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切口(三更求月票)

勇毅公世子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表示:神医您说吧,我该怎么做。

冯君在短期内,也没什么特别的需求了,又不可能向对方请教修仙的事,想到郎震的为难,他索性直接发话,“阳山顾家……似乎还没有得到惩罚。”

你还真是一个都不肯放过!世子点点头,“他们对神医你的仇恨不小,该罚!”

“我打算除掉他家的顾茂远,”冯君悠悠地发话,“这家人太跋扈了,没有先天的话,他们会收敛一点……嗯,我这也是为顾家好。”

“除掉顾家先天?”世子的嘴角抽动一下,你这是跟先天叫上劲儿了吗?

他犹豫一下,还是正色发话,“据我所知,顾家可能不止顾茂远一个先天。”

“我知道,”冯君点点头,不屑地一笑,“顾家在妙手阁的先天,已经死了。”

世子听得又是一怔: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是真没听说过此事,不过妙手阁的人出来,大多都不会暴露真实来历,比如说那夺魂刺,元广府米家恨不得杀掉其全家,但是他们硬是打听不到夺魂刺的根脚。

那么,阳山顾家有人被妙手阁笼络,也不是不可能的。

世子相信,冯君不会为这点小事来骗自己,不过对顾家下手,他还有顾忌。

他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太监,思索着发问,“阳山顾家……是不是世家联盟的?”

那太监苦笑一声,微微颔首,“确实是世家联盟的,而且地位虽然不高,但是历史很长。”

冯君听得眉头一皱,“世家联盟,那是什么?”

对于他的无知,世子并不感到意外,仙人对红尘事不了解,这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他细细解释一下,世家联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加入的家族都必须有先天高手,而且不能是那种底蕴浅薄的暴发户,得是有足够的传承,能接连出先天高手的家族。

这个联盟的存在,就是维护各家先天高手的权益,其中重点的针对对象就是官府——我们家族里的先天高手,愿意帮助官府解决问题,但你们不能呼来喝去。

说白了,就是那些经常能出先天高手的家族,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形成的一个联盟,如果没有这么一个联盟,各大家族很可能早就被朝廷各个击破了。

这个联盟平日里很低调,等闲也不会展示肌肉,否则朝廷面子上要挂不住了。

世子解释完这些,很为难地表示,既然顾家是联盟成员,我要是对付顾茂远,世家联盟不会坐视。

“这话说得没错,”妹妹虞二少爷点点头,这丫头活得真是没心没肺,“没想到顾家是世家联盟的,我虞家还不是呢……不过,世家联盟也只是不许官府对先天出手。”

太监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虞家不是联盟成员,怎么感觉……你也没啥自惭形秽呢?

然后,他又看一眼虞二少爷身边的中年人,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冯君这就算听明白了,于是他一摆手,“不需要你对付顾茂远,你帮忙拔掉顾家的产业就够了……这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世子很干脆地点点头,“你派个人主事就行,就连主事人,我都保证保护好……顾家的产业你要吗?”

“不要,”冯君一摆手,很干脆地发话,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少,尤其是缺少高手,顾家那么多产业,他也分不出心去管理。

不过啥都不要,也是有点亏,于是他又叮嘱一句,“有天才地宝和功法,给我留下。”

世子见他居然不要产业,心中也忍不住暗暗钦佩,不愧是仙家,真的豪气,顾家那么多产业,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虽然贵为世子,不关注商家的事情,但是身为公爵的接班人,他对很多事情略知一二,一处能赚钱的产业,真正的价值,还要远远高于那些珠宝细软。

只要产业能保持正常运作,盈利会滚滚而来,只要钱足够多,什么样的天才地宝买不到?

跟北园伯想的不同的是,世子是很有兴趣赚钱的,至于逼格倒是在其次了。

尤其是这一次,他得罪了仙人,大大地出了一次血,如果不找地方补回亏空,两三年都未必缓得过劲儿来。

只不过对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这个想法太堕落了一点,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所以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琢磨,期待不着痕迹地弄点什么。

冯君见他不做声,也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人团队,“你们也听到了,打击阳山顾家的产业,谁愿意去?”

