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江南归一,兵锋再起,议天下!(求

麒麟军依靠大势,一口气连下三城。

民无所取,世家或逃或降。

有大家族的小姐遮掩了面容,然后回到了京城里面,仗着家世的余荫,还是嫁给了门当户对的人,做了那夫人,只是她常常落泪,说自己的遭遇,说自己是被背叛的。

她说自己是被自己曾经救过的人害了。

众人都同情她,问到当日的事情,那位贵夫人哭红了眼睛,回答道:“是我那个对待如亲妹的侍女背叛我家的。”

“那时我还小,我家有家养子,他们的土地赊给我家,我爹爹看他们可怜,就养在家中,可是那一年,她家爹竟然想要把他们家的地契偷回去。”

“说什么宁愿种地饿死也不愿意再做奴仆。”

“这在世家里面可是死罪,她爹,她娘,还有她哥哥都被我父亲按照家法,乱棍打死了,接下来就要打她的,我那时候看她才五岁,可怜吃不饱饭,又长得可爱,就求爹爹,父亲把她作为生辰礼物送给我。”

“之后这么多年,我对她这个丫鬟也是极好的。”

“可是麒麟军来的时候,她竟然在村子里投了他们,还指出来了城池的侧门小路,夜里带着麒麟军入城,还说是我家的仆从……”

“我救了她一命,她却引狼入室,害我全家。”

“这怎么能不算是恩将仇报的小畜生?”

这位贵夫人哭得发抖。

可见是真的伤心,真的不能够理解。

这样的事情在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文灵均的大势把握过于微妙,而他本身就是大世家之人,所以知道世家会做出什么反应,那些依附于,亦或者,被迫依附于世家的百姓,被各大世家拿出来填补了不同村子的人口空缺。

可是这些人,难道是天生就愿意给世家跪着当狗吗?

麒麟军一来,就都投了。

有些恨不得自己拿着刀剑去把这些世家大族给剐了。

只是连续攻克了三座城池之后,其他的十余座城池都学乖了,把所有兵马全部带了回去,然后依靠着城墙,墨家机关,固守一地,绝不开门迎战。

就在这彼此对垒的情况下,却早早已经有庞水云率领的纵横家子弟混入城里游说,潘崇贵乃一城城主,多少也是有点统率能力,守住城池,发动守备兵马,衙役上城墙。

勉勉强强抵抗住了麒麟军的攻势。

亦或者说,麒麟军根本就没有怎么样进攻,就只在城池之外,结营驻扎,就已经形成了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让潘崇贵一连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就在这个时候,文灵均对李观一道:

“以正合,以奇胜,主公,时机已到了。”

乃发间谍。

前去拜访潘崇贵的纵横家学子拜见之后,连连叹息,潘崇贵本来就心情不好,见到这说是可解围困之危的学子这般模样,心中更是暴躁,勉勉强强压下心里面的不痛快,道:

“先生说,有解围之法,而今来了,不妨说说?”

“却不用做这副模样。”

这学子名为萧成博,纵横家学派学子,是愿意投入天策府的那一千多个学子之一,闻言笑道:“我只是看到如今的情况,为城主而担忧罢了。”

“麒麟军裹挟大势而来,城主,您觉得以城中的数千守军,可以打得过那数万麒麟军重甲战兵吗?”

“况且,城外村镇里面的百姓都已经入了麒麟军麾下。”

“陈皇陛下的责怪不日就要下来。”

“您现在打又打不过,就算是拼尽全力打赢了,等待着您的不会是赏赐,而是责罚,这种事情,您觉得可以做吗?”

潘崇贵脸色难看,拔出剑来几乎要把这学子砍了。

但是把剑架上去之后却又有些下不了手,他这一段时间也是在恐惧这个事情,麒麟军气势如虹,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麒麟军基本已经被认为是一线主战兵团。

自己这帮守备军哪里是对手?

而陈皇也必然会对自己重重惩处。

他这段时间想了很久,没有办法。

萧成博却笑道:“但是我有一计,可以让城主转危为安,还有大富贵,而今麒麟军秦武侯名号正盛,城主不如直接挂印,举城而降,作为第一个投降之人。”

“秦武侯一定会对你特别关照。”

城主道:“若是事后,大陈追究起来……”

萧成博道:“而今村镇百姓,十室九空。”

“若是您不投降,事后陈皇不会追究您么?”

潘崇贵几乎觉得可笑起来。

什么时候,十室九空,还能这样用的?

可是此刻想想,这个词用来形容倒也是恰当的。

纯粹写实。

潘崇贵咬了咬牙,道:“我乃是大陈之臣,受大陈的恩惠,岂能做这样的事情?况且,况且……”

萧成博了然道:“是要加钱么?”

