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参观司天监

自从许七安离开京城,怀庆从未主动联络过他。

许新年刚才前来拜访,商讨捐款计策的遗漏,便点出了新君威望不够,压不住朝堂诸公的弊端。

“如果大哥在京城就好了!”

许二郎如此感慨。

可惜许七安游历江湖以来,便断了与京城的联络,从未有家书寄来。

怀庆当然知道如果许七安在京城,号召力会更强,而且,依照他过去堵午门、斩国公、杀先帝的作风。

他振臂一呼,愿意捐出银子的大臣不在少数,谁都不想惹这家伙。

但怀庆没有这么做,不是不方便开口,或交情没到。只是觉得,如果大奉真的到了事事需要一个人来处理的地步。

那就真的气数已尽了。

“你的狗奴才有给你寄信吗?”怀庆问道。

“当然有!”

临安昂起雪白的下颌,骄傲的说:“老多了。”

“在梦里吧。”怀庆毫不留情的拆穿。

“你”临安瞪她一眼。

怀庆心情颇佳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临安生气的走了,闷闷不乐的回到韶音宫。

“殿下,是不是又在德馨苑受气啦?”

贴身宫女掩嘴轻笑。

临安没有说话,有些意兴阑珊。

她接过宫女奉上的茶,没有喝,捧在手里暖着。

坐了一会儿,临安突然说道:

“有时候我会想,其实我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贴身宫女自然而然的听懂了她的意思,柔声道:“殿下为何有这般想法?”

“我没有怀庆聪明,性子也不好,又没有修为,以前他还是银锣的时候,本宫是公主,本宫是很自信的。”

“自信的天天在他面前掐腰。”宫女小声补充一句。

“可现在公主在他面前也掐不起腰啦,我对他根本就没用。”

临安脸上有着少见的哀愁。

这些心里话,她只能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宫女倾诉。

宫女道:“奴婢觉得,许银锣喜欢殿下,与殿下是否有用是没有关系的。如果喜欢一个人的前提是这个人“有用”,那这样的喜欢有何意义呢?

“殿下只要做自己便好了。”

临安忽地有些激动:

“那他为何不联络我?

“以前查案时,他便只惦记着怀庆,什么事都只和怀庆商量。

“如今离了京城,再无音信,我很早前托司天监送信给他,他也不曾回我。

“现在皇帝哥哥有了麻烦,我能依靠的便只有他,但我却找不到他.”

说着说着,她声音低了下去,垂着头,神色落寞。

临近黄昏。

一抹淡金色流光划过京城上空,降落在司天监八卦台上。

金光散去,正是许七安一行七人。

监正坐在案后,背对众人,俯瞰着京城。

苗有方紧张的四顾,双腿竟有些发软,这是他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登上传说中的观星楼,更是第一次见到监正。

白发白衣,不愧是神仙人物苗有方望着监正的背影,油然而生感慨之情。

李灵素也是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见到监正,除了有些拘谨外,大体还算镇定。

洛玉衡挥舞广袖,抖出闭眼盘坐的度情罗汉。

“你们自行去吧,我和监正有话要谈。”

许七安扫一眼众人。

好想留下来听听,或许能听到高层隐秘,能猜出徐谦真正的身份李灵素心里好奇心爆表,但既然徐前辈发话了,他只能乖乖离开。

目送李妙真等人,沿着台阶下楼,许七安吐出一口气,终于不装高人了。

“监正,我和国师在雍州擒住度情罗汉了。”

许七安朝监正拱手作揖。

监正似乎没有听到,背对着他和洛玉衡,一动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许七安心里腹诽一句,听见洛玉衡说道:

“他元神出窍了。”

哈?

许七安难掩惊讶,倒不是说惊讶监正竟会元神出窍。

他也算司天监常客,登上八卦台的次数不在少数,每次只要有人来,监正一准而等待着。

许七安惊讶的是监正遇上了什么事?以致于来了家里来了“客人”,依然没有及时返回。

“难得来一趟司天监,我带你俩参观一番。”

李妙真轻车熟路的带着众人下楼,没走多久,看见一位手持软毫笔和宣纸的白衣术士,从众人身边经过。

“这位师兄,采薇师妹在哪儿?”

李妙真喊住他。

白衣术士答道:“采薇师妹在藏书室看书。”

李妙真吃了一惊,“褚采薇在看书?”

