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2章 论佛(四月月票加更1)

智忍大师检查过一遍,觉得还不错,这才拿出自己的行李换了一身僧袍,和戒嗔一起坐在了挂着纱幔绸缎的车上,他指着他的行李箱子和周满白善道:“里面是我游历西域时收到的礼物,里面有几件乐器,你们可以拿出来玩一玩。”

满宝就好奇的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琵琶,可惜她不会弹,白善则翻找出一根管子,类似于箫一样的乐器。

戒嗔见他们都不会,便伸手接过满宝手中的琴,道:“这叫东布拉,琴声很好听的。”

他会弹一些,虽然比不上师父,但也悦耳动听。

琴声叮叮咚咚的响起,是一首很简单的佛乐,满宝他们都听过,还会跟着哼两句呢。

马贼中也有不少人礼佛,这首乐曲广为传播,他们也都听过,一时间来不及思考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就沉默了下来,心情也随着佛乐慢慢平静下来,暂时忘记了此时的处境。

车队重新动起来,继续朝着高昌前进,队伍中只有东布拉叮叮咚咚的弹奏声,等远处的兵马飞驰而至,戒嗔的琴声也没停下,不过马车停了下来。

庄先生站在魏行人的旁边,鼓励他上前去问话,没办法,所有人中,他的胡语最好,也会各种胡语。

嗯,除了他就是智忍大师了,但先开口这种事不好让智忍大师来,所以魏行人可以先打个头。

蒙小将军也跪坐在马车上,他也换了一身常服,此时正充当智忍的一个奴仆,要紧的几个人都集中在这几辆车中,以防备出现意外时可以集体逃命。

他快速的扫了一眼飞奔而来的兵马,压低了声音和跪坐在他前面的白善道:“真是吐蕃兵,奶奶的,金魁安他有病吧,他主子就是被吐蕃给杀的,他竟然和吐蕃合作。”

白善嘴巴微动,声音很小的道:“只要利益足够就可以。”

而且那只是主人而已,又不是爹娘,有什么不可以的?

金魁安的姓都是自己给自己安的,拔灼对他似乎也没有非常的好,连个姓氏都没有赐下呢。

蒙小将军就不说话了,见冲来的兵马都勒停下来,他就抬头大大方方的看向他们,扫了一眼骑着马的人,又眯着眼望了望远处还在升腾的沙尘,他再次压低声音道:“骑兵八百上下,后面的步兵应该有一千二左右,我去,我们刚才就是轻车简从先跑一步也逃不掉。”

他们就这么点儿人,不说后面的步兵,光这八百骑兵就能要了他们的老命,追上他们不过是片刻的事儿。

白善也庆幸刚才没有跑,在大漠里近处还可以隔绝一下视线,远处反而难起来,只要找到足够的高点,很容易就能发现奔逃的人。

而庄先生他们显然不适合跟他们一起躲在沙子下避难,他们这样年轻都有些够呛呢。

本想直接冲锋的吐蕃兵们看见车上的智忍才停下来的,虽然他们和大晋不共戴天,但和僧人,尤其是西域这边的僧人却没仇,反而双方有同出一脉的亲切感。

更别说此次领兵的偏将是吐蕃的强巴了,他看了看智忍大师,又打量了一眼他们的队伍,就踢了一下马肚子,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摸着胸膛行礼,“不知尊者的名号是……”

好容易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要说话的魏行人顿时萎了,不由抬头看向智忍。

智忍微微一笑,先安抚的冲他点了点手,这才和强巴笑道:“贫僧法号智忍。”

他的目光从强巴的手腕上滑过,笑问:“这位施主侍奉的是弥勒佛祖?”

