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九州异兽篇》

“淮王死后,我趁乱取走了魂丹,带回京城,给了陛下”阙永修的魂魄,老实回答。

难怪杨砚说,血祭百姓时,精血上浮化作血丹,魂魄入地底,事后却毫无痕迹,原来是被阙永修趁乱盗走.

许七安恍然大悟,他还以为魂丹被地宗道首取走,没想到进了元景帝的腰包。

“这么说,地宗道首是为了所谓的“恶”才参与了这件事,嗯,镇北王和地宗道首有一定的合作,不知道元景帝会不会也和地宗道首眉来眼去?

“这可不妙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要注意一下身份了。当日1v5的时候,地宗道首可是察觉出我有地书碎片气息的。

“他知道楚州的那位神秘高手是地书碎片持有者,那么守护九色金莲时,我就要抹去“许七安”的所有痕迹。

“许七安在楚州,楚州出现一位神秘高手,且有地书碎片气息。这说明不了什么。可是,如果许七安也是地书碎片持有者呢?这猫腻就太大了。”

想到这里,许七安又问道:“元景帝与地宗道首,是否有暗中勾结?”

阙永修木然回答:“不知道”

“元景帝炼制魂丹做什么?”

“不知道”

这不知道,那不知道,要你们何用?许七安有些生气,沉吟许久,无比严肃的问道:

“你有没有不为人知的产业,或者银子?”

阙永修老实交代:“没有。”

护国公府虽在京城,但阙永修在楚州经营多年,私房钱什么的,就算有,也是在楚州。

唔,护国公府肯定要被抄家的,不然无法给诸公一个交代,可惜我现在不是打更人了啊,无法参与抄家活动,否则就发财了许七安心口一痛。

“曹国公,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产业?”许七安再看向曹国公。

“我在京城有十三处私宅,养着外事和luan童,其中三处闲置,闲置三处中,有一处被我用来存放一些珍品古玩、字画以及银两。”

珍品古玩不存放家里,而是存在外头,这些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吧.真是个可恨的贪官啊.许七安一边惊喜,一边批判。

“那些私宅的地契、房契在哪里?”许七安又问。

“我用来存放古玩珍品的那座宅子,地契和房契都在宅子里,其余的则在国公府。”曹国公回答。

可恶,十二座私宅离我而去许七安心里一沉,涌起难以言喻的悲伤感。

同时,他对那座用来收藏珍品古玩的私宅,愈发的好奇了。房契和地契留在私宅里,而不是放在国公府,这意味着曹国公把那座私宅和自己,和国公府做了彻底的割裂。

不管哪一边出问题,都不会让双方产生联系。

问话完毕,为了保留几分期待,他没有问曹国公私宅里有哪些珍品。

把两道魂魄收回香囊,许七安走出密室,去探望天地会的三位同伴,他们分属不同的房间。

许七安率先来到李妙真房间,敲了敲门。

吱.门打开,探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那是许七安的纸片人老婆。

“啪!”

她旋即又把门关上。

又过了几分钟,房门重新打开,李妙真穿戴整齐的坐在桌边,褚采薇正在收拾药膏、纱布、药壶等物件。

刚才是在换药么.许七安不动声色的在李妙真身上瞄了一下,关切的问道:“没什么大碍吧。”

等李妙真点头,他说道:“元景帝下了罪己诏,并承诺不会为难你,因此你不必过早的离京了。”

其实就算他不原谅你,你也不怵。天宗的道首可是和监正同级别的存在。

给元景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杀你。

有“爸爸”撑腰就是好啊.许七安内心感慨。

难怪他以前看小说的时候,那些有靠山的反派总喜欢上蹿下跳,嚣张豪横,要不是倒霉碰到了主角,一般人对他们还真无可奈何。

“还有什么事吗?”李妙真皱眉问道。

你怎么一副要赶我走的样子,我影响你们三方橘势大好了吗?许七安心里吐槽,笑道:

“魂丹,我想知道魂丹有什么用。”

李妙真闻言,用疑惑的表情看他,仿佛在说:金莲道长不是告诉你了吗。

许七安压低声音,“我刚才通灵了阙永修的魂魄,从他口中得知,需要魂丹的不是地宗道首,而是元景帝。”

李妙真瞳孔似有收缩。

许七安继续道:“就根据金莲道长所说,魂丹似乎不足以让他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但事实确实如此,所以,我猜测魂丹可能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用途。”

李妙真沉吟许久,缓缓摇头。

这时,褚采薇好奇道:“是用魂魄炼制的那种魂丹吗?”

