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我的路就快走完了

听着高方平越来越和国朝律法背道而驰的“判词”,尽管现在高方平的语气一反常态的温柔,却也看到神卫军所部越发的士气如虹,热血沸腾的样子。

这一切,让许洪刚的部队越来越慌张了起来。

沉默了一下,高方平微笑道:“许洪刚不管你信不信,但这就是本堂现在的想法。我在江州的路,甚至毕身的官路兴许很快就会走完。对此我有点不舍,但是有些事必须做。张叔夜,张商英,宗泽,时静杰,李刚,赵鼎这些心怀国朝的有志人士们,他们遵纪守法有理想,某种程度上他们比我高方平更适合做官,没有我,他们也能把大宋管理的很好。但是他们是人,斗不过你们这些妖怪。所以我想在离任前,解决你们这群毒瘤。”

“此举当然过于天怒人怨,我知道会有错杀。但蔡倏已经上京,时间不多了,我已经没有精力来细查,来分辨是非,人们叫我大魔王是有原因的。把你们结果了之后我想回京办学教书,老爹年纪不小了,前些日子小虎头三天一封信说想我了,皇后娘也说我适合在她身边教育小孩。以前没心没肺的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仔细想来,做官两年不到东奔西走的,我竟是特别想念这些人和事。”

高方平每说一句,许洪刚脸色就难看一分,他的手下就越慌张。早前他们只是有百十人在颤抖,而现在已经跪地了至少三百人以上。

跟在身边的梁红英有些眼睛发红,高方平一向喜欢胡说八道,此时在内心里,梁红英也不知道此时高方平究竟是做戏还是说心里话。但就算是假的,也不影响梁姐对他的崇拜和尊敬,这个世界假话似乎永远都比真话好听。

“你……你们……”

眼看高方平这个大魔王越说越真,自己手下士气越来越低,许洪刚第一次觉得真要出事,气急败坏的大吼道:“高方平……大人,末将真不信你敢这么做。我无法想象,或许咱们犯了一些错,但这只是小事,我不信你敢为此杀我们!我不认罪,不接受,你高方平根本没有理由把我部定位叛军,朝廷没有一个相公会认可。若要强行做,你高方平才有叛军嫌疑!”

高方平淡淡的道:“这根本不重要。这根本也是扯不清的犊子。和你讲道理讲律法,那得有个前提是你懂这些、并且敬畏这些。但你们不是汉人而是匈奴,怒发冲冠凭栏处,谈笑渴饮匈奴血你以为老子是说着玩的?既然刀已经出鞘,我神卫军、无为军、太平军出阵天子庙口,许将军,王师出动难道是用来讲道理的?你千万别对我说你是个喜欢摆事实讲道理的人。”

我@#¥。

许洪刚觉得遇到真流氓了。

高方平再道:“既然大家都是流氓就无需说那么多,比拳头大就行,这是丛林法则,比武审批。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你们不小心被我剿灭了你们就是叛军,官字两张口的特性,是让我用来在你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抹黑你们用的。反之你们胜出,我高方平当然就是叛军,因为那个时候怎么对天下解释,是你家蔡相一张口说了算。大家都不要装作太纯洁,既然到了这一步,用刀子说话最简单,也最粗暴。”

身边的梁红英红着眼睛道:“杀还是不杀,就等您的最终作战命令!”

下方,毕世静军中的军官们热血沸腾的抱拳道:“杀还是不杀,只等帅令发布,我等誓死为相公冲锋陷阵!”

吼声越来越多,声势越来越大,峭壁上方两边用来造势的军旗越来越多,马蹄也越来越暴躁,沙石不断的落在许洪刚的队列之中,并且他们心惊胆寒的看着上方的人在开启猛火油,准备恐怖的大石。

前后两方的全骑兵部队,于安全距离外手持神臂弩严阵以待。

对面此情此景,这个地方越来越阴,许洪刚所部的意志开始崩溃,越来越多的人认罪态势跪在地上。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高方平会有胆子做这样的事,居然敢不上报,不通过谁,就要剿灭一只大宋军队。

总归高方平还是太过高估这些人了,原本预想的是从各方面打击敌方士气,其后猛火油和落石乱了许洪刚所部军心阵势。

然后,两只现在还没有露面的突击专用的重骑攻坚部队,由毕世静亲帅种师道的那群老兵营,林冲等人帅令虎头营,分别从前后两里外的最佳突袭距离开始热身冲刺。以那看不见却听得到的雷音震动声势,彻底击溃许洪刚之军心。