强巴眼睛一亮,腰更弯了些,自豪的道:“回尊者,我的名字就叫强巴。”

在吐蕃,强巴就是弥勒佛的意思,可见不仅他,他的家人也更信服弥勒佛。

智忍微微点头,就和他论起弥勒佛的弥勒五论来,强巴显然是真的信奉弥勒佛,只《大乘庄严经论》和《金刚般若经论》就和智忍谈了有半个时辰。

满宝他们的心一开始高高的提起来,现在早已经落下,半个时辰过去,他们一动也不动,腿好麻呀。

几人心中抱怨,但跪坐着的动作却是一变也不变,满宝和白善虽然听不太懂俩人论佛,却会看人的脸色,见强巴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恭敬,俩人便悄悄的对视了一眼。

聂参军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不然绷这么久早抽筋了。

躲在马车里的白二郎几个呼出了一口气,一抬眼见趴着的金魁安有醒来的节奏,立即拿出满宝给的药包捂住他的口鼻,只是动了动想要醒转的金魁安动弹了一下便又趴下安静了。

和金魁安脸对脸,相隔不远的尔格一动也不动,似乎并没有醒,白二郎却也顺手将才捂晕金魁安的药包捂在他的口鼻上。

刘焕看见,不由压低了声音问,“你干什么呢,他没醒。”

白二郎道:“应该也差不多了,他们都是同时被捂晕的,金魁安都快要醒了,他又能差多久?”

他抱怨道:“药包还得放在盒子里放在炉子上热着效果才好,这上上下下的多麻烦,一次捂两个不好吗?”

刘焕:“万一捂出毛病来怎么办?”

一直不说话的殷或不由劝解,“别吵了,我们该知道的也知道了,留着他也没多大用处,有毛病……”

剩下的话慢慢远去模糊起来,尔格再也听不到了。

殷或看了躺着的俩人,再看坐着的俩人,压低声音道:“别闹出动静来,外面就要成了。”

白二郎他们一听就竖起耳朵去听,果然外面已经停止了论佛,强巴在问智忍的去处,顺便邀请他去吐蕃他的封地上传教。

强巴说的胡语正巧是他们学过的,他们都能听懂,只是听不太懂佛理而已。

当佛经是汉字时他们都觉得艰涩,更别说当它是胡语的时候。

但这种平常的对话他们却是懂的,于是精神一振去听智忍的回答。

智忍谢过强巴的邀请,表示有机会一定会去,然后才道:“十月初五是达摩祖师诞辰,各地佛者都受邀前去高昌论佛,贫僧因想念国寺里的菩提树,因此提早去准备,也想和从大勃律来的智浩尊者手谈一局。”

(本章完)

第2263章 骗过(四月月票加更2)

强巴不认识智忍,也没听说过智忍的名号,但对智浩尊者却如雷贯耳,他也知道高昌现正在办法会,为一年一度的达摩祖师诞辰做准备。

而刚才智忍也用论佛证明了他的能力,加上他和智浩都是智字辈,所以强巴没有怀疑,他虽惋惜,但也没拦着,只感叹他们缘分太浅。

智忍便笑道:“当时缘浅,不代表将来不能缘深,施主,时辰不早,贫僧要先告辞了。”

强巴再次惋惜的点头,不过在临走前他还是问道:“尊者路上可看到过其他车队,或者看到过马队?”

智忍便叹息道:“施主,贫僧不曾遇到过,便是遇到也不会告诉你的,我等已在红尘之外,但人命可惜,还望施主将来少些杀孽。”

明明是不好听的话,强巴却越发恭敬起来,他没有再问车队和马队的事儿,而是郑重的行了一礼后道:“还请尊者进了高昌后能够不要提起我。”

智忍叹息着应下了,再次道:“这是你们红尘内的事儿。”

于是强巴放他们走,就骑在马上恭敬的注视他们走远,等他们走远,强巴这才回身,先收拢了赶上来的补兵就选择向东,那是智忍他们来的方向。

强巴道:“我们收到信息时已经晚了,不过金魁安他们要是追人,应该还要在前面一点儿就可以追上,走,我们先去看看,看看他都拿到了什么宝藏。”

“将军,金魁安不是只答应与我们合兵吗?他会愿意把宝藏给我们?”

“只要我们人够多,管他愿不愿意呢。”

强巴带着人顺着智忍他们的来路而去,跑了一段时间后他渐渐觉得不对,不由勒停了马回头看去。

他所在的沙丘比较高,在这里可以将很远的地方都收入眼下,此时智忍他们的车队只剩下一个小点了。

他眯起眼睛,心中有些不安,“这位尊者身边怎么只带了一个僧徒?”