许七安转而看她,用质疑的目光和语气,问道:“你知道?”

这可不像褚采薇,大眼萌妹不像是除了医术外,还会去看其他领域书籍的好学之人。

褚采薇就说:“宋师兄前几天做研究时,说过魂丹也许能让他炼制的肉身和魂魄融合,但也只是猜测,毕竟魂丹过于珍惜,炼制条件苛刻。

“他不可能杀人炼丹,监正老师会第一个干掉他。嗯,我听宋师兄说,观星楼八楼的藏书阁里有关于魂丹的记载。”

许七安和李妙真立刻说:“带我们去。”

“这”

褚采薇露出为难之色:“藏书阁是司天监的禁地,只有门内弟子能进,而且还要先取得监正老师,或杨师兄同意。我不能带你们进去,不然会受惩罚的。”

李妙真顿时有些泄气。

许七安上前,拍了拍采薇的香肩:“这几天想吃什么,尽管跟哥哥说,满足你。”

褚采薇眉开眼笑:“我这就带你们去。”

李妙真愕然:“你不怕被惩罚了?”

“哎呀,都是小事儿。”

“.”

三人一鬼进了藏书阁,褚采薇却想不起来那本记载魂丹的书籍叫什么,放在何处。

一排排的书架摆满偌大的空间,想从里面找到相关记载,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我去问问宋师兄”褚采薇吐了吐舌尖,蹦跳着走人。

李妙真和许七安黑着脸,漫无目的的搜索。

突然,许七安被一本古籍吸引了注意:《九州异兽篇·上卷》。

书中记载,异兽是远古神魔后裔,古代魔神有多少种类,根据后世的异兽,便能窥探一二。

数量最多,繁衍最广的是“蛟”,书中提到,蛟的远祖,是一种叫做“龙”的神魔。

又比如云州传说中出现过的那头异兽,自海外而来,呼吸间风雷大作,暴雨肆虐,远祖可能是叫做“麒麟”的神魔。

许七安一篇篇的翻着,愕然的发现了一位“老朋友”,灵龙。

灵龙的远祖是什么,无据可考,它最开始被载入历史中,是在上古人皇时期,是人皇征战五湖四海的坐骑。

乘风破浪,乃水中霸王之一。

“这不对啊,就那头舔狗龙表现出的姿态,根本不像是水中霸王.”许七安心里吐槽。

怀着疑惑,继续往下看,他看见了一些不同的信息。

怀庆与他说过,灵龙喜食紫气,因此追逐皇室,成为皇室的伴身灵兽。对皇室来说,也是人间正统的象征。

但书上说,灵龙还有一个能力,就是吞吐王朝气数,让王朝的国祚更加绵长。

万物盛极必衰,是冥冥中的天意,当一个王朝的气数如烈火烹油时,它必将迎来衰弱,而灵龙能吞吐气运,气运过盛则吞噬,气运衰弱,则吐出。

让王朝的气数始终存在一个平缓的程度。

气运平衡器?!

许七安脑海里闪过这个词儿。

这,我刚穿越过来时,就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王朝气数,和我地摊文学里研究出的“三百年定律”不相符。

我当时认为是超凡力量存在的因素,但现在看来,莫非是灵龙的存在?

