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一夕三惊的金陵城

崇明沙之上

松油火把在周围已经点起,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汉军让开一条通道,而朝鲜水师也陆陆续续丢下兵刃,向着陈汉官军输诚。

贾珩看向多铎,目中冷色涌动。

而多铎此刻也将目光紧紧盯着那少年,手中的马刀不由攥紧了几分,道:“贾珩小儿,纳命来!”

贾珩拖着手中的刀,向着多铎快步冲去。

凑近而去,一道匹练刀锋乍现,凌空劈砍。

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击之音响起,火星四溅,多铎身形如遭雷殛,身形踉跄了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对方的刀上涌来,迅速向着远处后退而去,而手中的马刀已经飞至高空。

“主子,接刀!”

正与几个女真侍卫与汉军交手的邓飚,将手中的刀朝着多铎扔了过去,而这时汉军的小校见此,拿着长矛向着邓飚扎去。

“噗呲,噗呲!!!”

邓飚愣在原地,低头看向腹部上的长矛,想要说些什么,但口中“嗬嗬”几句,最终栽倒于地,鲜血汩汩流淌。

多铎这边儿重又接过刀,奋勇余力,向着贾珩腿上狠狠砍去。

“铛!”贾珩面色不变,手中的大刀与多铎掌中的刀相撞一处,发出刺耳的尖啸,这一次多铎的刀没有再震飞。

就这般你来我去,大约在五个回合之后。

就见这时,刀背向着多铎肋下扫去,伴随着一声闷哼,多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旋即倒地不起。

刚要挣扎地撑着胳膊起得身来,却觉冰凉刀锋已经抵近在脖颈上,浑身只觉泼了一盆冷水,目光充血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多铎,可想到会有今日?”贾珩道。

多铎头盔已经被贾珩扫至一旁,而辫子前的头发乱糟糟披散下来,面容神色灰败,瞳孔充血。

死死盯着贾珩的目中现出一抹狠色,怒吼连连,向着贾珩手中的宝刀刀锋撞去,但忽而听得“啪”地一声,觉得脸颊传来一阵剧痛,口中的门牙伴随着血水一同吐出,继而趴伏在地,半晌都没有爬起。

贾珩收刀而起,面色平静,目光淡漠地看向多铎,沉声道:“来人,将多铎捆起来,刘积贤,带下去让人好生看守!”

多铎恢复了一些神智,口中怒骂道:“贾珩小儿,你杀了我!”

贾珩却没有再理多铎,看向叶楷以及贾芳,问道:“接受朝鲜水师投降。”

而后,几个拿着绳索将多铎捆缚起来,口中喊着,“老实点。”

四方还有零星抵抗的朝鲜水师眼睁睁看着多铎被贾珩生擒,也彻底停了抵抗,扔下手中的兵刃,向着官军投降。

这时,听贾珩询问,贾芳目光见着崇敬之色,快步向前,抱拳道:“节帅,李道顺还有朝鲜水师将校要见节帅。”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人呢?”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的朝鲜水师将校,以李道顺为首,交了兵刃,赤手空拳地走将过来。

“小国番将李道顺见过上国永宁伯。”李道顺以及几个将校,“噗通”一声跪下,向着贾珩叩拜。

在随风摇曳不定的火把下,蟒服少年面色如霜,喝问道:“尔为我大汉藩属,历代受我朝敕封,为何从虏犯境?”

李道顺低眉顺眼说道:“朝鲜隔海相望,我等向王师收复,为了朝鲜子民的存亡,不敢与女真拼死,还望上国大将见谅。”

回答倒也坦诚。

贾珩默然片刻,沉声道:“贾芳,扶李将军起来。”

这些朝鲜水师显然是不能放回去的,可以作为带路党,甚至作为重新策反朝鲜的伪军。

看向李道顺等人,贾珩冷声道:“辽东失陷,关外千里沃土不见我汉军王师,朝鲜作为藩属之国独木难支,尔等也算情有可原,但今日被我汉军俘虏,当为我大汉效力,戴罪立功。”

李道顺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中原大国对他们这些番邦向来是以怀柔抚远为主。

“大汉是我等宗主,我国如今屈身侍贼,南望王师,已有经年。”李道顺朗声说着。

显然全罗道李氏家族是深受华夏文化熏陶,此刻对答如流,最后,甚至声音已有几分哽咽。

贾珩也不以为意,道:“贾芳,领着几位将军下去歇息,等明日启程返回金陵。”

说来可悲,这都是统战对象。

而后,贾珩看向火把如龙,枪戟如林的汉军,沉声道:“诸将听令,今夜在岛上扎营。”

