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再嫁”

警务员肃然起敬。

他双腿并立,朝领导敬礼。

转而想着首长的身体状况,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但是军区那么多人,不一定非得您过去啊。”

宁首长摆摆手。

“在军区待腻了,出去散散心。”

他没说心里话,实际上,自从听说那个地方,他头疼的次数渐多,脑海闪过几道身影,很熟悉的感觉,只是出现就让她发自内心的觉得亲近,亲近中有种无法忽视的愧疚和伤怀。

这股情绪来的突然。

宁首长认为,这个世界没有哪种情绪是无缘无故的。

或许这趟能让他找回记忆,寻回亲人。

警务员也渐渐摸清了首长的性情,那叫一个固执,还强势,决定的事无人可改。

黝黑的脸上不见意外,只说:“孙国手说他要跟上,一切为了首长的安危。”

“您好不容易从敌区回来,不能折在咱们自己的地盘,这是部队的损失,人民的损失。”警务员一脸严肃。

宁首长虚点他,“你还给我上价值了……”

组织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行。只要你们不阻拦我,其他随便。”

警卫员一喜,“是,我这就去告诉孙国手,顺便去买票,首长您好好养身体。”

话说完,脚步铿锵地离开。

宁首长调整心情,规矩地坐在书桌前,继续看报告。

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

-

这天中午。

林昭收到一封加快信,信件来自首都。

“首都的信……”她看向顾承淮,“应该是你战友的,我没认识的人在首都。”

顾承淮撕开信封,修长手指抽出里头的信纸,打开快速浏览,清俊谦和的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林昭疑惑的声音响起。

他把信递过去。

信确实是云谏寄的,信的内容让顾承淮皱眉。

林昭看完后反应了两秒,“……袁琴,再婚了?”

她冷笑。

“儿子丢了,她还有心再婚,心可真够大的。”

顾承淮中肯地说:“袁家人逼的。”

“她点头了啊。”林昭眼神平静,嘴角绷紧。

她看着信道:“新国家、新制度,人人挺胸抬头站起来,她不愿意嫁,没人敢强迫她,还不是立不起来。”

云谏同志很会讲故事,看着信像身临其境,袁家人和袁琴的交锋仿若在眼前。

林昭摇摇头,“随便她吧,反正她和四哥已经离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

“不过幸好云同志把墨墨小白送过来,否则他俩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顾承淮黑眸闪过笑意。

“云谏在信里谢谢你,说肉酱很好吃,干货他家里人很喜欢。”

林昭弯眸,“我看见啦,以后再给他寄。”

知道顾营长是个醋包,又补充:“要是寄会提前给你打招呼的。”

听到这话,顾承淮刚打结的心被一个可爱小人儿手脚并用地解开。

“不用特意,给我写信的时候添两句。”

林昭伸手去捏男人的嘴,“让我看看顾营长的嘴巴有多硬。”

顾营长被媳妇儿打趣只是纵容的笑。

“这事要告诉四哥吗?”他问。

林昭面露思忖,点了下头,“说吧,既然断了就断干净。”

她看向顾承淮,这人漆黑的深邃眼眸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眼里满是撩人的浅笑。

林昭抠了下手指,“你说,孟家能脱帽子吗?”

“问题不大。”顾承淮神色从容,“孟家的问题不大,也是被拖累的,四哥立下大功,足以替整个孟家脱掉帽子。”

林昭眼尾晕开笑意,“很好呀,孟家养大了四哥,还教了他安身立命的本事,如果能昭雪也是好事。”

孟家肯定不全是好人,这是肯定的,哪里都有性情有瑕的人。

但是。

孟家确实对孟九思有恩,还是活命、教导的大恩。

这恩情比山还重。

“昭昭就是大气。”顾承淮真心夸。

林昭唇角翘起,柳眉间皆是愉悦。

对的,她就是大气。

“爹说人要辨是非。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是人都会有私心,没私心的是圣人,这种人根本不存在,要是真碰到这样的人,反而要警惕,对方肯定有大图谋。”

