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孕吐

曾被仙人摸头杀的勾薪,

其实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仙;

地狱阴司官场老油条的安律师,曾参与过阴司的政变行动被放逐,但哪怕如此,他也不知道,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仙。

不过,一些东西,正是因为太过稀少,所以才显得珍贵,太过罕见的,往往就意味着不平凡。

周泽下意识地膝盖开始弯曲,

此时此刻,

周遭的纷纷扰扰,

还在哭泣的人群,

远处已经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消防水车的轰鸣,

等等的这些一切,

似乎都被隔绝了。

周泽的眼里,

只有这只手!

然而,当周泽的膝盖刚刚弯曲一半时,

他却忽然止住了动作。

没有其他原因,

只是因为周泽的眼角余光看见自己左侧,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他和自己一个动作,半弯着膝盖;

这个男子,

周泽见过,

在小男孩洞穴的梦里,

在刚才,

如果不是有鬼差证最后出现,

一座泰山镇压一切,

周老板现在已经变成李秀成了。

而在自己右边,

则出现了上身赤膊着的男子身影,

他也是和自己一样,

膝盖半弯曲着。

周老板灵台顿时一阵清醒,

他可以跪,

反正贱命一条,

若是跪一下,能获得极大的好处,和那个勾薪一样,换来大半辈子的顺风顺水,这跪一下,也值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

话是这么说,

如果真能跪出黄金,

估计大部分男儿都能把自己膝盖跪出老茧来也在所不惜。

只是,自己跪是一回事,

连带着这两位和自己一起跪下去的话,

周泽还真不好意思。

当下,

一咬舌尖,

周泽全身上下打了个寒颤,

当即清醒了过来,

站直了身子。

这一切,仅仅是片刻的功夫,甚至连周泽身边的莺莺也没察觉到自家老板的异常。

长舒一口气,周泽看了看四周,肯定会引起很多的波澜。

不过周老板也不是很担心这个,这个坑洞,到底是什么问题,只能慢慢去调查了。

而那个婴孩,也早已消失不见,似乎早就随风飘散。

周泽让莺莺搀扶着自己回了书店,

最喜欢的“阳光海岸”沙发位置,

自是不能坐了,

玻璃窗都已经碎裂了一地,沙发都移位了。

看着这一片狼藉的书店,周泽有些无奈,这次不是心疼钱,而是耽搁事儿。

“老板,我明天就去联系装修队进来整修。”

周泽点点头,让莺莺扶着自己去二楼,却因为自己的房间是靠着步行街那一侧的,窗户也是碎裂了,玻璃渣洒满了地板和床榻。

不得已之下,周泽只能去了另一侧的许清朗的房间。

没上他的床,只是在房间内的靠椅上坐躺了下来。

莺莺在旁边伺候着,周泽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疲惫,一番折腾之下,其实也没真和人动手,身上唯一的伤口还是莺莺留下的。

但真的是心累,

不知不觉间,

周泽就这样睡过去了。

莺莺一直站在周泽身边,她清楚,一旦自己离开太远,老板就会苏醒,也因此,她就安安静静地帮老板捏着肩膀。

这一睡,

就是十多个小时,

当周泽悠然转醒时,

外头,

已然是深夜了。

“老板,你醒啦?”

莺莺一直没离开。

周泽有些歉疚,往常莺莺陪睡,二人都是一起躺床上的;

这次,倒是辛苦她了。

正当周泽握住莺莺的手,

想要说几句体己话儿时,

许清朗正好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饭食。

“哟,我进来的不是时候?”

老许依靠在门框边,春光明媚。

周泽白了他一眼,看着他手里端着的吃的,还真是饿了。

许清朗不再调侃了,

走过来,

拿了张小桌子把饭菜摆上。

一个小砂锅,里头是鸽子汤,一个清炒菜心,配着香菇,一盘凉拌海蜇,一碗米饭。

喝了彼岸花口服液后,

这顿饭吃得很香甜。

饭毕,

周老板本习惯性地想下去坐坐,但一想下面的情况,就熄了心思。

恰好这时安律师和老道也走了进来,老道脖子上贴着膏药,看起来有些疲倦,他也是福大命大,要是晚一点下车,估计这会儿也在隔壁药房手术室里抢救呢。

“老板,警察来了,封锁了现场,要调查呢,估计明儿个都不能装修了,得耽搁一阵子。”

老道有些无奈地说道。

“老张也来了,不过在下面张罗着,这样吧,反正书店也要装修,咱就干脆先去云南,那里阳光也好得很,适合晒咸……

适合晒太阳,对你伤势调理恢复也有好处。”

