士,可不是陈洪应该做的事情。

朱由校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行。”

得到皇爷的允许后,陈洪离开了大殿,准备去询问消息了。

朱由校也没有在原地等着,而是转身去了张皇后那里,准备陪张皇后聊聊天

四个内阁大学士回到内阁之后,这次会议的消息一瞬间就在朝堂上下传开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无数人都在寻找魏大中这个人。

有人认识魏大中,所以更感觉不敢置信。因为他是高攀龙的学生,这些日子都在谋求怎么去救高攀龙。

有这么多人关注,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文会上的那一场闹剧也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面,魏大中和宋应星的吵架也被知道了,不过却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好的消息。

“配享孔庙的圣人的学说才能被讲学”这话的确是魏大中亲口说的,只不过不知道是谁告诉到了陛下那里。

无论是谁将此事告诉到了陛下那里,这个人肯定没安好心,他想让大伙乱起来,他想用这件事情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有人第一怀疑的对象就是魏忠贤。

朝廷商量的结果也出来了,由内阁大学士黄克缵提出了一个新的提议,那就是拟定一份科举大纲。

在这一份大纲里面,会详细的规定考试所用到的书籍和学问。而不会去针对孔庙里的那些先贤们的学说出题。

这个消息一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有一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但争论还是不少的,不过敢明目张胆站出来反对的却不多。

因为这一次的理由改得比较充分,大明朝要选择有用于大明朝的学问。如果要是站在这个角度上反对的话,那就等于你在反对大明朝。

即便你没有这个意思,也很容易被人扣上这个帽子。

更多人关注的则是如何确定谁来确定这个科举大纲。因为一旦确定下来,那就会影响到无数人的前途。

黄克缵的家。

日落月升,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夜风徐徐裹挟着些许晚春的凉意,虽然马上就快入夏了,但夜晚的气温依旧还是比较低,因而街上没有什么行人。

回到自己的家里面之后,黄克缵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走了过来。

黄克缵虽然也算得上诗读传家,家族之中也有不少人才,可是这个儿子稍微差一些,考上了举人之后再也没有考上进士,所以这些年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黄克缵倒不认为儿子不上进,他只是觉得儿子不擅长考试罢了,学问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加上他与东林党不和,有些时候儿子也是被刻意打压了。

见到儿子之后,黄克缵对他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道:“你这么晚了还在等着?不是说了吗,不用这么等着。”

“咱们父子之间不用这种,为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不要让你的妻子独守空闺。”虽然话这么说着,可是黄克缵脸上的笑容还是很灿烂

看得出来,黄克缵对于儿子的孝心还是很满意的。

“父亲不回来,儿子的心里不放心。”黄永吉笑着说道。

点了点头,在儿子的搀扶下走进了屋里面,黄克缵坐下之后,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温热茶水,轻轻喝了一口之后,舒了一口气说道:“行了,有什么事情说吧。”

黄永吉微微一笑,说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父亲。孩儿的确是有事情想问问父亲,今日传来的消息是否是真的?朝中是否要拟定科举大纲?还有就是朝中是否真的听信了那个魏大中的话?”

抬头瞥了一眼儿子,黄克缵有些无奈的说道:“消息传的倒是挺快。不过消息是真的,至于是不是相信魏大中的话,这种话你就不用问了。相信或者不相信有什么关系?反正事情已经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了。”

黄永吉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父亲提议了科举大纲的事情?”

再一次点了点头,黄克缵笑着说道:“你是觉得为父不该这么提议,还是外面有人说为父做错了什么?”

黄永吉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父亲既然这么做了,那自然就是有父亲的谋算,孩儿就不班门弄斧了。至于外面的风评,倒是很好,觉得父亲让陛下改变了主意。”

这件事情黄克缵倒是能想得到,因为他的确也是这么做的。如果不是他提议的话,陛下可能就要动孔庙了。

现在的情况好了很多,陛下没有动孔庙,所以结果好了不少。

看了一眼儿子,黄克缵笑着说道:“希望他们以后不要骂我就好。”

看了一眼父亲,黄永吉有些迟疑的问道:“父亲,你要做什么?”

略微沉吟了片刻,黄克缵缓缓说道:“倒也不用瞒着你,其实也和你那天说的事情有关系。就是那个宋应星的事情,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个和宋应星在一起的少年吗?”

