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剿匪计划

旁边负责记录的法曹押录认识汪伯彦,连忙对李延庆低声道:“县君,他就是汪知州!”

李延庆连忙起身,笑着施礼道:“原来是汪知州驾临小县,失敬了!”

汪伯彦也笑道:“今天我来贵县巡视一下,正好遇到李县令审案, 也算是开了眼界,果然审得有理有据,不知李县令是怎么看出船子心里有鬼?”

李延庆微微一笑,“从常理推断,如果真是告示三十天后归船子所有,那他前天把箱子拿回家后一定会急不可耐地浆洗衣服,打磨首饰,因为这些都属于他了,但他并没有做, 说明他心虚,想再避避风头,我就估计他心中有鬼,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汪伯彦大笑,“李县令把人心看得透彻啊!”

“知州说笑了,这世上最难看懂的就是人心,请吧!请到后堂一叙!”

朝廷贬黜官员到地方后往往都会受到礼遇,地方官不敢得罪,依旧礼敬有加,一方面固然是这些被贬黜官员曾经高高在上,威严未失, 而且很有可能再复出重用,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官员往往只是职官被贬黜,但代表身份的虚官却还在。

就比如李延庆, 他的官阶从正六品贬为从八品,但他的爵位却没有被剥夺, 他的爵位身份依旧是从五品的开国男爵, 还有五品的绯袍及银鱼袋,仅凭这一点,正六品的知州汪伯彦就在身份上略低他半等。

两人在后堂坐下,一名童子给他们上了茶,李延庆笑道:“知州可是为城隍庙土地之事而来?”

汪伯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可不是为土地之事而来,但既然李延庆已经提出,他就不能再装作不知,只得叹口气道:“土地之事,希望李县令把它妥善处理好。”

“当然,得之于民,也用之于民,我会建帐,把每一文钱的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

“那样最好,这种事情一旦传到朝廷,恐怕监察御史会下来的。”

李延庆喝了口茶,轻描淡写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请不动监察御史,知州不用太担心了。”

汪伯彦却没有吭声,他知道李延庆在御史台有人脉,御史台不可能来查他,所以他才敢这样说。

沉默片刻,汪伯彦又道:“我这次来嘉鱼县,其实是在考虑组建一支地方水军,”

李延庆精神一振,“汪知州可是想对付水贼?”

汪伯彦点点头,“上一次围剿水贼还是在十年前,遭遇了惨败,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提出剿匪一事,本官在上任之初,就决定剿灭祸害长江多年的水贼,包括洞庭湖的黑心龙王和横行鄂州一带的张顺。”

“可是要组建地方水军,至少要向朝廷申请。”

“我去年就向朝廷申请了,上个月枢密院和兵部都批下来了,同意我招募一支不超过五百人的水军乡兵,兵部也同意从水师调一些旧船给我们,所以我今天特地来和李县令商量此事。”

李延庆顿时明白了,这个汪伯彦恐怕是想倚重自己,他没有说话,等汪伯彦继续说下去,汪伯彦看了一眼李延庆的脸色才继续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倒不是兵和船的问题,而是钱粮和领兵之将,钱粮我可以发动鄂州乡绅捐助,而能带领这支水军剿匪的主将却找不到,我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李县令能胜任了,鄂州所有官员中只有李县令有过带兵打仗的经验。”

李延庆笑了起来,“我是出征过西夏,可这是水军,恐怕.....”

不等李延庆说完,汪伯彦连忙道:“可李县令不也曾经剿灭过水泊梁山吗?”

李延庆早有剿匪之意,难得汪伯彦和他想到一起去了,既然州里肯给资源,他又何乐而不为?

李延庆便不再拒绝,欣然道:“既然汪知州专门来嘉鱼县托我,我怎能不给知州这个面子,好吧!我可以兼任鄂州的水军团练,不过乡勇由我来招募,同时也请把水军驻地放在嘉鱼县,我毕竟还是县令嘛!”

汪伯彦大喜过望,如果能借助李延庆的帮助剿匪成功,那自己也有了极大的政绩,他回朝廷就能再高升一步了。

“那就怎么说定了,钱粮、船只我来负责,水师乡勇就烦请李县令招募了。”

......

汪伯彦没有在嘉鱼县多待,他急着赶回去筹集钱粮,接收船只,又谈了一些细节,汪伯彦便匆匆告辞走了。

汪伯彦刚走不久,去乡里催促税赋的县丞杨菊便匆匆赶来回来。

“县君,汪知州来过了?”一进门杨菊便急声问道。

“已经走了,就坐了不到半个时辰。”

杨菊愕然,“这么快就走了吗?”

