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第一六三〇章 阻力

沈溪内调,哪怕只是调到南京,也无法获得刘健和李东阳同意。

这形成了一个死局,刘健和李东阳对沈溪带有偏见,沈溪得不到更多的信任和支持,就算谢迁和马文升等人想提拔,也无济于事,沈溪继续留在湖广和江西担任两省总督成为当下最好的选择。

对旁人来说,或许不能入调两京是一种巨大的遗憾,做官都想接近权力核心,而唯独沈溪当下的目标就是做个外官,最好是山高皇帝远的那种,这样可以有一番作为,不必掣肘于人。

吏部关于沈溪调任南京兵部侍郎的奏本,直接被刘健和李东阳打了回去,没有呈送司礼监。如此一来,萧敬都不知道的事情,朱厚照更不知晓了。

在几天后的朝议上,朱厚照关心沈溪的情况,随口提了一句:“……似乎沈卿家六年考议已满,不知吏部对他的评价是什么,做何调动?”

皇帝突然问及沈溪的事情,让在场朝臣有些尴尬,因为在大明朝廷,沈溪几乎是一个不能提的名字,会引发诸多矛盾。

本身沈溪劳苦功高,对大明有极大贡献,早就该入调京师,但可惜沈溪做事不能得到当权阁老的信任,引来文官集团敌视,以至于现在只能在地方担任督抚,就算有人帮沈溪说话,也会被刘健和李东阳厌憎。

吏部左侍郎许进出列禀告:“回陛下,沈翰林考议皆优,但如今他在湖广、江西两省总督任上不满三年,因而未有动议!”

许进,字季升,号东崖,跟马文升关系亲密,跟刘大夏相处也不错,属于朝廷文官中坚人物,如今六十八岁,这已是他考取进士后的第四十个年头。

当了四十年官,才做到吏部左侍郎,而沈溪为官六年,若是入调为六部侍郎,显然会引起所有老臣的不服,所以就算许进跟沈溪没有任何矛盾,也不会支持沈溪入调京城的想法,虽然沈溪只是调南京担任兵部右侍郎。

朱厚照生气地问道:“你们都觉得沈卿家做事出色,能帮朕安定社稷,为什么就不能对他破格升迁调用?”

李东阳出列道:“回陛下,关于沈翰林之任用,已属破格提拔……先皇时,对沈溪便已重用,他如今年不过二十,便执掌两省军政,自大明以来,他是第一人。若陛下因此有怨责,实在不该!”

朱厚照还是很恼火:“他在外当再大的官有什么用?朕希望将有才华的臣子调到京城,在朕身边做事,朕的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李大学士,你且说说,如果天下间有才能之人不得其用,谁会认为朝廷的体制是合理的?朕觉得,应该让沈卿家回京,担任六部尚书……”

此时别说刘健和李东阳,就算是那些跟沈溪没什么怨怼,甚至欣赏沈溪的朝官,听到这儿脸色也带着古怪。

二十岁的尚书,他们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让他们接受沈溪入朝当侍郎都很困难,更别说是六部尚书了,沈溪越是被拔擢到高位,越证明他们这些人无能,文官集团内部,所有人的心态基本都一致……我不能得到的东西,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尤其是那些会让自己丢面子的人,更是要被打压下去。

朝廷是一个讲规矩讲秩序的地方,文官深受儒家中庸思想影响,对资历无比看重,而沈溪欠缺的恰恰是年岁和资历。

当然,这既是沈溪的劣势,又是他的优势,朝廷这么多大臣,六十岁以上的占大多数,等过个十多年,朝中老臣大多致仕,沈溪资历也没有问题了,年富力强,进入中枢主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种状况马文升和刘大夏其实已经预见到了,但却得不到其他朝官理解。

刘健主动出列:“陛下,如今湖广、江西两省刚经历战乱,需要有人平肃秩序,镇守一方,以沈溪留任乃最佳之选,派其他人去怕是无法服众!”

朱厚照脸色难看,他看了刘瑾一眼,希望刘瑾能帮自己想主意,但刘瑾根本就不想帮朱厚照,频频使眼色让他放弃此议。朱厚照最后气呼呼不再说关于沈溪之事,但内心还是想帮沈溪争取,尽管只是做无用功。

……

……

朝议后,朱厚照单独留下谢迁和马文升……他想知道沈溪在湖广和江西的具体情况,以便做出安排。

马文升当着谢迁的面,直言不讳:“……老臣之前曾建议,调沈溪充任南京兵部侍郎,但为内阁所阻!如今沈溪为地方督抚未满三载,留任地方也是一种选择,若他将来继续立下功劳,可调回京师任职,或出任西北督抚,封公拜侯!”