周泽不置可否,还是有些犹豫去不去云南,因为他总觉得,安律师是憋着一股子劲儿想整个大新闻。

天见犹怜,

周老板结束地狱之行回来后到现在,还没怎么安生过段日子呢,他是真想歇歇,不想再急着去折腾了。

“老板,把地狱的事儿,说说吧。”

安律师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周泽面前。

好奇心害死猫啊,

和地狱之行比起来,

白夫人的事儿反而不被他怎么看重了。

恰好大家伙都在,

周泽也就把地狱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等说到赢勾一拳一个阎罗怪,

在场所有人,

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可以吞下仨鹅蛋的那种大。

也不由得大家不去震惊,毕竟十殿阎罗可是神话中的人物,结果被自己见过和认识的人,一拳一个地打爆掉法身,从阴司大军里如入无人之境。

这他娘的是在看《隋唐演义》吧?

等说完了,

安律师长舒一口气,

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

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周泽说了这么久,也口干了,莺莺去给周泽倒了杯猫屎,

同时没忘了给安律师带来了超霸杯过期精品速溶雀巢咖啡。

“咕嘟咕嘟咕嘟…………”

安律师一口气把一个大瓶子都喝完了,

让周泽这个知情人有些瞠目结舌。

“莺莺啊,不好意思,帮我再续一杯吧。”

“额,好。”

莺莺去给安律师续杯了。

安律师看着周泽,道:“在你睡觉时,莺莺把事情和我说了,这样吧,你再说说看。”

周泽就又把自己在灵魂里的遭遇和在那个坑洞边看见的婴孩事情说了一下。

安律师皱着眉听完了,道:“难不成真的有仙?”

“谁知道呢。”

许清朗开始收拾碗筷。

他身上那个虽然被称呼为“海神”,但也就是一条海蟒成了精罢了。

就是东北老林子里的那些大妖,也不是被称为东北大仙儿么?

但这里的“仙”和那些仙儿,指的不是一回事儿。

“白夫人的事儿,我们得调查,但估计很难调查出什么了,本来该有的线索,估计也随着那声,直接被掩埋了。再说,查白夫人就这么费劲了,查她后面的东西,就更难了。”

安律师叹了口气,继续道:

“现如今,老板你体内的那位还在沉睡,否则倒是能问问他,如果他都不清楚的话,估计也就没人清楚了。

咱们现在,

还是听我的吧,

去云南,把捕头给升了,然后就发力冲巡检。

虽说阴司要塌了,

但十殿阎罗是十殿阎罗,十常侍是十常侍,甭管他城头变幻大王旗,咱抓紧时间当个中层官员,哪家坐天下,都不会把咱们都杀光。”

古往今来,很多次的外敌入侵,都证明了这个理论。

死一批,因为他们不死不行。

反倒是中层的官吏大族,倒是能够得以幸免。

当初满清入关之所以这么快地坐了天下,也是这个原因,多尔衮领兵进了山海关,北地直接降了一片。

“去云南,到底做什么?”周泽问道。

“这事儿,太刻意了,直接说出来了,不好,至少我能知道,您不能知道,虽说不是求神拜佛,但总得讲个机缘讲个诚心。

目的心太重的话,反而可能坏事儿。

这样说吧,本来我计划的俩地方。

一个是江阴,江阴典史阎应元抗清的事儿知道吧,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

还有一个是老东北,据说努尔哈赤起兵前曾寻到了。

别人就算是知道,也弄不到,弄得到的,也不敢弄,但老板你不同,獬豸都能被你体内那位拆了一根角,其余的,都是毛毛雨。

虽说那位现在沉睡了,但不是又来了一座泰山么,你也稳当得很。

既然要搞,就搞个大的。”

周泽有些懂了,但也没懂太明白,不过按照安律师的意思,问太多也不好,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大概意思就是,

升捕头是小事儿,但要升成含金量最高的捕头!

有点像是小学课堂里写作文,一个学生原创写出了《岳阳楼记》拿了全班第一获得了老师奖励的小红花。

奖励是小,微不足道,和原创一个《岳阳楼记》不搭配,但这个孩子名气就起来了,以后发展也好运作。

“行吧,那你就安排吧。”

周泽点头了,

去云南就去云南吧,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把书屋重新装修一下。

这时,

正在收拾碗筷的许清朗忽然愣了一下,

随即,

“呕!!!”

周泽有些纳闷,问道:

“有了?”