“是。”应命之声在四野响起,声震山林。

甄韶、甄铸以及蔡权等将追剿敌寇还未归来,还要等后续的军将过来禀告战果。

以芦蓬搭就的中军营房内,点起了油灯,两道人影在其内现出。

贾珩进入军帐,坐在帅案后,拿起舆图阅看起来,其上还有女真的进兵方向,可以窥见多铎用兵的一鳞半爪。

陈潇看向那少年,轻声道:“这一战到现在,差不多结束了。”

贾珩放下手中的舆图,看向少女,说道:“明天就班师金陵,这次过后,水师还要重新编练、整顿,还有这红夷大炮也需要多建造一些,以备虏事。”

此战过后,在金陵一地,他在军中声势无两,而且有功的将校可以适当提拔,待收拾一番手尾,差不多该班师回朝了。

想来,京中园子也应该修好了。

陈潇点了点道:“红夷大炮以及火器是需多造一些,以后也能多一些胜算。”

此战过后,想来堂弟愈发得那人倚重。

贾珩道:“我写先封报捷的奏疏。”

这次奏疏怎么写,也需要考量一番。

然而就在执笔书写之时,军帐外传来锦衣校尉的声音,高声说道:“都督,甄将军,蔡将军来了。”

甄韶、甄铸以及蔡权先前去追杀逃亡的四海帮、怒蛟帮以及其他十三家海寇势力,这会儿天色已晚,也都领兵返回了崇明沙。

贾珩刚刚写了几个字,放下毛笔,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一会儿,就见着蔡权、甄铸和甄韶从外间挑开帐篷,随着秋风一同灌入的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甄铸终究没有机会拼死力战,虽然在追逐海寇的船只时奋力杀敌,受了不轻的伤。

“末将见过永宁伯。”三将齐声说道。

贾珩离了书案,近前伸手虚扶,目带激赏之色,说道:“三位将军辛苦了,快快请起。”

三将道谢而罢,贾珩问道:“三位将军追击其他逃亡海寇,战况如何?”

蔡权沉声道:“节帅,四海帮的一众当家为我军所斩,秦洞已落在我军手中,末将已取了此獠人头。”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甄将军呢?”

甄韶面色微震,回道:“怒蛟帮已经击溃,俘获了两千海寇,巨枭连同帮众乘着快船向着海上逃亡。”

在海门之战时,怒蛟帮帮主上官锐就是第一个率先逃跑,现在同样见势不妙,乘着船向着江口逃归。

在贾珩锐利目光逼视下,甄铸面色则几分不自然,沉声道:“金沙帮连同十三伙海寇,也为我军击溃,俘虏了三千海寇,其他的趁着天黑逃之夭夭。”

贾珩面色淡漠,道:“他们都跑不掉,等到官军抽调而来,再行一网打尽。”

说着,看向三将,说道:“三位将军,先去吃晚饭,将俘虏好生监押,等本帅稍后为几位将军上疏请功。”

甄韶闻听上疏请功,心头大喜,但面上不动声色,而甄铸看着贾珩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往日的不忿。

待三将离得军帐,陈潇低声道:“剩下的就是派水师搜捕海寇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是啊。”

说着,来到书案之后,拿起毛笔,准备继续书写奏疏。

陈潇拿起砚台轻轻研磨,轻声道:“明天一早儿再写不迟,都累了一天。”

“没事儿,趁热打铁。”贾珩笑了笑,低声说道。

书写了一会儿,将此战的战报简略而述,亲卫百户李述端上饭菜,说道:“都督,晚饭来了。”

贾珩放下毛笔,凝眸看向陈潇,温声道:“潇潇,先吃饭。”

陈潇“嗯”了一声,随着贾珩落座,抬眸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贾珩想了想,温声说道:“再待半个月,还有两淮盐税的事儿需得处置一下手尾,还是看看北方的动静,如果没有寇情,就在金陵多待一段时间。”

陈潇道:“女真原本以乱东南为北方寻找战机,现在多铎被生擒,想来北方应该不会轻启战端。”

“也不好说。”贾珩拿起筷子夹起一筷菜放到陈潇的碗里,道:“留给女真的时间不多了,不过应该不会因怒兴兵,如果是明年开春,可能举倾国之兵而来。”

多铎以及朝鲜水师的大败对女真必定有所震动,按着皇太极的性子,可能要稳一手,而且季节也快入冬了。

陈潇抿了抿莹润的粉唇,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拿起筷子夹起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

两个人吃罢饭,贾珩倒了两杯茶,递送过去,道:“喝口茶。”

自从那天亲过潇潇之后,在他心底,这已经是他的人了。

就在这时,锦衣亲卫百户李述进入军帐,拱手道:“都督,多铎身边儿的扈从俘虏想要见您。”

贾珩道:“哦?多铎的扈从?”