黄永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当然记得,那一天我觉得他们两个挺有意思,所以就想上去结交一番。那个文会其实挺无聊的,倒是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孩儿看了他们很久,那个宋应星倒是没什么,反倒是那个少年挺有意思。他们走的时候,孩儿还跟了他们一段路,当时听到他们说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好像那个少年很是喜欢荀子,还把宋应星给问得哑口无言。孩儿回来就和父亲说了。”

“只不过那一日他们分散的时候,孩儿想上去结交一番,可是这两人几个转弯之后就没了身影,倒是与他们失之交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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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0章 陛下何故造反?(8200+大章,求全订

“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黄永吉看了父亲一眼,脸上有一些疑惑的问道。

从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之后,父亲就对这件事情特别的看重,好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不过一直没有和自己说。

现在父亲又提起了这件事情和这两个人,这里面肯定是有事情。

黄克缵看了一眼儿子,面色凝重的说道:“特殊的不是事情,而是人。你说的那个和宋应星见面的少年,应该是陛下。通过你的描述,我应该没猜错。”

听了父亲的话,黄永吉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震惊道:“居然是陛下?”

看着一脸震惊的儿子,黄克缵的脸上露出了嗔怒之色,直接责备道:“看看你的样子,遇事如此大惊失色,将来还怎么做大事情?不要急,要平稳。”

看着父亲,黄永吉苦笑着说道:“父亲,遇到这样的事情,谁还能够平稳?”

“当天孩儿要是主动一些,不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跟上去,那估计就是我结交陛下了。真的到了那一天的话,那儿子不至于整日待在家里面了。”黄永吉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与悔恨。

“待在家里面还委屈你了?”黄克缵没好气的说道:“就你现在这个模样,即便是进入了官场也没你的好果子吃。行了,别说这个了,这些天让你看荀子的书,你看没看?我跟你说,这关乎着你的前途。”

“孩儿已经在看了。”黄永吉有一些心虚的说道。

他的确已经在看了,只不过并没有怎么用心,而是当成了闲书来看。

之前他还腹诽过父亲为什么让自己看这样的书,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好吧。

可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黄永吉终于明白了父亲的用心。

看着父亲,黄永吉有些迟疑的问道:“父亲你不是想……”

看着一脸吃惊的儿子,黄克缵笑着说道:“有什么不行的吗?你父亲我现在也是内阁大学士,可是在内阁里面有你父亲什么地位吗?”

“内阁首辅大学士韩爌,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可是他起到的就是一个平衡的作用。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事情,只要他不乱动,他的地位就很稳固。”

“内阁次辅大学士徐光启,人家是新政的代表,从讲学的陈可道到礼部的沈庭筠全都是徐光启的人。他们那些人都是陛下准备要用的人,所以他们的地位也很稳固。即便是做一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关系,陛下都会护着他们。”

“至于内阁大学士孙承宗,他是陛下的老师,代表着翰林和一些清流官员。因为他本身就是翰林出身,地位很高,在这样的情况下,孙承宗的地位自然也是非常稳固的。因为他是陛下要用来平衡徐光启的。一旦那边的事情失控,陛下就会让孙承宗接手。”

“至于你父亲我呢,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吃闲饭的。可是为什么陛下要把我放到内阁里面?”

“那是因为陛下需要我为他们增加一点危机感;同时也是陛下做了一个保险,一旦他们都靠不住的时候,陛下就会把他们一次性全换掉。到了那个时候,内阁里总要有一个老人撑着,那个老人就是你父亲我。”

“可是内阁里面的几个人都是老狐狸,他们不会给你父亲这样的机会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想做什么都做不成,只能憋憋屈屈的做几年内阁大学士,然后告老还乡。而且陛下也不会太过挽留,因为朝中并不是没有人能够取代我。”

“你觉得我愿意这样吗?”黄克缵看着儿子,笑着问道。

“如果没入内阁的话,或许没什么想法;但是既然已经进入了内阁,自然是不甘心的。”黄永吉直接说道。

“父亲的才学自然是一等一的,智谋和资历也是不比他们差,这样自然是不甘心的。一展心中的抱负,名留青史才是父亲该做的事情。”

“所以呀,你父亲我一直在寻找机会。”黄克缵笑着说道:“只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好的机会,但是这一次机会终于来了。”

