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第471章 军政两用人才

第471章 军政两用人才

朱翊钧目光在潘应龙、胡宗宪和谭纶的脸上扫了一遍,知道现在的儒生,就算是学贯古今的名士大才,对大明周围藩国的地理没有什么概念。

他右手指着南海西边诸国问道:“胡公、谭公、潘先生,南海西边这一片,孤把它叫中南半岛。

那你们有没有发现,中南半岛的诸多河流,尤其是两条最大的河流,安南北边的洮江(红河)、占城南边的湄公河,还有勃固两条大河,大金沙江(伊洛瓦底江)和喳里江(萨尔温江),都发源哪里?”

胡宗宪、谭纶和潘应龙三人面面相觑。

殿下此问是什么意思?

经略南海西边的中南半岛,跟这四条大江大河有什么关系?

潘应龙反应最快,迟疑地答道:“殿下,这四条大江大河,源头皆出自我大明?”

“没错,洮江源自云南,上游在云南境内叫梨花江,叫元江。

湄公河源自吐蕃旧地,乌斯藏都司雪域。然后贯穿云南,河名澜沧江。

喳里江也源自乌斯藏都司雪域,南北贯穿云南,河名潞江。大金沙江也源自乌斯藏都司雪域,从云南边南北贯穿。”

朱翊钧在舆图上敲了敲,“胡公、谭公、潘先生,你们说,中南半岛河流为何皆由云南而出?”

“地势缘故!”胡宗宪答道,“云南高,中南半岛低,水自高往地处流。乌斯藏都司雪域,积雪融化,汇泉成溪,又汇溪成河。

乌斯藏比云南高,故而河自乌斯藏流向云南。中南半岛比云南低,故而河自云南流向中南半岛。”

谭纶和潘应龙也明白朱翊钧话里的意思。

“殿下,云南对中南半岛是居高临下。兵书有云,‘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从云南对中南半岛诸国腹地用兵,可顺势而下!”

朱翊钧点头道:“云南贵州这一片,地势高耸,孤把它叫做云贵高原。经略中南腹地,一是沿海,二是这四条大江大河。

大明有制海权,沿海筑城,只得皮毛。只有居高临下,顺河而下,直入腹地,方可完全掌控这里。

所以孤认为,经略中南半岛,关键在云贵!”

朱翊钧的手在舆图上狠狠一拍。

潘应龙双眼冒光,“殿下英明!中南半岛诸国,我们可先制其沿海,与其通商往来,同时辅以谋略。

而后用心经营云南贵州,改土归流,彻底纳入朝廷管辖,积聚十年,再顺流而下,与海军南北对进,定可一举克定中南半岛诸国。”

潘应龙越说越兴奋,“殿下在广西行改土归流之策,不仅是靖平两广,原来也有为经营云贵做准备。

殿下高瞻远瞩,臣敬佩得五体投地。”

胡宗宪和谭纶对视一眼,也露出惊叹之色。

天下在殿下心里就是一盘棋,他运筹帷幄,何处布子,何时落子,都是胸有成竹啊。

朱翊钧笑了笑,双手笼进袖子里,站在舆图跟前,双眼炯炯有神:“战略在于全面考虑,而非局限于一隅一时。

云贵在我大明西南一隅,山高路遥,天高皇帝远。在许多人眼里,属于闭塞贫瘠之地。

可是他们怎么就不好好想一想,如果把云南贵州通过大江大河,与中南半岛连在一起,其实它们离大海很近,与外界的联系超出我们的想象。

历书有记载,前汉年间,有人从云南之地,向四川贩运身毒之物。身毒即现在的天竺。云南何来的天竺货品?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无非是海陆两路运至勃固或暹罗,再逆江而上入云南。

前汉年间,玄奘还未出西域使天竺,云南就已经与天竺有了商贸往来。而我们到现在还认为云南是困于群山的死角一隅。

可悲吗?”

