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0章 不同意见

满宝道:“这个我知道,太子和孔祭酒一起出的。”

封宗平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

“刚太子和孔祭酒来巡视考场了,我们就坐在外面的茶馆里,碰见时太子说的。”

当时已经考了一半,知道是谁出的题目也没什么用了。

大家没想到太子会出这样的题目,真的是……太难了。

脑子高速运转一天,大家都累了,于是大家只说了一会儿闲话便各自回家去了。

刘老夫人和庄先生已经坐在马车上等着他们了,白善和祖母母亲行过礼后就和满宝他们一起跑去与庄先生同坐。

刘老夫人看他们这么活泼,便知道他们多半是考不中,且自己已经想开,她便摇头笑了笑,随他们去了。

白善他们找庄先生谈这次进士的题目。

庄先生也没想到他们这次时务策的题目这么难,他想了想后道:“我似乎听詹事府和太子提过,有些地方的均田之策要进行不下去了。”

四人都不解,“为什么?”

庄先生想了想道:“人多了,地少了,每年成年的男丁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很早以前就给不起足额的永业田和口分田了。”

白大郎皱眉,“那要换掉均田之策?”

庄先生问,“你们写的是什么?”

白大郎:“……我觉得均田之策挺好的,就是约束永业田的买卖不好,我觉得应该开放永业田的买卖,有些人家继续用钱去做什么,或是想要迁移,但因为永业田不能买卖,所以束缚许多。”

白善道:“我和大堂兄的想法正好相反,其他的或许可变,但约束永业田买卖是最不能变的。”

他道:“纵观以往朝代更迭,都有民暴,其中固有奸佞挑拨离间的原因在,但暴动的百姓莫不是失地流民,他们为什么会成为流民?除了天灾外,就是失地了。”

“一旦开了永业田可以买卖的口子,将来失地的人会更多,失去土地的人没有生计,天下必乱。”

白大郎笑道:“你这就是危言耸听了,开永业田买卖不过是为了方便一些百姓,让他们更自由的迁徙和选择生计而已,他们有手有脚,自会判断卖地的后果。”

白善道:“世上蠢人这么多,贪欲之人更多,只怕他们判断不了卖地的后果,所以这个口子不能开。”

白二郎和满宝也是这么认为的。

白直见他一人被三人围攻,忍不住愣了一下,“你们三人倒是统一,所以你们俩人写的是一样的?”

白善道:“我写的还是均田之策,不过也猜了一下出这道题目的原因。我猜的是有人不喜均田之策,还有就是现在田亩不够了,所以写了一些改变,还有就是强调永业田不可售卖了。”

白二郎红着脸道:“我,我就是把我知道的均田之策写了一遍,发表了一些看法而已。”

庄先生也感兴趣起来,问道:“你写了什么看法?”

“我觉得均田之策很好,比以往的政策都好。”

师徒四个:……

庄先生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道:“趁着记忆犹新,回去后把自己的文章默下来吧。”

三人低声应了一声是。

回去后便洗漱吃东西,然后就进了书房默写。

满宝跟在庄先生屁股后面看了他们默写出来的文章,庄先生看得比她更快,顺手递给她,然后问道:“你说呢?”

满宝道:“白善写得最好,白师兄还算言之有物,次之。”

白大郎和白二郎一起抬头看她。

满宝便将白善的那份递出去道:“我这可不是徇私,这是实实在在的。”

白大郎伸手拿过来看,这才发现白善还写了与均田之策相关的赋税利弊。

白大郎有些懊悔,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

白大郎皱眉想了一下问道:“善堂弟,我记得你在通榜上排名十八吧?”