“陛下喜欢荀子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恰恰被我们知道了,这就是老天爷给机会。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这一次的机会绝对不能够放过。”

“可是如此一来,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啊。”黄永吉有些担忧的说道:“而且恐怕对父亲的名声有损,孩儿担心到时候舆情会对父亲不利。”

黄克缵摆了摆手,语气之中有些带着嘲讽的说道:“那些都没有什么用。你父亲进入内阁之后,领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内阁之中一定要有自己的立场,无论这个立场是什么,但是一定要有。随波逐流的人是永远都不会被重用的。”

“徐光启代表的是什么,他现在的名声什么样?但是那又有什么用,人家还是内阁次辅。如果真的有一天改革成功的话,你就知道徐光启能够名留青史。这种事情没有未来可以说,因为谁都不会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所以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你父亲我是内阁大学士,同时还是刑部尚书。如果我开始推崇荀子的学说,那么就可以引入法家的思想,到时候我就算有了观点。最重要的是这个观点为陛下所喜欢,就足以保证我的地位,至于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朝廷上下这么多年,多少人都在寻求一条路,很多人都在想办法?谁知道荀子的办法就不是一条路呢?”

“你还记得那天那个叫宋应星说过的话吗?他说谁知道关学就不是一种办法呢?那么谁知道荀子就不是一条办法呢?”

“荀子是陛下提出来的,那么你父亲我提出来肯定也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为父让你好好看看荀子的书,以后出去也多谈谈荀子,在外面塑造一个你已推崇荀子学说的印象。等到事情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你发挥的余地。”

“到时候就会有人说你没有中进士,不是因为你的学问不好,而是因为你推崇荀子的学说。为父已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黄永吉略微想了想,有些兴奋的说道:“父亲,孩儿去考皇家书院行不行?”

“那个宋应星要去考皇家书院,既然陛下对他有如此感兴趣,那么很可能陛下还会关注着他。如果孩儿进入了书院,大肆的宣扬荀子的思想,会不会引起陛下的注意?”

黄克缵听了儿子的话,略微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做的太过刻意,有些事情要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才最好。”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分寸。”黄永吉连忙开口说道。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黄克缵温和的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怎么做,那为父也就不用操心了。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事情再来禀告为父。”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了。父亲劳累了一天,也早点休息。”说罢,黄永吉退了出去。

紫禁城,坤宁宫的小花园里。

朱由校此时还没有睡,躺在摇椅上摇晃着。

张皇后坐在朱由校的身边静静的绣着小香囊。

旁边的石桌上放着茶水和水果蜜饯,朱由校伸手不时的吃上一口。

抬头看着天空之中的圆月,朱由校的心情十分闲适和放空。

不过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寂静的院子中,却有急匆匆的脚步声音响了起来。

这让朱由校微微一愣,随后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来人居然是陈洪。

看陈洪的模样就知道了,怕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和自己说。能在这个时候跑来打扰自己,那么就肯定是大事情,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大事情。

张皇后也看到陈洪过来了,于是笑语嫣然的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臣妾去准备一下,陛下还是早一些安歇吧。”

朱由校点了点头,伸手拉了拉张皇后,笑着说道:“好,你先去,朕马上就过去。”

等到张皇后走了之后,朱由校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陈洪招了招手,面容严肃的问道:“说说看有什么事情,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挺着急的。”

“回皇爷,是关于黄阁老的事情。”陈洪连忙往前快速走了几步,来到自家皇爷的身边。

朱由校点了点头,不急不慢的说道:“那就说说看吧。”

“是,皇爷。”陈洪答应了一声,继续说道:“锦衣卫那边已经传消息过来了,黄家这几天的确有一些不正常,但事情不是在黄阁老的身上,而是在他的儿子,黄永吉的身上。”

朱由校喝了口茶复又问道:“什么事情?”

“好像是因为黄阁老儿子读书的事情。黄永吉喜欢荀子,好像是对荀子的学说特别的推崇,为此这些年一直都没有考上进士。外面已经有人传言了,说是黄阁老其实也是荀子的信徒。”

听了这话,朱由校一愣,有些迟疑的问道:“这消息传了多久了?”

“锦衣卫那边说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具体的时间已经查不到了。”陈洪有些迟疑的说道:“那奴婢让他们再继续查一查?”

