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安京侯府的姑娘多多益善

第384章 安京侯府的姑娘——多多益善

本就有些慌乱的丫鬟们,听了王夫人的呵斥声,更是变得六神无主,蜂拥上前去花坛里找起了通灵宝玉。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花都是她们平日用心浇灌、养护的,一脚踩进去,便就用手翻起了土。

王夫人翻了几下完全找不见,恨得她连花带根一同拔了出来,扔在地上,脸上愠色愈重,“你们这些孽障,在房里犯了什么浑事,又将他惹恼了?”

“好人也得被你们气得疯魔了!”

“今日都在这里找,天黑之前还找不到,就去老祖宗面前见分晓吧!”

丫鬟们畏畏缩缩的应了下来,忍着心底委屈,排队挽起袖子、裤脚,跨进花坛里,在泥土中翻找起来。

晌午刚浇过水,花坛中泥泞的厉害,即便凑过去了很多人,一时都不好寻到那小小的一块玉石。

眼见着花坛里不少开得正好的花,都被这般糟蹋了,林黛玉心底仅是叹息,但她也没那个立场去止住众人,救下那些花,便先进了房门,想要问问姊妹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黛玉也不是第一次见贾宝玉了,她是知晓贾宝玉的脾性的,又在房中摔起了玉,肯定是与姊妹们拌嘴了。

由此,林黛玉都不免为她们担心起来,只怕她们吃了亏,受了委屈。

雪雁和香菱还在呆呆看着那些人找玉,林黛玉先回过头,迈过门槛,往房里去了。

“姑娘,等一等我呀!”

雪雁猛地回过神,扯着香菱也赶了过去。

站在花坛中的王夫人远远见着冷眼旁观的林黛玉她们,心中更是气愤填胸。

“我看这林家的丫头,快要成了荣国府的祸星了!”

暗暗腹诽中,王夫人再冷眼环视周遭,咬牙切齿道:“一群败兴的东西,找不到都滚出府邸去。”

“贱命过不了舒坦日子,府里将迎来大好事,却让你们糟蹋了气数,果真是死不足惜!”

指着手足无措的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又道:“你们也来找!自家的亲兄弟都能惹得发了火,还不是你们胳膊肘往外了?”

三春有苦难言,只得忍气吞声的答应着,“是……”

……

过了门槛,林黛玉便见到了还蹲在地上的袭人以及正倒在袭人怀中发痴的贾宝玉。

此刻的贾宝玉,面色发白,唇色发紫,像是张大银盘上点缀着一颗紫葡萄。

靠在袭人的肩头,他依旧是双目无神,怔怔望着门外的方向。

等到与林黛玉目光相接,身上又好似条件反射一样打起了寒颤。

袭人顿时大惊,还以为是痴狂症愈发严重了,才一回顾,也看到了站在门廊下的林黛玉。

贾宝玉身上抖动的更激烈了,袭人一个人按不住,最终还是由他挣脱着站起了身。

只是贾宝玉并不似她想得那样,真要在房中作闹起来,反而显得十分镇定,当面与林黛玉规规矩矩的见了一礼,客气说道:“林妹妹,你怎得来这边了?”

秦可卿与薛宝钗相视一眼,暗暗咂舌排揎道:“嘁,果真是被我说中了,哪里是痴症,他就是故意闹的,要将事情搅大了,当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在一侧的袭人,当是看出了宝玉面上的变化。

想要抬头去看林黛玉,却又不敢与之对视,既有慕爱之心,又胆怯非常,甚至都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远远的与林黛玉行礼,中间还隔着好几步。

林黛玉目光一凝,更让贾宝玉身上不自觉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到底生了什么事,又在房中闹起来了,还将玉丢出门外,还将我家雪雁砸了。”

雪雁配合的揉了揉胸脯,嘟嘴道:“就是就是,可疼了!”