胡宗宪、谭纶和潘应龙知道太子殿下又开启了日常惯例,嘲讽儒生士林。

饱读经义,遍览史书,号称坐在家中,可知天下事。结果从前汉到现在,白纸黑字写在史书上,上千年,却跟睁眼瞎一般,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殿下,我们读书哪有你这份天资,可以看透空间和时间的限制,把看上去不相干的各部分拼接在一起,组成一幅完整的战略部署图。

仿佛整个天下就像一个圆球,藏在你的脑海。说到哪里,立即就能把周边全局都想出来。

当初定南海经略,殿下坚持先取满剌加海峡。

众人开始觉得先取那里,过于犯险轻进。

可是等到南海战事打开,源源不断地有舆图完善回来,众人猛地发现满剌加海峡巨大的战略意义。

大明水陆两师占了那里,就把南海变成了自家池塘,关起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别的不说,以后葡萄牙、尼德兰、西班牙、天竺、大食来与大明通商,想逃税都十分费力气了。

满剌加关卡一设,未按章缴税者,一律不准出入。

当然了,你可以绕道走私,只要你承受得起巨大的损失就好了。

听着朱翊钧讥讽的话,三人都不敢出声。

我们都习惯了。

这是太子殿下祖传的技能和爱好。

朱翊钧日常嘲讽儒生文官后,转到正题:“未来五年,大明边事重点在西边。

东边蒙古左六翼、肃慎军,再配上数万马步军,足以逐步自东向西,蚕食漠北的兀良哈、喀尔喀诸部,直至唐麓岭、金山一线,从北面包围俺答汗的蒙古右翼。

现在俺答汗的日子不好过,我们暂时听其言、观其行,再做打算。

九边东攻西守的战略告一段落。东边攻势减弱,战略主要为步步为营。”

朱翊钧在舆图上指点着。

“西边重点攻击青海地区,进而克复乌斯藏地区。

当年蒙古为了避开南宋襄阳、四川重兵防线,千里大迂回,聚兵于青海、吐蕃,顺河而下,直扑云南,数十日即灭大理,进而迂回到四川南边,实现了战略意图。

可见地势之利,远胜人数优势。

而今我大明北据四川,东进湖南,南平广西,要是西边再定乌斯藏,进而可以四面合击云贵之地。

云贵的这些土司,只畏威难怀德,必须挑一批鸡出来,狠狠杀了,镇住场面,他们才会心悦诚服地听朝廷跟他们讲道理。”

朱翊钧指了指贵州布政司北边遵义地区,这里现在叫播州宣慰司,名义上属于四川布政司,实际属于土司独立王国。

“播州杨氏,盘踞播州数百年,根深蒂固。这些年确实出兵出力,帮朝廷剿除周围作乱的土司。

可是朝廷赏赐了多少东西给他?粮食、棉布、盐巴、兵甲,诸多物资,半卖半送,杨氏是吃得满嘴流油,实力日渐膨胀。

播州土司杨烈年老体迈,无法视事。内外事宜,全操持在其子杨应龙之手。

朝廷厚待他,杨应龙却持宠跋扈。他生性雄猜、阴狠嗜杀,常有朝廷黯弱,可取而代之的言辞。

又闻杨氏居所雕龙饰凤,又擅用阉宦,呵呵,俨然是一位土皇帝。大明有天子,岂容播州有土皇帝!”

朱翊钧的话一声严厉过一声。

三人心知肚明,播州杨氏是太子殿下选中的,平定西南的那只鸡。

播州杨氏自前唐自据以来,历唐、五代十国、宋、元,再至国朝,七百年有余。在播州根深蒂固,在西南影响巨大。

这样的土司,你再表忠心,朝廷也不会轻信。

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地交出地盘,带着财产和家人入朝,安安稳稳做个富足翁。

可是杨氏甘心吗?

不甘心那就开打了。

不过太子殿下所有战略都是谋定而动。拿杨氏做鸡,在前期肯定会多加安抚,各种手段一起上。

谍报侦查局、商业调查科,刺探、收买、离间、策反。还有少府监和太府寺领导的各家商号,都会在统一指挥下进行各种经济战争手段。

朝鲜就是被谍报侦查局和几大商社联手,搞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日本除了每年两次的炮击,谍报侦查局和几大商社暗地里收买粮食、挑拨离间.种种手段也是他们衰败至此的重要原因。

大明现在在兵不血刃,玩软刀子方面,取得了巨大的长进,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播州粮食没法完全自足,食盐需要靠川盐,还有棉布、铁器、白糖等货品,都需要从外面引入。

唯一依仗的就是地势险要。

但地势险要意味着别人进来难,你出去也难。

到时候四川、云南、湖南、贵州四布政司找借口,把出入通路一卡,然后什么卖给你,什么不卖给你,按照参谋局的小本本来,看你能坚持几年?