心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采薇师妹明年就可以代师教徒,如今天天窝在藏书室。”白衣术士解释了一句,便匆匆离开。

李妙真原还想找褚采薇来当向导,见她这么忙,便作罢了。

反正她和楚元缜来司天监好几次了,并不陌生。

一行人继续走着,李灵素和苗有方左顾右盼,好奇的打量着传说中的司天监。

这里是术士云集之地,也只能在这里,才能见到大规模的术士群体。

苗有方低声问李灵素:“为何司天监的术士都随身带着笔墨纸?”

一路走来,他们发现白衣术士们,随身携带纸张和软毫笔,仿佛一言不合就会大写一通。

李灵素沉吟一下:“术士都比较好学。”

苗有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是让人惭愧,小爷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说话间,他们来到七楼。

李妙真介绍道:“这一层是炼金术师聚集的地方,司天监的丹室就在这里。我们赶紧离开。”

李灵素见师妹颇为忌惮的模样,好奇道:

“这里是司天监的禁地?”

他说着,露出恍然之色:“工艺保密?”

“不!”

楚元缜淡淡道:“是因为这一层的炼金术师都是魔怔之人,如果你是对炼金术一窍不通的人,他们会用鼻孔看你,并嘲讽你智慧不够。”

“真是孤傲啊。”李灵素问道:“若是对炼金术略同一二,会被奉为上宾?”

“不!”

恒远大师沉声道:

“如果你表现出对炼金术感兴趣,他们会向你推荐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让你品尝。比如长了眼睛的瓜果,两只脑袋的烧鸡等等。他们甚至会怂恿你尝试人体炼成试验。

“整个京城,能压住他们的,只有监正和许大人。”

“许大人?”李灵素没反应过来。

“许七安!”恒远说。

“许七安啊,”李灵素恍然大悟:“早闻大名,一直无缘得见,这次来京城,我得去拜访一下。”

三位地书碎片持有者,用一种不可言喻的表情,看他一眼。

“人体炼成是什么意思。”苗有方趁机插嘴。

“比如把你和猪杂交。”

苗有方和李灵素同时缩了一下脑袋,加快了步伐。

一行人快速离开七楼,在第六楼遇到一群白衣术士。

“李道长。”

一名白衣术士热切的拱手招呼,然后转身,用后脑勺看了他们一下,便走开了。

“楚状元。”

又一名白衣术士认出楚元缜,笑着招呼,突然转头,给了他们一个后脑勺。

苗有方和李灵素愣了愣,茫然的看着李妙真。

“对他们这群人来说,用后脑勺看你,是代表尊重。”李妙真淡淡道。

她似乎不愿多做解释。

苗有方和李灵素颔首,表示明白了。

心里则想,司天监的规矩真奇怪。

参观过六楼后,他们拾级而下,到了第五层。

廊道里走来三名白衣术士,苗有方和李灵素主动上前招呼。

“几位师兄有礼。”

三名白衣术士不识得这两人,但认识李妙真和楚元缜,正要作揖还礼,忽然看见这两个家伙齐齐转身,用后脑勺对准他们。

三名白衣术士脸色瞬间涨红,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辱,拂袖道:

“瞧不起谁呢!”

怒气匆匆的走了。

“???”

苗有方和李灵素一脸茫然,双双看向李妙真。

李妙真眼里含着笑意:“我说了,是对那一群人来说。”

李灵素表情僵硬:“有区别?”

旁边的楚元缜忽地感慨:“再过几年,司天监的弟子们相互问候时,说不定要互相递瓜果糕点。”

可怜的监正李妙真楚元缜和恒远同时心想。

李灵素和苗有方面面相觑,不明白三人的脸色为何如此复杂。

李妙真道:“我和楚元缜还有恒远大师打算去一趟地底,见一位朋友。客房在四楼,你们可以让司天监的师兄弟带你们去。”

苗有方有些意外:“不用接受盘问吗?我和李兄初次来此。”

“不用!”

李妙真摆摆手:“他们才懒得盘问,有监正坐镇,还怕有人捣乱?”

李灵素道:“观星楼地底?我和苗有方陪你们去。”

李妙真迟疑了一下,道:“也好。”

一行人来到一楼大堂,打开了堂内的铁门,沿着陡峭的台阶进入地底。

地底的石壁上嵌着一盏盏的油灯,驱散黑暗。

“司天监的地底是用来关押犯人的,不过一年到头也没什么值得长期囚禁的犯人,所以这里通常是监正两位弟子的“客房”,时常居住。”

李妙真不忘介绍。

监正的弟子为什么要住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李灵素心里嘀咕。

光晕摇曳的廊道里,回荡着众人的脚步声。

突然,某扇门里想起一个低沉的嗓音: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众人停在那扇门前,楚元缜回应道:

“杨师兄,我们回京来看看你和钟师妹,以后分散江湖,各自游历,很久都不能回京了。”

李妙真道:“杨师兄又做了何事?”