正思考着,褚采薇蹦蹦跳跳的返回,脆声道:“那本书叫《奇丹录》,在乙位,第三个书架,第二格,我帮你们取。”

许七安收敛思绪,跟在褚采薇身后,看着她从乙位第三个书架,第二格抽出一本书籍:《奇丹录》。

结果让人失望,魂丹的作用,金莲道长基本已经概括完毕,并没有遗漏。

金莲道长身为道门老前辈,确实不可能遗漏魂丹作用,那就是说,要么魂丹只是幌子,要么魂丹具备的这些作用里,某一条至关重要,但我们没有发觉.许七安暗自思忖。

他决定,有机会找洛玉衡讨教讨教,至少要把这件事告诉洛玉衡,让她盯着元景帝。

当然,在此之前,他要先询问金莲道长。

“善良的小姨跟我不熟,她能不能信,得由金莲道长来把关”许七安心说。

嗯,明天先去一趟曹国公的私宅,后天去云鹿书院接二叔和婶婶,接着再联络金莲道长,问问小姨能不能信。

还有,人妻王妃得接回来了,不能一直把她留在外面,啧,破事真多

夜。

月华如霜,在湖面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和光辉。

灵龙趴在岸边,无精打采的模样,时而打个响鼻,时而拍打尾巴,搅起水波,搅动嶙峋波光。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来,在灵龙面前停下来。

他俯身,摸了摸灵龙的粗硬的鬃毛,叹息道:“淮王屠城案,终究是公之于众了,我没能改变结局,没能挽回皇室的颜面。”

灵龙慵懒的打一个响鼻,算是回应了那人。

他继续说道:“皇室颜面无存,意味着失了人心,而失了人心,则代表气运又散了一部分。我确实是想散气运,但这超出我能承受的极限。

“朕和你一样,在努力的维系平衡,一点都不能多,一点也不能少。但外面那些人太不懂事了,魏渊更不懂事,屡屡忤逆朕。”

他停止抚摸,把手掌按在灵龙眉心,声音温和又冷漠:“把朕存在你这里的气运,还回来一部分吧。”

灵龙黑纽扣般可爱的大眼睛里,闪过憎恶和抗拒,但终究什么都没做,任由他攫取气运。

次日,清晨。

扎扎

石门缓缓打开的声音里,许七安朝着黑黝黝的地底,喊道:“钟师姐,我来接你啦。”

不久后,裹着布衣长袍,披头散发的钟璃,缓步登上石阶。

她昂了昂头,凌乱的发丝间,那双水灵灵的眸子,跳动着喜悦的情绪。

自许七安北上,已经一个半月时间。

“你修为又有精进了。”钟璃小声说道。

“你却还是老样子。”许七安把手掌按在她脑袋上。

钟璃拍开。

他又按上去。

钟璃又拍开。

“那你回去吧。”许七安生气的说。

钟璃就服软了,任由这个喊他师姐的男人摸她脑袋。

他带上钟璃和李妙真,纸片人老婆,还有楚元缜,两批人踩着飞剑,咻的一声,从八卦台冲起,朝云鹿书院飞去。

“你为什么也要掺和?”许七安愤愤不平的传音楚元缜。

“四个人一把剑,多挤啊,我带你一程不好?”

楚元缜无辜的解释,这人是没有良心的吗,他伤势还未痊愈,就充当“车夫”,带他去云鹿书院。

他不思感谢,反而指责自己。

察觉到楚元缜的不悦,许七安叹息一声,也不好把自己猥琐的心思表现的太赤裸裸,无奈道:

“我就是想回味一下挤地铁的感觉,挺怀念的。”

“何为弟铁?”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云鹿书院的先生们,这两天过的很不开心,甚至心性浮躁。

因为总有一对不识抬举的夫妇,逮着他们就说:教教孩子吧。

教你老母!!!

先生们心里如出一辙的咆哮。

那孩子他们知道,许家的小姑娘,许宁宴和许辞旧的幺妹,气人很有一套。

没想到她又来书院求学了。

书院有十几位学富五车的先生,教兵法、经义等等,按理说,教导一个稚童启蒙,岂不是信手拈来?

但有些人总是天赋异禀,他们和常人的思维不同。适用于普通人的那一套,用在他们身上并不适合。

许铃音就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孩子。

乘虚御风,脚下青山如黛,官道迢迢,仅用了两刻钟,许七安便来到清云山。

他往下看了一眼,看见临近书院的凉亭边,枯草里,躺着一个孩子,扎着肉包子似的发髻。

“我看到许铃音了,下去下去。”

楚元缜依言,降下飞剑,落在凉亭边。

许铃音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浑身沾满碎叶和草屑。

许七安上去摇醒她,怒道:“你再躺这里睡觉,我就喊你娘来打你。”

“是大锅呀”

许铃音勇敢的保持着四仰八叉的姿势,不理会大哥的威胁。

“我和师父出来打野味,师父打着打着就不见了,我累了,就睡一会儿。”许铃音条理清晰的解释。

然后,竖着小眉头,补充道:“我才不怕娘打我。”

许七安冷笑道:“你不怕娘打,难道也不怕你爹用竹条抽你?”