其后前后轻骑兵不参与攻坚,以神臂弓封住许洪刚所部,等待前后谷口进入最大冲刺状态的两个重骑营到位,他们轻骑部队会闪开让道,然后接下来就是一波流击溃,进而全线展开屠杀。

这些是一早就部署决定了的第一作战计划。

然而想不到阵势摆开,装神弄鬼的说了一些话,摆了些尸体,加之许洪刚所部根本是无信仰的乌合之众,都还没有打他们就孬种了。

目下许洪刚所部已经有近半人开始跪地求饶:“大人……相公……请您开恩,请您明见啊,小的只是一时糊涂……小的本意不想乱杀……因为别人在做,不跟着做会被当做异类的……小的没做,我只是没敢开口……”

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妈的他们的理由千奇百怪,甚至有个家伙说:那群灰头土脸的刁民中有个方脑壳不顺眼,对视了一眼就默认为挑衅,于是想着杀个近似难民的人无所谓,所以就杀了。

高方平抬手打住,让他们的声音慢慢落了下来。

高方平道:“理由不扯了。你们中间当然有没参与的人,此点本官心里清楚,但是在这样风格的一个部队中待了多年,要说你们不知道同僚在做这事我是不信的。这种丧尽天良的举动你们选择了沉默,这就是认可。不敢对抗没问题,但是五千人中没有一个人密报。从你们看到、知道,那时起选择沉默就是有罪,就等于选择成为和他们差不多的人。其实这就是军队的血统和传承。风气思想真是会传染的,否则何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之说。”

高方平语气转冷:“我已经掌握了你们一些丧尽天良的具体证据,又经由军队之血统论,定为许洪刚所部每个人都不无辜。于此,为江州稳定计,根据紧急状态原则,本堂临机专断,把许洪刚所部五千零九十人,列为叛军,全体判处死刑!”

“相公……我等知错了,我等不敢反判,我等认罪,只希望能从轻发落,免除死罪!”

一时之间哭天喊地,跪地认罪的越来越多,其中有些,竟是看着也蛮可怜的。

高方平不为不为所动的样子,高举小方力的人头道:“这样的一个孩子,他当时面对你们的屠刀之时,一定也求饶了,哭泣了,害怕了。然而没有人同情,他自那时候起就没有回城,他母亲病死之前没有任何抱怨,死后也是安详的,她唯一的愿望是,本官能够知晓此事就行。”

“是的小方力她娘对本官没有任何的要求。但事实上正是因为她不要求,让我有了不杀五千人念头不通达的思维。本堂驾临江州之际,许多人都知道江州寒冬将至,你们却不知道收敛,不作死就不会死,从那时起已经注定了你们现在的路。你们队伍中的风气和本质,决定了你们的行为。长期无人监督,有了嚣张心态和狼性,野兽一但出笼,山高皇帝远,荒山野岭,杀人为乐。大宋凛冬将至,你们中间或许有人罪不至死,但是本官简单的认为,你们不是共赴国难之军人。于是就此我粗暴的判处你们全体死刑,罪大恶极杀无赦,立即执行。”

“在一开始本官已经摆明了立场,不接受投降,不接受谈判,不接受任何解释。是的你们没有听错,不论认罪还是不认罪,都是死刑。唯一区别在于,跪地伏法者,定位普通刑案。反抗者列为叛军诛杀,全家钉上耻辱柱。认罪伏法者,念其你们有一定认罪态度,免去腰斩,让你们有机会书写遗书和认罪书,并且本官承诺,将来对你们的家属多一份宽容,尽量不为难。”

到此一来,高方平仰头看了看天色后,淡淡的道:“左右都是死,那么现在你们选择,是起身垂死一击还是认罪伏法!”

他们队伍中间,竟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起身反抗,包括许洪刚在内都一起脸色死灰状,并且许多人哭的死去活来的,看形势他们是真的知道错了,总算是知道害怕了。

梁红英迟疑少顷,凑近道:“相公,若是他们反抗,那当然就是叛军,杀了也就杀了。可是……如今他们全部认罪投降、害怕了,这样一来似乎没必要全杀了,从严查办,把大多数军官斩了,主帅许洪刚交回朝廷让刑部处理,您看行不。红英不是同情,毕竟您一但做了,政治风险实在太大了。”

(本章完)

