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清理

“这里算下来,就是4个死刑,4个无期,10年以上的能有十几个,我估计能有十五六个,再能有十几个人是五年以上的,还有些三年的……”刘检数着名单,像是勾决犯人一样,情绪里带着明显的欢快。

他算的不仅仅是现役的十八名停车场保安,还有之前退役下去的,还有跟着这些保安们的混混。总人数不少,让刑警支队忙了好几天。

也就是刑警支队的规模了,换成宁台县刑警大队这种,其他案子都不用做了,就干这些个案子能干好几个月。

刘检都不用人配话,自己就乐呵呵的接着道:“没打过这么爽的仗,就这几个三年的,这几个我觉得可以往后面一点起诉,咱们先抓紧干这几个死刑的,等搞完了,再补充一点证据,把这几个三年的争取补充到十年。”

余温书听的都笑了:“那这十几个五年的就算是占便宜了。”

“回头看看有没有时间吧。我再跟他们好好聊聊,要是愿意认罪认罚,五年七年的也就差不多了,不愿意的话,再给他们放到补充侦查的队列里。江队,你看呢?”刘检现在对江远尊重的很,这才是真正的工作上的好伙伴。

“我都有时间的。需要补充侦查的,你放心找我。”江远道:“我更倾向于把一个案子做实。”

“这个习惯好。”刘检拍掌附和道:“我也是这样的意见,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把一个案子好好的消化了。”

江远点头,道:“我是觉得一个人应该为他的行为负责,如果因为我们的原因,让他被轻判了,那他从监狱里出来了,不仅不会收敛,还可能会心存侥幸。所以,能做实的案子,没必要客气。应该重判的,不应该以其他因素而轻判。”

刘检哈哈笑道:“你这个想法好。不过,案犯的家属的想法可能会不一样。”

江远道:“罪犯的家属,如果真的关心罪犯,并对罪犯施加了影响,那他们一定有哪里是做错了。包括对刑期的认识,他们也错了。”

“这个逻辑就很讲道理了。”做久了刑案的检察官和警察,对于罪犯的同情,早就在被害人的凄惨模样中消耗殆尽了。刘检对江远的话,万分赞成。

如果说单次谋杀案的犯人还有冤假错案的可能性的话,像是建元的停车场保安们组成的犯罪团伙,根本没有可供宽恕的理由。

也许有人说,某人是误入歧途,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跟着别人一起瞎混,打了些架,打了些人,抢了些东西,侮辱了一些男人或女人,何至于要坐十年的牢,甚至被置于死地。

但以刘检和江远的眼光来看,足够了。

无意识的犯罪有一次两次的,哪里有三次四次的。更何况,法律惩戒的罪行,只有那些证据确凿的,证据链完备的案件。一个小贼以偷盗为生,到头来确定了数万元的盗窃金额,被判数年而喊冤,冤个屁。

光谈道理不谈法律的话,那就应该把他做过的没找到证据的案子也算进去,给个无期都不多。

建元的停车场保安,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读书的时候打同学,街面溜达的时候欺负小贩,喝醉的时候调戏小姑娘,被反抗的时候打人男朋友,开车上路的时候路怒别车,发生纠纷的时候打人耳光,骂人娘辱人父的家伙。他们只是在更具体的罪行上,因为个人爱好和能力,而有了盗窃、抢劫、猥亵、强悳奸、伤害等犯罪方式的不同而已,就品行人性来说——这些人全枪毙了有些残忍,但绝对不冤枉。

而让这里面大部分的人活着,是文明的自我要求和自我约束,并不是他们罪不至死。

罪犯这种东西,死的越多,大家才会越幸福。包括罪犯家属。

刘检现在看江远的眼神都万分热切,要不是检察院的权力被分走了太多,他都想着拉江远过去了。

但凡是需要搞侦查的部门,就没有不喜欢这种技术型神探的。

余温书咳咳两声:“那个,江远,伱不是说要去审讯张项的?”