许铃音瞪大眼睛,双手护住小屁股,大惊失色道:“大锅,我的图儿好像开始痛了。”

“图儿是什么东西?”许七安像拎小鸡似的拎起她,往山顶走。

“图儿就是屁股啊,我新学的字。”小豆丁终于找到机会教育大哥,“你知道了吗。”

“那是臀儿。”

“图儿。”

“臀!!”

“图。”小豆丁跟读了一遍,有没什么问题吗?

PS:今天状态很糟糕,枯坐着写不出东西,不是没东西写,剧情还是很多的。而是我自身脑子混乱,写不快。抱歉。

下一章过12点如果还没更新,那就留到明天补吧。

(本章完)

第392章 召唤

许七安是个豁达的人,不会因为小事耿耿于怀,既然家里的妹妹如此朽木不可雕,他便不雕了。

拎到书院抽一顿板子不是更好吗,何必浪费口舌。

但李妙真阻止了许七安家暴孩童,天宗圣女皱着眉头,不悦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对一个孩子动粗呢。”

圣女啊,你永远不知道当熊孩子的家长有多糟心.许七安便卖她一个面子,转而进了院子。

院子里只有一对母女花,脸蛋尖俏,五官立体,颇有几分混血风情的许玲月,坐在小木扎上刺绣。

小木扎已经容不下她愈发丰满的臀,弹性十足的臀肉溢出,在裙下凸显出来。

婶婶则在一旁不务正业,把荷绿色的裙摆在小腿位置打结,然后蹲在花圃边,握着小木铲和小剪刀,捣鼓花花草草。

婶婶平时除了揍许铃音,也就这点爱好了。

她的贴身丫鬟绿娥在边上帮衬。

“大哥!”

看见许七安回来,玲月妹子高兴坏了,放下针线,笑靥如花的迎上来。

她的余光,不着痕迹的在李妙真、苏苏和钟璃身上掠过。

那带着审视的小表情,充分说明漂亮女人之间,有着天然的,植入本能的敌意。

“没事了,今天就可以回家。”

许七安捏了捏她圆润的鼻头,目光望向屋子,道:“二郎和二叔呢?”

“爹不知道跑哪里练功去了,二哥在张夫子处读书。”许玲月嗓音悦耳,带着少女的软濡。

许七安点点头,正要说话,便听许玲月带着好奇,柔柔道:“大哥,那位姐姐是谁?”

她问的是钟璃。

钟璃虽然跟了许七安很久,但她从未正式露面过,许玲月是第一次见到她。

“采薇的师姐。”许七安道。

哦,那个饭桶姑娘的师姐啊许玲月恍然。

饭桶是她给褚采薇取的绰号,褚采薇是饭桶一号,丽娜是饭桶二号,许铃音是饭桶三号。

其实,认识这三个饭桶的人,心里多少都有类似的绰号。比如院子里,惊觉幼女一身脏,恼怒的捡了根竹条,追杀幼女出门的美妇人。

婶婶给丽娜和许铃音取的绰号,大抵是:愚蠢的女孩和小孩、贪吃的女孩和小孩、又蠢又会吃的女孩和小孩。

诸如此类。

“老娘每天给你们洗衣服难道不累吗?你个死孩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老娘。”婶婶的咆哮声传来:

“那我打你的时候也用不着把你当女儿看。”

许铃音顶嘴的声音传来:“那我不是你女儿,你打我干嘛呀。”

婶婶噎了一下,无能狂怒:“.还敢顶嘴!”