谢迁斜着看了马文升一眼,他对于沈溪入调的事情没多少想法,因为他知道有刘健和李东阳阻挠,根本不可能让沈溪回京。

朱厚照道:“马尚书,您乃吏部尚书,吏部做什么决定难道非要让内阁同意?再者说了,到南京算哪门子入调?要入调也应该是回到京师,朕希望沈卿家能到六部任尚书或侍郎,更好地帮助朕打理江山社稷……谢阁老,您以为呢?”

谢迁神色漠然:“回陛下,老臣跟沈溪乃是亲戚,不宜在陛下面前说及此事!”

朱厚照有些恼火:“谢阁老,你分明是推卸责任,朝廷上下谁不知道您只是嫁了个孙女给沈溪,又不是你儿子你孙子,说句话怎么了?朕还听说谢阁老的公子如今已进入翰苑当差,朕认为他很有造诣,将来想多提拔他一下……”

朱厚照的话意味深长,好似在说,你谢迁只要能想办法把沈溪调到京城,朕就提拔你儿子,这是礼尚往来。

就算谢迁听明白弦外之音,还是一脸为难:

“陛下,并非老臣不想为您出谋划策,只是沈溪回调京师之事颇显复杂,朝廷的确没有官缺,就算有,朝中论资历和声望,许多人都在他之上,调沈溪回京,会让陛下得罪诸多朝臣,何必呢?”

朱厚照气得嘴都歪了,道:“朕身边就那么几个可信任之人,要调沈卿家回京居然如此麻烦,看来这朝廷真不是朕的朝廷!”

马文升道:“陛下此言差矣,天子虽拥有一切,但陛下若是在人事调动上不按规矩来,朝纲岂不紊乱无序?就算沈溪真有本事,陛下也应该尽量说服那些不同意的大臣……臣与谢阁老都赞成沈溪入调,陛下光是为难臣等,没有作用啊!”

马文升的意思,陛下要调沈溪回京,应该去找刘健和李东阳说,是这两位阁臣从中阻挠,而不是我和谢于乔。

朱厚照打量无可奈何的马文升和谢迁,最后好似斗败公鸡一样,沮丧地说道:“既然两位爱卿都想不出好办法,让朕如何去跟刘少傅和李大学士说?好吧,现在或许真不是调沈卿家回朝的良机。”

“这样,你二位去动员一下朝廷中人,看看还有谁支持朕的这项决议,让他们联名上奏,朕就不信刘少傅和李大学士会反对大多数人的意见!”

谢迁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最后欲言又止。

现在朝廷大多数人的意见都是让沈溪留在地方为官,哪里有什么人支持沈溪入调京城?谢迁心里幽幽一叹,估摸沈溪小儿留在湖广是当前的最好选择。

唯独侍立皇帝身后的刘瑾眼中露出几分精光,沈溪不能入调京师,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利好,刘瑾已经开始琢磨下一步如何争权夺利……

……

……

文渊阁公事房,刘健和李东阳回去后在各自的案桌后坐下,趁王华过来呈递票拟时,刘健说及沈溪的事情。

刘健道:“陛下对沈溪念念不忘,一直想让他早些回京任职!”

李东阳点头道:“如今朝廷风平浪静,多一个沈溪,指不定生起多少波澜,不如让他留在地方,两省总督的职务对他来说不算辱没,对朝廷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王华好奇地问道:“二位阁老所说,可是弘治十二年状元沈溪?”

“就是他!”

李东阳道,“德辉,他跟令郎是同年进士,如今他在地方为官,就官品而言,已经是升无可升……己未年那一科进士中,就数他官大。当然,令郎也是个中翘楚!”

王华笑道:“多亏二位阁老提拔,如今他正在兵部供职,希望有所建树!”

李东阳看了刘健一眼,道:“德辉,令郎一直是在六部任职,之前刘少傅说过,不如也将令郎征调地方历练一番,如何?以他的能力,朝事已可应对自如,外地可从参议做起,按察使司和布政使司差事他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对旁人来说,能从六部外调地方为一方大员,掌握实权,应该是值得期待的事情,毕竟京官的位置就那么多,从六部郎中再往上升位置极为有限,有些人一辈子估计都迈不过这道坎。

但王华在朝中打拼多年,知道朝廷的规矩,只要关系深厚,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京官升一级相当于地方升三级,而且还可以积累人脉,这些都不是在地方能够比拟。换言之,王守仁可以在六部郎中位置上轮换,一方面可以熟悉各部职能工作,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手里的权力在地方培植势力。只要能跨过郎中与侍郎间的天堑,王守仁未来执领六部几乎没有悬念。

王华道:“犬子如今尚未有能力执领一方,不如让他留在京师多为官几年,父子可以时常聚聚,我好多教导他一些!”