许清朗深吸一口气,没回答。

安律师则是笑笑道:

“香火有毒,吃多了,孕吐。”

(本章完)

第616章 咸鱼出发

不同于一些特定地方,经常来个汽车炸弹或者自杀式袭击什么的,耳朵听都听出老茧来了;

但在国内忽然来个爆炸,影响还是很大的,虽然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但各方面都很重视。

这样一来,为了维持现场取证,耽搁的时间就有点多了,书屋的装修恢复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了。

渠明明第二天上门拜访了周泽,见周泽精神不是很好,帮他把脉之后开了一些补气血以及调理心神的方子。

本来还要说过户的事儿,被周泽先拦下来了,直言说自己最近要出趟远门,等他回来再说吧,渠明明也同意了。

好不容易征得自家老板同意挪窝出去走走,安律师马上就订了机票,目的地是腾冲,但因为通城机场和腾冲的驼峰机场都是小机场,所以从通城无法直达腾冲,得在昆明进行中转。

安律师又和周泽商量了一下这一次去云南的人选,

上次去上海,安律师是留在书店坐镇的,这一次的行动是他安排和策划的,他肯定得去。

许清朗也是要去的,毕竟这是厨子,周老板也不想苛刻了自己的胃。

莺莺也得跟着去,周泽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需要人照顾,同时,他也需要睡觉。

小男孩被安排留在了书店,因为隔壁药店还有勾薪仨正在被救治着,这里还有黑小妞需要一个人看着。

以小男孩的实力,坐镇这里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安律师特意吩咐了莺莺多带了一些自己喜欢喝的咖啡,这阵子,他是没法子睡觉了。

至于小萝莉和刘楚宇以及老张他们这几个周泽手下的鬼差,这次是一个没带,毕竟不是书屋组织出去团建旅游的,兵在精不在多。

老道抱着小猴子,

嚷嚷着也要一起去。

最后,

被周泽和安律师一起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安律师的意思是,书店还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看着,等那边调查结束之后,还得组织对书屋的重新装修,别人信不过也做不好,只有老道最让人放心。

老道听了,

心下欢喜得很,

只道是老板重视信任他。

事不宜迟,第二天中午,安律师就打了两辆车,送大家去了通城机场。

不是不想开自己的车,但书店平时放在外头的两辆代步车,都在前天的爆炸中报销了。

安律师和许清朗倒是没怎么在意,

安律师有钱,这段时间给莺莺帮自己买咖啡的专项款都有“几十万”了,

这让莺莺成了该地区雀巢代理商眼中的“大户”。

至于许清朗,虽说最近通城房价降了不少,许清朗的个人身家直接缩水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但毕竟基数在那里,他也看得开。

三人还凑在一起商量着买什么款式的新车。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人,

因为还有一个莺莺,

莺莺想着帮自家老板买车好久了,

置业莺这一年到处投资,

虽说在房产上因为最近大局不好,亏了不少,但她买房本就不是为了等升值炒房,纯粹是想要比过许清朗的23套房罢了。

反正她那边陪葬品还多得很,随便拿一个出去换一辆豪车也绰绰有余。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自己的陪葬品为什么这么丰富,白夫人不是什么书香门第的小姐,而是当年太平军起义里的女将领,玉面罗刹,身家丰厚自然是很正常的事儿了。

这么闹哄哄的一路,终于到了通城机场。

通城机场很小,也很袖珍,除了少数几个可以直接登机的登机口以外,大部分的航班都需要坐摆渡车出去登机。

众人没急着先进去过安检,下车后先站在门口,抽着烟,毕竟等进去后抽烟就不方便了。

莺莺站在边上看着行李,虽说安律师说这次不是去旅游,腾冲是目的地,却不是终点,但莺莺还是准备了很多行李。

反正她力气大,一个人扛七八个行李箱都轻飘飘的,安律师也就没再说什么,他也知道这个女僵尸最见不得自家老板在生活上受一丁点的苦。

周泽、安律师和许清朗三个人就蹲在机场大门口,一起吞云吐雾。

“这通城的机场,也忒小了一些,大飞机也没多少架。”

安律师抱怨着,因为他只买到了三张头等舱的票,但这里有四个人,没法子,他今儿得坐经济舱去了,不是票太紧张,而是一些小客机它头等舱也就八个位置罢了。

周泽闻言,深以为然,通城虽然算不得苏南,其实按照老规矩来划分的话,虽说现在叫苏中,但也算是苏北地区。

外人都听说过苏南富苏北穷的说法,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苏北的经济确实比不过苏南,但那也是看跟谁比,要知道在苏省里,论GDP的话,省会南京都只能排在苏州和无锡后面。

