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零号对白雾的特殊邀请

零号其实说不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假如真的存在白雾猜测的黑雾之外,那么雾外的人们过着的是不是七百年前那种安逸的生活?

雾内的人,蜷缩在高塔或者各自的区域里,生存的极其谨慎,为了求生,恶堕也好,人类也罢,都在不断的进化。

雾外的人,如果还和七百年前一样,这画面多多少少有些讽刺。有种一边天堂一边地狱的既视感。

难怪七百年前的人们,只有高塔一个选项,因为这个世界的很大一部分——已经因为某种神秘的力量,不存在于人们的认知当中。

按照白远的说法,这或许是因为某种极其强大的超级词条,又或者是某种序列?

但如果哪一天所谓的黑雾消散了,或者扩大了边界……不管怎么来说,都对如今黑雾外的世界,是一种灾难吧?

零号不知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机械城会如何自处,塔外的各方势力格局会如何变动。

好在这一切,其实也只是猜测,尽管因为无法记忆,使得一切多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白雾说道:

“这东西也不知道我们能够记住多久,不过就算我记不住,我脑子里的那个人也能记住。所以先不去想这件事了,等到哪一天,我们接触到了边界再说吧。”

零号点点头,白雾又继续说道:

“对了,谢英杰你还有印象么?”

“高塔的统治者,我自然有印象,他曾经求助于我,想要得到能够在塔外运作的科技。与我也算有合约关系。”

“他是不是受制于你?”白雾直接问道。

“是的。他与我之间算是建立了较为稳定的合作关系。但与我合作,便要付出一些代价。”

“为什么?”

零号想了想,还是对白雾说了:

“我对人类没有太大的好感,何况谢英杰研究的,是对付恶堕的机器。”

“他受制于你,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这似乎与你无关?”

零号倒也不是不愿意对白雾说,只是好奇白雾为何对谢英杰感兴趣。

“我需要谢英杰的帮助,我的寿命只剩下七天。谢英杰是永生者。高塔里存在着一种永生的泉水。”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死去,我的能力能够招来灵魂,我可以把你做成机械族,你可以永远留在机械城。我可以保证你的地位会很超然。

而且你成了机械族后,你我之间的数据融合会更方便,甚至某种程度来说,你会成为唯一一个不感染拉乌病毒的机械族,我会给你最强的机体改造。”

零号无疑是很认真的在给出白雾这么一个选项:

“要不我现在就把你杀了吧,怎么看,你都是天生适合做机械族的料。”

好家伙。

白雾看着零号一脸认真的样子,竟然分不清这是看玩笑还是认真商议。

他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了吧……我对油液不感兴趣……”

“我可以用你的身体制造出符合人类味蕾感知的器官,能源转化这一块儿你不用担心,你可以食用正常的食物,它们一样会带给你正常活动所需,甚至战斗所需的能量。”

现在白雾确认了,这零号是真动了让自己永远留在机械城的念头:

“使徒虽然是我最好的作品,但将来我必然还能再度改进,你留在机械城,就可以一直得到最为完善的机体升级服务。”

白雾打断零号:

“停,我生是调查军团的人,死是调查军团的死人。”

零号想了想:

“你也可以拉着调查军团一起死,我可以打造机械调查军团。”

太全面太周到了,白雾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看着零号严肃的表情,他意识到局面堪称恐怖,要是有完整的情绪,或许这会儿自己会有点恐慌?

“高塔里还有很多事情我需要解决,我也不可能帮助其他人做决定,我还需要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能不能告诉我,老谢到底在什么地方受制于你?”

零号表情更冷了些:

“你拒绝了一个无比合理且百利无害的要求,人类的确不会感染拉乌病毒,但不代表人类做的事情就全是处于道德考量的,统治者的德行并不怎么好,通过谢行知的记忆,我已经知道了高塔第五层是什么情况。”

白雾不说话,零号继续说道:

“谢英杰想要获得对付恶堕的力量,制造能够在塔外使用的兵器,如果不依靠那些寄灵规则,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我。他是一个矛盾的人,他背叛了曾经的好友,不全是因为高塔里才有他发挥的空间,而是因为他也畏惧死亡。”

“当然,谁不畏惧死亡呢?只是人总是做了很多事情后,又想弥补,想要两头都占好。谢英杰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将灯林市收复,自己能够清除灯林市的所有恶堕,就算弥补了当年的怯懦。”

虽然这些话不是谢英杰自己的想法,但白雾知道,零号只是在复述他在谢英杰记忆里看到的。

“你要救的这个人,想要获得芯片,因为他为了突破自己人类的思维极限,已经将自己改造成了半机械人,一种不依靠核心的机械体,本质上,机械族是除了灵魂这种东西,侧重点在于机械,而谢英杰的侧重点,在于人。”

白雾听懂了。

谢英杰也算是个狠人了,把自己都改造成了机械体,不过这种机械体,因为不依赖核心,人性依旧是主导,只是增大了自己的算力,但也因此有弊端。

这个弊端就是芯片,芯片的使用寿命不长,且只有零号能够供给。

白雾还记得,谢英杰原话形容过这个芯片——一个能够赋予机械一部分智慧的东西,这本是机械城主才拥有的能力,芯片算是它能力的阉割版,得到这枚芯片,对于人类文明来说,是极大的跨越。

但现在看来,谢英杰早就得到了芯片,只是使用芯片是有代价的。

某种意义来说,谢英杰就像是一个病人,需要定期找零号领取赖以生存的药物。

这倒是有点像零号和自己的关系,零号的拉乌病毒,其实是没办法治愈的。

累积一阵子负面情绪后,说不定又得需要自己帮忙。

这不就成了供应链关系?

