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割以永治

豫州。

熙熙攘攘的街道,冰夷元君牵着劣徒李妙真,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进入某间客栈。

客栈外的墙壁上,画着一朵九瓣莲花。

李妙真被牵着进了客栈,冰夷元君在客栈大堂停下,浅色的双眼徐徐扫过二楼,像是在寻找什么。

几秒后,她牵着劣徒,穿过大堂,拾阶而上。

“咚咚!”

冰夷元君目的性明确的敲开某间房门。

吱~

房门无声无息的敞开,李妙真一眼便看见了房内的景象,陈设简单,床榻上盘坐着一位中年道士,面容清瘦,青须垂到胸口。

“玄诚师兄。”

冰夷元君表情冷淡的开口招呼。

“玄诚师叔!”

李妙真脸色冷漠,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玄诚道长睁开眼,不含感情的目光扫过师徒俩,最后落在李妙真身上。

他微微颔首:“不错,已经踏入四品,且稳住了根基。”

稳住根基的意思是,至少踏入四品中期。

“多谢师叔夸赞。”

李妙真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以让她产生情绪变化。

玄诚道长顿时看向冰夷元君,说道:“相比起下山时,性情改变了许多,颇为不错,天尊的情报是否有误。”

冰夷元君淡淡道:“都是装的。”

李妙真一秒破功,从冰山美人降维成活泼小美人,翻了个白眼:

“师尊,成大侠只是我太上忘情之路的一段经历,我将来肯定能太上忘情的,您就放我走吧。回了宗门,我还怎么红尘问心,怎么太上忘情?”

冰夷元君不搭理她,在桌边坐下:“圣子有消息了吗。”

“根据他在南疆蛊族的情人透露,消失的大半年里,他一直与东海郡江湖势力,东海龙宫的两位宫主在一起。”

玄诚道长淡淡道:“我便去了一趟东海郡,没有找到他,询问了东海龙宫门徒,才知道李灵素在不久前,被两位宫主带走,去了雷州。”

冰夷元君颔首,问道:“天尊的情报属实?”

玄诚道长沉默一下,点头:“只多不少。”

两位道长陷入沉默,好一会儿,冰夷元君提议道:

“倒也好解决,人间王朝有宫刑,去了子孙根的男人,便不会再有男女之间的念头。部分残疾,并不会影响修行。”

李妙真冷漠无情的附和:“我觉得甚好。”

玄诚道长缓缓道:“还是先带回宗门,由天尊处置吧。”

客栈里。

一座暗金色的玲珑宝塔,摆在桌上。

房间里只有慕南栀和小白狐,前者摆弄着地上的毒草毒药,以及屏风后的大水缸。

后者坐在四方桌上,抱着一颗酸甜枣子啃,时而舔一口花茶。

“姨啊,你泡的花茶为什么有灵气?”

小白狐眯着眼,享受着唇齿间的芳香。

“可能是因为我过于美丽吧。”

慕南栀随口回应。

浮屠宝塔内,许七安握着脚环,怀里抱着橘猫,朝着远处的神殊断臂,说道:

“大师,你真的懂解开封魔钉的口诀?”

“你过来些,我就告诉你。”

神殊充满恶意的声音回复。

“好嘞!”

许七安丢出橘猫,操纵着它走到阵法前,口吐人言:“大师,现在可以说了吗。”

断臂沉默半晌,冷笑道:“小东西,心思还挺多,你本人过来。”

许七安操纵橘猫,说道:

“我并非佛门中人,却抢走了浮屠宝塔,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你来说,这是天赐良机。可你呢?控制不住内心的恶意,满脑子想着“吃”我,呵呵,一个没有智慧的邪物,哪怕再强大,也上不得台面。

“佛门费尽心机,封印的就是你这种愚蠢之辈?还是说,这些道理你都懂,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恶意。”

神殊断臂冷哼一声:“低级的激将法。”

许七安取出地书碎片,从中倾倒出一把黑色的,似铁非铁的小剑。

这把剑出现的刹那,神殊断臂不再怒喝,塔灵老和尚也睁开眼,望了过来。

孙玄机交给他的这把剑,专破封印用的。

当日闯浮屠宝塔,就是为了争龙气、解开神殊残肢封印。道具早就准备好了,不然凭什么解开神殊封印?