“行了,不用查了。”朱由校摆了摆手说道:“随他去吧。”

说完,朱由校站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向着坤宁宫里面走了进去。

张皇后还在等着自己呢,要早点睡觉,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走进了张皇后的寝殿之后,朱由校便见到张皇后有一些担心的看着自己。

他微笑着走到张皇后的身边,坐到床边伸手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宝珠不用担心,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有一个老狐狸在耍一些阴谋诡计罢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朱由校自己就先笑了,又继续说道:“原本朕还以为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谁想到一样是一个老狐狸。”

“有人说朝中的这些大臣们能做到今时今日的这个地位,没有一个是心干净的。朕原本还不相信,但是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连黄克缵都是如今这个模样。”

“一群没有理想没有目标的人,有的只是出于自身考虑的东西,他们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坏处,至少能够为朕所用。”

朱由校不禁想到了后世,想到了那个时候国家的领导人,想到了共和国的开创者们那一个个的身影,在脑海之中越来越清晰。

那真的是一群怀揣着理想,为了祖国、为了民族的人,他们和自己朝堂上这些大臣完全不一样。

如果自己不是皇帝的话,自己会不会选择造反?

这是朱由校思考的一个问题,不过他觉得可能还是和自己穿越的身份有关系。

如果自己是皇亲国戚,或者是士绅,那可能自己不会造反。

可是如果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军户的身上,或者是普通的老百姓身上,那自己极有可能就会拉杆子干了。不过更多为的是自己,而不是心怀大理想。

看来,自己和那些革命先辈的差距还是很大啊。想到这里,朱由校自嘲的笑了笑。

“放心吧!没事!”见到张皇后还在看着自己,朱由校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笑着说道:“咱们还是早点睡吧,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

“那妾身伺候陛下。”张皇后脸色微红地说道。

在朱由校和张皇后睡了之后,关于黄克缵的消息也逐渐传了出去。

甚至内阁里面的几位大学士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再看见黄克缵的目光就有一些不一样了。

在内阁里面的几个人当中,孙承宗和韩爌学的是理学;徐光启是心学,而且还是信奉李贽的心学。

在这样的情况下,韩爌已经尽可能的模糊自己的学派印记了。可是谁能想到黄克缵居然又弄出来一个荀子。

大家都是读书人,而且都是读的非常好的人,做官也做了这么多年,对于荀子的学说谁不知道?

为什么荀子的学说不被儒家所承认?

因为荀子的学说走到最后就是法家。

荀子的学生李斯、韩非、浮邱伯、张苍等,每一个都是法家的巨头。

一个儒学大儒,最后教出来的却全都是法家,这不能不让人思考。正统的儒学子弟怎么可能不排斥荀子?

如果让荀子去教学的话,那教出来的都是法家,大家怎么混?

现在黄克缵居然要推崇荀子的学说,不光是内阁之中的几位大学士,即便是其他的一些人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朝中的大臣更是议论纷纷。

如果说理学和心学的斗争是他们可以容忍的,那是因为毕竟都是儒学。大家争来斗去的,实际上区别也并不是很大。

但是荀子的学说是不一样的,从儒学出来,但是直指的却是法家。这样的情况怎么能行呢?

让荀子的学说传扬出去,最后搞出来一大批法家怎么办?

一时之间,黄克缵有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所有人都在质疑和怀疑他。

不过黄克缵却并没有察觉一样,每日都是笑眯眯的上班下班,似乎对大家的议论也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堂上无数的臣子开始上题本。

原本一些对于制定科举考试大纲的态度倾向于赞成的臣子们,此时也上了反对的题本。

原因也非常的简单,他们不想让黄克缵得逞。他们不想让荀子的学说再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学说已经被摒弃掉了,甚至连荀子自己都没有办法进入孔庙,何苦再让他的学说出来翻腾?

一旦法家当家作主,自己这些人过的将会是什么日子?