白善点头,“不错。”

白大郎就看向庄先生。

庄先生就摸着胡子沉思起来,“说不准你这次还真能考上。”

白善惊诧,“不会吧,我开头和论文都不好。”

这次的题目太难了,他之所以能写这么多还是因为看过一些满宝拿出来的书中有提过一两句均田制的利弊,但本朝均田之策的现状和详情他根本没去详细了解过。

所知所感都很浅薄,所以他很没有信心。

要知道,以前写先生们布置的时务策,他们一篇文章至少要准备五天,再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写出来。

不仅要查典籍,有时候还要到六部去请教相关的数据才行。

谁都没想到这次的题目这么难,他们几个都没详细了解过现在的均田之策。

他们生活中所见到的均田之策……还是挺好的。

至少每年秋后村里给成年的男丁分田都很热闹,就跟过年一样高兴。

所以在均田之策利弊这一认知上,三兄弟都统一认可了它。

但太子之所以出这道题,便是想要问策,三人的回答太子都不是很满意,不过白善的卷子的确比白大郎和白二郎的强一些。

太子抽出白善的卷子认真的看过后放在一边,眉头紧皱。

众阅卷官知道太子不是很满意,但是……

几人将他们刚才才看过的几张卷子给太子看。

太子翻过后果然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竟一个有识之士都没有吗?”

孔祭酒就从旁边抽出几张来给他看,道:“这几份还是不错的。”

太子看过后眉头稍松,但依旧不是很满意。

孔祭酒便道:“殿下,这些都还是学生,他们没有出仕经验,能有此认识已是很不错的了,我们不能以朝中文武来要求他们。”

太子正低头看着一份卷子,闻言将手中的卷子丢在他身前,冷哼道:“正是因为还都是学生,更应该有野心,有朝气,溜须拍马算什么见识?这种人全落了。”

“朝中不缺官员,孤想知道的是,天下是否还有遗珠在野。”

孔祭酒对于太子如今求贤的状态很满意,却不满意他对朝臣的态度,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他没有劝诫他,而是打算一会儿出去后私下提一提。

于是他转开话题道:“殿下,诗赋和经学的成绩都出来了,等时务策的成绩出来就可以定序了。”

明天见

(本章完)

第2051章 争论

太子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白善现在排在多少名?”

几位考官相视一眼后道:“殿下,时务策未批出来,所以还没有排名呢。”

“把他的卷子找出来,”太子顿了顿后皱眉,“把白诚的也调出来。”

于是大家只能一起动手把俩人的卷子找出来,好在他们考试不糊名,而白善的两份卷子都暂且被定为上,所以还是挺好找的。

倒是白诚的费了一些时间。

太子看过白善的经学,觉得头有点儿晕,很干脆的把卷子递给孔祭酒,“先生以为答得如何?”

孔祭酒之前已经看过,这次不过是又看一遍,他赞许的摸了摸胡子道:“不错,只是时务策差了一些,但定名应该可以进前十。”

便有人表示反对,“他在通榜上排在十八,大人,状元以下四人的名额都定了。”

孔祭酒这才想起这事儿,皱了皱眉道:“通榜毕竟是通榜,还是应该以文章为主。”

“正是以文章为主,他们的行卷大家都是看过的,之前不都很认同吗?此次科举只是一份卷子而已,只以此来断判到底有失偏颇,相比之下,行卷更能体现他们的才情。”

太子就问,“白善没有行卷吗?”

“有,”孔祭酒道:“大家便是根据他们的行卷定的通榜。”

什么是通榜呢?

就是考试之前,考官们到社会上调查考生的才华名望等,再根据他们投来的行卷质量综合考量排出来的一个榜单,这个榜单就叫通榜。

进士考阅卷后,考官们会参考通榜定名,有的甚至还没开始考试就已经内定好前几名的名额了。

所以有的考生为了刷名望会大把大把的花钱,为此花费十数万钱都是少的。

太子就要求看他们通榜前十名的时务策。

看过后,他挑出两份丢到一旁,沉着脸道:“其他的孤就不说了,这俩人才不配位。”

考官们去看那两份卷子,其中力荐一名考生的太学博士道:“殿下不如看看他的行卷,他很有才情的,所做诗赋文章如行云流水……”

太子瞥了他一眼道:“孤只知道他这篇文章连白诚都不如,这是进士考,要是都只看行卷,那还考什么?直接通榜定名不就好了?”