听得林黛玉问责,贾宝玉心下一慌。

他自以为房中的这些姑娘地位都是不如他的,还能闹一闹,但在林黛玉面前闹了两次,皆是同一个下场,被打得数月下不来榻。

林黛玉远眉如黛,桃腮若凝,唇瓣那一抹娇俏粉色,也都点缀的恰到好处,双靥灿若桃花,比三月里园内开得珍贵花种更美,直令人发痴。

和她面对面,贾宝玉只觉得自惭形秽,刚刚又被撞见倒在袭人怀里,更是无地自容。

宝玉不敢唐突了林黛玉,只好与她身旁的雪雁道歉,“这位姐姐,方才是我的无心之举,是伤到何处了,我让袭人姐姐去取些跌打的药膏来。”

雪雁啐了口道:“呸,登徒子!你不是好玉,丢出去的也不是块好的!”

宝玉不知雪雁为何骂他,但还是惭愧的垂下了头,心底无限忏悔。

非是刚刚打闹一场的事,也不是砸了雪雁,而是在林黛玉面前,他会不受控制得认为自己矮了一头,这种怅然之感,似是心挖掉了一块,空落落的。

什么时候,他都没有勇气正常的与林黛玉说话了?

宝玉已经想不出个究竟了,只是上次挨了打的事,还让他心有余悸。

再看房中的其他姑娘,皆是一脸戏谑的望着自己,似是看了一场戏剧上的丑角。

而方才贾家所有人,其实也没那么在乎自己,只是迫于老祖宗和娘亲的威压。

认清真相的宝玉,心里是愈发痛了,不禁暗暗反问,“难道,在她们眼中,只有那些世俗之道才是好的,与国蠹禄鬼同流合污才是好的?”

“追名逐利,哪有亲情感情更为真挚?难道她们看不出我的真心?我恨不得将心剖开与她们瞧一瞧。”

“明明我也没做什么错事,为何总觉得她愈发疏远我了。岳凌他有什么?无非是有权势傍身,岂能与我一样,对待姊妹宽和温煦?”

“这一个,两个,三五个,都是我见过最为标致的姑娘了,却自甘堕落,招惹到岳凌身上。他双手沾了那么多血,踩着无数人的骸骨上位,凶煞莽夫,岂能触碰娇花?”

“真真令人想不明白。”

贾宝玉眸光一暗,渐渐发灰,垂头丧气的踏起步子想要出门。

他有些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念头是不是错了,还是他没错,是这些姑娘们流于俗世了。

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趟过,林黛玉更不想与之搭话,实在是他给林黛玉的印象太差了,自幼时没边界感的来套近关系,说什么旧相识,便一直没变。

如今贾宝玉更是有十五岁了,连蒙学也未曾读完,更遑论有个功名傍身。

掠过林黛玉身边时,贾宝玉用余光观察着,却发觉林黛玉的眼神从未偏移,好似是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的厌恶。

贾宝玉彻底心如死灰,再默默垂下了头。

才刚要迈出门,又听背后的秦可卿开口道:“二少爷,你名唤宝玉,这遭将宝玉丢了,你还算是宝玉吗?除了那块玉,你也没别的长处了,还不快些去找找?”

“你……”

贾宝玉脸上又被气得涨红,想要回头与她争辩几句,却又因为林黛玉在堂前站着,似隐隐散发着冰霜般的气场,让贾宝玉将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深深叹了口气,宝玉一甩衣袖,挎出了门。

“是啊,没有‘宝玉’我还是宝玉吗?”

袭人也当即起身追赶,临出门前,还不忘与林黛玉行了一礼,做礼数周到,才追了上去。

众女不由得嬉笑起来,见她们很是轻松的样子,林黛玉也缓了口气,走近些道:“还以为那痴人难为你们了呢,倒怕你们吃了亏。”

莺儿捂嘴回应道:“我家姑娘和可卿姐姐能吃他的亏,他也不找找镜子看看自己有什么本事。”

薛宝钗将莺儿往后拽了拽,将话题转移开,问道:“林妹妹,你和二太太可聊完了,我们该回府了?”

秦可卿咂咂舌道:“瞧给你急的,宝丫鬟。”

“你!”

林黛玉扶额,抬手往下按了按,道:“好了,好了,别在这边吵闹了,我们先回府去吧。”

史湘云此刻才在薛宝钗背后冒出头来,一头倒进林黛玉的怀里,哽咽着道:“林姐姐,终于又见到你了。”

林黛玉先是一愣,而后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心已了悟,安慰着道:“刚刚是欺负你了?不怕了,你若不想待在这里,就和我们一同回府。”

“府中空余的房子还多着呢,多你一个不多。”

史湘云惊喜的抬起头,道:“这么多年不见了,我想与林姐姐说的话一宿也说不完,还住在林姐姐房里可以吗?”