第427章 排队枪毙

高方平摇头道:“放过他们变数太大。如今江州形式复杂,许多问题我们没弄清楚,前有朝廷主要官员黄文炳死的不明不白,陈留作乱的明教势力也在暗下潜伏。这些所有状态引而不发,基于此,我判断江南已是半造反状态。许洪刚所部如此丧心病狂,我也不知道他们在黄文炳的事上牵连有多深,但根据现有的消息,他们和明教勾结是一定存在的,明教手里大部分的制式兵器,就是许洪刚这样的嚣张份子手里流出去的。在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下,咱们军力处于劣势。红英,看问题不要太简单,眼泪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有胆子杀黄文炳通判的人,敢杀方力那样的弱者而不手抖的人,你告诉我他们是财狼还是良心未泯?在危机四伏的现在,你觉得留下这样的五千财狼真的安全吗?真的睡得着吗?把他们安全的隔离关押我都做不到。”

也在身边的黄启冠要说什么的时候,高方平抬手打住淡淡的道:“打蛇不死,必然遭遇反咬。这是一群有狐狸思维的恶狼,摆开了阵势,捅出了问题却不解决,一定会出更大的乱子。此时若不以绝对酷吏手段震慑、雷霆一击,则后果难料。朝廷的执行力和公信力被诟病太久,已经没了威严,于是各种势力活跃,江南危在旦夕,北方局势越来越不稳定的现在这群人绝不姑息,不杀了这群人祭旗,江南的民众就不会回复活力,毒蛇们就不会收敛。江南若不稳定,北方一但告急则我大宋危矣。”

梁红英深深的吸了口气道:“也只有相公有这个担当来下此刀了。政治后果难料,因涉及群体太大,兴许会伴随无数的骂名,但红英承诺对您不离不弃,将来不论形式如何,誓死保护相公脱身。您放手做吧。”

高方平举起令旗道:“全军依据第一作战计划戒备,不接受投降和任何形式的眼泪。战鼓升起之际但凡许洪刚所部内有站立者、手持兵器者,视为叛乱万箭穿心。但凡不起身者,有半刻钟时间留下遗书认罪、交代身后事。”

“得令!”

战鼓升起之际,神卫军所部齐声大吼。

作为好事者跟来围观的张绵成认为高方平已经彻底疯了,从未听说过可以一口气判处五千人死刑的事,并且是人家投降认罪的前提下,老张认为大魔王脑壳里的坑非常之大,此生都没有填坑的希望了,大宋已经阻止不了他。

嗖嗖嗖嗖——

战鼓响起之际,依据高方平将令,有百十个家伙跪地不及时的、放下兵器过慢的,就被毕世静所部用神臂弩在三百步外射杀了,妈的就连已经跪地的都被误伤大片,遗书都没机会写了。

然而这没办法,这就是两军交战。

“呜呜……相公,真的没有商量吗,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没有坏透,我错了。”他们队伍里又是一阵哭闹之声。

“要不起身像个反贼一样的反抗,要不就洗白脖子等着我砍。这么简单的逻辑还商量什么。”高方平破口大骂:“死刑已判,判错了我也认了,将来遭遇天谴的是我,你们只管放放心心的被砍,我承诺遗书一定送到你们家人手里。”

赶紧的,稀里哗啦的写遗书了。出来混始终要还的,有机会写遗书看似不错了。他们队伍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抵抗思维,被大魔王的判词忽悠瘸了。

其后在大军列阵监督下,他们内部有几个代表收缴了遗物和遗书,统一送交毕世静手下。

“杀!”

高方平很猥琐的样子令旗一挥舞,排队对枪毙就彻底开始!

毕世静的麾下一边推进,展开神臂弓十段式射击,团团围住,十个营交替进行射击。

这样的距离就算他们有盔甲,神臂弩也能穿透两三人,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呐喊、惨叫,以及血腥。

上方的张绵成等人偏开了头,不愿意观看,实在太残忍。

五千人在认罪投降的状态下,被这样排队枪毙,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承认的,就连执行的神卫军,大多数也都开始有些手抖了。

是的,更具大魔王的战前反复誓师,以及那些深情又脑洞非常之大的判词,他们热血沸腾是真会义无反顾的冲锋陷阵的,然而现在不是打仗,是处决,是排队枪毙,杀人杀到手软就是形容的这种情况……

黄昏的天空出现晚霞,红彤彤的,辉映着大地上的血色。

兴许有些人觉得这是怨气滔天的景象,但也会有些本地人觉得这是天地被唤醒,出现祥云祥瑞的景象。就看人们怎么更具现有的形式来解释了。

江南地区一直有传言,某个时期天空有红彤彤的彩霞,天地伴有隐隐约约的大法螺音之时,那便是传言中的“醒觉”,那是有无双国士、在以大宏愿之力唤醒江南,那时起,江南盛夏将至,凛冬将去。