“那人明说与都督是故旧。”李述回道。

此刻,葫芦庙的小沙弥魏光,在两个锦衣府卫的陪同下,看向那亮着橘黄灯火的军帐,心头生出一股忐忑不安。

刚才吃饭时候,听一些俘虏交谈,如是朝鲜水师的俘虏都会被送到矿上“劳动改造”,如果是汉人走狗,回去仍要以谋叛罪处置,而谋叛之罪分属十恶。

与其这般,不如投了这珩大爷,说来他与贾家也颇有渊源。

贾珩面色微顿,放下筷子,看向陈潇,轻声说道:“我看看怎么回事儿。”

说话之间,两个锦衣府卫押着那葫芦庙的小沙弥进入军帐,“噗通”屈膝跪将下来,道:“小的见过大爷。”

贾珩面色微顿,看向那扈从,前额自然是被剃光,后面变成一个猪尾巴,看着颇有几分滑稽。

葫芦庙沙弥魏光脸上陪着讨好的笑道:“大爷许是不认得我,但我与那金陵府尹贾雨村乃是旧交,而贾雨村又是贵府的门生。”

贾珩打量着魏光,道:“贾雨村曾是贾府门生不假,但因其为官贪酷,持身不正,已为我疏远、驱逐,伱又是何人?如何称是贾雨村的故交?”

自忠顺王倒台以后,贾雨村现在跟了齐郡王陈澄,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关注过贾雨村。

魏光道:“大爷,小的当初在葫芦庙时与贾雨村相识,小的后来辗转去了金陵。”

贾珩目光眯了眯,道:“葫芦庙?”

如果按照红楼原著草蛇灰线的设定,这位门子将来可是做了女真的大官儿,然后清军入关之后,向贾雨村报了仇。

贾珩沉吟片刻,道:“你先起来吧,你既为汉人,为何投了多铎?”

魏光苦着脸说道:“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啊,当初被发配到了蓟镇,给那些当兵的做倒夜壶、挖壕沟的勾当,后来女真打来,官军丢了烽堠,我们一些囚犯投了女真。”

贾珩眉头皱了皱,冷声道:“那也不是你叛国的道理。”

见对面的蟒服少年神色不善,魏光连忙道:“珩大爷,小的有下情回禀,那多铎先前叮嘱着小的,向女真国内告诉官军火器的厉害呢。”

贾珩闻言,眯了眯眼,说道:“怎么一说?”

“小的身上有着多铎的八旗旗牌,还有血书为凭。”魏光低声道:“说是让小的前往辽东寻找女真亲王多尔衮,提醒官军火器的厉害。”

陈潇看得直皱眉,暗道,这人真是个卑躬屈膝,反复无常的小人。

贾珩给府卫使了个眼色,从其身上搜检出一块儿令牌以及血书。

魏光先前担心此物被发现,死路一条,索性心一横,投了官军。

贾珩拿过血布,就着灯火观瞧,上面的女真语他自是看不懂,但对魏光的话信了七八成。

“你将此物献于我,又是何意?”

魏光再次跪将下来,道:“还请珩大哥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身世凄苦,颠沛流离,无奈失身于贼,如今重回汉土,还望大爷放小的一条生路。”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你先起来吧。”

这魏光的确有些机灵,如果放回女真充当眼线,或许可以收到一定效果。

但此人反复无常,也不可轻信。

“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先押下去,听候发落。”贾珩心头微动,拿定了主意。

魏光闻言,心头一凛,道:“珩大哥,小的……”

但没有说话,就被锦衣府卫拖着出了中军营房。

“你想用此人为间?”陈潇颦了颦眉,轻声说道。

“就知瞒不过潇潇。”贾珩轻声说着,放下手中的令牌以及血布,状其自然地拉过少女的素手。

陈潇冷哼一声,却挣脱贾珩的手,如雪白腻的脸颊轻轻泛起浅浅红晕,拿起贾珩放在桌案上的旗符以及血布,说道:“但此人如果去了女真,说不得还会再起反复,那时候再被女真反过来给你送了假情报,在以后的战事中误导你的判断。”

贾珩道:“潇潇果然是懂兵法的,所以我还在犹豫,想想其他法子。”

他哪怕是用间,也不会只听一路消息,而是多派几道互不交叉的间谍,然后互相印证消息。

陈潇点了点头道:“你心头有数就好。”

一夜再无话。

第二天,贾珩留下了两千水师驻扎在崇明沙,以接应登莱、福州的水师,而后自领着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押送着俘虏返回通州卫港的大营,稍作停留,向着扬州而去。

……

……

金陵

阴云密布,不知何时,天穹上已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打落在金陵城街道上青石板路上,溅起灰尘四起,秋风吹起酒楼的招子,一下一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鳞次栉比的房舍前方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着推着独轮车的百姓,冒雨通过。

两江总督部院衙门

庭院之中,雨水沿着青檐屋瓦哗啦啦流下,千丝万线一如珠帘垂挂,而前厅之中却坐满了满满当当的南京六部官员。

随着贾珩领兵前往崇明沙,整个金陵城中的官员,都将目光聚焦在海门的战事,而随着时间过去,各种各样的流言也在金陵城中街头巷尾响起。

什么,永宁伯已经大败,逃亡江北,水师尽数覆灭。

什么,多铎已经领兵抵进通州卫港,通州卫港一片火海。

如此之类的谣言,弥漫在金陵城中,以致城中士绅一夕三惊!