“县丞有事找他?”李延庆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倒没什么事,只是....城隍庙卖地之事,这么快就解决了?”杨菊还是担心他们擅自卖地之事。

“他不是为土地之事而来?”

杨菊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原来知州不是为出售土地之事而来,只是这个时间点来得太巧了一点。

李延庆笑了笑又道:“为了剿匪之事而来!”

“剿匪!”

杨菊失声喊了出来,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县丞觉得剿匪不妥吗?”李延庆目光凌厉地注视着杨菊。

“不是剿匪不妥,我只是担心刚刚形成的平衡又要被打破了。”

“什么平衡?”

杨菊叹了口气,“自从张顺出现在鄂州江面,黑心龙王就被赶出了鄂州地界,这对鄂州百姓是件好事,至少张顺不伤妇孺,只收保护费,就怕张顺被灭,黑心龙王又卷土重来,那时嘉鱼县的日子就难过了。”

李延庆摇摇头,“剿匪不光要剿张顺,也要剿灭黑心龙王,彻底摧毁长江悍匪,否则长江永无宁日,对于我们嘉鱼县这种江边县城而言,长江就是我们生命通道,生命通道不畅,繁华谈何而来?难得知州下定决心剿匪,而且朝廷支持,这个机会失去了,恐怕再想剿匪就不知何年何月去了。”

“既然知州和县令都决定剿匪,我也没什么话可说,只希望能有始有终,不要半途而废。”

杨菊对剿匪始终持保留意见,但他官卑言轻,无法改变决策,只能将担忧压在心中了。

.......

嘉鱼县目前共有三百乡兵,主要负责守南北两座城门,以及城外的治安安全,三百乡兵当然都是嘉鱼县子弟,目前正副都头分别是张虎和杨光,他们军营驻地就位于县城东北,距离北城门只有百余步。

李延庆离开县衙,不多时便来到了乡兵军营,乡兵军营占地约四十亩,其中十亩为营房,三十亩为操练场。

此时在操练场上,三百名乡军士兵正整齐划一地训练枪法,旁边张虎不断地大吼,“力量在哪里?一个个他娘的像没吃饭一样,把脚给我跺狠了!”

杨光则坐在训练场旁,百无聊奈地托着腮,在训练方面没有他的事情,张虎一个人便训练得足够好。

这时,杨光忽然看见了李延庆,立刻眉开眼笑地跑了过来,就差没有尾巴可以摇一摇。

“县君过来了?”

“你怎么没有训练?”李延庆冷着脸问道。

“张虎不让我练习,嫌我带不好队。”

“我是说你怎么没有在队伍里和大家一起训练枪法?”

杨光呆了一下,“好像副都头不用吧!”

“你这个臭小子,每次来都看你在旁边闲逛,小心你连士兵都打不过。”

杨光挠挠头,“要不卑职去练射箭吧!”

“现在不用了,把张虎叫过来,我有事情。”

杨光飞奔而去,不多时,张虎解散士兵休息,便匆匆跑了过来,他上前单膝跪下抱拳,“卑职参见县君!”

“起来!去营房内说话。”

李延庆带着他们来到营房,他坐下问道:“现在他们可以上阵了吗?”

“还不行,我强化十天训练,效果还没有出来,不过精神状态倒是焕然一新了。”

李延庆沉吟一下道:“这三百乡兵中有多少人擅长水性的?”

“这个卑职倒没有问过,不过都是在江边长大,应该有不少吧!”

“有一百多人!”

旁边杨光插口道:“卑职问过的,基本都会游水,但水性极好的大概有一百二三十人。”

“你的水性极好是什么标准?”

“能够游过长江,卑职准备过几天带他们去游长江。”

李延庆点点头,便将鄂州准备组建地方水军之事告诉了二人,张虎却低头不语,半晌叹口气道:“卑职水性不行,恐怕帮不了县君。”

李延庆微微一笑,“你还是做嘉鱼县乡兵都头,水军是另外组建,而且水军头领我已经想到了最好的人选。”

(本章完)

第557章 赌弓斗箭

次日一早,嘉鱼县北城外的祭江台彩旗招展,台下敲锣打鼓,热闹异常,百余名乡兵手执长枪站在祭江台四周维持秩序,在台下用木架子摆下了‘长江第一箭’五个大字。

祭台上四角站着八名士兵, 中间一张桌上放了一只弓托,弓托上躺放着一张做工极为精湛的弓,弓名为追风,李延庆临时给它改名为‘镇江’,三十年前由京兆名匠韦庆最得意的大作。