顾承淮笑,像是岳父大人说的。

“受教了。”

林昭打算离家溜去山脚,正往外走。

珩宝眼尖地喊住她,“妈妈,你去哪里?我也想。”

昨晚才下过雨,地是湿的,四个崽+铁锤,蹲在墙角玩泥巴,林家姐妹在旁边看。

二崽一句话喊住林昭,连带着其他崽和两狗一猴儿都扭头看她。

林昭:“……”

“我去老宅看你阿澜姐。”

她又往灶房走去,“你不喊我我都忘了拿狍子肉。”

拿上肉和蛋,便往门口走。

聿宝站起来,语气询问:“妈妈,我帮你拿东西?”

“不用,这么点路。”怕惊动二崽和龙凤胎,林昭暗暗朝他使眼色。

大崽不愧是第一贴心的崽,看出妈妈的意思,马上往回走,“妈妈去吧,我和珩宝会照顾好弟弟妹妹。”

珩宝还想跟去,听哥哥这么说,改变了主意,“对。”

顾承淮看媳妇儿三言两语忽悠的双胞胎留下,笑了下。

注意到自家男人的目光,林昭对他眨眨眼,拎着东西去老宅。

路上,难免碰到闲聊的大爷婶子。

“承淮家的又要去给你公婆送肉啊,真是个孝顺的。”

“今天怎么没见四个崽?”

……

林昭微笑颔首,挑挑拣拣回答:“孩子们在家玩呢,我去老宅有事,先走了。”

她一走,大爷婶子的话题围绕她和她的家庭打转。

“承淮家的哪点像咱乡下人啊,比知青都像城里人。”

“她是林家唯一的女儿,三个亲哥,亲舅舅又有本事,听说是城里的大领导,她打小在舅家长大,和城里人差不离了!”

“……真好命啊。”

正经过的苏知青和关知青满脸赞同。

她们在城里没有这么舒服。

王春花看见苏依,笑着说:“苏知青,打算啥时候搬家?”

两个女知青盖的是土坯房,不费劲,多点人帮忙,两天完全搞得定。

因为她们的承诺,大队长多安排了几个劳动力,房子已经盖的七七八八,晾晒个几天,两人就能搬进去。

地皮在村里,安全有保障,苏知青和关知青很满意。

想到马上能从知青点搬出去,苏依脸上扬着笑,“快了。”

王春花热情道:“恭喜啊,有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谢谢婶子。”关知青道谢,眼神柔和地夸赞,“能来到咱大队,受您这样热心的乡亲帮助,我们这些知青的运气真好。”

谁都爱听好听话,王春花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林昭来到老宅。

“三婶儿!”

孩子们热情地唤。

“这是狍子肉,还有些红枣红糖,放灶房去,让你奶下午做。”林昭顺手把东西给星野。

少年咧开嘴笑。

“给我姐补身体的吧,成,我不客气收下了。”

说着话,带着东西进了灶房。

阿澜腼腆地笑,不好意思道:“谢谢三婶儿。”

她抬眼看向林昭,“我的伤没事了,三婶儿不用总惦记我,肉和红枣留给聿宝珩宝吃。”

顾澜是顾家最大的孩子,没人要求她让家里的弟弟妹妹,偏偏小姑娘很懂感恩,觉得自己生在顾家已经很幸运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下面的。

林昭眼里闪过温柔,轻声道:“他们都有。倒是你,失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补,免得留下病根。”

“不会。”顾澜小姑娘笑容甜美,“每天都有鸡汤喝。”

她知道,鸡都是三婶送的,三婶要求奶做给她。

“好好养。”林昭道。

“头还疼吗?”她的目光落在顾澜头上。

顾澜摇头,“不疼了,伤口都快结痂了呢。”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留疤也没啥,她不在意,大不了修个刘海。一个疤换谦宝好好的,很值啊。

林昭可舍不得好好的小姑娘头上有疤,说道:“别怕留疤,我这里有祛疤药膏,等伤口长好,抹一段时间,会恢复如初的。”