朝鲜不到两年就乱了。

日本是半条汉子,扛了五年多终于还是跪了。

“西南部署,参谋局正在筹划。此前负责参谋局的文长先生调往西北,参谋局的事,潘先生可以兼一兼。”

胡宗宪和谭纶连忙给潘应龙递眼色。这是一条青云之路,赶紧把握。

“臣领令旨,愿意为大明西南安定出谋划策。”

“好,参谋局你领一份差事。不过杨金水、胡公,还有文长先生都说凤梧你是文武兼备。孤还有一份差事,需要你担当。”

胡宗宪和谭纶继续给潘应龙递眼色。

这是好事啊!肩上的担子越重,说明殿下越信任你。

胡宗宪和谭纶自知各自年纪大了,朝堂上坚持不了几年,总有告老还乡的一日。

可是他们自东南剿倭开始,聚集天下人才,劈薪斩棘,走到今日这一步,也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两人也想着为这个集团选定后备领军人物。

王一鹗是一位,他是自个脱颖而出的。

潘应龙是徐渭和杨金水举荐的,由胡宗宪培养。

叶梦熊和宋应昌是杨金水举荐的,分别由谭纶和胡宗宪培养,先是去了一趟朝鲜,然后一个在东北,一个在南海,分别历练。

胡宗宪、谭纶、杨金水这些东南集团的大佬们很清楚,只有这样在地方和边事中不停历练的人才,才会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和器重。

潘应龙沉住气答道:“请殿下下诏,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孤要让你出任顺天府少尹,主持京城扩建!”

三人都愣住了。

什么!

京城扩建?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府上的冯保叫来了冯七。

“今儿是谁把舅老爷送来的?”

“回老爷的话,是胡公麾下参军,潘凤梧潘先生。”

“他进了内院?”冯保眯着眼睛问道。

冯七停了几息,噗通跪下:“潘先生跟着舅老爷一起进了内院。小的一时失职,请老爷责罚。”

冯保那双秀目眨了眨,不动声色地说道:“明儿去司礼监找掌刑千户,领二十小板子。”

“是。”冯七连忙磕头谢恩,“谢老爷恩典。”

“舅老爷呢?”

“还在跟夫人说话。老爷要不要去看看?”

冯保想了想,“咱家还有事,待会就走,不去了。你们好生照应着,吃的、用的、穿的,不可怠慢了一点。”

“是,老爷!”

(本章完)

474.第472章 京城不仅是心脏啊!

第472章 京城不仅是心脏啊!

西苑勤政堂,胡宗宪、谭纶和潘应龙还有些迷糊,怎么好好地就要扩建京城了?

朱翊钧挥挥手,祁言把另一幅舆图挂在屏风上,正是京师及其附近州县地图。

“这是京师,分五城。东西北中城,是永乐年间修筑的旧城。南城是嘉靖年间,皇爷爷新筑的外城。

看上去很大,但京师两百年来,人口越居越多,不够用了。别的不说,孤的那些诸藩宗亲们,亲王十几位,郡王数百位,还有其它将军中尉上千户,都要居于京师,孤要找多少府邸宅院安置他们?”

胡宗宪三人不由一惊。

“殿下,诸藩宗室们全部安置在京城?”

“是的,亲王、郡王还有镇国、辅国将军们,都安置在京城和京畿,其余自谋生路的,孤和朝廷就管不到了,想居于哪里就居于那里。”

胡宗宪三人无语了。

原本以为太子殿下整饬诸藩宗室,人人审查过关,通过后再放回诸藩,结果居然全部扣在京城。

这.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只是这样做有利也有弊。

诸藩宗室以后在京城里,天下脚下,百官眼皮底下,他们很难再嚣张跋扈得起来,没法再为非作歹。

那么多御史京官看着,揪到把柄就上疏弹劾你,在你身上刷名望。

弹劾奏章两三天就能递到西苑,是生是死、如何惩治立即见分晓。

弊处也有,这些诸藩宗室全居于京城,俸禄是一大笔钱粮。以前是各地分担,现在要先运到京城再分发。

以前京城靠漕运运输,耗费巨大,确实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但现在海运兴起,工商大盛,运输成本大减,负担似乎不是很重。

祖制里诸藩分镇各地,永固江山?

现在看来过于理想化了。

两三百年过去,这些诸藩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平时替皇家镇守要城,危急时勤王攘乱。

他们已经蜕化成一群不事生产,只知道吸食百姓血肉的寄生虫,是大明朝沉重的负担。

皇家不仅得不到他们的帮助,还要替他们擦屁股,为他们承担后果。

胡宗宪三人对视一眼,有些明白朱翊钧的想法。

“殿下,那各地的诸藩宗庙和王府,如何处置?”