许七安带着钟璃,出了小院,在房舍、院落间穿梭,沿着青石板铺设的道理,时而拾阶,一炷香后,来到了种满竹林的山谷。

竹子南方居多,大奉自诩九州正统,称雄中原,但京城的地理位置是九州的中北部。

气候不宜竹子生长。

清云山这一片竹林,倒是稀罕的很。

入夏不久,这个季节的竹林郁郁葱葱,山风吹来,沙沙作响,颇有意境。

而许七安想的是,竹筒酒怎么做来着?

一座小阁楼掩映在竹林间,如同隐士所居的雅阁,一条鹅卵石铺设的小径通往阁楼,落满了竹叶。

“院长,许七安拜访!”他朝着阁楼作揖。

眼前清光一闪,已从外面瞬移到阁楼内,院长赵守坐在案边,品着香茗,笑而不语的看着他。

洗的发白的陈旧儒衫,略显凌乱的花白头发,浑身透着犬儒的气息。

赵守是许七安见过最没格调的高品强者,同样是老头儿,监正却是白衣胜雪,仙风道骨。度厄大师也穿着绣金线的华美袈裟,气度淡泊,一副得道高僧模样。

而赵院长给人的感觉就是孔乙己,或者范进.

“嗯,差点把猫道长忘了,道长也是一副云游道士的模样,落魄的很.”许七安在心里补充一句。

“多谢院长出手相助。”许七安表达了感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你教我的,而你也没有忘记。”赵守微笑道。

院长的意思是,只要我没忘记初心,大家就还是好基友许七安笑着作揖,然后向好基友提出要求:

“学生来书院,是想向院长借一本书。”

赵守看着他,微微颔首。

“大周拾遗。”许七安记得魏爸爸说过,要想知道王妃的秘密,就去云鹿书院借这本书。

“呵呵!”

赵守笑道:“这是六百年前,书院的一位大儒所著,他生于大周末期,活跃于大奉初期,把自己关于大周的所见所闻,编著成书。此书全天下只有一本,未曾刊印,读过此书的人寥寥无几。”

原来如此,难怪怀庆都没听说过,就算是女学霸,也不可能读尽天下书,肯定是有目的的阅读偏向喜好的书。

许七安恍然,又听赵守微笑说道:“那位大儒你想必听说过,他的事迹被后人立了碑文,就在山中。”

灵光霍然闪烁,许七安脱口而出:“那位携民怨,撞散大周最后气运的二品大儒钱钟?”

他初来云鹿书院时,二郎带他参观书院,有提及过那位叫做钱钟的大儒。

赵守感慨道:“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读书人,真正的名垂青史,而不像某四个家伙,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请问您说的那四个走歪门邪道的家伙,是张慎、李慕白、杨恭、陈泰吗许七安心里腹诽。

赵守摊开手,悠然道:“《大周拾遗》在我手中。”

清光一闪,他手里出现一本古旧书卷,书皮写着:大周拾遗!

许七安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尽管对儒家的“吹牛逼”大法已经很熟悉了,但每次见到,总让他心里产生“这武道不修也罢”、“教练,我想学儒术”的冲动。

男怕入错行,二叔害我.他心里惋惜的叹口气。

从赵守手中接过大周拾遗,许七安沉吟道:“我能带走吗?”

赵守:“不行!”

拒绝的好干脆许七安低头翻看,他现在的目力,一目十行不在话下。

这本书既名《大周拾遗》,那么里面记载的东西,其实是对正史的一种补充。里面记载的都是乍一看很像野史,但确实发生的事。

比如大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仙吏李慕,史书上说此人风流成性,红颜知己无数,但其实他的一众红颜里有一位狐妖,是南妖一脉九尾天狐的族人。

这些是正史上不会记载的隐秘。

与云鹿书院指鹿为马的亚圣一样,这位李慕竟是个董狐之笔的人才许七安暗暗点头,继续翻阅。

终于,他翻到了一篇堪称民间神话的记载。

大周隆德年间,南边有一座万花谷,谷中奇花斗艳,四季常开不败。相传谷中住着一位钟灵毓秀的花神。

花神乃仙葩诞生灵智,幻化人形,集天地灵气于一身。谁若能得花神灵蕴,便可脱胎换骨,长生不老。

隆德帝听闻后,便派人南下寻找,历时十三载,终于找到了万花谷,找到了那位钟灵毓秀的花神。

大军包围万花谷,逼迫花神入宫,花神不愿,招来雷霆自毁,死前诅咒:大周三百年后亡。

果然,三百年后,大周气数走到尽头。

故事末尾,记录了一篇诗:

出世惊魂压众芳,

雍容倾尽沐曦阳。

万众推崇成国色,

魂系人间惹帝王。

许七安面无表情的合上书,内心却并不平静,甚至波涛汹涌。

“这首诗不是形容王妃的么,卧槽,王妃就是九百多年前的花神不,花神转世?