潘崇贵如同受到了莫大侮辱,身躯剧烈颤抖,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紫一阵,似乎极为愤怒,最后他怒目圆睁,注视着这个说客,道:“……是!”

萧成博大笑。

“却是个体面实在的人。”

回转之后,将事禀报给庞水云,文灵均,二人知道时候已到,第二日,城主潘崇贵,举城投降秦武侯,秦武侯礼遇,待之甚好,以中州赤帝皇室一脉玉佩相赠。

竟是皇室之宝!

潘崇贵感念其恩,极恭敬。

只是这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天下,庞水云,长风楼的渠道早早就准备好了,大肆宣扬,姬子昌看了情报,尤其是那个【赤帝一脉玉佩相赠】,脸上表情复杂古怪。

‘拿了死人陪葬的东西去送给投降的城主?’

‘有你的啊。’

姬子昌无奈苦笑,已经知道这玉佩是哪里来的。

说来也怪。

在潘崇贵投降之前,其余各城都极坚定的防守。

可是似乎是潘崇贵的投降,从内部把其余各城的士气打破出一个窟窿,外面有麒麟军的大势,内部有世家的争斗,不久之后,还有陈国的问罪。

于是半月之内,这剩下各城的城主,先后投降。

有刚毅者,要坚定反抗麒麟军的城主,将军,却被世家夜里割了头去,然后装在匣子里面,派遣自己家的子弟恭恭敬敬的去把这东西送过去。

麒麟军入城,秦武侯在前。

世家大族皆膝行往前,兵锋所向,莫敢仰视。

于是半月之内,江南全域平定,麒麟军乃收编各州州郡兵马,打散重新训练,江南常备之兵已膨胀至十万人,但是这一部分士兵没有汇入麒麟军,而是被认为后备役。

后备役和麒麟军本军之间的待遇有一定差距。

却也并未曾苛责。

只激发这些人心中的不甘和渴望之心。

其余江南各自州城,并未曾将其占据,而是改造成为战争前线,作为了江南区域边境,百姓以江南十八州为核心区域居住,而各大世家担忧陈国兵锋,一一愿意迁往江南十八州。

在文鹤的操作之下,外来世家和内部世家之间开始出现一个个的大小矛盾。

天启一十二年的年节就在这纷乱之中过去了,列国征伐频繁,常常有屠城,京观的事情发生,只有麒麟军这里,默不作声,裹挟了大势,几乎没有动多少刀兵,就已经完成了战略。

平定了江南全域,方圆两千余里之地。

参差百万户人家。

每一户大则十几个人,少则五人。

人口数百万,其中工匠尤其多,汇聚了大量中州工匠,这个工匠的比例,在江南这一片经历了十多年对峙和兵锋的区域里,简直是不可思议。

披甲之士十万众。

又从各城池,世家之中,收获足以支撑百姓三年之粮,有粮食却不去放出赈灾,复又重新审狱,平反冤案错案,更从这十七州州城之官库,粮库,兵甲库之中收获甲胄,兵戈,箭矢无数。

魏玄成,文鹤,亲自去清点过的。

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搞的,竟然又多出了三成。

皆收入麒麟军所掌控之中。

是以虎踞江南。

如果说在这之前,中原是陈国应国的厮杀,江南第十八州只是一个点,立在那里,那么现在就终于撕扯出了一片区域。

而且统一全境之后,立刻将原本陈国城池化作了边境,将自己的影响力再度对周围的城池辐射。

这是徐缓吞并之势。

这里的变化,到处都已经传遍了。

“却说那麒麟军,威风凛凛,气势汹汹,乃是有皇者之师气象,兵锋所指,陈国城池,望风而逃啊。”

马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风雪渐渐大了起来,石一松穿着了厚实的棉被,听着路过的人们谈论天下的变化,他们的小商队已经从中州返回,本来想要回家过年节。

可是战事起来,路上就耽搁了些时间。

也不敢再继续逗留多久,确定了安全的道路,就立刻踏上了回乡的道路,石一松佩戴着腰间的木剑,听着说书人们谈论的故事。

“剑狂一剑敬江湖,尽了这八百年风流。”

“秦武侯年少英雄,麒麟军挥军而下,连克陈国十七州,攻城略地如卷蓬,竟然秋毫无犯,百姓拥护……”

这样的故事听起来都觉得热血激荡,石一松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去中州的道路上,遇到的那几个人,里面那个穿着青衫的老头子,还有那个少年道士。

“也不知道,他们看到了剑狂和秦武侯的事情了吗?”

“大概是没有吧,毕竟人太多了。”

石一松坐在马车上,马车的车轮行驶过高低凹凸不平的地面,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天上飘下来雪,抱着木剑的孩子想着:

“毕竟,这样波澜壮阔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们有关系呢?”