李东阳这才点头:“德辉既然如此认为,那便让伯安留在京师吧!”

(本章完)

第1629章 安定生活

沈溪不得入调京师的情况下,刘瑾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段时间,刘瑾在宫里的势力逐渐壮大,很多太监都选择站边,听从他的调遣,而之前一直得势的张苑则明显受到冷落。

刘瑾身边有魏彬等太监支持,宫里各职司监署掌印太监中跟随他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都希望通过刘瑾跟皇帝的关系,获得皇帝的器重,大部分都怀着目的聚集到刘瑾身边,而刘瑾则利用这些人逐渐孤立萧敬。

朱厚照仍旧维持之前的模样,隔三差五出宫,由于有刘瑾为他安排好宫外的一切,朱厚照的小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无比逍遥。

就算留在皇宫,刘瑾也同样为朱厚照准备好各种节目,除了进献鹰犬、歌舞、摔跤等游戏,还让太监和宫女扮演市井之人,在宫里公然设置“集市”并进行买卖活动,朱厚照充当“总导演”,亲自参与这场自编自演的闹剧中。

除此之外,刘瑾还劝朱厚照下令,宫中分派全国各地的镇守太监都要向皇帝进献一万两黄金,同时奏请设置皇庄,使得短短一两个月内皇庄数量急剧增加,导致京畿地区大受干扰。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朱厚照大婚之日临近。

三位皇后人选由张太后一手选定,就差最后一步由朱厚照本人挑选,确定三人中谁是皇后,谁是妃子。

……

……

远在湖广的沈溪,在大冶县耽搁两天时间,再次上路。

沈溪在大冶县停留期间,发现地方上的弊政没有他想象那么严重,便将事情放到一边,匆匆赶回武昌府。

在外两个月,沈溪有些眷恋家里的高床软枕,想阖家团聚,过几天安生日子。

沈溪于八月十三日下午回到武昌府城江夏,当天少不了一家人久别重逢的欢喜场面,其中与妻妾的恩爱缠绵,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日,也就是中秋前一天,前来总督府送礼的队伍排起两条街那么长,难得碰上大的节日,地方官绅都来为沈溪送礼,求取沈溪这个两省总督庇护。

以前沈溪跟地方官绅闹出的不愉快,似乎都已烟消云散。

沈溪刚到湖广的时候,地方官绅想利用自己地头蛇的便利跟沈溪好好地斗上一斗,现在沈溪已站稳脚跟,还在地方平叛和还击南蛮入侵中立下大功,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威望,再反抗毫无意义。

随着新农作物的推广,盐、茶新政全面,地方秩序井然,两省经济规模持续扩大,地方上的官绅都来巴结沈溪,希望能从沈溪手上分润些利益。

这一切都源自于沈溪亲手创立的工业园区的成功。

工业园区所属的钢铁厂,目前已经建起十六个大高炉,通过沈溪改良后的生产工艺制造出来的钢铁制品,此时已大面积供应湖广以及周边的赣、闽、桂、贵、滇、川、陕、豫等省。

大明虽然名义上对钢铁同样实施专营,但早在洪武二十八年便下令罢黜各处管治,允许私人自由采矿冶炼,按产量纳税三十分之二。

沈溪一手督促建立的钢铁厂,由于采用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冶炼工艺,生产效率远远超过粤省的佛山、南直隶的吴江、京师的遵化等钢铁名镇,生产出来的铁钉、铁丝、钢刀、剪刀、锯子、斧头、铁锅等,以物美价廉迅速抢占市场。

由于工业园区是沈溪以总督府名义,特批由车马帮承办,每年工业园区按照规定向总督府缴纳十分之一的利润,生产出来的东西由车马帮代为销售,今年仅上半年便产钢铁一万余吨,几乎占了这个时期大明钢铁总产量的三分之一,其利**丰厚常人难以想象。

在此之前,车马帮已从总督府获得大冶县城西北部铁山地区的开采权,大冶不仅有丰富的铁矿石和铜矿石资源,可用于工业炼焦的煤储量也很丰富,通过水路可以方便地运到工业园区,随着配套的炼焦厂投产,下一步钢铁厂的产能还会进一步加大。