这是绝对不能够同意的。

于是一时之间,反对之声,甚嚣尘上。

就连内阁里面的几位大学士,心里面都已经画上了问号。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上了黄克缵的当了,当初他替徐光启出头说话,好像并不是真的为了心学。

现在大家也知道他是为什么这么说、这么办了,可是好像有一点晚了。

外面的事情纷纷扰扰,朱由校没有搭理这些,他终于完成了搬家的事情,来到了西苑。

比起乾清宫,西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地方更大,也更空旷一些。

相比较起来,这里看起来更加像园林,而不是像宫殿。

在这样的环境下,朱由校倒是轻松了不少,同时自己前面安排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

戚金已经把人手给自己准备好了,于是朱由校就去见他们了。

在朱由校到这里的时候,戚金也在这里。

这段日子对于戚金来说,是一段非常好的日子,他想要的东西陛下全部都提供给了他,对他也并没有任何的掣肘。

银子或者各种各样的兵器,想要什么给什么,可以说全力支持他练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戚金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将自己的所有精力全部都用到了这一次的练兵上面,发誓要为大明朝练出一支强大的军队来。

一来为了报国,二来也为了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在这样的情况下,陛下让他选一些人出来,那自然是要非常非常用心的。

于是戚金就举行了大规模的遴选,从整个新编练的虎啸营的一万人里面,选出了眼前的这五百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成为陛下的禁卫,可以说是陛下的贴身侍卫。他们怎么可能不开心不高兴?

“陛下驾到!”就在这个时候,陈洪喊了一声,朱由校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见到朱由校走进来,戚金连忙带着所有人磕头行礼。

“免礼。”

朱由校摆了摆手,这些人才站起了身子。

他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这五百人。

这些人的身材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大,但是身上的肉却非常的结实。虽然不像后世健身一样的隆起,但每个人的身上都能看到肌肉块。而且他们的目光泠冽,看得出来,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偏过头对身边的戚金说道:爱卿有心了,这些人选的都不错,朕很满意,让朕想一想给爱卿什么赏赐。”

“对了,关于这些人的领军者,爱卿有人选吗?”

听到朱由校的这个问题,戚金心里面一动,随后连忙说道:“启禀陛下,臣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还请陛下做主。”

朱由校看了一眼戚金,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笑着说道:“唉,看来爱卿不但和你的叔叔学了兵法,连你叔叔这做人你都学了一个十成。”

这倒不是朱由校开玩笑,而是他真的这么想的。

戚金的叔叔自然就是戚继光,这是一个非常会做人的官员,无论是在文官还是在武将那边,他都是非常非常会做人的。

同时期的俞大猷,那是什么遭遇?

再看看戚继光,历史上有非常清楚的记载,戚继光贪污了很多钱。

不过戚继光不是通过克扣下属的饷银来贪污的,而是通过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扩大自己的编制。

事实上,那个时候朝廷给的军饷就从来没有给齐过,当兵的拿不到全饷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能够拿到半饷,那都已经是特别好的待遇了。

这些军饷,其中一部分是被朝廷的官员给克扣了,有的时候则是根本就没有给齐。

在那么多军队里面,只有戚继光的军队能够拿到全饷,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戚继光会向朝廷都要编制。

比如他有20万人的编制,但是他只养10万人的军队。

20万人朝廷给的饷银就可以完全的给这10万人,同时戚继光还会向朝廷多要赏赐,同时给那些帮忙的大臣多送一些礼物。

甚至历史上就有戚继光给张居正送礼的记载,还有给张居正搜罗美女的记载。只不过是因为张居正死的比较早,所以戚继光的下场比较惨。

至于戚继光的下场,看起来是特别特别惨。可是在朱由校看来,这里边有很多蹊跷的地方。

比如戚继光怕老婆,被老婆赶出家门,只能够独自一个人过活,甚至连死后都没有人照顾他。

在朱由校看来,这很大可能就是戚继光在卖惨,在使用苦肉计。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张居正死了之后,朝廷都在清算,甚至张居正死了下场都那么惨,连棺材都被挖了。

张家的人也是死的死,逃的逃,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凄惨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戚继光是不可能不害怕的,所以他采用这样的方式也很正常。至少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不必牵连到家人。至于他自己,已经有了被老婆赶出家门的事情,很多人会把他当成笑柄,认为他已经足够惨了,不需要再针对他了。

事实上,戚继光最后也的确没有那么惨,没有被杀,也算是寿终正寝。

所以朱由校一直觉得戚继光是一个情商非常高的人。显然戚金跟戚继光学的不光是兵法,还有做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戚金选择不开口说话,也就是在避嫌。所以朱由校才会这么说戚金,才会说他是和他叔叔学的。

不过看戚金一副憨厚的笑容,朱由校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自己怎么说都没有用。不过也能够理解,这应该是戚金的自保之道。