……………………

江南第十八州,州城。

麒麟军回归的时候,已经是快要春日的时候了。

晏代清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咬牙切齿’等候许久的李观一,霄志和文鹤会师,而哪怕这两人,都不曾进去这个门。

那位温润君子微笑太过于渗人了。

君侯被按着肩膀,几乎拖进去了。

而且,在去年,秋猎的时候,就敢骑着马冲入皇宫里面,杀死宗室高层,被称呼为大权臣的秦武侯,竟然不敢反抗。

他非但是不敢反抗。

还得要小心翼翼,压制功体。

担心把州丞的手腕给震伤了。

文武群臣,幕僚将军们都在外面等着,听到了那位温和知礼的州丞大人,口中发出一阵阵压抑着的狞笑,乃大呼道:“李!观!一!!!!”

“休走!”

“吃我一拳!!!”

在外面吃着江南好果子的麒麟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想到了某些被祂扫到了垃圾堆里面,再也不愿意回忆起来的记忆。

那老麒麟,太不讲礼数了!

那几十天,是他这六百岁麒麟生涯中,最难熬的一百年。

嗯??

不是,我明明还没有五百岁啊?!

小麒麟呆滞。

然后叹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小麒麟脸上神色凝固,抬起爪子给自己脸上来了一下,把某些话语甩出去,低下头,看着放在盆里面的江南果子,低下头大快朵颐起来了。

我真傻,真的。

一百年前的我,竟然会觉得中州那里有好果子吃!

怎么可能!

火麒麟吃了一大口果实。

咀嚼,咀嚼,咀嚼。

咕嘟,咽下去。

虽然说,中州那老麒麟手里面藏起来的那些果实,确确实实很好吃,是很好的好果子,可是,还是江南这里的果子好,若是要问为什么,那么自然是——

不劳而获的果子,才最美味啊!

麒麟心中震声自语,然后舒舒服服地趴在那里,等待李观一他们,早早就有麒麟军的军士又提了一大桶果子送过来,只让麒麟迅速地回到了最初的愉快生活。

过去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候,州丞办公之所的地方打开来。

群臣幕僚去看,看到那秦武侯咧了咧嘴,眼眶发黑。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都看向那边的晏代清。

只有武功最高的寇于烈看到,主公的眼眶发黑乃是自己以内气激发出来的,那边州丞大人手腕肿了倒是个真的,就算是有怒剑仙亲自传授,可是文官还是文官。

一年多的怨气怒殴秦武侯一炷香时间。

未曾破防。

反倒被震伤了手腕骨。

只是坐在那里生闷气。

李观一苦笑着对寇于烈摇了摇头,没有法子,他对晏代清,实在是理亏得很,一路上只是拐人,去年夏天出去,今年快春天回来,江南十八州已是变了模样。

百废待兴,正是英杰奋发之时。

可李观一似乎是给晏代清奋发的太过了,晏代清的内功都稍微有些退步,李观一换上了华服,然后自把伤势恢复了,又去召集了大小谋臣官吏相谈之后的战略。

在于民生,在于休养生息,在于军务。

等到了事情都谈完,这才召集了麒麟军内部的核心成员谈论之后的战略,因为李观一所部声势浩大,之前只是来江南开私塾的学子们,也有大半来投效。

于是在收服江南全域之后,立刻根据内政的要求,不拘泥于出身,提拔学子入职,担任负责基础的官吏之职,之前苦苦支撑的晏代清,立刻感受到了压力一下就松缓了。

又有房子乔,杜克明,魏玄成,文灵均等负责内政。

风啸,元执,文鹤负责军务。

庞水云负责情报,舆论。

寇于烈,凌平洋,樊庆,慕容远等负责军队。

皆全部对李观一负责,整个江南的框架,这才是彻底地稳定下来了,有名,有民,有地,也有负责各种政务的官员,而那些不愿意入政的学子,李观一则广开方便之门,支持开私塾。

摩天宗也重新建立起来。

摩天宗主好歹是一位宗师境的武者,而且是宗师里面最擅长教人的,摩天宗弟子也有不少来投奔他的,在各地私塾附近又创办了武道私塾。

文武两道,可以兼修,但是修文的,也需要修炼基本武功。

而修武的,也要懂得文字,术数。

诸多政令,一一下去,如今李观一声望正隆,天下皆知其名号,他的命令根本没有谁敢阻拦,只是晏代清去询问李观一这样做的话,钱从哪里来。

李观一将姬子昌给的那些金银珠宝拿出来。

于是晏代清就不再说什么反驳的话了。

晏代清怒气冲冲。

晏代清神清气爽!