保守估计,这两天有七八十家富商巨贾和官宦大族,乘船前往湖广的襄阳府避祸。

两江总督沈邡一身绯色官袍,此刻坐在官厅西侧的待客室内,在烛火映照下,沉声道:“诸位大人,一大早儿就来到我总督衙门,不知所为何事?”

这时,南京工部侍郎林应骐,清了清嗓子,苍声道:“诸位,这永宁伯太过年轻,如此轻率出兵,一旦大败,我金陵故都危在旦夕,这般不明利害,堪当军国之重?”

先前说贾珩坐拥水师,避而不战的仍然是这帮官员,现在依然是这些官员。

“永宁伯以一万多水师,敌军五万水师,这怎么打得过?”头发灰白的国子监祭酒方尧春摇了摇头,长吁短叹道。

南京礼部尚书袁图,道:“不是说福州和登莱的水师援兵已经在路上了,再等几天就能出兵,那时还能稳妥一些。”

方尧春道:“袁老大人,先前的浙江都司的援兵就被虏寇击溃,这两地的水师也未必济事啊。”

沈邡道:“诸位,我金陵还有数万大军,纵然永宁伯大败,金陵城依然是安若磐石,何况还有诸省精兵前来紧急相援,不必担忧。”

兵事自来凶险,如果永宁伯大败,虏寇逼近金陵,他正好固守金陵,与城偕亡。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沈邡的话却并没有安慰到这些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官僚,一个个都是唉声叹气,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就在这时,忽而外间传来喧嚷的声音,道:“大捷,大捷!”

官厅中的众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先是不明所以,继而如见鬼魅。

沈邡神情不怒自威,沉声道:“怎么回事儿,白主簿去看看。”

主簿白思行领命出了官厅,吩咐着一个差役向着街上询问,却是一个红翎信使骑着一匹快马冒雨而来,高声道:“永宁伯在崇明沙大败朝鲜水师,官军大捷!大捷!”

而差役刚刚来到廊檐下,闻听此言,心头一惊,连忙翻身禀告,只是因为慌乱,在过着总督衙门高至小腿的门槛时,差点儿被绊倒,而其他差役则已向着里间高喊道:“大捷!官军大捷!”

而此刻,贾珩取得大捷的消息在整个金陵城中恍若一股旋风,向着人流熙熙的茶楼、酒肆刮去。

金陵为南省经济、文化之中心,原就风气开放,不仅高官显贵众多,也有不少读书人,此刻不少人都在关注着这场汉军与虏寇的水战,再加上官宦子弟在席间文会议起此事,甚至江南江北大营水师的人数都传得有鼻子有眼。

一万五千人对五万人,这仗怎么打?

此刻,在挂着“怡然居”匾额的酒楼之上,临街的三层包厢,内里桌椅布置典雅,杯碗筷碟满满当当。

国子监祭酒方尧春之子方旷,正在与金陵六骏当中的杜鼎、阮寅、项世章、王过等人叙话。

阮寅放下手中的茶盅,红扑扑的脸颊上见着思索,似感慨似询问道:“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去了通州卫港,也不知这仗怎么打,都两三天了,还没个消息。”

杜鼎沉吟道:“一万五对五万,永宁伯终究是年轻,受了金陵一些舆论的影响。”

“金陵弹劾的奏疏如雪片一般递送到京里,不出兵也不行了。”项世章轻轻笑了笑,说道:“否则,在金陵坚守,敌寇等粮草用尽,登莱、福州方面的水师相援,还能稳妥一些。”

项世章说着,看向方旷,问道:“方兄,听说甄家二爷和四爷,都去了江北大营。”

其他人都停下手中的酒盅,也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方旷。

甄家在金陵的确是头等望族,出了两位王妃,而且甄氏四兄弟横跨政、商、军三界,而甄氏四姐妹,除却两位王妃,兰溪二人更是江南官宦世家的才女。

方旷面色淡漠,说道:“随着永宁伯去了通州卫港,还未有信而传来,现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说是这永宁伯要吃上一场败仗。”