邓家老大是个蔫人,等闲不肯主动说话,邓家老二的眼珠转一转,却也没说话,郎震见状微微颔首,“那我去好了。”

冯君迟疑一下,这三人里,他对独狼的信任度最高,而且自从上次被偷袭,直到现在,郎震的身体也没彻底恢复。

于是他看向邓家老二,“老二你一向挺活跃的,这次怎么不说话,是怕了?”

“没有,”邓老二摇摇头,犹豫一下才发话,“既然郑哥能来止戈,我家老头在家呆着也没啥事,他做这种事……其实挺在行的,不信你问狼哥。”

郎震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倒也是,邓镖头对江湖事,还是比较清楚的。”

前一阵邓家兄弟去帮保哥儿安装监控,路过息阴城,郎震托他俩招个叫做郑大头的人过来,那是郎震曾经的搭档。

邓老二比较跳脱,属于脑子活的那种,见到郑大头来讨生活,本来没啥想法,但是现在眼见勇毅公的世子都跟神医服软了,就觉得老爸完全可以也跟着神医做点事。

郎震此前没有想过这个,因为邓镖头算是他半个师父,没有徒儿招呼师父来伺候人的道理,但是眼下这事,是带着世子的人去扫顾家的场子,说起来也不算没面子。

至于说顾家是世家联盟的一员,会不会给邓家带去麻烦,郎震是半点都不担心,世家联盟是很了不起,其中有些家族还跟仙人有些瓜葛,但是冯君本身就是仙人。

世家联盟是针对朝廷组建的,江湖上的人跟他们的成员对起来,联盟一般都不会出手,就更别说仙人了。

正经是冯君是仙人的消息,地方官能压下去,但是江湖传言是无论如何压不下去的,世家联盟的成员,不会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既然是顾家作死,主动招惹仙人,联盟成员会出手待叫怪事。

而且,当年邓镖头对独狼也算照顾,现在他跟上仙人了,一点回报都没有,也不合适。

冯君想一想,让邓镖头出面也算不错,他现在是极度缺乏人手,只看今天的情况,就很令人无语,两个小伙子,连家都看不住。

这还是他早早就叮嘱了,要邓家兄弟看情况而定,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否则的话,等他回来,见到的没准是两具尸体了。

事情真的要发展成那样,他就算杀了世子,也换不回两人的性命。

反正邓镖头是久闯江湖的,据说为人做事也相当地道,跟郎震关系好,又是邓家兄弟的老爸,做事应该差不了。

至于说如此一来,他手下的人里,就分成了几个小团队,邓家明显势大,他是不会计较的,手下一团和气并不是什么好事,稍微有点竞争,反而能保持一定的活力。

而且他终究是要修仙的人,这倒不是他盲目自信,而是他目前就已经是高阶武师了,马上还要冲击先天,这样的修行速度,他只担心手下的人跟不上。

那些内部竞争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他去考虑。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分分钟就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于是点点头,“那也好,不过老二你还是带着世子的人,去一趟息阴城,自己跟邓镖头说清楚,现在就动身好了。”

邓老二揉一揉自己的脸,“明天吧,这鼻青脸肿的……万一被老妈看到呢?”

世子见到他们商量妥当了,起身告辞,临走还不忘招呼邓老二一声,“我那儿有点上好的跌打伤药,给你敷一下……”

他的态度不算热情,但是堂堂国公世子,竟然如此招呼一名高阶武者,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了。

待他们离开,冯君看一眼虞家姐妹,“进屋喝点茶?”

在别人眼中,就是虞二少爷带着一名中年人,进了神医的房间。

独狼看到这一幕,眉头忍不住皱一皱,他可是知道,神医对自己的地盘,看顾得有多么严实,忍不住心里生出一些猜测:这是……虞家今天帮了神医什么吗?

只有那太监回头瞥一眼,眼中掠过了一丝隐约的释然。

冯君将人请进来,抬手摆一下,自己也坐到了一张椅子上,“请坐。”

姐姐虞二少爷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他对面,妹妹这次没折腾,乖乖地坐到了她的下首。

姐姐迟疑一下,还是主动出声发话,“在下无忧台下虞长卿,请问道友自何处来,又是谁家的传承?”