“哦……我参与一下。午饭后去,等看守所开饭时间结束。”主要审讯已经结束了,但戳轮胎这件事,张项始终没给出交代。江远就准备跟孟成标一起,再审张项一次。

涉及到了江远的安全,余温书也是极其重视,点头道:“该审的就要审清楚,需要帮助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江远点头应了,接着继续做事。

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案子,其中大部分都是互相交代出来的,或者说,是互相攀咬出来的,许多还得江远来证实,找出证据来。

除此以外,江远依旧有自己找案子的需求,反正都是做积案,就这几十号人,一次性清理出来的积案,比他按部就班的做出来的都要多,可以说是一群宝藏保安了。

江远也需要尽可能多的从他们身上理出积案来,尤其是四个预期死刑的保安,得把他们做的案子尽可能的搞明白。

否则,回头再做到这些案子的时候,嫌疑人都注射死了,白浪费时间不说,还有可能遇到破不了的情况。

午后。

孟成标开好了提讯证,跟江远一起前往看守所,审讯张项。

跟在警局自己的办案中心不同,从看守所里提出来的犯人,是被直接送到了审讯室里,好好的锁在审讯椅上,跟警察隔空相望的。

在这里的审讯姿势就更加正规了,孟成标按照流程做事,主要还是收集证据。

张项规规矩矩的答了一会,突然有点烦了,道:“你们要判就判,全都是问我的话?你们都不知道的,就全指望我自己全说了是吗?”

“你不说,我们就去调查。但你这样的态度,是会加重判罚的。”孟成标严肃的道。

张项撇撇嘴:“我手里都两条人命了,你们准备怎么加重判罚,让我死两次吗?”

江远听的皱眉,讲道理还真的是这样,杀人纵火致两人死亡,基本可以说是死定了。并且,张项交代出来的案子越多,他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小,这种情况下,又如何审讯的下去。

江远不由看向孟成标。

孟成标的老脸在灯光下油乎乎的,感觉早上没洗脸的样子。他听了张项的话,却是没什么反应,直接道:“你有什么要求?”

张项也不啰嗦,道:“我要周末下棋。”

孟成标看向旁边的看守所的警官。

后者解释道:“我们周末一般是组织看电影,看小说,只有考核分满了的,表现好的才可以去棋牌室。”

“给他加一个?”孟成标给笑了一个,又道:“您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行吧,宁台江远都来了,我给他的管教说。”警官看了江远一眼,友好的一笑。破案如喝水的警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大家都是愿意行个方便的。

孟成标立即表达感谢,再转头,向张项严肃的道:“我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想周末下棋,可以,你答我一个问题。”

张项道:“你说。”

孟成标道:“谁让你戳的车胎?”

张项却是沉默了起来、

孟成标皱眉,大声道:“张项!”

“这个我不能说。”张项摇头。

“是建元的上层?”孟成标追问,并盯着张项的眼睛看。

张项干脆将眼睛给闭上了。

孟成标换着法子,多次询问,都没有效果。

很显然,周末下棋的诱惑,跟这个问题是不对等的。

孟成标不由看向江远。

“就回去吧。”江远也懒得问了,实在不行,就等抓了建元制药的高层之后,再继续问。

(本章完)

第337章 县大队

江远直接回家休息去了。

建元制药的停车场保安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进了局子。其上层管理,也是在一个接一个的在入局中。

案件进展到这一步,反而没有江远什么事了。现在这些案子,论侦破,难度基本是不存在的,复杂度则是越来越高的。就是余温书也不能独断专行,得在收集了证据的情况下,向上级汇报。

这些也不是江远擅长的部分,余温书也不想江远接触太多,果断的批准了他的假期。

说起来,江远的假期也是超量的。正常的刑警,可能一年到头,休上一次年假,就算是不错了。也就是破获了命案之类的,才能获得奖励性休假。

像是长阳市刑警支队,往年侦破积案的悬赏里面,往往就包括一到三个月的带薪年假。

问题就是江远侦破的命案也太多,别人可能要做几个月的案子,在他这里,很短的时间就破获了,拖着不给假期也是不可能的。

而对江远来说,这趟出门已经够久了。

此前在宁台县局的时候,累不累不说,基本每天都是回家的。被卖到了长阳市以后,最不舒服的就是不能回家。

这是江远非常不喜欢的感觉。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江远和父亲相依为命,一起吃百家饭,一起在家做难吃的饭,一起凑活着啃馒头,物质生活谈不上享受,精神生活谈不上匮乏。