只要杨千幻在地底,那就说明他又被监正关进来了。

杨千幻有个几秒的沉默,闷声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年冬天酷寒,京中百姓缺炭缺棉,我欲散尽司天监的银库里的黄白之物,赈济灾民。监正老师不同意,把我关在这里。

“监正老.老师总是误我。”

苗有方听了,睁大眼睛。

司天监竟有如此侠义之事,吾道不孤。

“阁下高风亮节!”

李灵素赞了一句,透过铁门的小窗口往里看,看见一个背影,孤傲的站在室内。

高人风范!

这时,他听见背影高人,用一种很纠结的语气问道:

“我久居司天监,无法打探外头的事。许七安那狗东西,离京一个多月,可有消息传来?”

过了许久,许七安听见监正长长吐出一口气,便知他已返回。

我完全没看到元神回归啊.许七安忍不住好奇的问:

“监正方才是去了何处?”

“在雷州边境和伽罗树打了一架。”

监正抓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没说输赢,也没说打架的动机,搁下酒杯,侧头看着盘坐的度情罗汉。

监正在雷州边境和伽罗树打了一架?是因为我,还是别的事

许七安心里思忖之际,监正转过身来,审视他一眼,又看了看度情罗汉,赞赏道:

“懂的另辟蹊径。”

许七安知他指的是擒拿佛门顶尖高手拔除封魔钉这件事,顺势说道:

“国师虽擒住了度情罗汉,却难以命令他做事。因此我们带他回了京城,交由监正您来处置。”

监正手指伸入酒杯,沾了一滴酒水,轻轻弹出。

啪!

这滴酒水弹在度情罗汉眉心,许七安仿佛听见了震耳发聩的雷声,可想而知度情罗汉是一番怎样的体验。

长发垂在脸颊的老和尚浑身一颤,缓缓睁开双眼,如初梦醒。

他扫了一眼监正、洛玉衡、许七安,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见过监正。”

监正淡淡道:“拔除封魔钉,我将你镇在观星楼底三年,三年之期一过,任你回西域。”

度情罗汉沉吟片刻:“贫僧还有一个条件。”

老和尚看向许七安:“放了净心和净缘,贫僧替你拔除三根封魔钉。”

没有威逼利诱,也没有宁死不屈,看到监正的刹那,度情罗汉便妥协了。

而监正也做出适当的让步,使双方达成协议。

“三根?”

许七安强调道。

度情罗汉合十,垂眸,淡淡道:

“每一根封魔钉的解印口诀都不同,封魔钉是佛陀炼制的法器,贫僧掌握了三根解印口诀。

“佛子想尽数解开,需菩萨亲自出手。”

菩萨亲自出手许七安忍不住想捏眉心。

佛门四大菩萨,伽罗树、普贤、法济、琉璃,每一位都是巅峰人物,每一位都馋他身子。

让他们解开封魔钉,简直痴心妄想,到时候就是许银锣打包把自己送出去,佛门欢呼鼓舞等着拆快递包装.他无声的吐槽。

“封魔钉是许平峰收尾的布局之一,目的就是钉死神殊,钉死我。他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就算没有收回气运,也要废了我。

“所以封魔钉难解,倒也在情理之中,随便抓个罗汉就能永绝后患,怎么配得上堂堂二品练气士的布局。”许七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哪三根?”许七安问道。

“督脉两根,百会一根。”度情罗汉道。

百会穴的封魔钉已经被神殊拔出,还好,只重叠了一根。

这个结果还算符合预期。

“劳烦大师了,我会信守承诺,释放净心和净缘。”许七安很有礼貌的双手合十。

见交易达成,洛玉衡单手捏诀,召回铁剑。

度情罗汉瞳孔里,金色佛光一闪,气息节节攀升,威严浩瀚。

许七安走到度情罗汉身前,背对着他盘腿坐下。

度情罗汉停顿片刻,似有蓄力。许七安能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在大幅提升,这与之前神殊断臂拔除封魔钉时的情况相同。

(本章完)