想着自己还打算去岳凌房里过夜,再看了看怀里撒娇的史湘云,林黛玉实在不好拒绝,只好忍痛道:“行,没问题。”

“而且,岳大哥今日或许要在宫中落脚,回不来呢。”

“这和安京侯有什么相干,还得侯爷准许吗?”

林黛玉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史湘云泪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疑惑的问着。

周围众女脸上都浮现起意味难明的表情,纷纷偏开头去。

林黛玉嘴角颤了颤,脸色渐渐染上酡红,暗道:“坏事了,这房里再没了贾家的人,让我掉以轻心了,怎么将心里想的都说话出来了,要羞死人了!得想个借口糊弄过去!”

还没等林黛玉开口找补,反而是妙玉急切问着,“林姑娘,我也想带我师傅去安京侯府养病,可以吗?我不用住在正院的,在佛庵里搭两张床榻就好。”

直到此刻,林黛玉才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妙玉。

旧人再重逢,应该有多重喜悦的,林黛玉则是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抽了抽嘴角,略有些不情愿的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从苏州到京城三千余里,没想到和妙玉师傅真能重逢。”

妙玉默默垂下了头,她过去做过很唐突的事,林黛玉有些厌弃她也是事出有因,但她心里还是惋惜的很。

自从师傅说,她可能被拉来这府邸里配小子,这就成了她心中的结。

而下一刻,林黛玉还是心软的道:“罢了,毕竟你在蟠香寺时也安置过我们,还为我母亲唱经祈福过,我当没有拒绝你的道理。”

实在也是荣国府的风气太差了,林黛玉也不忍心让有旧交的姑娘,在这府邸里沉沦下去。

妙玉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惊喜起身,行了一礼,“多谢林姑娘,我这便回去拾掇行礼!”

再环视众人,林黛玉叹了口气道:“好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雪雁拍手叫好,“好诶,终于要离开这地方了!”

众女簇拥着林黛玉往门外走着,花坛中的人们还在忙着寻找,贾宝玉则是孤零零的站在王夫人面前,似是在被斥责着。

由于离得远了些,并听不清楚,姑娘们也都不在意,便不打招呼的往外走了。

还没出这后罩房的小院,又来了一个蜂腰削肩,鸭蛋脸,两边腮上微微有几点雀斑的丫鬟。

鸳鸯笑着与林黛玉见礼后,又与远处的王夫人一同道:“老祖宗知道林姑娘到了,正在堂上等着姑娘过去说说话呢,二太太您也来吧?”

鸳鸯又看见似失了魂一样的宝玉,补充道:“宝二爷也来吧。”

王夫人心底暗暗一惊,不知贾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突然要叫她们过去,明明在很久以前,贾母便不再过问府邸中的事了,且对林黛玉也根本没开始时那么在意了。

一时想不明白,便也不再想了,王夫人回首吩咐其余丫鬟,“都赶快找,若是我回来还没见你们找到,倒真要松松你们的皮子了!”

林黛玉疑惑的看向鸳鸯,想要问问具体要做什么事,但见她笑嘻嘻的面上,八面玲珑不透风,便也不想多费口舌,转而问道:“她们呢?”

林黛玉的头往后偏了偏,鸳鸯会意,依旧笑着道:“一同来吧,老祖宗喜欢热闹。”

待林黛玉一行人先走了,鸳鸯缀在后面,问王夫人道:“太太,她们这是找什么呢?怎得好端端玩起泥巴来了。”

王夫人面色十分难堪,贾宝玉脖子上的玉不见了,实在太明显了,也隐瞒不过去,只好如实告知道:“是‘通灵宝玉’被这孽障丢出去了,掉进花坛里还没找见。”

鸳鸯的嘴瞬间张大,好似个鹅蛋,“什么?二太太你方才说什么?通灵宝玉不见了?!”