嘉鱼县令李延庆放言,无论何人, 只要能在一百二十步外射断系钱的长绳者,可得此名弓, 并授予长江第一箭的金牌, 并赏黄金三百两。

在台下搭了一座箭棚,一百二十步外立下一根木桩,木桩顶端的横杠上系了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的下端挂着一串铜钱。

箭棚内放着一排弓,从一石弓到两石弓都有,可任选一张弓射击。

消息很快便轰动了全县,并以最快的速度向各地传播。

这个消息确实极为吸引人,且不说名弓吸引,光三百两黄金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三百两黄金相当于三千两白银,现在真金白银的价格越来越昂贵, 这三百两黄金能兑换五千贯钱。

大宋极为重视弓箭手的训练,几乎全民皆弓手,每个年轻男子每年都要集中起来练几天弓箭, 北方如此,南方也不例外,只是南方弓箭社很少, 不像北方那样普遍, 但会射箭的人却比比皆是。

所以当消息传开后,数千男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看热闹,同时也想试试运气,尽管射断这根绳的难度堪比登天,但还是数百人跃跃欲试,万一他们碰巧射中了呢?三百两黄金啊!

每人可以射三箭,射箭棚前很快便排起了长龙,县民纷纷张弓搭箭,射向一百二十步外的木桩,绝大部分人连一百步都射不到,要射一百二十步,至少是一石五斗弓,可县民们训练,最好也就是八斗弓,即使有少部分人能拉开一石半弓,但最后的箭矢却离目标相差太远。

李延庆站在城头上平静地注视下方喧闹着射箭的县民们,旁边张虎低声问道:“县君觉得那人会来吗?”

李延庆淡淡笑道:“只要是有勇气的汉子都会来试一试,我相信他一定会来!”

“要不要卑职安排几个陷阱?”

李延庆摇了摇头,“这倒不用,只要他肯来,我就有办法降服他!”

说到这,他向茫茫的大江上望去,就不知这个浪里白条藏身在哪里?

.......

鄂州的长江江面十分狭长,从东北延伸到西南足有五百余里,鄂州在长江南岸,长江北岸则对应着黄州、汉州和复州,水系众多,地形复杂,尤其长江北岸有大大小小数百个湖泊,通过无数的小河流入汉水和长江,就仿佛一张庞大的毛细血管网。

此时就在嘉鱼以东二十里外的长江上,十几艘小船正静静停泊在江面上,为首的小船船头站在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年轻汉子,他皮肤黝黑,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头戴用竹篾编成的斗笠,斗笠下,一双虎目正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嘉鱼县方向。

此人正是长江悍匪张顺,绰号浪里白条,又被称为小甘宁,他兵器是一对四十斤的短戟,背在身后,箭法出众,武艺极为高强。

他是去年春天才在鄂州崛起的水贼,并在去年夏天和秋天两次大败洞庭湖的黑心龙王,将黑心龙王的势力彻底赶出了鄂州一带的江面。

张顺的手下并不多,只有二十余人,可个个都是水上精锐悍勇,在陆地上他们或许战斗力一般,可到了水中就是他们的天下。

“大哥,这个嘉鱼县令到底是什么意思?居然要封长江第一箭,他有什么资格?”一名手下十分不满地道。

“他有什么资格?”

张顺不满地哼了一声,“他可是天子御封的天下第一箭,铁臂膀周侗的传人,他当然有资格封长江第一箭,只不过他恐怕就是长江第一箭。”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顺冷冷道:“他这是在向我挑战呢!问我敢不敢上岸去接受挑战。”

“恐怕这是个陷阱,他是想趁机抓捕大哥!”

张顺摇了摇头,“你太小看此人了,他人在嘉鱼县,心却在天下,既然他已放言谁都可以去射箭,他又岂会为我一个小小的长江水贼坏了自己的名声。”

“那大哥要不要去试一试?”

张顺冷冷道:“他既然摆下了擂台,我怎能不去,你去一趟嘉鱼县,替我下一张帖子,明日上午辰时正,我去取这张镇江弓!”

.......

次日清晨,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十几艘小船便静静停泊在嘉鱼县码头对面的江面上,李延庆已经来到祭江台上,微眯起眼睛注视着江面上隐约可见的船影。

“现在什么时候了?”

“离辰时正还差一炷香!”

县丞杨菊在一旁低声道:“县君,他会来吗?”

李延庆注视着江面淡淡一笑,“他已经来了!”

杨菊愕然,江面上什么都没有啊!

这时,李延庆对台下张虎喊道:“弓箭手布置好,听我的命令才准行事!”

“卑职明白!”

李延庆并不迂腐,张顺若肯与自己合作,一切都好说,若翻了脸,那就休怪自己辣手无情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这时,有随从大喊:“辰时正已到!”