第593章 重返三品

度情罗汉并指如剑,隔空点向许七安后背的两根封魔钉。

指尖弹射出金色闪电,链接在督脉的其中一根钉子。

许七安后背一疼,像是被人捅了一剑。

而这样的疼痛,才刚开始。

度情罗汉枯瘦的右臂,肌肉霍然膨胀,手背青筋凸起,随着他的发力拉拽,封魔钉一点点的凸出。

这导致了许七安的伤口皲裂,导致剩余的七根封魔钉相互共鸣,共同抗拒。

“唔”

许七安闷哼一声,双眼一阵阵的发黑,汗腺疯狂分泌,脸庞已经疼痛而显得狰狞。

他的反应比上次要好很多,不是疼痛减缓了,而是元神恢复后,对痛苦的忍耐增强。

但度情罗汉的耗损,并不比神殊的断臂要低。

他枯瘦的身躯已经膨胀成不输一位金刚的程度,一道道金色的微光在体表游走。指尖的金色闪电耀眼刺目,如同功率开到最大的电火花。

另外,他后脑的光晕不再柔和,绽放出煊赫明亮的光。

灼灼耀目!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恰好看向观星楼方向,会看到楼顶一道宛如骄阳的光团。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终于“叮”的两声脆响里,两枚封魔钉坠地。

伴随着封魔钉的坠地,度情罗汉的气息急剧衰弱,身躯缩水,恢复干枯瘦弱的形象,他闭上充满疲惫的双眼,默然合十。

封印督脉的封魔钉拔除后,丹田里的气机,就如同可乐瓶里被疯狂摇晃过的汽水。

裹挟着冲垮一起的嚣张姿态,瞬间贯通督脉,喷薄而出。

“吼”

许七安腾声飞起,昂头望天,喉咙里爆发出佛门狮子吼。

气机从他喉咙里、眼睛里、百会穴里喷涌而出,直冲云霄,观星楼上空,层层白云瞬间崩散。

整座司天监的大楼微微震颤,犹如一场地震。

三品武夫的威势恐怖如斯。

京城里,一道道目光望了过来,官府武者、江湖武夫、贵族客卿、人宗高手等等,所有修士都注意到了观星楼的动静。

安神殿,刚用过晚膳的永兴帝,听见一声宛如焦雷的狮吼从远处爆开,声音传到皇宫里,已经有些失真。

“何来的动静?”

永兴帝在殿内宦官的簇拥下,匆匆奔出司天监。

他在檐下远眺司天监方向,只见夕阳如血,观星楼的上空一片白云都没有,而周围却有涟漪状的云层凝结。

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的从中心冲散,向四周层叠堆积。

“或许是监正修行有了顿悟。”

身边的年轻太监笑道。

这类异象发生在其他地方,那是必须戒备和深究的,但发生在司天监,便只需看热闹就好。

反正不可能有人能在司天监捣乱。

永兴帝脸色稍转轻松,微微颔首,正要回殿内休息,忽然皱眉一下,吩咐身边的太监:

“你去把当值的禁军统领喊来。”

作为元景帝的子嗣里,为数不多熬过炼精境的“坚韧”皇子,他现在是练气境的修为。

虽因为受限于天赋,以及勤于政务,荒废了修为。

但作为武者的他,自身体系的气机还是能分辨的。

气机是武夫独有的能量,虽说其他体系到了高品,也能强行练气,但更多的是增加一种辅助性手段。

俄顷,禁军统领带着卫兵,匆匆赶来。

永兴帝站在檐下,俯瞰台阶下的禁军统领:

“方才司天监的动静,可是气机波动?”

禁军统领抱拳道:

“正是气机波动。”

永兴帝点点头,似有所思的问道:

“动静不小,想来品级有不会低吧。”

禁军统领眉头微皱,没有回答。

永兴帝盯着他,往前迈了一步,沉声追问:“朕在问你话。”

“陛下,臣无法估算。刚才的气机波动,庞大浩瀚,非四品武者能及。”

作为四品武者的禁军统领,有相当的底气和权威做出判断。

非四品武者能及.永兴帝眼神仿佛闪过某种犀利的光,他很好的隐藏住了,吩咐道:

“即刻去司天监询问情况。”

“是!”

打发走禁军统领,永兴帝连忙扭头,没有掩藏内心的急迫和兴奋,催促道:

“速去韶音宫,请临安殿下来见朕。”

太监愣了一下,提醒道:“陛下是否要移驾御书房?”