最后这位温润如玉的麒麟军第一州丞大人手掌摸着一块金子,身上那股子压下来的煞气都慢慢消散了去,待人接物,态度变得尤其的好。

而婶娘慕容秋水本来以为慕容龙图已死,后来就算是知道老人还好好着,也一直是提心吊胆,直到最后李观一带着老人回到了慕容家的时候,慕容秋水和慕容龙图相见。

慕容秋水那时正在雪下抚琴,却听到了李观一一声笑声:

“婶娘,你看看,谁回来了?”

慕容秋水的琴音驳杂了一下,她的手掌按着琴弦,一点一点抬起头来,看到了李观一身后的老人,身躯颤抖了下。

在李观一小时候,都无比坚强,洒脱的婶娘仿佛在这个瞬间,就也成了一个孩子,扑到老人的怀中大哭起来,而纵横天下,不可一世的剑狂,却在这个时候长叹声气。

伸出手来,抚摸了下慕容秋水的头发,道:“不走了。”

“不走了。”

“之后,爷爷就都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慕容秋水只是大哭。

李观一在旁边安静等着,江南的风依旧,天下变化,风起云涌,各自都在遵循着自己的战略前行,陈国,应国都陷入了一场场的战乱之中,唯独江南安静发展。

很快已到了阳春三月的时候,百姓都已经开始春耕。

世家们发现,自己面前的对手,不再是老成持重却下手不够狠的庞水云,不再是虽名动天下,却又过于刚直的元执,也不是那个在这之前,掌管麒麟军一切内勤内政的晏代清。

他们的对手只是区区一个朴素的,没什么根底的年轻学子,笑呵呵的,不怎么起眼,唤作什么,文鹤。

一看就很好欺负。

难道说,是李观一终于要和世家妥协了不成?

众多世家心中逐渐放松下来,尤其是许多世家的少主们,和文鹤一起出去喝酒,钓鱼,茶馆听曲,竟是已经要成为好兄弟了似的。

众世家逐渐放下心来。

一切都在稳步发展。

李观一正陪着太姥爷慕容龙图钓鱼,春暖花开,老人终于不必提着剑去行走天下,而李观一也已十七岁,春日时节,穿一身简单的衣裳,玉簪束发,腰佩木剑垂钓。

在后面的桌子旁,瑶光正在安静翻看一卷书卷,桌子上放着一碟子点心,一碟子果子,银发少女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着点心,小口咀嚼。

而在很远的地方,某银发男子已是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李观一钓上了鱼儿之后,银发少女亲自会把鱼儿摘下来,放到桶里面,然后语气清淡地夸奖几句,某银发男子的五感强大,听得真切,所以更是恼恨。

我的!

这本来该是我的待遇!

司命老爷子拿着这银发男子的情绪来下酒,喝得不亦乐乎。

慕容秋水亲自在煮粥做饭,瑶光在看书,麒麟吃着果子,慕容龙图询问李观一之后的打算,春水流动,远处可以见到百姓逐渐恢复生机,春风又绿江南岸,一切平和。

和之前的经历不一样。

江南就仿佛从这个乱世里独立出来了。

外面的征战似乎不会影响到这里,百姓的脸上已带了笑意,这笑意不是立刻就得到了美好的东西,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美好生活的可能性,看到了未来的机会。

只要努力的话,日子就会一点一点变好。

未来是有可能的。

李观一注视着这些人,许久后收回视线,道:“之后的话,或许还有需要做的事情。”

之前和破军,文灵均等人都已定下了战略。

他不会在这里久留。

他还没有说出来,忽然有马蹄声音传来,马蹄溅起来石头,石子落在了水里面,在水面上打出来一个一个的水花,水花扩散,涟漪扩张,鱼儿都被惊动走了。

一匹马儿疾驰飞奔过来了,马背上之人翻身落下,正是原本的李昭文的属下,后来在镇北关外就一路追随李观一的长孙无俦,此刻这位麒麟军斥候将军脸色有些焦急。

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君侯,消息!”

“是来自于西域的事情!”

李观一把鱼竿放下,伸出手接过了这信笺,展开一看,这信笺是来自于李昭文的:“摄政王即将彻底灭亡党项国,党项国灭,则西域彻底落入摄政王之手,再难回转。”

“君可愿来?!”

李观一垂眸看着这四个字。

于是风起云涌的天下,将江南短暂的平和幻觉撕碎了,取而代之的,仍旧是这天下之间的征战和腥风血雨,李观一起身,和慕容龙图告罪一声,把鱼竿放下,而后轻声道:

“无俦。”

“末将在。”

“去宣将官谋臣。”

“来吾处议事。”

长孙无俦道:“敢问君侯,所议何事?”