“宗庙保留,交地方官府好生看管维护。每年一次,该藩亲王郡王回去祭拜一次,告慰先灵就可以了。

王府以及其他宗室府邸,孤派员去实地勘查,或改为学院、公学、医馆和养济院;或拍卖给商贾,改为商铺酒楼饭店。

朝廷养了他们这么多年,耗费了那么多钱粮,也该见到回头钱。”

殿下,你可真狠啊。

诸藩宗室被你召集在京城京畿集中居住,分散在各地的诸藩府邸、田地肯定保不住,交给各地官府处置。

田地多半是用来安置退役老兵。

府邸宅院或用于学校医馆和养老育婴等公益,或拍卖商用。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地方多年供养的一种补偿。

以前是苦一苦百姓。

现在到殿下这里改了规矩,苦一苦宗室。

胡宗宪三人是近臣,非常了解朱翊钧脾性。

先是苦一苦晋党、晋商、盐商、南京勋贵和衍圣公府等地方世家,接着是苦一苦诸藩宗室们,将来会苦一苦谁,不言而喻。

难怪殿下跟海瑞这么亲啊。

朱翊钧看着胡宗宪三人,见他们没有什么意见,继续在舆图上说道:“孤的设想是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再向外扩展。新筑东西北三城。

此前的东西北三城,统一为中城。以后京师还分皇城和东南西北中五城。

中城多衙门官署,南北多官民居住,东城多商铺仓库,西城多书馆学堂。”

朱翊钧逐一给五城定位。

胡宗宪三人听完后,谭纶担忧地说道:“殿下,京城扩建,耗费巨大。臣担心反对声汹涌不绝,也担心耗费巨大,难以承担。”

朱翊钧点点头,看着舆图上的京城五城,轻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做事最难,动嘴最易。需要做事时,无人吭声。别人开始做事,无数人站出来说三道四。

扩建京城是孤深谋远虑过的。”

说到这里,朱翊钧转向胡宗宪三人,“孤问问你们,京城在你们心里是什么?”

是什么?

大明的京师,是心脏啊。

看到三人不是很明白,朱翊钧解释道:“孤问的是,京城的主要职能是什么?”

职能?

胡宗宪三人迟疑一下,说出自己的想法。

“京城此前叫北平,是抵御北元的军事要地。”

“也是九边的军械、钱粮、兵马囤积和转运中心。”

“现在北虏边患渐除,九边压力减轻,但是与漠南漠北以及东北的往来却更密切了,成了商贸和货品囤积转运中心。”

朱翊钧欣慰地点点头,“你们说得都没错。京城是大明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和交通中心。”

为什么不是工业中心?

在朱翊钧心里,大明重工业基地一在滦州,二在太原。

等东北稳定,沈阳还要再建一个。

工业革命的煤烟味,大时代的气息,偶尔闻一闻可以,但是长年累月地闻就吃不消了。

胡宗宪、谭纶和潘应龙三人面面相觑,十分惊讶,京城在殿下心里,是这么多中心?

政治中心就不用说了。

文化中心?

有天子、宗室、勋贵和文武百官,全国各处的文人学子,包括戏曲都会涌来,在京城闯出名堂,可名利双收。

确实是文化中心。

军事中心也不用说。

几年下来,九边、东南等诸地征战历练出来的精兵,轮番入值京营。

二十六军、肃慎军、蒙古左六翼,这些天下精锐之师,发号施令都由京城而出。

经济和交通中心,有些费解了。

这几年,朝野上下对经济一词的理解,与朱翊钧同步了。

京城怎么会是经济中心?

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在上海,那是太子殿下伸手一指,画了个圈,然后杨金水、李三江等人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

所有去过的人都会惊叹,古往今来,天下繁盛之极,莫过如此。

怎么经济中心反倒成了京城?