此时已过晚膳时间,按照宫中规矩,公主不该来皇帝的寝宫。

永兴帝颔首道:“让她速来御书房。”

德馨苑。

漆黑的屋脊上,素白长裙的怀庆站在飞翘的檐角,眺望观星楼。

“他竟然回来了?”

怀庆低声自语,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喜色。

她旋即从屋顶轻飘飘落下,召来德馨苑的侍卫长,吩咐道:

“去司礼监通知一声,本宫要出宫。”

听起来,那许银锣近来不在京城李灵素听了一嘴,也没特别在意,旁听着师妹和这位高风亮节的白衣术士闲谈。

“也没做什么事,就是随便走走,看看,挺无聊的。”李妙真说。

“嗯,没错!”楚元缜也附和。

何苦呢,何必呢!

你要是知道他在雷州大闹佛寺,当着金刚的面抢走浮屠宝塔;你要是知道他在雍州力压一众四品高手,与国师谋划擒拿罗汉.你日子过不过了?

李妙真和楚元缜觉得,为了杨千幻的身心健康,还是隐瞒不报最好。

“对了,为何司天监的师兄弟们都随身携带纸笔?”

李妙真岔开话题。

她同样好奇这个现象,以前不是这样的。

杨千幻哼道:“因为孙玄机那个哑巴回来了。”

孙玄机?

李妙真和楚元缜,还有恒远,只听说过孙玄机的大名,知他是监正二弟子。

但没想明白带纸笔和这位二弟子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李灵素恍然大悟,轻易就秒懂了杨千幻的意思,道: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该带纸笔,嗯,我也得准备一副。”

李妙真三人都用质询的目光看向圣子,他们没见过孙玄机,但看起来,李灵素对这位监正二弟子并不陌生。

李灵素有些为难道:

“背地里说人家的是非,不是君子所为。嗯孙师兄不太爱说话,有轻微的语言障碍。”

李妙真恍然大悟:“孙师兄有严重的语言障碍,甚至是个哑巴。”

楚元缜补充:“和孙师兄说话是件让人痛苦的事。”

恒远:“阿弥陀佛!”

李灵素脸色没崩住,错愕又茫然的望着三人:“你们怎么知道?!”

李妙真和楚元缜、恒远大师面面相觑,都有种“果然如此”、“不愧是司天监”的感慨。

然后,楚元缜又和恒远大师私底下交换眼神:

李妙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这是一条清晰且直观的鄙视链。

突然,众人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头顶震落灰尘。

一股可怕而强大的气息,穿透建筑物,降临在众人身上,如同沉眠的远古魔神复苏。

超凡境?!

在场的除了苗有方,都是有雄厚师门背景和丰富经验的人,对超凡境的气息非常熟悉。

不管哪个体系,跨入三品境后,生命层次得到蜕变,不再属于凡人,会有相应的威压诞生。

凡人面对超凡境强者,会感受到来自高层次生命体的压迫感。

虎躯一震,凡人纳头便拜。

许七安的封印进一步解开了.楚元缜三人面露喜色。

是徐前辈吗,是徐前辈恢复修为了?

李灵素心里一震,也随之露出喜色,突然,他听见石室里的白衣术士怒吼道:

“许七安恢复修为了,可恶,为什么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取而代之,他就恢复修为了?!

“不,不能这么对我,不!”

白衣术士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他说的是许七安恢复修为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不是徐前辈,而是许七安?

这句话仿佛具有醍醐灌顶的效果,瞬间让李灵素把种种碎片化的细节结合起来。

徐谦来自京城,许七安也是京城人。

徐谦是超凡境高手,许七安也是超凡境高手。

徐谦在收集龙气,而龙气是大奉皇帝陨落后才溃散的。

李妙真对徐谦没有丝毫的敬意,另外两位地书碎片持有者也不在他面前持晚辈礼。

以及刚才,这位白衣术士说,恢复修为的人是许七安!

李灵素脑海里“轰”的一声,一道雷劈了进来,劈的他表情一点点僵硬,瞳孔一点点放大。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拧动脑袋,看向三位地书碎片持有者。

“徐,徐谦是许七安?”