而苏北的任何一个“穷”市,放其他省份,也是中上游的水平,就说这通城GDP排名比西安都高一些,但机场小不说,动车还是前几年才通的,至于地铁,才刚刚在修建。

“今儿天气不好呢。”

许清朗有些无奈道,

“盼着云南那边是个晴天吧。”

这阵子,雾霾席卷,此时通城的上方,还是灰蒙蒙的。

“妈的,不是,这雾霾没这么呛人吧。”

安律师挥挥手,他真的是被呛到了。

抬头张望一下,

果然,

不是雾霾,

在城市里住惯了的人,对雾霾的抵抗力早就练就出来了,吸雾霾跟吸氧一样,就当吃杂粮营养更全面了。

之所以这般呛人,

是因为在对面的马路上,

有几个人在那里烧纸钱。

三个女人,旁边还有四个孩子,拿了一个铁锅子,在那里一把一把地烧着。

旁边有几个机场的保安在看着,虽然在催促着快点离开,却也没阻止他们烧纸。

“干嘛呢?”安律师有些无语,“烧纸烧到机场来了?”

“兄弟,借个火。”

一个男子走到周泽身边说道。

周泽目光一凝,扫了身边这个人一眼,但还是把打火机递给了他。

在机场门口借打火机对于烟民来说是常事儿,毕竟进出机场时兜里打火机都得丢掉。

安律师扫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一身工装,笑了笑,道:

“在那边上班的?”

安律师指的方向是机场对面,那里是正在建设的通城新机场,再远处机场高架也已经修好了。

“对。”

中年男子点点头,

狠狠地吸了口烟,

又重重地吐出来。

“下班了,就赶紧回去呗,在外头游荡做什么。”

安律师问道。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懂规矩,是想回去的,昨儿个回去了一次,发现那里也出了事儿,乱糟糟的,也没往里走,就又回到工地上晃荡来了。”

“别乱晃,小心出事儿。”安律师说道。

“嘿,晓得的,晓得的,也是这边有几个交情好的工友还在,就想着多陪陪他们。”

安律师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周泽。

周泽则是看向那几个正在烧纸钱的女人孩子,

几个机场保安已经在催促人离开了,

这里毕竟是机场,他们能担待的,确实不多,能容忍她们进来烧纸已经算是坏了规矩。

几个女人身边,来了几个男的,似乎是正在劝慰着她们不要伤心了。

周泽抿了抿嘴唇,

许清朗则是开口道:

“想起了当初在五洲国际开店时遇到的那五个民工兄弟了。”

周泽点点头,他刚才也想到了。

那五个民工,当初来到自己店里,坐在地上看小说书,一看就很久。

周泽还曾和他们一起蹲在店门口抽过烟,听他们聊过自家的老婆孩子,聊过自家的田。

还是后来才从报纸上得知,他们是进了失火的居民楼救人时牺牲的英雄。

“有什么心愿么?”

周泽问道。

借打火机的男子点点头,道:“我没结婚,爹娘也去得早,这几年打工的钱,都存在一张卡里,被我藏在一个地方。

都是我的血汗钱,平时节俭惯了,都不舍得花,求您一件事儿,卡和密码告诉您,帮我把钱取出来捐了吧。”

周泽点点头,

“我同意了。”

“那感情好,谢谢了。”

这时,那几个女人和孩子还是被机场保安赶走了,没红脸也没动手,双方都客客气气的。

几个原本在那边安慰女人孩子的男子走了过来,跟周泽身边借打火机的人打着招呼。

周泽拍拍手,看了看旁边刚才说话的中年男子,问道:“地方知道吧?”

“知道,去过。”

“带你工友一起去吧,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那里会有人接待你们的,拜托的事儿,和那里的一个老道士说吧。”

“晓得了。”

丢了烟头,

男子招呼着自己的几个工友一起离开了,总共四个人,背影渐行渐远,逐渐模糊。

周泽则是对莺莺吩咐道:

“给小萝莉发个信息,让她去一趟书店把这几个人招待一下,好好送送。”

说完,

周泽也丢下了烟头,

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道:

“时间不早了,进去过安检吧。”

………………

这章其实有点水了,龙知道。

前几天龙刚回的“通城”,父亲来接机,龙看着正在新建的机场感慨着终于要修大机场了,真是受够这个小机场了。

父亲说前几天这里才有四个施工的工人师傅因为脚手架倒塌摔死了,龙听了,心里有些沉重。

人生在世,生活不易,龙这里衷心希望大家都能健康平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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