上一次没拿出来,是因为许七安觉得左臂太邪性,本能的抵触破除封印。

“你若不想出来,我这就离开,再也打扰大师。”许七安脸色平静,甚至有些冷峻。

这一次,神殊却没有嘲讽和不屑,它沉默了许久,充满恶意的语气说道:

“封魔钉有九枚,每一枚钉子的解除口诀都不同,我只记得两根,一根是“气海”,一根是“百会”。”

气海就是丹田,百会在头顶,封的是元神许七安眼睛一亮。

如果解开这两根封印,我的战力就能解封一部分,在配合七绝蛊的能力芜湖!

许七安转头看向塔灵老和尚,后者双手合十,给予确认:“九根封魔钉,需要不同的口诀。”

这条信息虽然没问题,但塔灵也知道,可塔灵并不会解印口诀,难保神殊不是在骗我嗯,先把它当做预留手段.

许七安按捺住内心激动的情绪,说道:

“多谢告之,不久的将来,我会与你交易。”

接着,他转向老和尚,道:“大师,你会阻止我吗?”

塔灵摇头。

呼!老和尚出乎意料的佛系啊.许七安心里暗喜。

柴府。

李灵素躺在床榻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思索着今日打探到的情报。

“事发当日,柴府的许多高手都察觉到了气机波动,赶到时发现家主被柴贤杀害在卧室里。柴贤见恶行败露,操纵铁尸杀了出去。

“这里,杏儿和柴贤的说法有点不同,柴贤说的是,杏儿和柴家人二话不说便认定他是凶手,要擒拿他。而杏儿的说法则是柴贤狂性大发,杀出柴府。

“柴家人的说辞,基本与杏儿一致。关于这一点,无非三种可能:一,杏儿和府上的人串供;二,柴贤在骗人。三,杏儿还有帮手,那个帮手,伪装成柴贤杀死柴建元,然后在漳州各地屡犯命案,嫁祸柴贤。

“柴岚失踪了,在柴建元被杀的那晚失踪的。柴贤说有人嫁祸自己,那人必须精通控尸之术,且不是杏儿本人。”

会不会是柴岚?

这个想法在李灵素脑海里升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唔,没有证据啊,这不行”

就在这时,府上的丫鬟进来送热茶,是个清秀的小丫鬟,身段纤细,屁股蛋小了些,却圆滚滚。

她提着滚烫的长嘴茶壶,打开桌上瓷壶的盖子,将热水注入其中。

李灵素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细声道:“回大爷,小女子杜鹃。”

她微微垂首,不敢去看李灵素的脸。

“抬起头来说话。”李灵素道。

丫鬟杜鹃略有犹豫,而后抬起头,勇敢的和李灵素对视。

“在府上多少年了?”

“奴婢自幼便被卖进府了。”

李灵素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望着小丫鬟:

“那我问你,大小姐和家主的关系如何?”

PS:这是昨天的,短小无力的一章。

(本章完)

第545章 地窖的深处

“我们下人哪知道这些东西。”

小丫鬟垂首摇头,深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道理。

李灵素起身离开床榻,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身子前倾,以侵略性极强的姿势,俯视着小丫鬟,嘴角挑起:

“小丫头要听话乖巧才讨人喜欢。”

杜鹃小脸倏然涨红,低着头,不敢直视李灵素,弱弱道:

“就,就知道一点。爷,你得答应不透露出去,否则奴婢就惨了。”

双眸明亮,如含星辰,五官俊美,气质不凡.但凡是怀春少女,又有谁能抵挡我这该是的魅力呢!

李灵素高处不胜寒般的叹息一声。

“你放心,我不会透露出去。”

他微笑的给出承诺。

“大小姐和老爷的关系自是极好的,不过大小姐似乎并不愿意嫁给皇甫家,曾经多次向老爷恳求,为此还绝食了几天。”

柴岚不愿意嫁给皇甫家,为了反抗,甚至还绝食过李灵素皱紧眉头,心说杏儿怎么没告诉我这一点。

“那,那大小姐和柴贤的关系呢?”李灵素沉吟着问道。

“亲如兄妹。”杜鹃说道。

“他们之间,有没有,嗯,男女之间的情分?”李灵素试探道。

“这,这奴婢怎么知道啊.”杜鹃为难道。

他接着又问了柴家几位核心人员的关系,问道柴杏儿和柴建元关系时,杜鹃说道:

“姑姑和家主以前是闹过矛盾的。”

李灵素眯了眯眼,不动声色道:“哦?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杜鹃犹豫一下,道: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前姑爷姓刘,刘家与柴家是世交,后来刘家落魄了。姑爷就入赘了柴府。后来,姑爷和家主外出时遭遇了意外,没能活着回来。

“不过我听说姑爷的死似乎有内幕,姑姑和家主大吵一架.”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说到这里,已经很过线,而且具体内幕,她一个丫鬟也不清楚。

杏儿的前夫死的有蹊跷?这,我和她好上的那段时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李灵素暗暗皱眉。

他旋即想通了,大家当然不会在他这个柴家姑姑的新欢面前提及姑姑前夫的事。

“多谢杜鹃姑娘告之!”