圣子死死的盯着他们。

李妙真脸上难掩笑意:“看来你发现了。”

李灵素面皮狠狠抽搐一下:“为,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元缜诚恳道:“他隐姓埋名是为了避开仇敌,收集龙气,你跟他游历这么久,应该看出来了,觊觎着他的敌人不在少数。”

“比如佛门!”圣子点点头。

他在心里“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管徐谦是许七安,还是许七安是徐谦,本质上都是超凡境的高手。

在一个超凡境强者面前以晚辈自居,不算丢人,尽管这位超凡境强者是同辈人物。

徐谦,不,许七安装前辈高人,主要是任务需要,形势所迫。

他和许七安以前素未谋面,你不知道我,我不认识你,也没什么丢人的。

如果双方是老朋友,一方被另一方这么戏耍,那才真正的丢人。

圣子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心里的尴尬稍稍缓解。

“原来徐谦就是许七安,看来我不用找他喝酒了。”

李灵素笑了笑,他故意这么说,甚至带点自黑,来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尴尬。

他甚至想到了更好的方法,圣子“呵”了一声,笑道:

“你们是不知道,徐.许七安演高人还挺有一手,他还念了一首诗呢,嗯,什么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

他把那首诗念了一遍,道:“现在想想,我都替他觉得尴尬。”

没错,更好的办法就是主动让许七安丢脸,把他装模作样的行为暴露出来。

这样李妙真他们就会淡化自己这段时间一副孙子样的喊“前辈”。

“臭不要脸!”

突然一声大喝,李灵素诧异的扭头看去,只见房间里白衣术士,像是受了某种刺激,反复念叨着这首诗。

又兴奋又嫉妒又不忿的语气说:

“我之所以无法超越他,就是因为他会写诗啊,好不甘心.

“明明就是个黄毛小子,如此装模作样。”

李灵素嘴角一挑,微笑附和:

“是吧,不过这些事,诸位听听就够了,莫要传出去。”

他怕许七安报复他。

圣子收回目光,故作轻松的看向李妙真三人,却发现他们脸色古怪,仿佛在审视傻子。

“你们.”

圣子心里一沉。

李妙真幽幽道:“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楚元缜叹息一声:“许七安,也是地书碎片持有者。”

在李灵素脸色瞬间苍白之际,恒远大师补了一刀:

“他还知道你也是地书碎片持有者,我们都知道七号和李道长关系匪浅,疑似同门。”

李灵素身子一晃,像是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踉跄后退,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倒。

他知道我也是天地会成员,而他自己也是,却不明说,看着我前辈长前辈短的对他恭恭敬敬

李灵素回忆起两人结伴游历的点点滴滴.

李妙真语气颇为开心的说:“啊,我们还要去见钟璃呢,先过去了。”

终于不是我最尴尬了.楚元缜笑眯眯的点头:“好。”

两人沿着昏暗的廊道走远了,恒远大师见圣子生无可恋,不由泛起恻隐之心,道:

“阿弥陀佛,李道友.”

李灵素双目无神的打断:“大师,让我静静。”

恒远大师无奈摇头,追随着两位同伴的背影离去。

圣子自闭了一会儿,忽听室内传来叹息声:

“阁下看起来,深受许七安毒害啊。”

李灵素的声音无喜无悲:“可惜我不是他对手。”

杨千幻沉声道:“阁下说出我心声了。”

李灵素眼神恢复了几分灵动:“道友此言何意?”

“此事说来话长.”

八卦台。

夜幕降临,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许七安平复狂躁的气机,审视自身,欣喜的发现督脉通畅之后,他的气机调动率达到了八成。

和洛玉衡双修之前,八成的气机相当于最弱最弱的三品武夫。

双修之后,他现在的八成气机,相当于初入三品的武夫。

换句话说,许七安现在的修为,已经度过三品初期,中期未到的层次。

当然,肉身力量依旧被封印着,如果和三品武夫比拼近身战,他肯定是不如的。

“现在再对敌度难金刚,我就算打不赢,也不会那么狼狈。他同样无法擒拿我,杀死我。

“接下来的江湖之行,我不用再那么藏头露尾。”

皇宫,御书房。

临安带着两名贴身宫女,来到御书房外。

宫女们自觉的站在门外的台阶下,望着殿下拾阶而上,在御书房外值守宦官的带领下,进了屋子。

御书房内烛光明亮,陈设奢华,永兴帝坐在铺设黄绸的大案后批阅奏折。

“皇帝哥哥,你唤我来何事?”

临安娇声道。

永兴帝急忙放下折子,迎了上来,笑道:

“好妹子,朕要拜托你一件事。”

PS:错字先更后改。下一章没了,明天补吧。明儿有事,今天得早睡,不能熬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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