李观一伸出手,握住了旁边的剑,而银发少女眨了眨眼,悄无声息起身,站在他的旁边,李观一的声音沉静平和:

“议天下!”

(本章完)

第296章 西域之行,天下之争,再见老大哥(

李观一的声音落下,那边长孙无俦已是肃然行礼,转身快步奔出,那少年君侯踱步而出,所行之地,不只是军士行礼恭敬,路过的百姓也都极恭敬。

只这少年君侯并没有什么架子,也是不肯要百姓们新摘了的果子,就是那麒麟嘴馋,也被李观一目光落下,小麒麟咕哝一句道:“君子爱果,取之有道。”

“吃哉乎?不吃也。”

旋即僵硬住。

小麒麟一巴掌糊在自己的嘴巴上,咬牙切齿,又极颓唐起来:“可恶,那老麒麟还在追我!”

李观一笑着道:“这些时日好果子可是吃够了?”

小麒麟下意识回答道:“这一百年……”

旋即懊恼,前爪子狠狠地拍了下地面,咕哝着道:

“不!吃够了,吃得够够的了!”

“再也不想吃了!”

李观一大笑,说话间施展开身法,已去了议事的地方。

这地方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一个正常普通的衙门小院子,可却是重甲卫士守在门前,只有麒麟军真正的核心谋臣武将才能够进来。

李观一自己坐在主位上,等待众人前来,春日时分,阳光从江南镂空的窗户上透进来,带着一种朦胧的感觉,春风春日春光好,总觉得那天下纷争,不过只是一场幻梦。

让人禁不住升起,就在这江南之地终老的念想。

李观一独自等待他们,展开这信。

李昭文的信里还是一如往日。

先是祝贺李观一的成就,旋即谈论天下大势。

信笺后面还写着详细的西域描述,李观一皆阅读过去,就在去年那一场天子秋猎的最后,应国和陈国终于展开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大战厮杀,各处互有胜场,但是陈国已渐渐势弱。

摄政王在秋猎之前,就已经将党项国打到了绝大部分疆域都在掌控之中,旋即就止住了兵戈,那时候党项国逼迫陈国出兵不成,就要活祭了陈国和亲的宫主。

摄政王发兵征讨,救回来公主之后不曾动兵。

而西域之中,各部都出了乱子。

一个个不知道是什么族裔的人就冒出来,说自己的祖先是怎么怎么样的人物,就是不服从中原人占据这一片区域,吵闹的厉害。

李昭文的信里面只是随意提了一句,不过李观一却想着,西域的乱事复杂,绝对和自己有关系。

毕竟,那一枚吐谷浑王印就在他手里。

李观一想到李昭文得到,而后转赠给自己,然后又被自己交给了契苾力的那一枚猛虎黄金钮印,倒是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那已经快要两年前的事情了。

西域本来就极辽阔,其中三十六部族裔,之前都被吐谷浑压制,吐谷浑被灭亡之后,陈国应国都没能第一时间拿到那一枚印玺。

失去了印玺,难以彻底压服这西域各部,再加上魔教的动作,这两年多时间里,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书信之中写道:“有间谍从摄政王处得到消息,摄政王正是因为自己的后勤不足,兵员不够,再加上西域之地,过于辽阔复杂,才被牵制住,才没能够对党项国下最后一手。”

“这消息传出去,西域各部新的首领都觉得颇为自傲,一个个自封为大汗王,大将军,摄政王也不理会,彼时我便觉得有些奇怪,其中定然有诈,便留在了此地,未曾前往中州。”

“可惜,未能和李兄相见。”

“不过却也不亏。”

“如我所料一般,摄政王所谓的不敌,只是在下饵钓鱼也似,那些各部首脑,邪教骨干皆冒出来之后,就在陈国应国开战之时,陈国无力去管他,摄政王就挥舞兵锋,直指党项。”

“如今,党项国已势弱,几乎要灭亡。”

“于李兄而言,西域若端,则江南孤悬于一地,虽然能有十数年太平,可除去制衡天下,让陈国应国彼此之间争斗不休,再无其他生机,就算是如此权衡,也是终究难免覆灭。”

“于我而言,我家世代公侯,乃大应国公。”

“摄政王陈辅弼若占据西域,则恐要侵袭于我家所在之地,亦可吞噬陈国,陈辅弼本就是陈国宗室,曾经的陈国濮阳王,一旦他攻破陈国,恐怕陈国会迅速投入他麾下。”

“彼时陈国相当于重生;陈国的君王从陈鼎业变成了陈辅弼,对我家,对大应都不是什么好事,对于李兄来说……若是李兄想的是坐断江南,天下战乱不休,以保权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若是兄长亦有图谋天下之志向,不如前来一叙。”

“吾已备好了美酒,当日所言,李兄若来,当以真面目示之,今日当成也。”