甄家想要通过这次战事翻身也不容易,衰败迹象已显。

据父亲所言,先前的婚事最好想法子退掉才是,但如果甄兰愿意给他做妾……

方旷将心头的一些隐秘心思压下,摇了摇头道:“这永宁伯分明是被上次的海门大捷冲昏了头脑,以少胜多,不是那般容易的,这下子金陵反而暴露在敌虏兵锋之下。”

项世章颔首道:“永宁伯这是顶不住金陵府城的舆论,贸然而出,这次大败,只怕金陵有累卵之危。”

“这个倒不用担心,金陵江南大营还有四五万人,再加上两江各地的府卫都会紧急驰援金陵城。”见几人的神色不大好,杜鼎安慰了一句说道。

然而在众人议论之时,忽而楼下传来阵阵欢呼声。

包厢内的几人对视一眼,杜鼎吩咐着侍奉的小厮说道:“去问问伙计,究竟怎么回事儿。”

不多时,那仆人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笑道:“诸位公子,听说永宁伯在崇明沙击败了虏寇,俘获了女真的亲王多铎,大获全胜了。”

方旷脸色微变,喃喃道:“怎么可能?一万五千水师,如何大获全胜?”

然而,此刻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回应着方旷的疑惑,而是派人打听着战事的细节。

不仅是金陵六骏,先前议论了几天,对战事密切关注的金陵城中官僚士绅,无不派人打听着官军大胜的细节。

一万五千水师大败女真五万水师,这怎么可能?莫非是假的军报?抑或是福州、登莱两地的援兵来了,女真知难而退,远遁海上?

但随着时间过去,细节渐渐披露,生擒女真亲王多铎的消息,无疑更加佐证了大胜消息的真实性。

生擒女真亲王,这可做不了假。

(本章完)

第807章 天下震动,海内沸腾

就在金陵城中的官员士绅在惊疑、欢腾中打听着官军大捷的细节之时,金陵城,甄家庄园内——

潇潇秋雨笼罩了假山嶙峋、廊桥曲折的庭院,西侧一方半亩见方的湖泊中,时为深秋,湖中荷花早已枯萎衰败,只有一簇簇或黄或青的根茎孤零零地杵在那里,而雨水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莲茎随之轻轻摇晃。

福萱堂

这座甄老太君平时用来起居、待客的厅堂,早已不复往日喧闹,甄家家主甄应嘉以及甄轩坐在漆木小几的两侧。

下首左侧是甄应嘉的夫人甘氏,甄轩的夫人许氏。而右侧则是楚王妃甄晴与北静王妃甄雪姐妹。

甄应嘉神色焦急地问着一个仆人道:“前线可有军报传来?”

甄韶以及甄铸随着贾珩一同出征,这已经有着两三天时间过去,仍无消息传来,而城中的流言却传得到处都是,无疑让甄应嘉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仆人无奈道:“回老爷,还没有军报再次传来了。”

甄应嘉叹了一口气,端起一旁的茶盅,旋即放下,凝眸看向甄晴,说道:“如果你二叔此去,能立下大功劳就好了。”

此刻,整个甄家几乎都盼望着甄韶能够在战事中分润一些功劳。

甄晴柔声道:“父亲不用担忧,珩兄弟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出兵,想来就有着一定胜算。”

甄应嘉面上忧色不减,摇了摇头道:“现在城中说什么的都有,子钰虽然将略无双,但江南江北大营水师方募训未久,对上女真的骁锐,有些事儿也不好说,好虎还怕群狼呢。”

甄轩说道:“兄长,子钰上次不就是在海门以少胜多,取得了大捷?”

“那时候子钰是以六千对上八千,再加上江南大营的水师,兵力没有这般悬殊。”甄应嘉忧心忡忡说着,道:“现在敌军两倍于官军,官军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离我汉土较近。”

甄雪白腻玉容宁静无波,粉唇翕动了下,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出言,只是团着手中的手帕,思忖道,他那般厉害,应该会大胜归来才是。

而在这时,外间的仆人的声音传来,道:“大老爷,三老爷,官军大捷,大捷!”

甄应嘉闻言,心头一惊,霍然站起,与甄轩对视一眼,面上难掩喜色,忙问道:“什么大捷?”

那仆人眉开眼笑说道:“大老爷,永宁伯在崇明沙生擒了多铎,官军大捷,大捷!”

此言一出,福萱堂中恍若刮起一股欣喜的微风,不仅是甄应嘉和甄轩喜上眉梢,甘氏以及孙氏同样面带喜意。

甄晴芳心大喜,冷艳甚至略显刻薄的瓜子脸蛋儿,因为心绪激动依稀有红晕浅浅泛起,艳若桃李,轻声道:“父亲,我就说嘛,珩兄弟既然出战,就一定有着把握。”

还真让那个混蛋打赢了。

生擒了女真亲王多铎?这可真是……难以置信呢?而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

念起那人的英姿勃发,丽人雪腻红润的脸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美眸中丝丝缕缕的润意泛起,一如庭院中的斜风微雨,绣花的鞋跟不由并拢了几分。

此刻,甄雪温婉、柔美的眉眼间,同样氤氲起欣喜之色,手中捏着的一方白色手帕攥得紧了紧。

子钰,她就知道,不会让她和姐姐失望的。

甄应嘉笑了笑,说道:“好好,好啊,子钰这仗打的好。”

甄轩儒雅面容上喜色密布,急声问道:“二老和四老爷呢?”