“原来这首诗写的是三百年前的花神,我一直以为是此诗流传太广,名气太大,惹来了元景帝的注意,所以她才被送进宫的。

“难怪,难怪都说王妃的灵蕴是好东西,原来还有这个典故,果然,多读书是有好处的。脱胎换骨是毋庸置疑的,长生不老就未必了,不然元景帝怎么可能把王妃拱手让给镇北王。

“花中仙子,不愧是大奉第一美人,魅力无双。啧,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许七安把书还给赵守,问道:“这首诗是钱钟大儒所作?”

赵守摇头:“非也。”

哦,钱钟大儒也只是记录者,那我就没疑问了,不然,那个道出王妃身世之谜的主持老和尚怎么知道这首诗就成逻辑漏洞了.许七安心里吐槽。

与赵守院长闲谈着,许七安耳廓忽地一动,扭头看向楼舍外。

只见三位大儒联袂而来,目光顾盼,看见许七安露出惊喜之色。

“不愧是我们三人教出来的学生,菜市口斩二贼,以一人之力挽回大局,可歌可泣啊。”

三位大儒开心的称赞,接着,他们用质疑的目光看向院长:“宁宴何时成了院长的弟子?宁宴,院长可曾要求你作诗?”

说着,他们用“你就是馋他的诗,不要狡辩这是事实”的眼神内涵赵守。

赵守冷哼道:“我又岂会与你们一般,读书人三不朽,立德、功、言才是煌煌正道。寄希望于诗词,乃旁门左道。”

你不和我们抢诗词便好三位大儒松了口气,张慎语气轻松的反驳道:

“三千大道殊途同归,诗词何尝不是文化瑰宝?在我看来,院长反而是执念过重。”

赵守摆摆手:“懒得与你们辩解。”

他转而看向许七安,道:“主要是杨恭珠玉在前,让他们羡慕且嫉妒,其实云鹿书院对你是心怀善意的,与诗词并无关系。”

看了三位大儒一眼,笑呵呵道:“至少老夫不会像他们一样。”

他必须要向许七安澄清这件事,否则就显得云鹿书院怀着目的似的,总想着沾他诗词的光。

说实话,张慎等人的行为,实在有辱云鹿书院的形象。

许七安点点头。

他本人其实无所谓,反正诗词是前世剽窃的,并非他所作,做为一个没有根基的穿越者,能用诗词扩张人脉,换取利益,自然不能错过。

张慎三人不理会院长的嘲讽,热切的看向许七安,问道:

“你也好久没有作诗了,近来发生此等大事,有没有觉得热血沸腾,诗兴大发?为师几个可以帮你润色润色。”

三位大儒热切的看着许七安。

院长赵守没有说话,不过也颇感兴趣,凝神看来。

云鹿书院不但帮我庇护家人,院长更是直接手握刻刀,在朝堂威逼元景帝,虽然这合乎儒家理念,并非单纯的卖我人情,可这份恩情我是要记的.

嗯,不妨抄首诗给他们,也不好一宿又一宿的白嫖他们想到这里,许七安沉吟道:

“确实想到一首诗。”

对,是想到一首诗,我只是诗词搬运工。他在心里补充。

三位大儒狂喜。

这个时候,他本该豪气的来一句:笔墨伺候。

只是毛笔字写的太差,手头又没炭笔,便没有献丑,像模像样的在室内踱步,看见窗户外,绿油油的竹叶时,假装眼睛一亮,道:

“有了。”

赵守眼睛同样一亮,问道:“是否与竹有关?”