顾澜满脸感动。

还没应声,黄秀兰高兴地说:“还有能祛疤的药膏?很贵吧,谢谢三弟妹啊。”

“谢什么啊,自家孩子,再说阿澜也是为了弟弟。”林昭不在意。

说完正事,她没多待,离开了老宅,径自往山脚走去。

遇见村里人也不慌,所有人都知道林昭爱到山脚溜达,采个花、抓条鱼啊什么的,看她心情。

林昭找到孟九思的时候,他在打猪草,墨墨和广白在帮忙。

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干得不快,但能看出劲头很足。

两个幼崽黑了些,也高了点,看着比刚来时健康。

“四哥。”

孟九思停下手头的活,循声看过来,“昭昭,怎么这会来了?”

“有事。”林昭说。

闻言,孟九思将儿子赶远点,问道:“什么事?”

“承淮在首都的战友寄了信……”林昭语气微顿,才接着说:“信上说,那位袁同志另嫁了。”

孟九思震在原地。

他没想到。

不是没想到袁琴会再嫁,而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才过去多久?

离他出事没过半年。

离儿子出事没过去一个月。

真好笑。

孟九思牵起嘴角往上,笑得难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她是个柔弱女子,也过于信任袁家人,被拿捏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孟九思语调很淡,“我和她已经离婚,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往后,袁同志除了是墨墨和小白的亲生母亲,与我只是不算熟悉的陌生人。”

林昭看四哥很清醒,满意点头。

很好,很林家人。

“等孟家恢复荣光的消息传出去,她找上门你怎么办?”她又问。

孟九思眸光清冷,“看孩子可以,我与她无话可说。”

他抿了抿微微发干的嘴唇,很严肃,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路的。

“她是个已婚女性,我孤家寡人一个,要知道避嫌。”

林昭纠正,“四哥有家人,仔细数数得有十来个血脉相连的家人,哪里是孤家寡人啦?乱说。”

孟九思笑,“对,我乱说。”

想拍拍妹妹的发顶,看到自己手脏,又将手收回去,催促:“回去吧。”

“还有个事,二哥离婚了。”林昭道。

孟九思愣住。

反应了好几秒,出声:“怎么会?”

“感情不和。”林昭用四字总结。

“……我知道了,和二哥说话会注意的。”孟九思觉得他的家人果然还是太超前了,带来的震惊一个接一个。

“嗯。”林昭嗯声,朝墨墨和小白走去,给他们塞了包肉条当零嘴才走。

两个小朋友洗了手才吃。

“姑姑真好,我喜欢姑姑。”小白声音稚嫩又真诚。

墨墨严肃点头,“我也喜欢。”

他最不喜欢舅舅一家。

-

转眼间,到了顾承淮归队的时间。

得知爸爸要回部队,四个崽都非常舍不得。

窈宝很懵懂地抱住爸爸的脖子,奶声奶气道:“不走,爸爸不走。”

边说用清澈的大眼睛盯着爸爸。

聿宝抓住妹妹的小手,认真和她讲道理,“爸爸是军人,军人要服从命令……”

窈宝摇着头,小辫子甩起来,“不听,宝不听。”

她将脸埋进爸爸颈窝,闭上眼睛,好似不听不看就不会发生一样。

林昭搂住聿宝,“别想着说服你妹妹了,她还小,不懂。”

这话被窈宝听见,小奶团赶紧睁开眼,迭声儿道:“宝懂,宝懂!”

小人精不愿服输。

“好好好,你懂。”林昭轻柔道。

让顾承淮陪着孩子们,她去灶房准备吃的。

正忙活着,顾母过来了,她带着自己做的酱菜和给儿子做的鞋垫袜子。

“老三媳妇儿,承淮爱吃我做的酱菜,让他带着路上吃,还有几双鞋垫袜子……”

林昭没客气,“好,他在屋里陪孩子,娘去和他说说话吧。”

“没啥可说的,让他陪陪孩子。”顾母没去打扰。

见老三媳妇儿在揉面,问道:“你这是在干啥?”