李灵素露出堪比中央空调的温暖笑容,在寒冬腊月的季节里让小丫鬟通体舒泰,脸颊桃红。

把这位叫做杜鹃的丫鬟送走后,李灵素返回房间,倒在床上,试图在混乱的迷雾中,抓住事件的真相。

柴岚不愿意嫁给皇甫家,如果我是柴贤,我直接带着对方私奔不就好了吗.

杏儿的前夫是怎么死的?看起来似乎和柴建元有关?要不然两人为何大吵一架.除了最大受益者之外,她又多了一条杀人动机。

李灵素叹息一声,翻身坐起,打算去一趟客栈,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徐谦。

“真是的,我完全可以自己查下去,徐谦虽然修为高,但不代表他会查案啊,他以为他是谁,许七安吗?”

李灵素嘀咕一声,但没有打消向糟老头子汇报消息的念头。

京城,许府。

烧着炭火的内厅,婶婶手里剥着橘子,说道:

“过几日你们去了王府,一定要懂礼安分,不能让王府的夫人和女眷们轻视,明白吗。”

说话的同时,她抬起头,目光离开橘子,看向身边眼巴巴等着吃橘子的幼女。

“说的就是你!”

婶婶没好气道:“成天就知道吃吃吃。迟早把你送进司天监学艺。”

她今天穿了一件绣云纹的襦袄,搭配一条深色带褶皱的长裙,精致的发髻里,点缀玉簪和金步摇,端庄且美艳,乍一看去,很有豪门贵妇的气派。

当然,熟悉婶婶的人都知道她是个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

“好呀好呀,那样就能跟着采薇姐姐玩了。”

扎着童子发髻的许铃音开心的说。

她真正想说的是,采薇姐姐有大把的银子,总能买各种好吃的。

但她现在不是以前的许铃音了,现在,现在是

“娘我现在几岁了呀。”

许铃音大声问道。

婶婶不搭理她,扭头对许玲月说道:

“但也不能被欺负了知道吗,像王府那样的高门大户,里头的夫人们没一个是好相与的。你性子软弱,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吭声。

“如果被欺负了就找思慕,总之自己把握分寸,知道没。对了,王府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哥儿姐儿,年纪和铃音相差不大,小孩子之间最头疼,说不清楚道理.别让铃音把人家打坏了。”

许玲月“嗯”一声:“知道了娘。”

许二郎和王家小姐要定亲,两家之间需要一些礼节上的走动。婶婶作为一家主母,肯定不能随便露面的,不符合她的身份。

因此女眷间的往来,就交给玲月和铃音姐妹俩。

但婶婶不放心啊,想她一个集美貌和智慧于一身的奇女子,除了生出一个还算有出息的二郎,剩下的两个女儿都差强人意。

许玲月过于软弱,是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受气包,许铃音不太聪明,憨憨的蠢丫头一个。

婶婶就怕她们去了王府,被王家人欺负。

这可不是婶婶杞人忧天,王府那样的高门大户,优越感是很强的。王家小姐嫁给二郎,完全是下嫁。王家女眷,能有多看得起许家?

虽说不至于摆臭脸,但绵里藏针的敲打,想来是不会少的。

以许玲月软弱的性子

“唉!”

婶婶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

她不再去想这些破事,抱怨道:“那个杨千幻,好歹和你们大哥相识一场,我写信给他,想请司天监收铃音当弟子,竟然迟迟不给答复。”

许玲月剥着橘子,说道:“娘,司天监已经给答复了。我昨儿收到的信,忘记与你说啦。”

婶婶眼睛一亮,惊喜起来:“司天监怎么说?”

许玲月细声细气道:“杨师兄说,铃音天赋异禀,非他能教。他把铃音引荐给监正,但监正没有理会他,甚至不让他上八卦台。”

原来是因为铃音天赋异禀!