“外间报信的红翎信使没说。”那仆人回道。

贾珩派锦衣府卫过来报信,不过是先安着金陵惶恐的人心,并未透露战事的细节。

甄晴笑了笑,螓首转过去,那双美眸媚意无声流转,轻声道:“父亲,等珩兄弟回来,我去问问,二叔和四叔怎么回事儿。”

王爷起码再有几天才能过来,她还能和他再好好痴缠几天。

甄雪芳心微颤,看了一眼自家姐姐。

姐姐去寻子钰,歆儿好像还在宁国府?

嗯,不是……

同一时间,宁国府

后院花厅之中,以屏风相隔进深三重的厅堂,内厢,莺莺燕燕坐在一堂,裙钗环袄,珠辉玉丽,窗外微风细雨,雨打芭蕉,穿林过叶,配合着檐瓦上的滴答滴答之音,恍若交织成一曲交响乐。

元春一袭浅红衣裙,青丝绾成云髻,额前梳着刘海儿,丰盈柔润的脸蛋儿上见着恬静之色,正与探春下着棋。

年过双十的丽人,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身子愈发丰盈,虽然难得穿着少女感十足的粉红衣裙,但那股轻熟、温婉的绮韵无声无息流溢。

湘云则在一旁捧着红润胖乎乎的小脸观看,神情专注,胖乎乎的小手之上,食指屈起,按着脸蛋儿上,在彤彤如霞的苹果脸儿上留出一小块儿白印。

三人谁输谁下,探春的棋力甚至比元春还要强上一些。

李纹与李绮两姐妹,一红一绿两色襦裙,手中拿着书本仔细看着,从封皮上可以看着是关汉卿的戏剧。

两个小姑娘在李家只能寻一些烈女传来读,这样的“课外读物”几乎让两个少女大开眼界。

而甄兰与甄溪坐在一旁,在一方画轴前,提笔作画。

至于宝钗和黛玉,说来也巧,两人……都在绣着东西。

一个绣着秋裳,据宝钗所言是给自家兄长所缝制的,而黛玉则是缝制扇套。

而宝琴则是一手拿着三国话本,一手拿着苹果,边看边吃。

少女牙口不错,将苹果咬的嘎嘣脆,频频引来堂姐宝钗粉腻脸蛋儿嘟起,嗔目以视。

宝琴抿了抿唇,将手中的苹果递过去,笑靥甜美道:“堂姐,你吃不吃?”

宝钗水润杏眸中见着羞恼,轻声说道:“妹妹,吃东西小点儿声,都影响到别人了。”

自家这个性格活泼的堂妹在外间跑的心野了,如是嫁给翰林院的读书人之家,或许也未必合适吧。

宝琴道:“珩哥哥这三国话本写的真不错,一时看的入迷,忘了。”

“林姑娘,喝茶。”袭人轻声说道。

宝钗也懒得再说宝琴,垂眸看向手里的秋裳,继续拿着针线在头发上轻轻蹭了下,以润针尖。

嗯,明显宝钗在女红一道更为熟练。

黛玉接过袭人递来的茶盅,星眸凝睇,看向元春,轻声问道:“大姐姐,珩大哥那边儿还没有传来消息吗?”

元春放下棋子,雪肤玉颜上忧色涌起,柔声说道:“这会儿应该两军接敌了吧。”

甄兰这会儿将正在颜料调好,走到元春和探春的棋盘之前,轻声说道:“按照行程,应该在前天就已经有交手。”

说着,看向一旁的探春,轻笑说道:“探春妹妹觉得呢。”

这几天,贾珩不在府上,宁国府上的女孩子众多,平常热闹一些,甄兰索性在宁国府中多住了几天,平时陪着众人叙话解闷儿。

探春放下手中的棋子,明眸眨了眨,思索说道:“这两天城中倒是流言四起,倒也不知什么缘故。”

甄兰走到近前,柔声说道:“珩大哥这次带出去的人少,会不会可能先拖一下,然后等候援兵到来。”

“珩哥哥既然出战,应该就已经有了胜算,也不能简单看人多人少。”探春眉眼坚定,轻声说道。

甄兰笑了笑,道:“三妹妹说的对。”

此刻两人的叙话虽然轻微,但周围不论是正在做着针线活的钗黛,还是手握画笔正在执笔作画的甄溪,都不由分出一些心神听着甄兰与探春的叙话。

纹绮则将手中的书册放下,也瞥了一眼甄兰和甄溪,然后继续翻阅着书本。

而就在这时,忽而从外间传来一道嬷嬷的声音,惊喜说道:“林姑娘,大姑娘,珩大爷打胜了,官军大捷。”

厅中众人闻言,先是一寂,然后面面相觑。

黛玉放下手中的扇套,星眸熠熠生辉地看向那嬷嬷,问道:“珩大哥可回来了?”