院长似乎很喜欢竹子.许七安颔首:“是。”

闻言,赵守顿时挺直腰杆,从略有兴趣,升级到倍感期待。

许七安略作回忆,想起了这首诗的全文,但在赵守和三位大儒眼里,他这是在酝酿。

“咬定青山不放松。”

已经知道是咏竹诗的赵守,细细品味起来,这一句里,“咬”字是精粹,仅一个字便凸显出竹的苍劲有力。

“立根原在破岩中。”

赵守微微颔首,这是对上一句的补充,同时体现出竹子在艰苦环境中展现出的坚毅。

“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

院长赵守呼吸有些急促,后面两句,则是描述竹子对外界压力的态度,哪怕经历无数磨难,依旧不屈不挠。

梅兰竹菊里,他独独钟情竹子,否则不会把居所建在竹林。

赵守以前也曾作诗咏竹,但相比起许七安的这一首,他得承认自己落了下乘。

一诗两联,从内到外,几乎把竹子坚韧不拔的品性描述的淋漓尽致。

不愧是大奉诗魁.这位儒家高品修士,心里喟叹。

“此诗意境和辞藻虽欠缺了些,却是罕见的咏竹诗。”李慕白赞道。

“愚蠢,此诗咏出了竹的坚韧不拔和顽强朴素,辞藻华丽反而落了下乘。”张慎抨击道。

“乍一看是咏竹,实则以竹喻人,妙啊,妙啊。”陈泰抚须长笑。

三位大儒点评结束,立刻看向许七安:“这首诗可有名字?”

许七安当即便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笑着摇头:“未曾命名,故需老师们润色。”

三位大儒默契的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彼此,酝酿着如何争夺署名权。

就在这时,只听赵守长笑三声,道:“就让我来为此诗命名吧。”

“?”

张慎等人,脸色僵硬的扭动脖子看他。不是说好看不上许宁宴的诗的?

赵守皱了皱眉,不悦道:

“尔等看我作甚,这首诗难道不是许宁宴借咏竹喻我?老夫坚守云鹿书院数十年,便如这竹子一般,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说罢,不等三位大儒反应的机会,说道:“退出三百里,别打扰我写诗。”

话音方落,三位大儒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守铺开纸张,心情激动的提笔,边写边感慨道:“好诗,好诗啊,老夫人生圆满了。嗯,宁宴啊,此诗是你所作,但我这个授业恩师在旁指点润色,对否。”

这时,三位大儒身形闪现,怒道:“院长,住手!”

赵守挥挥袖子:“退出五百里。”

大儒们消失了,下一秒,他们又出现了,怒吼道:“无耻老贼,我等与你不同戴天。”

“看来你们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罢罢罢,老夫帮你们一把。”

“我们可不是吓大的,三品又如何,我等联手可不怵你。”

“呵,不是老夫瞧不起尔等,便是再来十个,我也能轻易镇压。”

许七安拉着钟璃逃走了。

清云山的山顶,清气冲霄,吹散云层,四道身影在高空中打的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动静闹的太大,立刻惊动了书院里的学子和夫子。

“院长和大儒们怎么打起来了?”

“这,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大动干戈,可别祸及我们啊。”

“三位大儒打架是挺常见的,只是,院长怎么也动起手来。到底发生何事?”

“三位大儒打架也不常见,前几次都是因为争夺许诗魁的诗。”

这时,有人小声说道:“我,我刚才好像看见许诗魁带着一名女子去了院长的竹林。”

不会吧.四周猛的一静,学子和夫子们脸皮火辣辣的。

另一边,许家女眷歇脚的小院里,李妙真和楚元缜猛的抬头,仰望高空,心里一阵阵悸动。

“不用管,定是大哥又作了诗,三位大儒打起来了。”许二郎摆摆手。

这可不像是四品高手能制造的动静啊.李妙真和楚元缜心说。

两人便没在意,继续听许二郎说话。

“铃音有一个很奇怪的天赋,她不想学的东西,便学不进去,哪怕再怎么教也无济于事。所以你们别想着自己是特殊的,认为自己能教她启蒙。”