再加上此时湖广境内有车马帮投资的黄石、宁乡等地铁矿山也开始投产,短期内工业园区所需煤、铁足够使用,而且惠娘的商会之前已购买江西萍乡大片土地,随着萍乡煤矿开采,未来以武昌府为中心的钢铁基地基本成型。

到目前为止,总督府仅仅只是从工业园区钢铁方面的收益,便高达四万两银子,这也是之前沈溪南下平叛,敢于大手大脚花费银子购买粮食的底气所在。

况且,除了钢铁外,工业园区机械厂生产的纺纱机和织布机,大大提高了车马帮建立的四座纺纱厂和三座织布厂的生产效率。

沈溪设计的纺纱机,结合了后世珍妮纺纱机和水力纺纱机的优点,比目前作为棉纺中心的南直隶松江地区采用的纺纱机工效提高十倍,纺出的棉纱柔软、精细又结实,而采用飞梭技术同时利用水力进行驱动的水力织布机,更使得织布工效比这时代的织布机提高了整整四十倍。

再加上工业园区配套的印染厂也采用了沈溪发明的先进工艺,如此综合算下来,武昌布比之松江布成本几乎节约一半,质量更好,色彩更丰富更鲜艳,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行销大江南北,这一块带给总督府的收入到目前为止也有三万多两银子。

正是因为有如此大的利益存在,由于盐、茶改革带来的那点儿损失,已经不放在本地官绅眼里,他们更希望获得与工业园区合作的机会,能够以“批发价”拿到钢铁制品以及布匹,然后运到外地销售,从中获取巨大利益。

沈溪自然不会吃独食,他想过把大多数人都捆绑到自己身边,除了向官绅供货外,他还准备等工业园区步入正轨后,把产权明晰化,到时候作为自己代表的车马帮拥有绝对的控制权,而总督府与三司衙门乃至武昌府县衙门都按照一定比例分成,利益均沾。沈溪确信,只要自己在朝中不失势,没有人敢打自己产业的主意。

八月十四这天,沈溪在总督府正堂迎接一位阔别已久的老朋友……从南方辗转抵达武昌府的唐寅夫妇。

唐寅在琼州管理盐场一年多时间,随着盐场生产步入正轨,不耐寂寞的唐寅返回广州,去年夏天他曾想北上,重归担任两省总督的沈溪身边任幕僚,恰逢湖广西南叛乱、沈溪领军南征,唐寅不想参与行伍之事,走到赣州便返回广东,虽然避免了与历史上的老冤家宁王碰面,但也在沈溪心目中丢分不少。

回到广州府后,唐寅安生了两个月,又忍不住带着妻子游历粤、闽、浙等地名山大川,到了今年五月份闻听沈溪已胜利凯旋,他才自杭州优哉游哉向西进发,途中游历了黄山、庐山、九宫山等名胜古迹。

两年不见,唐寅沉稳许多,见到沈溪后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礼度委蛇,沈溪差点儿自惭形秽,以为自己是个无所事事的社会游民,而唐寅则是什么微服私访的青天大老爷。

“……沈兄台,多年不见身体康健,观你气色想来官场得意,春秋正盛。在下游历江南河川大山,创作出大量诗画,一并赠送与你,当作见面礼……”

唐寅见面就要送沈溪礼物。

沈溪一听大喜过望,他一直想收藏几幅唐伯虎的真迹作为传家宝,现在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但转念又一想,因自己出现而影响命运的唐伯虎,是否还是历史上那个风流不羁的浪荡才子?

若是因自己这个意外因素令唐寅的书画造诣降低,少了那种劲峭而不失秀雅的品貌风骨,少了刚柔并济之美,或许唐寅的字画再好,也不会有什么价值。

不过当沈溪欣赏过唐寅几幅大作之后,眼睛越来越亮。

经过几年蛰伏,唐寅的画技和书法越发成熟,其人物画形象准确而独具神韵,水墨画墨韵明净,格调秀逸洒脱而富于真实感,近乎完美地将宋代院体技巧与元人笔墨韵味融为一体,再加上一手于秀润中见遒劲,端美中见灵动的书法,可以说艺术造诣比之沈溪记忆中犹自高妙不少。

沈溪对唐寅的书画拱若珍宝,叫来侍卫让小心收藏好。

唐寅见沈溪收下礼物,感觉大有面子,于是准备开口跟沈溪讨要这一年多来的俸禄。

谁想沈溪收下礼物便翻脸,径直问道:“伯虎兄游历名山大川一年有余,这期间似乎荒驰公事,这次回来,是准备继续做闲散人士,还是到总督衙门当差?”