宝钗起得身来,见着黛玉脸上的急切之色,默然了下,也以一双期冀的目光投向那来报信的嬷嬷。

“珩大爷去了扬州,还没说回来没回来呢。”迎着一众目光,嬷嬷说道。

甄兰心头微惊,讶异问道:“有没有说怎么打赢的?”

那嬷嬷陪着笑道:“这个,老婆子哪里知道?得等着大爷回来才能说了,就是城中正在传着官军大捷呢,听说还活捉了女真亲王呢。”

众人闻言,都是欢喜起来。

而这种消息也正在向后宅正在与曹氏叙话的尤氏那边儿。

甄兰清冽的眸子转而看向探春,轻笑说道:“三妹妹,还真让你说对了呢。”

这探春在永宁伯身边儿久了,见识上自然要胜上一筹,如果她也……总之,完全没有可比性。

探春轻笑道:“珩哥哥向来谋而后动,如今这也应在所料之中了。”

其实,隐隐猜到一些缘故,只怕是与濠镜之行有关。

宝钗此刻抑制着内心的激动,但粉腻的脸蛋儿上仍难免浮起甜美笑意,道:“武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都是有的。”

大败女真,生擒女真亲王,这是多大的功劳呀?

珩大哥真的是举世无双,世间罕有的奇男子。

这次功劳之后,差不多应该能封侯了?

年未及弱冠的侯爷……纵观青史,真是不敢想。

元春不由看了一眼喜上眉梢的宝钗,心道,表妹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谁知道……

黛玉此刻也欣喜不已,星眸盈盈如水,抿了抿粉唇,目光出神。

珩大哥这次取得大胜,战事结束,想来应该能好好歇息一段时间了。

只是少女正自想着,实在忍不住,不由将晶莹熠熠的星眸瞥了一眼宝钗,罥烟眉凝了凝。

哼,宝姐姐她也很高兴呢,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湘云和宝琴也都面带欣喜之色。

湘云起得身来,柔声说道:“珩哥哥是不是该回来了?”

元春笑道:“应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了。”

说着看向都在做着女红,隐隐别着苗头的钗黛二人,心头叹了一口气,珩弟在外建功立业,已经很累了,后院的确不能再起波折。

宝琴笑道:“珩大哥这三国就有不少计谋,打仗肯定能打赢呢。”

李纹和李绮也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兴高采烈的云琴、元探、钗黛、兰溪等人,也轻轻一笑。

只是两个少女虽然欣然,但更像是为闺中密友们感染的欣然,其实对外界的战事胜败关注不高。

而就在金陵城中议着贾珩的战事之时,贾珩已经离了崇明沙,将江南大营的兵马留在通州卫港,而自己径直将江北大营的兵马带至扬州,然后吩咐着水裕以及蔡权看守朝鲜水师的俘虏,处置相关善后事宜。

林如海以及齐昆,已经收到了贾珩取得大胜的消息,闻听贾珩到来,连同扬州的大小官吏将贾珩迎入城中,给贾珩等一众将领接风洗尘之后,来到扬州盐院衙门议事。

贾珩进入扬州盐衙门官厅,林如海已经等候多时,目光振奋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子钰。”

心绪起伏不定。

经此一战,毫无疑问,眼前少年在大汉朝堂愈发炙手可热,以其品行和才干,于国家社稷都将有许多裨益。

贾珩面带微笑,高声唤道:“姑父。”

齐昆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叹了一口气,上前见礼:“永宁伯。”

这几天金陵的一些“失败”言论,其实也波及到了扬州,齐昆以及林如海两人心头未尝没有担忧贾珩因兵力寡不敌众,吃了败仗。

如贾珩兵败,通州卫港先下,那么扬州首当其冲,彼时都要撤回至金陵,守城待援。

贾珩道:“齐阁老,许久不见。”

双方寒暄已罢,分宾主落座,在齐昆以及林如海相询下,听着贾珩叙说着先前的战事。

齐昆笑道:“经此一战,海寇以及朝鲜水师再无力乱我江南,自此南国太平,百姓又可安居乐业。”

贾珩道:“此战其实颇多侥幸,以后还是对水师不可大意,敌寇跨海横击,有一就有二,不得不及早做着防备。”

齐昆点了点头,道:“永宁伯所言甚是,如果不是整顿了江南大营,如果是在年前,女真兴水师来犯,后果几是不堪设想,以后还当增强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战力。”

那时,如以战力不堪的江南江北大营,根本就不是女真以及朝鲜水师的对手,那时金陵失陷,南北隔绝,才是真正的天下震动,海内沸腾!