还有交通中心,交通最便利的还是上海。

通江达海,面向大海、背靠长江运河,转运十分便利,这也是它能迅速发展起来的原因之一。

潘应龙代表三人问出经济和交通中心的疑惑。

朱翊钧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而今东北大定,漠南已经降附左翼。平定右翼也未来可期。

我们要笼络漠南漠北,永固北疆,就要改变以前粗暴简陋的手段和方法。除了汉蒙一家,定期向西发起征战等举措之外,我们还要使用经济、文化等手段。

让百户以上头人贵族子弟,入京或沈阳、太原、西安求学,教诲以忠义仁孝,是其一。

其二就是往来商贸,收牛羊良马、皮毛奶酪。现在太原、辽阳、滦州新成立了几家大羊呢绒厂,纺织草原上的羊毛,制成呢绒和毡帽衣服。

将来转运方便,可在漠南漠北设加工厂,把牛羊肉和奶,初步加工,便于保鲜,再贩运各处这些商贸往来,货品转运,都以京城为中心进行。”

朱翊钧还有一件事没有说清楚。

第一台商用蒸汽机制作出来了,铁路和蒸汽火车也不远了。

京城必定要成为铁路交通的中心,东边修一条铁路,连接滦州,再分出两路,一路出山海关入辽阳、沈阳,连接大明新的农业工业中心。

另一路出承德、赤峰、通辽,沿着察哈尔旧地一直向北,再调头向西,深入漠北草原腹地。

南边修一条铁路,连接天津和大沽,天津再分出一条,一直南下,山东、江苏、应天府再过长江,直至上海。

大明京沪线。

西边修一条,过涿州、保定、真定,然后分路。

一路调头向西,从井陉入晋,直抵太原。另一路继续向西南,过黄河,直入郑州开封。

北边再修一条铁路,西北出居庸关至宣化,在那里分路,一路向北,出张家口,穿漠南,直抵漠北草原核心狼居胥山。

另一路继续向西,至大同,再调头向西北,穿土默特部腹地,直至河套地区。

这几条铁路一修,犹如几条铁链,让大明北疆稳如泰山,京城自然就成了经济、交通中心了。

朱翊钧简单解释后,对潘应龙说道:“凤梧,扩建也是改建京城旧城的重要机会。疏浚河道沟渠,避免洪灾内涝;铺设下水管道,完善市政设施,提高公共卫生.

一座城池,我们不仅要住得安全,还要住得舒适。京城乃天下首善之地,凤梧,你要为天下建一座楷模之城。”

听朱翊钧如此一说,潘应龙顿时觉得责任重大,压力翻倍。

不过压力越大,出的政绩也越大。

“臣定当殚精竭力完成殿下制定的宏图伟业。”

送走谭纶和潘应龙,朱翊钧留下了胡宗宪。

“胡公,那位党如圭找到了吗?”

党如圭就是那个忽悠胡宗宪上疏弹劾凌云翼,试图挑起胡宗宪和张居正内斗的幕友。

“启禀殿下,臣给刑部行了文,那边也发了海捕文书。锦衣卫宋都使也给臣来文,说锦衣卫也在全力缉拿此子。

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讯息。”

“此子不是被灭口了,就是此前用的全是假名假籍贯,处心积虑,现在他恢复真名,安于原籍,很难查到。

现在大明工商大兴,人口流动频繁,这样的人不好查。”

“臣也觉得不好查。只是幕后黑手是谁,没有查不出来,臣心中忐忑不安。”

朱翊钧看着胡宗宪的脸。

或许他已经猜到是谁,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朱翊钧安慰他道:“胡公不必过滤。朝堂之上,无党无派,那是不可能的。有党分派,自然就少不了明争暗斗。

胡公,孤意欲让你入督理处,总制戎政,内阁的那滩浑水,我们就不去趟了。”

胡宗宪知道太子殿下是在保护自己。

自己严党身份,是要背一辈子的。

要是入阁,那些翰华清流就会像打鸡血一样冲上来,往死里弹劾自己,八百年的老账也会被他们翻出来。

胡宗宪诚恳地说道:“殿下的良苦用心,臣感激零涕。臣一定替殿下督理好戎政,尤以西南为重。”

朱翊钧满意地点点头。

老胡这样的能做事又识进退的大才,用起来就是顺手舒心。

胡宗宪也离开后,朱翊钧坐在椅子上,心事重重。

挑拨离间胡宗宪和张居正之间的幕后黑手,朱翊钧也猜出来了。

此人的身份让朱翊钧迟疑不决,难以下定决心。

“祁言,去架阁库戊字库取一份旧文档来,就是”

祁言马上领命而去,很快就拿了回来。

朱翊钧拿着这份文档,看了又看,忍不住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准备写字。

“殿下,司礼监冯公公和锦衣卫宋都指挥使有事求见。”

“请进来。”朱翊钧头也不抬地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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