“烙饼,给承淮带去路上吃。”林昭回答。

顾母心喜,“我来帮忙。”

麻利地洗了手,进灶房帮忙。

儿媳妇对自己儿子好,老太太不要太高兴。

婆媳两个忙活一个多小时,做了好些能放的口粮。

顾承淮得知媳妇儿给自己准备了口粮,心暖得像泡在温热的水中,眼角撩开笑意。

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当晚,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林昭身上。

林昭:“……”不知道亏了还是赚了。

陷入睡眠前,她撑着眼皮,声线微哑,“……明早别忘记喊我,我要去送你。”

不喊我,你就完了。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深深睡去。

看着媳妇儿迷迷糊糊的样子,顾承淮餍足的俊脸满是缱绻温柔,嘴角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媳妇儿对他真好。

(本章完)

第185章 “有父爱,但不多”

天还没亮,顾承淮睁开眼。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精神却很好,深邃黝黑的眼睛一片清明,丝毫不见困倦。

轻轻挪开媳妇儿搭在紧实腰腹的手臂,视线落在林昭身上。

她穿着吊带睡裙,胳膊赤条条露在外面,白皙纤弱,如初春的柳条。脸睡得泛红,好一幅美人沉睡图,好似察觉到动静,那浓长的眼睫轻颤,眉头也拧起来。

顾承淮伟岸的身体仿佛被定住,呼吸都变得温柔。

看媳妇儿又睡过去,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目光缱绻不舍地深深看着她,他看了她好久,隔空虚摸她细腻的脸颊,小心起身。

刚下床。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坐起身,慢吞吞地挪到床边,抱住床边男人的腰。

“被我抓住了叭。”沙沙的声线带着些许得意,林昭没睁眼,脸在丈夫的腰腹处蹭了蹭,不满地呢喃,“就知道你想丢下我!”

“说好了要送你的啊,讨厌讨厌!”

顾承淮没动,低下头,神情无比柔和地看着昭昭的发顶,心都软了一块。

“太麻烦了,我认识路,你不是困?再睡会儿。”

林昭摇着头,“不要,我要送你。”

她有些遗憾,“好久没送你了,我想去。”

上次送还是谈对象那会。

顾承淮握住媳妇儿的手,眼底的不舍加深。

“昭昭……”

林昭抬头,眼睛清亮有神,不见倦意,“不准说对不起,我不听。”

“家里这么多人,我不觉得累啊,你没对不起我,反而给我和孩子们很好的生活,你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爸爸。”

纤细如玉的手指戳戳男人结实的胸膛。

她眉眼认真,“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怎么样,保全自己,要记得,我和孩子们等你回家。”

顾承淮抱住林昭,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沙哑难得有些孩子气地说:“……不想走了。”

林昭回搂住他的腰,故意道:“你不去打拼,家里的电视机从哪儿来,三个儿子娶媳妇儿的三转一响,窈宝的嫁妆从哪儿来?”

“年轻不奋斗,什么时候奋斗?”

眼里闪过不舍,她说:“日子还长啊,我们早晚会不分开。”

顾承淮被安慰到,松开手,低头亲林昭的脸颊,又亲亲她的嘴唇,还过分的吮了下。

“常给我写信。”他又提醒一遍。

知道自己回部队后,有很多不由自主,又道:“我一有空就给你回信。”

丈夫马上离开,林昭都没嫌弃他没刷牙亲自己,笑得温柔,“好,给你写,半个月写一封。”

够勤快了吧。

顾承淮嘴角翘着,故作淡定地道:“嗯。”

这个大傲娇。

林昭瞥到顾承淮右手腕的小红绳,伸手揪了揪,语调随意地叮嘱:“这个要好好戴着,不准取下来。要是哪天没了,写信告诉我,我去求新的。”

顾承淮眼角眉梢荡开笑意。

“听你的。”

昭昭太爱他了,好好的、接受过高中教育的姑娘,都开始迷信了,还不是关心则乱?