(本章完)

第385章 爵进一级,贾母面隙

香茗喝了一盏又一盏,岳凌仍在吐露自己对于治国的见解。

隆祐帝更为认真,雪浪宣记了几大张,当听到有他不明所以的名词,还会让岳凌停下来稍作解释,如同孩提认读一般。

“若将治国比作筑房,厘清赋税,才是堪堪打好了地基。在此之后,若想富国强兵,还有许多步要走。”

“臣在苏州时,曾与陛下奏报,设置市舶司,陛下可还记得?”

隆祐帝缓了口气,落下笔杆,饮了口茶水,颔首道:“朕当然记得,自从三地设立了市舶司之后,去年在户部的结余账目上,多出了二百万两的关税。”

“这当然也是你的功劳了。”

岳凌摇了摇头道:“臣并非居功,而是想说这市舶司,才是我朝开通海贸的一个开端。”

“待更远的航路打通之后,海上贸易会愈发寻常,远迈宋朝。陛下定然知晓,南宋只靠半壁江山,便能苟延残喘百载有余,依仗的便是这海上走商。”

“而且,我朝固然地大物博,可寰宇之广,如今我们还不得探查完全。不同的地理位置,肯定有着不同的优势。”

“幽州之骏马,至交趾则价十倍;岭南之荔枝,至朔方能易千金。若陛下能做到将我朝丝绸,瓷器不经洋人之手,而贩卖出去,将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更甚,能将海外的特产之物,带回国内,未必不能造福百姓。自班超,张骞始,我们也曾吸纳过不少舶来之物,为寻常百姓之所用。”

说过变法之后,岳凌紧接着便铺垫起了开拓精神。

对于封建君主来说,稳定才是国家的第一要务。海外的世界大多数是未知,未知则代表着危险,小富则安的思想根深蒂固,大多数帝王都是不愿意冒险的。

现代的五谷,其中玉米、马铃薯都是舶来品,若是能在海外寻来,推广种植下去,比研发什么技术增产见效都要更快。

但这会或可能暴露穿越者的身份,岳凌当然是不能明说,只得对隆祐帝柔性劝导。

“管子曰:为国不能来天下之财,致天下之民,则国不可成。此理最为通俗。若陛下威布寰宇,万邦见华夏之兴盛,纷纷习效,学汉化,着汉服,易俗移风,以华流为尊,是为不战而屈人之兵。”

隆祐帝沉吟半晌,应道:“爱卿所言极是。只是愈发开海,会使商人做大。现如今,商人地位都有抬升,腐化朝廷,上下与以金银。等到海贸当真开拓完了,恐怕会愈演愈烈。”

“百姓见行商可富家,便会弃田行商,届时奈若何?”

岳凌笑答道:“陛下放心。开海风险极大,没有官家背书,舰队护送,怎会这般好做?”

“即便开海,也需得以官府行商之船为重,商人为辅。至于田亩之间,国家兴盛之后,当由国家兼并土地,以备灾荒,常平仓,维持其中稳定。”

隆祐帝又是皱眉,“这……无外乎是与民争利?”

岳凌答道:“陛下乃是取之于商,用之于民,怎是与民争利。若是银子都进了商贾的口袋,怎会如陛下一般都用在百姓身上呢?”

隆祐帝微微颔首,“倒也有理。”

在纸上又记了几笔,隆祐帝慨叹出一口气,嘴角勾起微笑道:“这八载里,你东奔西走,倒是涨了不少见识。有在地方执政的经历,又有不同于衮衮诸公的眼界,实乃一件幸事。”

将笔归于笔架山,抚平袖口,隆祐帝开口道:“今日你已传授了朕许多,还需朕细细思虑参详,便也不再问更多了。”

“今日你本就舟车劳苦,朕有意设宴款待,又知你重家人,便也不多留了。”

“只是,最后还得要议一议你的功劳,使你心中安稳。”

岳凌捉摸不透隆祐帝的重点,疑惑的抬起头,又见夏守忠从袖口中取出一份文书,呈给了隆祐帝,似是早有准备。

过程中,还偏过头来,笑吟吟的看了岳凌一眼,连连点头。

隆祐帝双手展开文书,清了清嗓子道:“爱卿自元年南下,治沧州,清水患,除豪族,灭倭寇;后入主苏州,平冤苏知府,破获赵德庸通倭大案,定双屿岛,拓边东南。”

“北上途径扬州,又解决了崔知府贪污案。正可谓是每到一地,便肃清一地官场。”

“真叫朕想要你出去巡视,又不舍你出去奔波。”

岳凌作揖行礼道:“陛下,对崔知府的案子,臣还有几个疑虑点。”

隆祐帝摆摆手打断道:“都说了,先不问公事,清算一下你的功绩。”

岳凌只好点头应下,“是。”

隆祐帝展开文册又通读了遍,问道:“可还有所疏漏?”