当然,随着贾珩取得大捷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依然是天下震动,海内沸腾!

此刻已经在自江南的金陵城的士林中,酝酿出一场风暴,在南国之地掀起了一股舆论的风潮,离天下震动,海内沸腾,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贾珩道:“以后,还当重建水师,南京户部方面,江南江北大营的兵饷不能再行拖欠了,这一块儿,待我回京以后,要亲自盯着。”

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齐昆,不言而言。

齐昆心头一突,不知为何,从那少年坚定无比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怎么说呢?此刻大胜而归的贾珩,自带荣耀光环,一举一动就有人解读。

但其实贾珩仅仅是在为倒杨做着准备,杨国昌必须走,但齐党不能全部清理出朝堂,之后就是浙党得势,他需联合齐楚两党与庞大的浙党抗衡。

否则浙党这帮人就是东林的加强版本,单单一个两江官场,费了他多少工夫?

“如今两淮新法大成,宫里的召回圣旨已经下了。”齐昆默然片刻,忽而开口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道:“两淮的票盐之法,早一日推广至其他盐场,也能早一日为我大汉扩充税源,有齐阁老这样的能臣干吏主持此事,不使两淮盐法专美于前。”

他打算让出后续盐税的整治之权,以此向齐昆抛出橄榄枝。

齐昆闻言,心头微动,道:“老朽正是此意。”

整顿盐法,厘定经纬,一旦做成,就有了政绩。

林如海在一旁坐着,听着两人的对话,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蚕眉之下的眸子闪了闪,面上若有所思。

而后,贾珩与齐昆商议后续抚恤此战伤亡将校的钱粮拨付,直到齐昆离开。

林如海放下茶盅,忽而开口说道:“齐言暄还是有着一些公心的。”

贾珩点了点头,道:“齐阁老还算能臣。”

林如海问道:“这次战事过后,子钰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贾珩道:“待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整顿一番以后,就班师回京,姑父,我这段时间会将两淮盐务的整顿成果,上疏神京。”

其实,他并不急着回京,起码要盯着江南江北大营一段时间,当然,因为多铎的事儿,崇平帝未必想让他留在金陵太久,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回京了。

总而言之,江南之行,至此圆满落幕。

不仅是即将到来的封侯,大汉的侯爵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而是他的政治触角疯狂延伸,从粤海到两江,初步编织成一张网络,终有一天,如一道巨大的铁幕落在大汉的广袤大地上。

纵观青史,没有地方封疆大吏的支撑,任何权臣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现在就缺一块儿执政根基,中原?河朔?

林如海轻声道:“玉儿在金陵那边儿怎么样?最近我在扬州不少公务,也没怎么顾及到她。”

“林妹妹挺好的,最近京里的几个姊妹都过来了,林妹妹平常与她们玩,一切都好。”贾珩笑了笑说道。

林如海其实这个父亲当的有些不太合格,黛玉基本就是放养,不过现在已经由他接管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目光现出温和之芒,说道:“那就好,最近公务太忙了。”

贾珩道:“姑父放心,我回头不忙的时候,领着林妹妹在金陵城四下转转。”

林如海笑道:“子钰平常比我都忙,不用太耽搁了公事。”

倒也不疑有他,只当是远房表兄对表妹的关心。

贾珩也没有再说其他,在盐院衙门用过午饭,来到后院书房。

此刻,陈潇将手中的军报汇总递送过去,道:“这是此战的战况汇总,伱看看。”

经过一番检视、汇总,崇明沙一战,女真水师万人,战殁四千,俘虏五千余人,而海寇方面则俘虏了七千,不仅是甄氏兄弟和蔡权俘获,还有一部分海寇试图沿苏州府登岸而为谢再义所部清剿。

但是仍有近万海寇四散乘船,逃之夭夭。

“登莱水师递送过来的信儿说,已经派遣水师拦截,福州水师也在向南搜捕、围堵可疑船只。”陈潇道。

登莱水师近两万人,足以在北方海域布置一道严密的防控。

贾珩点了点头,道:“剩下的就是交给两部水师,要对近年以来,活跃在闽浙等地的大大小小的海寇犁庭扫穴,全力清剿。”

在红楼梦原著中,探春和亲的背景不就是官军连海寇都无法镇压。

贾珩道:“明日一大早儿,咱们返回金陵。”

陈潇点了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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