不行了,心里甜的要命。

戴,肯定戴。

哪怕为了让媳妇儿放心,他都得时时刻刻戴着呀。

两口子出了房门,此时才四点多,外面天色微暗。

正洗漱着,儿童房亮起灯。聿宝站到小木梯上摇上铺的弟弟。

“珩宝,醒醒,爸爸妈妈起来了。我们也快点,不然赶不及啦。”怕惊醒龙凤胎,稚嫩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用气音。

珩宝咻地睁开眼,见哥哥已经穿好衣服,急忙道:“等我,我很快的。”

说着坐起来,拿过枕头边叠放整齐的衣服,快速穿起来。

三两下穿好,从滑梯滑下。

套上小白鞋,认真绑好鞋带,和哥哥出了门。

“你俩怎么起的这么早?”林昭和顾承淮面面相觑,夫妻俩没想过带上孩子。

聿宝头顶呆毛翘着,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小白鞋干净,俊秀的脸上带着笑,乖巧道:“去送爸爸啊。”

珩宝鬼精鬼精地瞧着爸爸妈妈,怀疑地看着顾承淮和林昭,“你们是不是把我和我哥忘了?”

这还用问?

聿宝皱眉看向弟弟,心里扭起麻花,珩宝说出来,要是爸爸妈妈真的不带他们怎么办?

想着,神情紧张地看向爸爸妈妈。

林昭当然不会承认,“怎么会,我和你们爸爸才起来,打算洗完脸去喊你们。”

“好叭。”顾珩宝踩上小凳子,在水池洗脸,嘴上嘟囔着,“小朋友不好忽悠的。”

林昭压下他头顶的炸毛,笑道:“你还知道忽悠啊。”

“这有什么。”珩宝高兴地翘起嘴角,表情有些臭屁,“我知道的可多呢,小叔爱给我和哥哥上课,我听的老认真了啦。”

聿宝看珩宝的脸,试图看穿他的脸皮。

二崽脸皮真厚。

上课的小朋友里,他最爱动。

“你小叔对你俩上心,下午请你小叔和理宝来家里吃饭。”林昭说。

“好。”聿宝高兴地应,“小叔都瘦了。”

说完话,认认真真刷牙。

“饿不饿?”林昭回屋前问俩儿子。

口中含着牙刷的双胞胎同时摇头。

不饿的。

“那就直接去,饿的话再说。”

林昭回到房间,先护了肤,绑好辫子,带上小挎包出屋子。

行李昨晚已经收拾好,顾承淮拎着绿色行李包,随媳妇儿走出房间。

双胞胎也背上包,在院子乖乖等待。

看见顾承淮手上的行李,两个小朋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爸爸要回部队了。

小哥俩愣在原地。

珩宝先反应过来,“爸爸,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顾承淮道:“有假就会回来。”

“我要是想你怎么办?”珩宝难受地问。

顾承淮眼眸满是温和,揉揉儿子的脑袋,“我会写信给你们。”

“你们不是在认字,学会了也可以给我写。遇到紧急的事,给我打电话,你俩不是打过电话,会吧?”

说到打电话,小哥俩不开心的情绪有所缓解。

聿宝肃着小脸,“爸爸你要常写信,我们会想你的。”

顾承淮郑重又认真,没敷衍还是小屁孩的亲生儿子,“会的。”

哪怕不咋惦记着孩子,也不会忘记昭昭啊,他媳妇儿,他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儿。

珩宝手心朝上,冲他爹伸手,“爸,给我五张大团结。”

顾承淮:“……”

看你爹像大团结不?

他手上是有钱,一百多块,媳妇儿给他应急的,这钱他打算给昭昭买礼物,关其他人什么事?

顾*其他人*珩宝:“?”