冯君怔了一怔,然后呲牙一笑,慢吞吞地回答,“冯君,落花时节又逢君……”

(本章完)

第274章 初论道(一更贺盟主三中)

虞长卿从未听说过,哪家的门派,竟然还能如此报家门——落花时节又逢君?

这是什么鬼?她有点懵懂,不过既然是已经涉足仙业了,她也不会不懂装懂,正确地认识本我、非我、无我,追求天地大道中的真谛,才是修仙者该执着的。

所以她很坦然地承认,“抱歉,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阁下能简单介绍一下吗?”

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没有人能通晓所有知识,你不知道,也是常事。”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话,只能若无其事地耷拉下眼皮——脑洞,你快开脑洞吖。

虞长卿见他不做回答,也是无可奈何,武者之间相互盘道,未必会实话实说,修仙者之间也是如此,愿意回答是人情,不回答是本分。

不过她总觉得,对方是小看自己的修为,少不得悻悻地哼一声,“不知道友的修为,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这可就不方便说了,”冯君冲着她呲牙一乐,“不过……略高于蜕凡七层。”

“道友好眼力!”虞长卿点点头,情知对方是在拿自己的修为说事,但是这一刻,她生不出半点怨怼的心思——人家能看清自己的修为,这就是实力。

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索性直接发问,“冯前辈破阵之后,没有拿走破损的阵基,反而拾取了无用的阵旗,不知可有什么说法?”

冯君听得心里一沉,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而他之前的表现,显然错了。

要不说,想在自己不熟悉的行业里装逼,那还真的是要小心谨慎,无意中的一举一动,在内行的眼里,都可能暴露了马脚。

不过还好,冯君对此有所准备,他来自于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虽然不擅长装逼,但是看别人装得多了,倒也学会了一些套路。

所以他不以为然地回答,“你说那个青色旗子啊……难道你没有发现,它是完整的?”

“旗子是……完整的?”虞长卿愕然,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似乎有点不够用了,你确定自己的答案,跟我提的问题有关?“那也远不如阵基吧?”

“修为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冯君摇摇头,轻喟一声,看起来很是有点遗憾,“它是完整的,就有助于我推演因果……那阵基已然残破,要他作甚?”

残破的阵基也很宝贵的,你知道不?虞长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你选那毫无用处的令旗,仅仅是为了推演因果?呃,慢着,是……推演因果?

下一刻,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得老大,“前辈你居然可以推演天机了?”

“谈不上天机,只是小小的因果,”冯君一摊双手,淡淡地装逼,“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小小的窍门……我很想搞清楚,这阵法是谁搞出来的,是不是有人在针对我。”

虞长卿却是清楚,天机虽然不能等同于因果,但是因果也是天机的一部分。

推演天机很难,推演因果……同样不轻松。

她微微颔首,由衷地感叹一句,“没错,果然是修为限制了我的……那啥,多谢前辈解惑。”

冯君笑着摇摇头,“道友不须如此客气,修行无非是财侣法地……既然你我有缘道左相逢,互通有无也是常事,你说是吧?”

虞长卿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心说前辈果然是前辈,寥寥数语,就道出了修仙的真髓,更难得的是,他竟然不藏私。

想到开心的地方,她忍不住跃跃欲试,“前辈,你我是否可以坐而论道?”

“论道?”冯君无奈地翻个白眼,心说对于修仙,我根本不懂啊,正琢磨怎么从你这儿偷师呢,你居然要跟我……论道?

我就是那个莎士比亚的哥哥——莎士仙亚。

当然,他是这么想的,却不能这么说,只能面容一整,“以我的一点浅薄之见,论道还是早了一点,若是道友有意升堂布道,在下愿洗耳恭听。”

虞长卿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忙不迭地摆手,“前辈都觉得自己浅薄,我又怎敢厚颜若斯?布道二字,休要再提。”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冯君正色发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师徒尚且如此,前辈又算得了什么?”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尚有一得’,虞道友总不会不如愚者吧?”