许二郎差点就没说:你们别自取其辱。

李妙真摇摇头:“那不行,之前借宿许家,我答应过许夫人,要帮忙教导铃音,后来因事耽搁,如今万事已了,正好兑现承诺。”

楚元缜笑了笑,聪明人见多了,偶尔见一见资质愚钝的,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许七安和钟璃返回小院,察觉到院内气氛有些僵凝,李妙真坐在小板凳上,漂亮的脸蛋有些呆滞,瞳孔涣散。

像极了失恋中的女孩,沮丧颓废。

楚元缜抱着他那把始终没有出鞘的剑,背靠着墙,面无表情,但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出卖了他。

“你们俩,似乎遇到了点不开心的事?”许七安审视着两位同伴。

两人不搭理他。

许二郎唉声叹气道:“楚大侠和李道长非要教铃音认字、算术。”

许七安大吃一惊,朝两人拱了拱手。

李妙真觉得许宁宴在嘲讽她,抓起小石子就砸过来。

午膳后,许七安带着家人返回许府,许二叔雇了三辆马车,去外城召集家仆们回来。

仆人们回来后,婶婶指挥着他们洒扫。

许七安坐在屋脊上,看着仆人们来来往往的忙碌,听着楚元缜和许二郎谈经论道,两人各自卖弄学识。

内厅里,褚采薇带来了桂月楼的极品糕点,丽娜和许铃音陪她开怀大吃。

李妙真在客房里盘坐修行,苏苏喋喋不休的说话。

而他身边,裹着布衣袍子的钟璃,抱着膝盖,乖巧的陪在身边。

“以许府现在的战力值,哪怕元景帝要报复,除非派大军围攻,否则,还真不怵暗杀了。”许七安心说。

等金莲道长的莲子成熟了,我们就得离开京城,到时候让杨千幻和采薇照拂一下家里。

监正答应过我,会庇佑许府,他也不想把我逼的杀进宫里,手刃元景帝狗头。

“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进屋见一位贵客,等她走了,你再下来。”许七安转头叮嘱钟璃。

钟璃默默点头:“嗯。”

许七安当即跃下屋脊,返回房间,关好门窗,然后取出地书碎片,倾倒出一枚符剑。

这枚符剑是北行时,洛玉衡拖楚元缜赠予他。

许七安至今还不清楚善良的小姨送他这玩意,是存了交好之意,还是金莲道长帮他求来。

回许府前,他用地书碎片联络到金莲道长,通过他,确认了洛玉衡是半个自己人,可以适当的信任。

金莲道长还说,符剑可以充当传书,让他联络到洛玉衡,不需要亲自前往皇城。

握紧符剑,调动元神,投入一缕精神力,低声道:“国师,国师,我是许七安”

魂丹的事还是弄清楚比较好,否则总觉得如鲠在喉。另外,也是给洛玉衡一个提醒,让她防备元景帝闹幺蛾子。

顺便刷一刷绝色美人的好感度,争取将来洛玉衡也成为我可以依靠的大佬。

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反复念叨了片刻,符剑毫无反应。

看来国师不想搭理我啊,果然,我的身份和地位终究太低,在洛玉衡这样身份高贵,修为强大的女人眼里,还差得太远

许七安无奈的想。

他正打算放弃,突然,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穿透屋顶,降临在屋内。

金色光柱中,一道倩影凝结,头戴莲花冠,身披道袍,眉心一点艳红朱砂,五官绝美。

她兼具了善良小姨的知性,妈妈朋友的妩媚,以及邻家女孩的俏丽,让人莫名的感动。

竟然真的来了?

还没等许七安惊喜,忽然听见屋脊传来瓦片翻滚的声音,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屋檐滚下来,啪叽,重重摔在院子里。

钟璃半天没动弹,过了好一阵子,“呜呜呜”的爬了起来,默默走开。

洛玉衡恍然道:“你屋顶怎么还有人?来的太快,我没注意。”

“.”

不,不是你没注意,是命运让你“刻意”忽略了她,可怜的钟师姐.

洛玉衡清澈眼波流转,清冷如仙子,颔首道:“找我何事?”

PS:今天本来应该更新三章,我想了一下,把三章合并成两章更好一些,字数上弥补就行了。今天字数12000+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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