“你看我长的像大团结吗?”顾承淮睨着他,那点父子爱顷刻间化作齑粉。

珩宝顶着一头小问号,“不像啊,爸爸怎么问这个,你真奇怪。”

意识到他爹在岔开话题,气鼓鼓道:“你别打岔,我要大团结。”

他张开右手手掌,“五张。”

“没有。”顾承淮没搭理他。

张口就要五张,知道五张大团结是多少钱吗,真敢张嘴,惯的。

“你咋连五张大团结都没有。”珩宝小奶音幽怨。

“没钱我们咋买邮票、咋打电话嘛,都这么久了,你咋还没攒下钱钱……”他无奈又恨铁不成钢地说。

“村里人都说你是挣大钱的能耐人,原来你根本没钱!”珩宝大眼睛里充满不可思议,有种被人骗走全部存款的痛心。

顾承淮以为自己习惯了,才发现他还是搞不懂小孩子脑瓜里都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他没说话,珩宝放弃希望,看向林昭,眼神紧张,“妈妈,咱家还能吃起饭吗?”

“吃得起。”林昭忍俊不禁,“放宽心。不仅能吃起饭,还能吃起肉。你爸爸的钱都在我这里,你问你爸爸要钱,肯定是没有的。”

她记得之前说过的,二崽又搞这出,怕是又被村里人影响了。

果然。

那么点大的小朋友说道:“村里人说,掌柜的都是男人。”

怕林昭不懂啥叫掌柜的,他不忘解释:“掌柜的就是管钱的人。”

聿宝补充:“还叫一家之主。”

小孩爱去人堆里扎,很容易受影响。

就知道又是在外头学的。林昭认道:“咱家的一家之主是我。”

“这是老顾家的传统,你看老宅,是不是你奶管账啊?”

“是。”珩宝点着头。

话音一转,又道:“长剩哥他家是他爹管账,他娘只干活做家务。”

也是长剩娘拎不清,消耗光了男人的信任,这才被收了管家权。

“……各家情况不一样。”林昭拍拍两个崽的脑袋。

“放心,家里有打电话的钱。你俩要是想和你爸爸通话,给我说一声,我带你们去县里打电话。”

珩宝笑得开心,也不闹着要大团结了。

“好。”

林昭见两个儿子穿着短袖,说道:“早上冷,带上你们的小外套。”

两个小子很乖,小跑回屋,从落地挂衣架上取下外套,轻手轻脚地出房间,又小心翼翼关上门,生怕惊动了弟弟妹妹。

如果谦宝窈宝闹着要去,爸爸妈妈肯定嫌麻烦,就不带他们了,才不要。

一家四口摸黑出门。家里有林萱林徵两姐妹,还有凶悍聪明的大黄,不用太担心龙凤胎的安全。

聿宝珩宝虽起的早,但精力旺盛,跑跑跳跳的,压根儿不嫌累。

小哥俩跑去前头,又停下等爸爸妈妈,脸上带笑,瞧着高高兴兴的,很讨人喜欢。

“跑慢点。”林昭冲两个崽说。

聿宝童声轻扬,“看路着呢。第一次这么早赶路,真稀奇。”

珩宝捂嘴笑,“妈妈第一次起得这么早。”

林昭:“……”

林昭看着珩宝的笑脸,“你遭受的毒打还是太少了。”

“听说学校快恢复上课了,等复课,我给你俩报名,你们去上学吧。”

聿宝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会好好学习的。”

星野哥他们说,上学可有意思了,他可想上学啦。

珩宝想到要做作业,小眉头都皱成一团。听到哥哥的话,也道:“我也好好学习。”

话是这么说,小肩膀怎么垮下了呢。

林昭给两个儿子打鸡血,“妈妈相信你们,你们是哥哥,一定会给弟弟妹妹起好头的。”

还不到六岁的小朋友很好哄骗,当即拍拍小胸膛,“会的,会的。”