父亲尽其所能的照顾着江远,那是江远在少年时期感受到的最真切的温暖。

现在也是。

江远一路卡着限速开车,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

小区里,灯火通明,太阳能的路灯和普通照明灯交相辉映,将小区内的路面照的亮堂堂的。

楼道里反而有些昏暗。

走进电梯,也是深深的静谧感。

叮。

电梯到家,江远迫不及待的走出去。

“哥俩好啊,四喜财!”

“六六顺,三星照!”

狂放的划拳声,自房内迸发而出,穿透力十足。

江远愣了一下,又仔细的看了眼门楣,一等功臣的匾额大大的挂在那里,两边各是一个二等功臣的小匾额助兴,全江村独一份的外墙装饰,自然是不会走错门的。

房内,通明的灯火,将客厅照的纤毫毕现,总有十几个汉子,正兴奋的吆喝着,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天说话。

江富镇同志坐在沙发最中心,正被三叔和五叔夹着,喝酒喝的面红耳赤。

江远看的不禁笑了出来。

“哎,江远回来了?”三叔眼尖,瞅见江远了,就赶紧大喊一声。

江远笑着点点头,再打招呼:“三叔好,四姑父好,五叔好,六叔好,十一叔好……”

被问候到的叔伯们都乐呵呵的,也有喝的半醉的,跟江远招手,喊他过去一起喝。

“我给你们炒个饭吧。”江远没上桌,这种没女人的干喝局是最残忍的,每次都要喝倒好几个。

而且,通常也是没什么菜饭的,主食就靠肉,以前经常是买熟食,现在就是江富镇同志煮的牛肉,羊肉,鸡肉,鹅肉什么的。

江远换了衣服,进了厨房,就飞快的忙活了起来。

十七叔留下的遗泽,最出挑的地方就是省钱,同时也省时间。都不怎么用菜的,用油也省,全靠火候出味道,讲究是有一点的,省也是真的省。

一会的功夫,江远就端出了一大盆的炒饭。

炒饭油乎乎亮晶晶的,放在桌子中间,谁想吃了就去盛一碗,吃好了继续划拳喝酒,远远地看着,就像是十七叔也参与其中了一样。

……

凌晨。

各家各把各家的男人领回家,没人管的话,就送进客房里睡着。

强舅也喝了一点酒,但眼神还很亮,单手扶起江富镇,用力好似扶正一只烤全羊似的,将之送回主卧,好好的摆正了。

江远帮老爹脱了外衣和鞋,再用热毛巾擦了两把脸,然后擦了手脚才出来。

强舅在门口看着,羡慕的道:“我儿子要是有你这份孝心,我就知足了。”

“他可能只是不会做,年轻人哪里学过这些。”江远很自然的回了一句。

强舅喝了酒,想到什么说什么:“你也是年轻人啊,伱怎么就学会了。”

“我们做法医的,不是经常要清理尸体吗。”江远道:“常用的就有用酒精擦拭的,闻起来味道都有点像,搬动和擦拭的方式也就这样。”

强舅的情绪顿时就卡壳了。

再看躺在床上的江富镇,软趴趴的就像是不会动了一样,强舅有点犹豫是否应该继续羡慕。

呼噜声,渐起。

几间客房的叔伯们睡踏实了,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瓜田里的蛙声,悠长而响亮。

江远睡得很踏实的。

江富镇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睁眼看到江远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抽屉里拿了三支香给他,道:“拜拜吧。”

“这……”江远用脑子思考了三秒钟,问:“拜哪。”

江富镇转身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就见里面已经布置妥当,有关二爷的画像、条案和团蒲依次排列。