虞长卿脸上本是没什么表情的,也被这话逗得一笑,“冯前辈真是风趣,不过我能讲的,都是师门传授的,好像……好像不便流传出去。”

岂止是不便流传?她一旦私授门中秘法,绝对会生不如死,而听到的人,也绝对会被高手追杀,不死不休。

所以她说的“不便”,只是表明态度,而不仅仅是指不方便——想必前辈也能领会吧?

冯君斜睥她一眼,夸张地皱一皱眉瞪一瞪眼,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原来你也知道不方便啊?那你还要我论道,莫非是想我叛出宗门?”

看着他怒目圆睁的样子,虞长卿的脸,却又是莫名其妙地一红,心道此人生气的样子,竟然……竟然看起来很帅气。

不过她也不担心对方真的生气,只是笑着回答,“我无意打听冯前辈的门中辛秘,只是想请教一些修行上的常识。”

“修行上的常识?”冯君听得一呲牙,心中暗叹,你遇到了一个假的前辈吖。

“譬如说……财侣法地?”虞长卿微微侧着头,好奇地看着他,“这四字何解?”

冯君本来摸出一根烟来,正要点燃,听到这话,手就悬在了半空中,诧异地看她一眼——不会吧?你们这是修仙位面诶,连这个说法都没有?

中年男人侧着头,手托下巴,睁着圆圆的样子,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这画风看起来……足以令人呕血三升。

但是看到她目光中的那份纯真,冯君感觉到了,她是真的不懂。

抛开修仙者的身份不提,这才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啊。

冯君就有点不明白了,蓝星明明没有仙人的存在,怎么说都是……起码是个魔法时代的位面,怎么就能出现一些令仙侠位面都惊艳的理论呢?

难道,真的是信息爆炸的缘故?

想了一想,最后他还是微微一笑,“这四个字,你师门早晚会解释给你的……我就不献丑了。”

然而,虞长卿虽然行事稳重,但她能从小就被仙人接引走了,资质绝对不差,智商肯定高于普通水准。

她眼珠一转,娇笑一声,“冯前辈,既然你认为我师门也知道这四个字,何妨提前告知?我师门也有云……修行一事,只争朝夕。”

娇笑声很甜美,但是出自一个面瘫中年男人之口的话……

冯君伸手摩挲一下脖颈,低声嘀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吧,咱们先说财……”

财侣法地四字的真谛,无须多费笔墨,否则就是注水了。

等冯君解释完之后,虞长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说这些说辞,我倒都有所耳闻,但是能如此精辟地总结在一起,此人的传承……果然是非同小可啊。

在信息不畅的社会里,理论的系统性是非常关键的,有主线,有佐证,还能逻辑自洽,这就是一整套系统传承。

但是如何评判这种传承,主要是看它的涵盖范围和诠释能力。

她眨巴一下眼睛,然后又问一句,“那前辈架设阵法,所用的阴阳隔绝之说,能否解释一二?”

若是她问别的,冯君还不太拿得准分寸,说这个嘛……他大有深意看妹妹虞二少爷一眼,呲牙一笑,“不是有人说……我架设的不是阵法吗?”

妹妹的脸顿时就是一黑,但是她已经看出来了,姐姐也确认了,这位的仙道修为,还在姐姐之上,她当然不敢继续张牙舞爪。

她站起身,冲着冯君一拱手,恭敬地发话,“前辈,此前多有得罪,珠儿年少不懂事,在这里赔不是了。”

“算了,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冯君一摆手,大喇喇地发话,“此前你有心襄助我,也算难得……此事就此揭过。”

虞长卿见状,心说果然不愧是前辈,胸襟宽广,“那敢问这阴阳隔绝……”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长卿道友,你太性急了,先聊些别的可好?比如说……无忧台是何门派?”

阴阳隔绝的理论,他当然能解释,还能往玄学上拐,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做的,他能解释了“财侣法地”四个字,就已经对得起这场相逢的缘分了。

若是再解释别的,就有点过于热心了,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谁知道这女娃娃,有没有一个爱吃醋的师兄?

好吧,这是开玩笑,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个位面是讲因果的,他已经施出了适度的善因,过犹不及。

我收回“胸襟宽广”的评价!虞长卿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不过下一刻,她的眼睛一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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