满脸憧憬,期待着上学的那天。

他们可以跟星野哥几个一起上学诶,上了学就是大朋友了,就能吃更多的肉肉和饭饭啦。

这么想着,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亮晶晶。

小哥俩是林昭生的,小腚一撅,她就知道,这俩在憋什么屁。

她眼睛里满是笑。

发觉顾承淮在看自己,背着双胞胎,小声说:“等上学就不好忽悠了,该教的得一点点教。”

他俩养成自觉认字、写字的习惯,不就是慢慢养成的吗。

真等孩子完全懂事,再想教……他们不一定会听。

顾承淮眼神温柔,“费心了。”

“没什么,咱家的崽都听话,算好教的。”林昭真心道。

她亲爹说,她小时候很不好教的,因为小脑袋聪明,嘴上的道理一套一套,还爱和大人讨价还价,猴精猴精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从天黑着走到天蒙蒙亮,终于来到火车站。

这次来,双胞胎的精神明显没上次振奋,安静地待在顾承淮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看得一米八多的铁血汉子心里阵阵发酸。

“聿宝,我记得你想要飞机,等我回部队给你寄模型。”顾承淮看着大儿子的脸,承诺道。

珩宝眼巴巴地瞧着亲爹,眼睛布灵布灵,写满了“我的呢,我的呢。”

顾承淮接着说:“珩宝也有,给你送个大车的模型。”

两个崽笑起来,因爸爸要回部队的失落有所缓解。

“爸爸,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们。”聿宝认真地冲他爸说。

“好。”顾承淮应下。

他当然会想小家。准确的说,还没离开,已经开始想了。

“滴滴滴——”

火车发出鸣笛。

带着大包小包的人纷纷涌上火车,人不算多,站台不显挤。

“……上车吧。”林昭看着顾承淮,心里有不舍,但也习惯了,“到了发封电报。”

顾承淮放下行李,上前抱住妻儿。

聿宝珩宝看到那么多人上车,周围有人在哭,受到感染,情绪没绷住,抱住爸爸的腿,哇的哭了出来。

“爸爸……”

“爸爸我不想你走呜呜呜……”

父子朝夕相处这么久,孩子舍不得很正常。

听见儿子的哭腔,顾承淮的眼睛微涩,喉咙像被什么堵着。

以前也不舍,只是不像今天这么磨人。

今后再不能让媳妇儿孩子送了,心疼的快炸了。

站台的工作人员催促着还没上车的人。

“没上车的抓紧时间上车。”

听见这话,林昭扣住双胞胎的小肩膀,带着他们后退,对顾承淮说:“去吧,别耽误了出发时间。”

顾承淮深深看一眼妻儿,面对他们敬礼,带着行李上车,没敢回头。

“爸爸!”双胞胎哭着喊。

想往前冲,被林昭抓住。

“危险。”林昭控制住两个上头的小子,“别闹啊,有机会带你俩去部队看你们爸爸。”

双胞胎停下动作,看过去,“真的?”

“我骗过你们没有?”

小哥俩认真思考了几瞬,好像没有,心里有盼头,抹掉眼泪,眼睛巴巴地挨个看过去,捕捉着顾承淮的身影。

“爸爸,是爸爸,爸爸在那里。”聿宝最先看见某节车厢的他爸。

林昭带孩子们走过去,隔窗看着男人。

“爸爸,妈妈说有机会带我们去部队看你。”珩宝大声道。

顾承淮摸摸他的头,“好,我等你们,在家听你妈妈的话,不准惹我媳妇儿生气,不然等我回来打你屁股,脱裤子的那种。”

用最温和的话说着最气小朋友的话。

珩宝嗓门儿响亮的反驳,“我才不会惹妈妈生气,我是最乖的小朋友!”

时间紧迫,顾承淮没再理会老二,看向聿宝,“聿宝,你最稳重,多帮你妈妈照顾弟弟妹妹。”

聿宝绷着小脸,重重点头,“嗯。”

就在这时,几个人匆匆跑来。

为首的老太大喊:“别急,还有人没上车……”

声音耳熟。

林昭看过去,竟是陆家人。

他们也是这趟车。

下意识看向顾承淮,见到男人紧拧的眉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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