“弟,李昭文敬上。”

李观一认真思考着这些事情,瑶光安静站在旁边,麒麟军的诸位都来了,只是没有进来,都等在外面,等着人都到齐了一块儿进。

在江南之外的庞水云也在前日回来,这位在李观一这些个谋士里当之无愧辈分最高的一位见众人来了。

也从卫士口中知道,李观一已进去了,就笑了笑道:

“诸位,少主已等待许久,咱们一起进去吧。”

众皆应是。

庞水云整理了衣衫,发冠,一丝不苟,然后得到了应允之后,才推开门进入屋子里,那雕刻着松纹的两扇木门被推开,春日的阳光从缝隙之中倾泻而入。

似乎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有多少人来这里。

就只是这简单的动作,就掀起了一丝丝风,屋子里细小的灰尘被带起来了,起落着,在金色的阳光下带着一股澄澈的,如同金子般的光芒,庞水云想着此地得多清扫一下的时候抬起头,却不自觉怔住。

这一道光从门缝里倾泻进去,落在坐在主位上的那人身上,袖袍上的麒麟纹,眉目已彻底展开来,眉宇飞扬,熟悉,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静,自是英气神武。

庞水云不知怎地,一下止住脚步了,感觉心口似被戳了一下。

恍惚之间,庞水云仿佛又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神采飞扬,仿佛天下无可匹敌的太平公,老者一时间失神,呢喃道:

“主公……”

脚步声音里,其余如文灵均,文鹤,风啸等人,缓步越过了止步的老人,然后站定了,脚步声不绝,人来人去,其他的人都仿佛逐渐远去,颜色和声音也退去。

世事如潮,仿佛就只剩下了庞水云独自站在这里,跨越岁月去和那青年对视,老人怔怔失神的时候,仿佛听到了当年那人抬起头看着自己,笑着道:“水云,怎如此苍老年迈!”

那恍惚的声音消失了,庞水云晃了晃神,眼中的李万里模糊化作了李观一,李观一担忧道:

“庞老?”

“庞老?”

于是这恍惚之间的对视,那种仿佛跨越岁月和太平公李万里注视着的错觉消失了,庞水云擦了擦眼睛,环顾周围,看到那些年轻的人们担忧看着自己。

这里有天资纵横的谋臣,有擅长内政的南朝君子,有谋天下之堂皇大势的北国世家子,有天资纵横的阵道谋将,有悍勇的骑将,豪迈的水军战将。

一样的豪情万丈,一样的纵横天下。

但是这些人,不再是当初那太平公二十四将了。

这是麒麟军,是天策府之臣。

当年那一批在太平公麾下奋战之人,或者老去,或者死去,可是这乱世之中,却总有年轻的人再度出现在这天地之间,英雄们逐渐老去,可天下永远年轻。

庞水云看着李观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初见的时候还只是十五岁,还要他帮衬着的少年人,已经有了长大的模样,眉宇飞扬,哪里只是不逊其父啊!

年老的时候,就会怀念过去,偶尔看着某一幕画面,就会不自觉想起过往,然后就被这记忆刺伤。

庞水云笑着道:“少主,勿要担心。”

“老臣年迈,却也有武功在身,算得上身体康健。”

“若是担心的话,不如担心一下代清,他武功和身子都太差了,无比虚弱,比起我老人家看着都虚,若是不在意的话,指不定哪一天,要让我这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晏代清大怒。

“却也不看看是谁的错!”

李观一脸色一僵,咳嗽一声道:“之后让石老他们给代清调养一番便是。”

晏代清怨气重重,眼角抽了抽:

“你不如让我死了。”

庞水云大笑。

李观一已看完了信笺,大略去和群臣说了些情况,文灵均,文鹤等人彼此皆开始探讨起来,其余众人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天策府的氛围不似陈国,应国朝廷那样死板。

只要不当场打起来,李观一都无视。

而且就算是起了冲突,大家都会很有默契地去避开,去让着晏代清。

这位君子性子刚直。

气性最烈。

武功又最弱。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很快就已经探讨出了许多东西,李昭文信中所说,和破军,文灵均等的大势战略,大体符合,这也是江南的缺陷,是此刻众人心中之担忧。

江南虽然有水路便利,又是鱼米之乡,但是却又在两个大国之间,江南借助这水路和山川庇护,可以成一番豪雄之业。

可是却很难成就天下的霸业。

若是在太平盛世之间的话,这里倒是可以休养生息几年,可是现在天下风云四起,各处有变,局势可能过一天都会发生变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不提陈国和应国彼此默契的厮杀,不提摄政王勘破大势,趁着陈国应国死战而直取党项,就只是李观一近乎于兵不血刃,就拿下江南全境,百姓咸从,城主投靠就已是震动四方。