夏守忠在一旁补充道:“陛下,您刚刚说的那海事,疏漏了。”

“对对对。”

隆祐帝才站起身子来,又坐了回去,在文书上添了几笔,又笑呵呵起身。

来到了岳凌的身前,拍着他的肩头道:“你说你,出去不过八年,便做成了这么大一番事业。八年,别人能干成一件事不出错就算好的了。这功绩累累,朕还真不知该如何赏你。”

隆祐帝轻叹口气,负手踱了两步,道:“旧时朕赏你的宅邸,如今看有些过于小了。朕知你北归回来,车队都排了十多辆,小小的三进宅院,肯定不够你安顿内宅家眷的。”

闻言,岳凌不禁有些汗颜,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

隆祐帝回首,笑道:“不如这样吧,朕就将一直封存起来的秦王府,赐予你了如何?”

“秦王府?”

岳凌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说,也没有将天子登基前所住的宅邸,赐予大臣的道理,就算赏赐出去,也该给皇子才是。

而且,按道理讲,赐给岳凌康王府明显更为妥帖,毕竟前一次,岳凌都将康王府搬空了。

“恕臣直言,陛下为何不赐臣康王府?而是,秦王府?”

隆祐帝笑着道:“一来,秦王府你更熟悉些,在那边住着了,你也更舒心。此事我已问过皇后,她也是愿意的。二来,康王府王妃,曾自缢于内帏房梁,恐生前受辱,又不肯让出这门楣,已然成了凶宅。”

说着,隆祐帝又打量起岳凌的周身。

宽大的官服,都快要遮掩不住他健壮的身材

“你一身血气,厉鬼也得避着你走。但你后宅小丫头太多,难免阴盛阳衰,对她们不利。还是秦王府更妥当些。”

岳凌只好颔首,暗夸隆祐帝体察人心,想得十分周道。

正说着,隆祐帝又话锋一转,道:“说来,你内宅的丫头这么多,也未见有人为你诞下子嗣。你已是二十有四了,寻常人家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子女绕膝了。”

“你本就独门独户,还不开枝散叶,养着那么多小丫头做什么?难道只为了享乐?”

岳凌张了张嘴,还真不知如何与隆祐帝辩驳,索性也就放弃了争辩,一口应了下来。

“陛下责备的是。”

隆祐帝摇头道:“沉湎酒色之间,当心伤身。你年纪轻轻还未觉察出如何,等到了朕……咳咳,没事,朕说你要留意身体。”

隆祐帝把自然而然吐出的话,又吞了回去,轻轻叹息起来,“忧心为国时,也别忘了家事。”

岳凌惭愧颔首,“臣知晓。”

隆祐帝微微颔首,重新坐回了龙椅,一抖龙袍,轻描淡写道:“再进封一等国公吧……”

岳凌刚还想着,该如何挽回自己的声誉。

他的日常生活当然没隆祐帝想的那么淫靡,除了有数的那几个姑娘被他采撷过,是连林黛玉他都没过分亲近过呢。

好像在隆祐帝眼中,他成天在家中开派对。

脑海中还在组织语言,等听了隆祐帝的话,便就愕然当场,“国公?!”