这样的狗屁说法或许是某些有心教派在提前铺垫造势,以便将来某个时候有人登高一呼,那个拥护圣火明尊的教主,便是带领江南走出寒冬的人,就是以大宏愿醒觉江南的国士无双。

然而现在就蛋疼了,某教派在民间散步了造势用的流言,没等他们的教主来套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猪肉平运气太好,他于天子庙口展开了唤醒江南的正义之战,剿灭了叛军许洪刚所部五千人。

其后次日黄昏天地出现奇景,真出现了某教派瞎掰的那种“醒觉”的景象。

汗。老百姓们肤浅的以为举头三尺有神明,传言竟然是真的,“无双国士高方平”正在带领江南走出寒冬。他就是用大宏愿唤醒江南的那人。

以李清照为首的一小群江南名士从来不信这种鬼话的,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巧,合一个误会。但是他们也是一群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干脆利用这个巧合开始给高方平造势。

“厉害了我的猪肉平,固然乃是绝世枭雄手段,太狠太血腥。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个霸主的崛起都会踩着累累白骨。这样的魄力和执行力,只要他能挺过这关,必然成为领袖,恍惚之间,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帝国之未来。”

目下这样的传言到处都是,以江州这个受许洪刚所部迫害最深的地方呼声最大……

中书门下陷入了最尴尬的一种交织状态。

蔡倏已在杨志的护送下进京,弹劾高方平祸国乱政,说猪肉平以他龌蹉的政治目的败坏朝廷体制,勾结治下官员张绵成赶走知州,在江州为所欲为。

蔡京听闻这样的事件后,半张着嘴巴惊诧了好一阵子,因为老蔡真的想不到猪肉平敢这么做。

就此,老蔡于“门下”怒斥高方平无法无天,誓要为此事弄个清楚明白。于是签发门下命令:停止高方平一切职务行驶,立即回京述职。

然而老张在“中书”表示了不同意见,张叔夜说是猪肉平固然奔放了些,上纲上线了些,但是朝廷既然有这样的体制,高方平作为一个能吏、启动了这样的条例,这些事件的背后一定是有原因的。前有朝廷主要官员黄文炳遇害,江州之事不同寻常,目下知州被赶出了江州,绝不能再召回通判让江州陷入无主状态。

吏部小天官张商英又跳出来卖弄学问了,他翻了许多太祖皇帝语录、条文、先例、精神什么的东西出来,对大家解释:大宋真有这种体制,猪肉平只属于性格冲动了些,行为幼稚了些,但是并没有违反大宋体制,他只是奔放了些,但是在政治上,是基本正确的。

这就是目前“中书门下”内的政治斗狗。

赵佶被他们烦的头晕,见他们各说各有理,也没弄懂他们到底谁对?加上事关小高,赵佶一向信任小高,皇后娘也说那孩子做事恐有理由,而且在赵佶看来这真没有多大事,最多就是两个官员的打架后,来找家长告状。蔡倏他又不是被罢官,他只是与小高合不来而已。

居于此赵佶干脆不来上朝过问,故意躲着这些家伙。

当然了,赵佶“躲事”这种昏君行为乃是被球星老高引导的。高俅老儿真不敢乱言朝政,但是他敢教唆皇帝去找乐子,分散皇帝的注意力。

这些,就是目下形成的尴尬。

在蔡京看来,这是挑战朝廷挑战宰相的严重政治事件。但因为被“奸臣洗脑”的赵佶并不认为是大事,皇帝认为只是蔡倏和小高耍性子而已,江州又没乱,又没人被罢官,实在一山不容两虎的话,重新给蔡倏一个州又不是说很难。

最尴尬的就是这里,一但皇帝不临朝,开始躲这件事的时候,它就不算事。也就是说没有被定调。

皇帝不给方向不定调,依照惯例就是中书门下去决策。

中书门下没有权利罢免县级以上主政官员,因为在大宋体制里,主政官员的罢免需要圣旨。中书门下只有“调任腾挪”的权利。

但有个问题是,必须“中书门下”合力才能调任州级主政官员。然而老蔡是门下,张叔夜是中书。于是,就像当时在江州蔡倏和高方平撕逼一样,老张这个中书侍郎和赵佶一样直接躲了起来。

无图无真相,没有张叔夜签字,就没有中书门下的正式文书。于是蔡京“调高方平回京述职”的朝廷文书,就始终属于未生效状态。

汗。

这种局面对于老蔡是个很大的挑战,他做了一辈子的官,却从未见过这种交织局面。可惜现在的朝廷,就他娘的这么一个德行,都是猪肉平那小子一手搞出来的蛋疼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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