李延庆立刻向江面上望去,江面上的雾气已略略有所散去,只见一艘快船正迎面向码头驶来,船头上站着一名高大健壮的年轻汉子,不等船靠岸便一跃跳上码头,码头上的数十名乡兵吓得纷纷举起矛,汉子大笑道:“这般阵势,让我张顺担当不起啊!”

来人正是张顺,他目光向向祭江台上望去,正好看见了站在台上的李延庆,他便高喊道:“李县令不是邀长江两岸英雄来取镇江之弓,为何如临大敌?”

李延庆注视他片刻问道:“是他吗?”

旁边一名张顺的同乡连忙道:“正是他,小人和他一起长大,绝对认识此人,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他了。”

李延庆点点头,居然单枪匹马而来,光这份胆识也不会是别人,他也高声笑道:“张壮士欲取弓本县怎能不准,请吧!”

张虎跑上去行一礼道:“请随我来!”

乡兵们纷纷闪开一条路,张顺傲然一笑,便跟着张虎向箭棚而去。

“请张壮士先看规则!”张虎指着旁边一块牌子道。

张顺瞥了一眼规则,其实他昨天就知道了,规则有三条,每人可用任意弓射三箭;一百二十步外射断钱线者获胜;若多人射断可再较量以决最后胜者。

张顺虽出身草莽,但箭法高超,他自诩小甘宁,也是因为他箭法出众,他走上前看了看弓,弓架都是制式标准弓,但都是步弓,在南方练骑弓并不现实,他目光落在一把两石弓上,张顺将弓提了起来,轻轻拉了一下弓弦,弓只能说一般,做工不太精细,力量还算强劲,手感和他平时使用的弓箭相差甚远。

他不用官府提供的弓,便从腰间摘下自己的两石弓,“我就用它,可以射了吗?”

张虎在一旁令道:“上箭!”

一名士兵送上来三支箭,张顺瞥了一眼箭,摇摇头,“我自己有!”

他从箭壶里抽出一支自己的大羽箭,张弓搭箭,渐渐拉开了弓,眯眼觑准了一百二十步外的铜钱,弦一松,箭划出一道抛物线,向一百二十步外的铜钱射去。

李延庆在台上看得清楚,他暗暗点头,张顺手臂非常稳,从取弓搭箭到最后射出,手臂居然没有抖一下,这是一个射箭的高手,但比自己还是略逊一筹,而且张顺的意图也很明显,他是想射铜钱,由铜钱着力,扯断细绳,这也是一个办法,铜钱着力面大,如果力量足够,准头又佳,正好射中铜钱孔,铜钱被射荡起来,确实是会扯断绳索。

只听‘叮!’的一声,这一箭果然射中了铜钱,却没有扯断绳索,张顺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这铜钱绳索比他想象中要结实,除非自己能射中铜钱眼,否则还真射不断绳索。

但射中铜钱眼的本事他还稍微差一点,并不是射不中,而是没有把握,十箭中最多只能有五箭射中。

张顺再抽出一支箭,再次张弓搭箭,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刚才张顺的第一支箭虽然没有射断线,但也非常精准,居然射中了铜钱,就不知他第二支箭能不能成功。

张顺第二支箭射出,这支去势凌厉,又是‘叮’的一声脆响,再次射中铜钱,但绳子还是没有断,张顺忽然明白了,上面挂了一串铜钱,彼此遮掩,想完整射中一个铜钱前还真不容易,而且铜钱还在晃动,让他怎么射?

就在这时,杨光跑过来道:“张壮士,我家县君建议壮士用‘射缆箭’射上面横杆上的绳子,会稍微容易些!”

张顺脸一热,他目光顺着绳子向上望去,绳子系在木桩的一根横杆上,他不由暗骂自己糊涂,这和射断敌人大船上的缆绳有什么区别?

射断大船缆绳并不是用普通箭矢,而是一种特殊的箭矢,叫做射缆箭,箭尖呈铲型,一箭射在桅杆上,便可将绕在桅杆上的缆绳切断,但张顺却没有带这种特殊的铲箭。

杨光将一支铲形的射缆箭递给他,笑道:“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家县君希望壮士把握好!”

张顺回头向李延庆点了点头,他却没有接过射缆箭,“多谢你家县君好意,用射缆箭胜之不武,我还是用正常的羽箭!”

他抽出第三支箭,一箭向横杆上的绳索射去,这一箭正中横杆,紧贴着绳索,但绳索却没有断,如果他刚才用铲箭,那肯定就能射断了。

张顺有点呆住了,这是李延庆走过来笑道:“张壮士是不是觉得难度太大,无人可以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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