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没有必要难为他了。

略微沉吟了一会,朱由校微微一笑,说道:“既然爱卿不愿意说,那就朕来说。其实在朕的心里面,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这个人就是戚元辅。”

听到朱由校的话,戚金顿时就是一愣。

倒不是因为他对这个人选特别的吃惊,而是因为这个人是他儿子。

戚金一共生了三个儿子。

老大叫戚元功,这些年一直跟在他身边,学习行军作战。这是将来他们家准备继承他衣钵的一个人选,就像当年戚继光培养他一样。

戚金的另外两个儿子,一个叫戚元辅,一个叫做戚元弼。

这两个儿子虽然也是跟着他在军中,只不过并没有像长子那么培养。不过两个儿子也倒是十分的争气,这些年也还算不错。

原本戚金想着等到自己不行了之后,家里面的职位就传给自己的长子,然后将二子和三子分出去。

这都是戚金安排好的事情,可是他没想到陛下会说出这样的话。

戚金选拔的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他自然是很清楚的,这是给陛下做贴身侍卫的。

这个位置有多重要就不用说了,能够担任这个统领的人,必然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同时也是责任非常重大的人。因为一旦有什么疏漏的话,那就麻烦了。

因为是戚金自己选择的人,所以他才不会在统领的人身上动心思,甚至陛下问他他都不敢说,因为这是一件十分犯忌讳的事情。

一旦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就吃不了兜着走。

可即便是戚金如此躲避,事情还是找到了他的身上,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陛下居然想到用他的儿子来统领这些人,虽然戚金不知道这是不是陛下在试探他,但是他的心里面却知道现在事情绝对不能答应。

他现在手握重兵,如果儿子再做了陛下的贴身侍卫统领,那么他就真的太危险了。

“启禀陛下,臣子并不出色,而且年少轻狂,实在是不堪大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戚金连忙躬身说道。

朱由校看了一眼戚金,看着他一脸惶恐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了他的肩膀,说道:“看来你和朕还是不亲近。你与朕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朕是不屑于去做试探臣子的事情的。所以只要是朕和你说的,那么就是朕心中所想,你不用有什么迟疑。”

戚金心中一愣。

要知道他来到北京城时间也不短了,也看到了陛下是怎么收拾那些臣子的。

他看到了朝中的臣子们是怎么样被陛下杀得血流成河的。

在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他只以为陛下是一个青葱少年,心中有着复兴大明的期望,同时有大的魄力,却没想到陛下还有那样血腥杀戮的一面。

也正是在那些事情之后,戚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自己眼前的这位少年天子,那是真的帝王。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戚金没有丝毫的大意,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可是他没想到陛下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心中里面顿时就是一动,好像真的像陛下说的这样,陛下做事情好像从来不试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难道陛下真的想重用自己的儿子?

陛下想重用自己的儿子,对自己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情。

只是,如果让自己的儿子成为陛下禁卫的统领,那自己一家恐怕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要知道众口铄金,即便是陛下现在对自己父子很信任,可是谁知道在有心人的挑拨之下,这份信任会持续多久?

一旦这份信任出了裂痕,自己父子想退都难了。

“臣子的确不堪大用,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戚金再一次躬身说道,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态度很坚决的样子。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戚金略微一愣,这是要赶自己走了吗?

于是他连忙说道:“臣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朱由校面色凝重的说道:“因为你是戚元辅的父亲,所以朕把这件事情和你说一声,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戚元辅也是朕的臣子,朕想怎么使用他是朕的事情。现在你就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你的事情已经完了,回去忙你的去吧。”

戚金有一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朱由校。

他没想到陛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一时间就有一些愣住了,也没有起身告辞离开,似乎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样子。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有一些疑惑的问道:“爱卿还有什么事情吗?”

“臣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戚金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还没等他张嘴再说什么,就再一次被朱由校摆了摆手给打断了,“既然没有什么事情了,那就给朕退下吧。”

无奈之下,戚金只好躬身行礼,缓缓的开口说道:“如此,臣告退。”

等到戚金离开之后,朱由校才缓缓的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了,瞬间就大笑了起来。

刚才戚金那表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笑完,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有些懵圈的陈洪,朱由校淡淡的说道:“你就去他们家传旨吧,让戚元辅明天早上就到西苑待命。”

“是,皇爷。奴婢这就去。”陈洪连忙答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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