唐寅一听傻眼了,怎么自己还没开口,就被沈溪堵住了话茬?按照沈溪话语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你之前一年属于“旷工”,现在回来,要么重新干起,要么走人,至于之前一年不可能当你带薪放假,肯定按旷工计算。

唐寅心里直打鼓,面上带着几分恭谨道:“沈大人,您看在下刚从南方回来,这一路辛苦……家里又刚添丁,实在需要一份差事,至于之前一年……”

沈溪直接抬手打断唐寅的话:“没想到唐兄你这么快便为人父,恭喜恭喜!这确实是一件大好事,若有暇你我当痛饮三大杯以贺。但公私分明,很多事要讲规矩……之前一年,本官身边需要人手时,你在外游历,有失幕僚本分,现在既然回来,本官需重新考虑对你的任用……”

“这样吧,唐兄你先在武昌府安顿下来,等你洗去旅途劳顿彻底恢复过来,本官再考虑对你的任用。来人啊,送客!”

唐寅还想说什么,马九已气势汹汹进入大堂。

唐寅看到马九彪悍的身形有些发愁,他知道这汉子是粗人,根本不会跟他讲什么道理。

“沈大人……算了,回头再说吧……”

唐寅被迫回家,这次他来总督府不但没讨到俸禄,反而搭上自己一大堆墨宝,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

……

唐寅离开后,沈溪让人重新将唐寅的书画拿出来,仔细研究一番,越看越满意。

“真不错,这买卖不亏,放到后世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就是不知这小子回来后,怎么讨生活!”

沈溪将书画放下来,有些感慨,“当初从我这里拿了不少银子,于是有胆气一年多不干正事,直接跑出去游山玩水,现在钱袋枯竭,又来找我要钱,以为我会给你什么闲散而且俸禄高的差事?没让你守衙门看大街就不错了!”

“不过……唐寅到底是个人才,论才华实在不输给那些翰苑之臣,先招揽到身边,看看将来如何任用!”

沈溪没将唐寅太当回事,毕竟此人性格上有缺陷,就算是天下闻名的大才子,但为人处世和政治谋略都不合格,算不上好谋士。可是沈溪身边原本就没多少帮手,现在沈永祺、杨文招和周羡几人,根本派不上大用场。

马九虽然执行能力很强,但没有多少才学,跟人沟通尤其是跟官府中人沟通缺乏底气,与女人交流更是其一大软肋。

而唐寅却不同,这是个极度圆滑而且脸皮厚的风流才子,再加上唐寅本身就有极高的天赋,堂堂江南乡试解元,甚至还考取过进士,虽然其后经历一系列磨难,但也让唐寅人生阅历丰富许多。

沈溪希望唐寅留在身边,成为他谋士班底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老爷,人已经送走,安顿在距离总督衙门一条街的安家巷,可唐解元提出要大人送一些生活用度,大人是否……”

马九安顿好唐寅回来,带来唐寅非分的要求。

沈溪道:“无功不受禄,他这一年多都没替我办事,现在南方盐场都没人管理,还想让我给他生活用度?等到他自己活不下去了,自然会来找我!”

马九点头:“是,老爷!”

沈溪再道:“九哥,你别以为我多器重唐解元,他这个人最喜欢卖弄小聪明,你可别被他骗了。这样吧,你尽量离他远些,既然咱们已经回武昌府了,你跟小玉姐多团聚,差事上我会尽量安排别人办!”

马九赶紧行礼,对他来说,出门在外三四个月,回来跟老婆孩子团聚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沈溪自己回来后也会暂时将差事放到一边,每天十二个时辰中怎么都得有十个时辰跟家里人待在一起。

如果不是出来见唐寅,他甚至都没打算见地方上前来送礼的官绅,直接回后宅陪身边的女眷。

“过了中秋,天气凉爽下来,适逢秋粮入库,我可能还会忙几天,再往后就可以过上简单而充实的生活!”

沈溪语气中带着几分悠然自得,“地方上的事情,基本做完了,朝廷暂时不会来烦扰我,工业园区也慢慢步入正轨,该收购的矿山也都拿下来了……九哥,记得把标营兵马整顿下,跟都指挥使衙门那边说说,秋后要举行练兵,调一批人出来,专门练火器,组建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马九一一应了下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