他的亲兵道:“或许僧徒贵重,他请不起?”

西域的僧侣分两种,一种苦行,一种则极尽奢华,看这一位的做派显然是后者。

最厉害和豪富的高僧出入都是僧兵保护,僧徒伺候,也只有不那么豪气,却又喜欢排场的会买些奴隶在身边伺候。

可是,看着那个凝缩成一个黑点,在他们的视线中已经快要消失的车队,强巴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突然,他目光一凝,想起来一件事,“不对,连一条黄色的布条都没有,但他们竟然可以一人一骑,甚至有的人还能一人两骑,他们是装的,快去追……”

而早在他发现前,他们只是走出一段路后,智忍就和周满等人道:“让他们加快速度,我们赶紧跑。”

满宝一边通知下去,一边问他,“我们被发现了?”

“没有,但贫僧觉得瞒不了多久。”他的目光扫过车队,太匆忙了,到处都是破绽,别的不说,他们车上的这么多好看的纱幔和绸缎,却没有一匹黄色的,实在是太假的。

满宝和白善对视一眼,便从车上跳了下去,后面大吉和护卫们将他们的马牵着跑上来交给他们。

俩人上马,跑去敲白二郎他们的马车,“下来骑马,将金魁安和尔格丢到行李车上,让殷或和长寿一辆车,我们加快速度走。”

于是一辆马车边跑边出列,车上昏迷的金魁安和尔格被拖下来丢到了行李车上。

满宝直接让人把行李车上的几个箱子给丢了。

护卫们知道,有些行李箱中是石头和干草,虽然他们不知道哪个箱子是,哪个箱子不是,但满小姐既然指定了,那他们就听从。

丢下去两个箱子,再把金魁安和尔格随便往车上一丢,大家便维持着队形继续跑了。

白二郎和刘焕周立如都骑上了马,尽量压着速度护在车队左右。

科科突然和满宝道:“前方有兵马,共一千五百人左右,有旗帜,上面有汉字晋。”

满宝大喜,“是我们的人!”

恰在此时,聂参军示警,喝道:“他们发现追来了,来人,保护周大人他们离开,快——”

满宝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已经被他们甩开很远的吐蕃兵马冲着他们疾驰而来,滚滚的沙尘飘了起来,显然是发现了异常。

可双方背道相驰了一段时间,想追上也是不容易的。

所有装着重伤兵的马车驶离车队,殷或和庄先生魏行人的三辆马车也出来,满宝扭头看了一眼聂参军和众多慢下速度的士兵,不由咬咬牙,踢了一下马肚子后率先离开。

护卫们跟着策马跟上,一行人护着几辆马车慢慢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智忍不断的叹气,他们的马车自然也在优待之列,好在争取了半个时辰和一段不短的距离,也不算枉费功夫。

满宝回头冲聂参军大喊,“援军到了——”

聂参军不相信,但一抬头,就眯眼看见远处的确是飘起了风沙,虽然看不到人,可看动静就和那些吐蕃兵一样。

不管是不是都要是了,聂参军干脆大喝,叫道:“所有人往高昌方向冲呀,快——”

全力奔跑来追人的强巴见竟然追不上人,更加确信他们是被骗了,于是更恼,他们这些邪恶的人竟然用佛祖来欺骗他,简直罪不可赦。

眼见着距离越拉越短,有亲兵大喊,“将军,他们有援兵!”

可惜强巴根本不听,继续往前冲,旗手只看强巴,见将军往前冲,他自然也往前冲,而士兵是跟着旗子走的,旗子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所以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白善看他们足够近了,便对聂参军道:“割断最后三辆车的行李,放弃行李,避让开……”

聂参军没空质疑,见白善和周满压着速度只领先他们一点儿样子,咬咬牙便下令,架着马车的车夫便割断了绳索,然后灵活的一跃跃上马背,直接超过了前面的行李车跑了。

后面的士兵早有准备,立即分散两边避开了不断滚落的箱子。

他们一避开,后面眼见着要追上来的吐蕃骑兵就被突然出现的箱子阻了一下,有人甚至不小心从马上落下来。

下午四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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