婶婶心里好受多了,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让她跟着丽娜修行吧。

时至今日,婶婶也放弃大家闺秀要从娃娃抓起的想法,期待着二郎和王家小姐早日成婚,给她生一个孙女。

自己养的号不中用,只能期待儿子养的小号了。

想到这里,婶婶露出些许欣慰表情:

“思慕才情不错,聪慧,虽是女子却饱读诗书。二郎更是读书苗子,将来他们的孩子,肯定聪明。”

说着,她扬起手,雪白纤细的皓腕上,是一对翠绿的镯子。

“这镯子是我当年嫁给你爹时,他送给我的。说你们的祖母传下来的。婆婆她走的早,没能亲自传给儿媳妇,便把镯子托付给他,让他将来成亲时,亲手交给媳妇。”

婶婶缅怀了一下自己的青春,笑道:“以后,我就传给思慕了。嗯,只给一只,剩下一只要给大郎的媳妇。”

“哇,好漂亮。”

许铃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娘,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婶婶还是很宠幼女的,摘下镯子递过去,叮嘱道:“小心些,别磕坏了。”

正说着,许平志抱着盔甲,腰胯长刀,进了内厅。

许平志现在是御刀卫千户,职位高,权力大,成为京城五卫中的新贵,虽说没有爵位,但一般的勋贵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

婶婶嗅了嗅,蹙眉道:“怎么又买青橘了?家里有甜的。”

“最近爱吃酸的。”

侄儿和儿子不在,许平志面不改色的睁眼说瞎话。

这时,他看到了幼女许铃音手腕上的镯子,吃了一惊:

“你怎么把家传的镯子给她了,磕坏了怎么办。”

许铃音扬起胖乎乎小手,炫耀道:“爹,你快看,看我像什么?”

“像什么?”

许平志下意识的反问。

许铃音脆声声道:“像你娘不。”

许平志看了她一眼,默默放下头盔,拎起刀鞘。

许铃音的哭嚎声响彻许府。

柴府。

李灵素离开房间,穿过大院,看见府上子弟脸色严肃,人人佩刀,把守长廊、庭院等入口。

“出了何事?”

他靠拢一名柴府子弟,问道。

“昨夜有贼人闯入地窖。”

那位柴姓子弟沉声道。

地窖李灵素茫然不解,又听边上另一位子弟解释道:

“地窖是存放行尸的地方。”

柴府的副业里,有赶尸这个业务,地窖就是用来存放尸体的。此外,一些尸体另有用途,比如柴府子弟及冠后,可以从地窖里领取一具行尸作为傀儡。

旁系子弟只能领取普通的尸体,嫡系则能领取血尸,血尸是经过前辈祭炼的,最低也是炼精境的战力。

若是能把血尸祭炼成铁尸,那么在驭尸一道上,算是登堂入室了。

铁尸的力量、防御,堪比六品铜皮铁骨境的武者,但战力要弱一些,毕竟没有气机和炼神境时磨炼的,对危险的预知。

“徐谦说过,昨夜柴贤入侵过地窖,是在找柴岚的尸体柴贤怀疑柴岚已经死了。”

李灵素当即改变主意,不急着找徐谦,问清了地窖的位置后,转身离去。

不多时,他来到内院伸出,一个僻静的院子。

这里被十几名柴府弟子把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公子,这里是柴府禁地,您不能进去。”

李灵素皱眉,不悦道:“姑爷的路也敢拦?”

推开众人,大步进院。

柴府子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沿着台阶往下,来到地窖,李灵素立刻捂住鼻子:“难闻死了。”

很快,他看见了一排排的尸体,像是一动不动的雕塑。

“徐谦那个糟老头子肯定很喜欢这里。”李灵素嘀咕道。

他好歹也是在南疆蛊族待过一段时间的,知道尸蛊部的蛊师是什么德行。

李灵素敲了敲眉心,瞳孔瞬间淡化,视野立刻变的不同,这一具具尸体并不是纯粹的行尸走肉,他们的地魂被紧紧束缚在肉身里。

宛如沉浸的死水,寂寂无声。

但只要用适合的方法唤醒他们,他们就会变成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的战士。

在南疆蛊族,御兽的心蛊部和驭尸的尸蛊部,以及用毒于无形的毒蛊部,向来是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他大步往里走,半刻钟后,总算见到活人,几名柴家子弟守在一扇木门前。

木门半敞开着,烛光从里面透出。

地窖中的地窖?里面存放着什么?李灵素靠拢过去,再次遭遇阻拦。

“谁在外面。”

柴杏儿清冷的声音,从木门里传出来。

“是我。”李灵素道。

门内沉默半晌,柴杏儿低声道:“让他进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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