他冷笑一声道:“通榜的水分有多大不用孤扯开了说吧?进士科是取才用的,孤要的是有识之士,而不是只要有钱有名望的士子。”

孔祭酒没表示反对,其他人便是心中不服也只能憋着。

太子发作了一顿后转身离开,孔祭酒留在后面笑眯眯的安抚了一下众考官便也跟着出去了。

太子站在礼部院外等着。

孔祭酒上前行礼后叹道:“殿下要想取寒门士子更多些,那就要取消通榜,卷子再糊名,那才公平些。”

太子皱眉道:“孤和陛下提起过,但陛下说先帝五年才能定下常科考试,之间还停过好几年,这些年各家常上书要陛下开制科,各家也都有察举人才进京,我们这里再让人消了通榜,又糊名,恐怕更得闹腾了。”

太子自己是不怕闹腾的,但他觉得他爹这会儿可能不喜欢闹腾,这些年皇帝越发求稳,不愿意再多起纷争。

孔祭酒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儿,他看了眼太子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被说服了。

皇帝是不是求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皇帝显然是想把这事儿交给太子来办的,到时候太子也好立威。

不过皇帝看着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太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这件事立威。

孔祭酒将太子送出去后才回去继续阅卷。

就又考官拿了卷子上来询问,“大人,这卷子……”

孔祭酒淡淡的道:“通榜只是参考,还是应该更看这一次的考卷。”

“可是……”

孔祭酒不等他说完便从旁边取出两份卷子来放在一旁的甲等上面,和他道:“这两份卷子也不错,回头一起定品吧。”

大家就去看卷子上的籍贯和人名,发现没怎么听说过,他们在脑海中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俩人是谁。

只能伸手拿起卷子来看,嗯,这卷子有印象,诗赋差一些,但经学和时务策都还写得不错,可名不见经传,也不知是谁。

主要不知人品威望如何。

大家想要反对,孔祭酒已经道:“这两年进士考的名额多从通榜,而通榜上几乎都是生徒,最近这两次进士考都没有乡贡入选吧?长此以往,怕是民间的士子不满。”

有国子学的博士反对道:“民间士子毕竟在少数,凡是年纪正相当的士子莫不考学进了县学、府学和国子监,算起来还是生徒多。”

孔祭酒微微摇头,“何不食肉糜,这世上向学却上不起官学的学子不知有多少,总不能因为他们不是生徒就多有偏见。”

“官学还能减免些,私学花销更大,能上得起私学的,怎么就上不起官学了?”

“自然还有父兄私教的,”孔祭酒道:“闫博士该到地方上多走一走了。既然进士考出了考卷,那就应该以考卷为主,只以卷子内容品评,这两份卷子好不好?”

于是大家就论起文章质量来。

要找一篇文章的毛病实在是太好找了,本来文无第一,有人有心找茬,多的是办法。

大家争论了半个晚上,勉强算是认同了两份卷子先放在甲等。

等他们把卷子批完已经是五天之后了,批了五天便也吵了五天,好在孔祭酒很有威望,还能压得住人,吵架的时候也没耽误了阅卷。

今年预定选取的进士是三十二个,所以明显不好的卷子就被丢在了一旁的竹篓里,只有少数能被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卷子也分为两种,左手边是确定不错,可以取的,右手边则是待定的。

待定的,要么是卷子还不错的,要么就是考生本身很有名,可能在通榜上,名望和行卷都还不错的。

最后大家才从留下的六十多份卷子中挑选出三十二份来定品。

大家争了一天,最后才敲定了三十六份卷子,由孔祭酒将名额和卷子一并送进宫里给皇帝看,由他来选定。

下午六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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