麾下战将倒也罢了,其余列国知道消息,皆难言许久。

这般豪雄气魄,落于青史之上,足以摄住人心。

陈鼎业,姜万象各有所憾。

姬子昌则开心不已,独自来到了学宫那一棵大树下,一个人拿着那果酒,盐焗花生,鸡蛋,自斟自饮半日时光,哪怕这一次没有什么百官敬酒,却也喝得尤其痛快。

回去之后,借助天策上将军之威名,再度加强了对于宗室的管理,这位末代君王的手腕也逐渐彰显出来。

薛道勇放声大笑,姬衍中叹息感慨。

各国众人皆有所变,唯宇文天显,这位素来冷漠沉静的不动明王尊大将军,竟然只是大醉一场,举酒盏,对着江南的方向,遥遥相贺。

第二日却已要奔赴其他战场,不能在此驻扎。

天下局势变化,就如此一般,江南此刻的和平繁荣,只是因为天下的主要战场不在这里,一旦其他人分出胜负,江南的地势,就是一块儿肉。

区别只是需要多大的代价啃下来。

而西域,西域和中原接壤的部分有大片平原,而常说的西域是西北大片,而往南去了,就是当年太平公李万里声名最盛的西南一带。

西域关中平原。

西南天府之国。

江南鱼米之乡。

这三个地方,都是极适合休养生息之地。

若只单独一个地方拿出来,并不够成就霸业,可若是顺着突厥上雪山积雪化作了的河流一路往下,顺着水路把这三个地方都连起来,则是霸业之基。

战略纵深,水路运输,马匹草原都有了。

如在围棋棋盘上,棋子的气相联,大龙飞升。

天策府之中,谋臣的风格,擅长的东西不同,但是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识——西域,必是要拿下的!

文灵均嗓音平和,道:“于陈国,应国,李家来说,此刻的西域都是乱起来的好,我们和应国彼此战略不同,但是却有一个共识点。”

众人缄默下来,这个共识不必多言——

【此刻的西域决不能落入摄政王之手】

文灵均用天策府众谋都可以立刻明白的分量,聚了个例子,道:“毕竟,如果西域落入摄政王之手,应该就是文鹤提前收拾行李的时候了。”

文鹤:“…………”

朴素的年轻谋臣道:“何必如此?”

“我不过只是把你灌醉了捆了回去,何必如此为难我。”

文灵均微笑注视着文鹤。

后者笑容温和宁静。

文灵均的手扣在了桌子上的一个棋盘上。

文鹤抬起手,扶了下头顶的高冠。

风啸喝了口酒,醉醺醺的却又恰好打断了这两位的友好交谈,道:“那么问题就是,该如何去。”

“这地方可还没有打通,西南一带都还在陈国疆域,咱们从这儿顺流而出,出了江南这一大片地方,就是陈国地盘。”

“咱们收服江南其余各州,那是因为这些地方都受到了江南第十八州的政策影响,所有人都渴望过来。”

“人心思动,而后可以为之。”

“所以这一战打得比较轻松。”

“可如果强行出征,就是我们有错,民心不在我;况且,以陈国应国这样的大国,贸然出兵,拉长了战线,后勤补给都会跟不上,何况是我们,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若是派遣军队去西域的话,恐怕必会大败。”

“更不必说,此刻和江南接壤的地方……”

风啸没有话说。

众人都有些无言——

在江南全境被收下之后,文灵均继续推行大势,乃是以之前的陈国城池为边关,朝着外面传播江南政策之轻简,对于百姓之好处,以一步一步蓄势,影响人心,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陈鼎业直接询问了老乌龟鲁有先。

鲁有先上言之后,此刻陈鼎业从谏如流。

直接把江南附近百里百姓全部迁走到了内部。

以免江南十七州城的事情再重演。

鲁有先硬生生创造出了百里的缓冲区,这百里之内,不要说百姓,村落,连个草都没有剩下,全部给拔了,土地也被处理,投毒,十年内无法耕种。

把文灵均的大势战略给打断了。

也就是说麒麟军想要出动,则必须要有长线补给,也无法从村镇百姓来带路,无法发动民心来遮掩自己的踪迹,就会直接暴露在陈国的边境守卫眼底。

只是一次战略行动,鲁有先就发现了麒麟军的特性。

然后毫不犹豫,直接全部斩断。

一根草都没给留下。

坚壁清野。

把天策府的众多年轻谋臣给恶心得厉害,终于明白了这位顶尖守将为什么风评不是很好的原因,所有人和他对战的时候,只会有一股憋屈得慌的感觉。

鲁有先发现了敌人可能用的手段之后,不会考虑什么上中下,可能性,而是会直接全部斩断;此人,不好色,不爱财,不贪功,不冒进,所以战功不多,名将排行不高。

可是也没人能从他这里拿到功勋。

这家伙太保守,也太理智,太冷静了。

狼王都崩了满嘴的牙。

就连李观一当年,如果不是有麒麟,神兵在,也得被抓了。

在文灵均等人受挫之后。

文鹤负责处理这件事情,文鹤顺势在这百里缓冲范围的井里尽数放毒,毒翻了不少的陈国间谍,理念只有一个,这地方我们没有办法用,你们也不要想要用了。

你想要过来,也得超长线补给,还得带水。

反·坚壁清野。

你不让我们来?