……

荣庆堂,

由鸳鸯引领着,林黛玉再一次来到这熟悉的大堂上。

比起多年前来的那一次,荣庆堂上的陈设一切如旧。

立柱的灯盏,地上铺就的毛毯,以及在居中太师椅上贾母手中持着的梨木凤头拐,都是如旧时模样。

今日的贾母,看起来气色也属不错。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点点沟壑,但的双眼依旧明亮,似是能看破很多虚妄。

林黛玉身清品正,没什么怕人看的,盈盈走上堂前,与贾母见了晚辈礼。

看见了林黛玉,贾母心里是激动的。

只因又过了几年,林黛玉愈发出落了,水灵灵的更像她的母亲贾敏了。

贾敏作为贾母唯一的女儿,当然备受贾母宠爱,贾母也欲要将这份疼爱加在林黛玉身上,却又因她已入了安京侯府,戛然而止了。

善意的点点头,贾母未有太多表示,而是先将目光看向了王夫人,微微眯了眯眼。

“政儿媳妇,这一会儿你是到哪去了,怎得裙子上还沾了泥斑子。还有这么多外客在呢,还不速速回屋去换一身回来?瞧瞧这多不体面,让别个以为,咱家大业大的只能穿旧衣裳呢。”

王夫人心中有鬼,不敢仄声,连连点头应下,“是,老祖宗,我这便回房。”

等王夫人转身走了,她身后失魂落魄的宝玉便就显露出来了。

与林黛玉站得远了,愣愣得与贾母见礼,“宝玉,见过老祖宗。”

“诶呦,我的小祖宗,这是又怎得了,谁招惹了你不成?”

看到贾宝玉失了魂的样子,贾母不自觉就心疼起来,急忙唤着袭人,将宝玉扶到前面来,搂在了怀里。

“诶呦,快给我瞧瞧,是身上哪不舒服了?可要去请太医来问诊?今时不同往日,太医院来更便利。”

宝玉靠在贾母怀里,手捂着胸口,佯装垫着一块玉,嘴上也不敢说真话,“没事,老祖宗我没事,就别麻烦了。”

其余安京侯府的姑娘们也进了门,排在林黛玉身后,与她同样浅浅福礼。

再抬头看见在贾母怀中撒娇的宝玉,又都让她们厌恶不已,偏开头去。

明明是十五岁的孩子了,还似是没断奶一样,怎能讨她们的喜欢。

即便贾宝玉不明说发生了什么事,坐镇后宅多年,见过多少岁月是非的贾母,也能从众人眼神的交互中猜测出一二。

一眼望去,这些丫头个顶个的美貌,将极度颜控的贾母房中的丫鬟都比了下去,作为了解贾宝玉的长辈,贾母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岳凌欺负她的宝贝疙瘩也就算了,连这些做下人的,竟也看不起宝玉,不由得让贾母心底暗暗生了些怒气。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混账东西,岂不闻我贾家将是皇亲国戚?竟还敢看不起宝玉?臣,注定是臣子,能和宗室相提并论?更遑论岳凌他还只是个侯爵呢!”

贾母冷了些许脸色。

当安抚完了宝玉,林黛玉又在一旁坐好之后,贾母便徐徐开口道:“玉儿,你爹爹他可好?按照他离京任职的年月算,也该返京了吧?”

林黛玉摇头道:“外面的事玉儿不知,爹爹也未曾与我提起过。”

“哦?”

贾母微笑着道:“那玉儿可知,我这院子后面,可为何动土?”

林黛玉轻轻点头,“这玉儿知晓,方才舅母提起过,是宫中的大姐姐获封贤德妃,为省亲之用,结宁荣两府之力,修建一处省亲别院。”

贾母眯了眯眼,笑容转为了似笑非笑,“没看出宝玉她娘还是个急性子,全都告知你了。可还说了别的?”

林黛玉笑笑点头,“舅母还说,要岳大哥来帮忙修这院子,荣国府恐有入不敷出之危。”

贾母当即眉头竖起,愠怒道:“何来此事?贾家入不敷出?我为何不知?难道那么多银子都被谁贪了去不成?”

众女尽皆不作声,在贾母身边的鸳鸯和琥珀,更是看出贾母真发怒了,而不好插嘴宽慰。

薛宝钗和秦可卿相视一眼,总感觉林黛玉是要挑起事端一样,似在为她们出气。

都不知如何收场时,林黛玉又将话圆回来道:“祖母息怒,舅母当是有意夸张了说辞,想要我们府上多帮助些。”

“你们府上?”

贾母又立即收起了怒容,重回了波澜不惊,抽起嘴角,不屑道:“安京侯府,能顾好自己,已是不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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