江远现在面对关二爷,也都很娴熟了,乖巧的点起香,认真的给拜了。

这次出门至少送走了4个人,正好给关二爷说一下,让他们在下面也要好好改造,多多受苦。

再站起来,一只热乎乎的红鸡蛋就递到了江远手里。

“吃吧。”江富镇也觉得饿了,自己敲了一颗红鸡蛋吃,并道:“我还买了鸸鹋蛋,就是比鸵鸟小一点的那种鸟,澳大利亚的国鸟说是,据说味道和鹅蛋差不多,我给你煮上了,晚上吃。”

江远熟练的吃掉了手里的红鸡蛋,问:“您这是跟谁学的?”

“你师父。吴军。”江富镇接着道:“这人不错,能处,也是真心为你着想的,还给你画了符,回头都给你烧起来。”

作为一名法医,江远觉得自己是应该反对的,但看老爹积极的样子,江远只是一摊手,道:“这些东西搞一样就行了,我师父喜欢弄重复的,我是不赞成的,一事不烦二主,我不是不太好意思说他,咱自己就收一点?”

“一事不烦二主……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江富镇认可了,转身就去了厨房。

过了好一会儿,江富镇端了一个大盘子出来。

“那今天就吃红蛋,我在网上买的套装。”江富镇duang的一声将盘子放到桌上。

盘内,计有鹌鹑蛋、鸽子蛋、鸡蛋、鸭蛋、鹅蛋、鸸鹋蛋共六枚蛋,全都涂成了红色……

“吃吧。刚煮熟的,这些算一挂的。”江富镇很认真的坐在旁边看。

……

翌日。

江远还想着再休息休息,就被黄强民的电话给叫了过去。

宁台县也有自己的年终大会要开。

而且,不像是刑警支队这样的大单位,黄强民是憋着劲,想要刑警大队出一回风头的。

特别的一点是,他真的在出风头。

江远到刑警大队的院子,就见一队陌生的警察,穿着常服,溜达来溜达去。

跑来接车的牧志洋就介绍:“平江省来的考察团,专门看咱们警队建设的。来了好几天了。”

“黄队不要陪同的吗?”江远惊讶。别说是跨省来的了,就是本省乃至于本市的考察团,按说都是要好好接待的。

牧志洋笑笑,道:“来好几天了,今天特意说要自己逛逛的,就派个联络人就行了。所以黄队才赶紧把你给喊过来。”

江远啧啧两声:“敢情我是抽空来的。”

牧志洋的汗都要流下来了:“我的好江队啊,今天局长都特意抽时间出来见您了,这只能说人家考察团的人懂事,您一会可别说漏嘴了。”

牧志洋看着真的有点忧心忡忡。主要是江远最近不在队里,又有各路的考察团过来,结果大家反而开始狂吹江远。不管江远听到没听到的,牧志洋是担心江远飘了。

江远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就跟着牧志洋来到了刑警大队的新楼。

是的,就是黄强民通过卖江远,从长阳市刑警支队换回来的小楼。

楼不大,依旧只有五层,装修的也普普通通,以办公为主,算是缓解了刑警大队办公面积不足的窘境,最主要的是有充足的卫生间,还有换衣间,对于经常熬夜加班的警员们来说,这就是最实在的功能了。

虽然是一栋90年代水平的小楼,装修也是20年前的水平,但这么一栋楼,对刑警大队来说也是弥足珍贵。如果不是有江远出去卖,就凭刑警大队自己申请,得到猴年马月了。

黄强民甚至有意不愿建的太大太好,一方面是出不起钱,另一方面也怕县局截胡。缺办公场地的不止是刑警大队,县局同样没多少办公空间,批地建楼又是如此之难……

江远在新楼门厅里逛了好一会,才摸上了黄强民的办公室。

啪啪啪啪。

江远进门就先得到了一阵的掌声,再看过去,左边是牧志洋羡慕的傻脸,右边是张局等多名县局领导。

“黄队,张局,李局……”江远照例喊人。

就见局长摆摆手,笑道:“黄队叫的就不准确了,以后可以叫黄局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