既然这样的话,这地方大家谁都不要想要了!

双方的计策拼在一起,硬生生创造出绝对的缓冲区。

也把彼此恶心得厉害。

鲁有先骂一句:“狠毒!狠毒!”

文鹤悠哉道一声:“乌龟,乌龟!”

这般情况下,李观一不可能从这里过去,文鹤又道:“况且,虽然西域是必取之地,但是江南百姓,经历数战,我们需要与民休息,否则的话,百姓受苦。”

众人缄默,李观一却只是洒脱道:“放心,此事,我已有了想法。”

众多谋臣看来,李观一拔出木剑,【龙图】剑落下。

木剑指着前方,沉静无锋,却仿佛将这周围两侧的文武皆分开来,李观一把这一封信压在桌上,眉宇飞扬沉静,看着周围众人,道:

“卿等,休养生息。”

“而我,孤身前去。”

……………………

李观一所言,自是引得众人反对,理由无非是太过于危险,是千金之躯坐不垂堂,那秦武侯只是放声大笑起来,然后道:“这天下纷乱,哪里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江南暂且安全,也只是因为我们经历了好几次的硬仗,天下见我们这里是硬骨头才不打的,只有先经历了危险,才能求个安全。”

“江南需要休养生息,而我等军队也无妨跨越陈国的边境,那么只有我说的这样方法了。”

“诸位,且在这里,与百姓一同休养生息,而我亲自前去西域,那里有和我有约定之人,只是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这个约定。”

“等到时机成熟,我乃发号令,彼时江南,西域一并出兵,你我就在中间会师,这样才能够成就这一个战略,否则的话,不愿冒险,只想坐着就成就大事,怎么可能?”

“况且,我所说的孤身也不是一个人。”

“只是遴选数人,和我一起化作商队前去。”

众人这才勉强接受了李观一的说辞,至于谁人前去,却又是吵闹起来了,诸位武将皆是奋勇争先,众多谋臣也是各有说法。

唯文鹤先生沉默之后,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然后和李观一对上视线,从容一笑。

也不往前。

李观一大笑,指了指文鹤,道:“先生果然机敏。”

又道:“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决定下来的,诸位可商议几日,且先准备一下商路。”众人都称诺,长孙无俦长松了口气,在天下大变之前,他本身就是化作了游商,行走各处。

商路之类的地方,他可是熟悉地很。

此番散了,众人皆退下去,李观一走了几步,那银发少女伸出手拉了拉李观一,李观一转过身,看着银发少女,瑶光嗓音安静:“我也一起。”

“要准备什么?”

李观一注视着眼前的少女,没有再如往日那样说希望她待在安全的地方,他只是道:“随你喜欢便是,嗯……”

“可以多带些馒头,可能用得到。”

“之后这一路,又如往日了,瑶光。”

银发少女眸子里没有涟漪,然后没有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少女伸出手,观星术士一脉宽大的袖袍垂下来,少女的手指抵着春日盛放的花朵,让花朵一朵一朵从掌心滑落。

在袖袍遮掩之下,白皙修长的手指却点在花瓣上。

一起一伏,犹如有人开心起舞,动作轻灵。

那银发少女就只是这样,没有什么表情涟漪地,手指起舞般,离开了这里,李观一收回视线,想着天下大势的变化,西域之中,有大旗寨之中的太平军神射将军。

有西域三十六部,有陈国,有李昭文,有摄政王。

也有纷乱江湖,有那青史之中最强的轻骑兵王者。

有契苾力和铁勒部。

以及,那比起中原复杂许多的魔宗……

李观一感觉到了那一片土地里潜藏着的矛盾,激荡的风云,却忽然听到了旁边的水流泛起涟漪的声音,就像是有石头砸下,炸开一个个水花。

李观一转身,看到这府衙后面的池塘之中,一根鱼线蔓延上来,一名戴着斗笠的钓鱼客坐在那里,微微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温和无比:“哟——”

“二弟,咱们又见面了啊!”

钓鱼客脸上的微笑越发温和灿烂且无害:

“你说,你之后,要去哪里?!”

“西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