自己需要谢英杰帮忙,好在高塔里吃得开,谢英杰需要零号提供芯片,而零号需要自己帮忙定期吸收负面情绪。

稳定的三角关系。

“不过他对芯片的执着看起来不仅仅是想要续命,你在给谢英杰芯片的过程里,是不是做了其他手脚?”

“是的,芯片能够大幅度提升谢英杰的计算能力,但也让他的所有记忆都能够以数据形式被我观测,我扣留了一部分数据。”

白雾没有问这段记忆是什么,但想来对谢英杰至关重要。

他想了想,既然零号也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自己就得一碗水端平。

“谢英杰留下的记忆我就不问了,但芯片我需要带走。”

零号很大方:

“我不信任谢英杰,他内心的确有一方净土,但这方净土在七百年间的争斗里,也慢慢被侵蚀,但我信任你。”

白雾一怔。零号认真的说道:

“我很希望你能够以我机械族的方式留在这里,但就算你是人类,我也信任你,所以关于谢家的要求,如果他们找来的说客是你的话,合理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或许是零号本身是井字级的强者,白雾竟然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

由于白远将融合解除,零号对人类的憎恶又一次恢复,但也由于白远的特殊操作,零号憎恶的群体里,并不包括白雾。

“谢谢你。”

零号没有回应白雾的道谢,他感觉到了离别在即,开始认真的交待一些事情:

“使徒能够检测到对手的恶意,同时对恶意进行勘探,加以复制,简而言之,将对手的能力用作己用。这些年我和谢英杰一起研究人造序列与人造词条,使徒会给你不少帮助的,但很多靠前的序列和词条无法使用,不过我们会不断寻找样本。而且即便使徒本身带来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除非这个世界上存在比我更高等级的机械文明,否则使徒就是最顶端的武装机甲。潜行,数据识别,反数据窥探,干扰,数据侵入,它都是最顶尖的。具体的你可以慢慢摸索。希望它能弥补你的损失。”

复制对手的能力?虽然肯定不包括宴自在和郑岳这种掌握着独有序列的,但也可以预见使徒的强大了。

尤其是自己比对手多一个普雷尔之眼,这就是一个不等式啊……

而且使徒看起来能力可远不止如此,白雾现在发现了,赚到的确实是要比亏的多。

“使徒能够带来一定程度的力量与速度加成,但这个加成并非固定的数值加成,而是百分比加成,简而言之,使用使徒如果进入高强度战斗模式,会刺激到你的身体,进入某种负荷状态。负荷越高,机体使用时间越短,后遗症越大。正常情况,会带来百分之十五的加成,上限……理论在百分之一千五百,但也有可能更高。”

这段话的内容白雾稍微琢磨了一下,听懂了。

使徒可以随意使用,穿上使徒,会让自己的各方面能力提升百分之十五,且获得对自己抱有恶意之人的能力。

但面对强敌,也可以靠着缩短使用时间和透支身体机能的代价,来换取极大的幅度的力量提升。

也算是多了一个保命手段。

“尽量避免进入高负荷模式,因为解除模式后,使徒短时间无法使用,你也会感到极大程度的虚弱。”

白雾又说道:

“人造序列是怎么一回事?我队长身上也有。”

“那是阿卡司的馈赠,瞬影是很稀有的序列,即便是我手里,也没有多余的库存,而且那个男人比你更适合瞬影。至于其他序列,对你来说也意义不大,因为人造序列只能加载一个,有适合你的序列了,我会告诉你的。”

白雾不否认。矮哥有了瞬影,从天而降的速度就更快,绝对的好事情。

二人又聊了一些琐事后,白雾便打算离开。

不仅仅是离开核心城,也是离开整个机械城返回高塔。

临别之际,零号说道:

“我关闭了使徒的数据接入,它现在是一件独属于你的物品,一件兵器,但如果你遇到了巨大到影响生死的危机,你还是可以通过使徒给的紧急途径联系我。”

恶堕可是没办法离开固定的区域,但这份心意白雾还是欣然接受。

想着按照目前塔外的规则,总不至于零号能跨越千山万水来个跨地图救援吧?

“对了,末日拼图碎片,是不是在你手上?我有个朋友很需要这个。”

“这件事办不到,你也不用无中生友了,末日拼图碎片我不能给你。守护者一旦拥有了碎片,想要将碎片交出去的话……会很麻烦。”

白雾不解,想起了上次在枣湖村,眼中的备注也提到了,如果不快点拿到碎片,红殷成为了新的区域守护者,会很麻烦。

“是怎么一种麻烦?”

“需要你杀死我。”

“好的,你好好留着吧。能问一下,你的碎片是四块的,还是一块的?”

四块的碎片,大概类似风花月雪,花鸟虫鱼,眼耳口鼻这种,功能其实一样,只是图形不同。

但一块的,则代表类似于满月,献祭,旅行船票一样,是很特殊的碎片。

“单独的一片。”零号说道。

白雾很羡慕,不知道零号的碎片能力是什么,但零号已经算是自己人,他也只能当这块碎片不存在。

……

……

短暂的告别后,白雾很快与五九宴自在等人汇合。

此次塔外探索,宴自在与郑岳,是为了探知谢家的背后合作势力。

这股势力,目前郑岳得知也是钟家的合作势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白雾虽然没有对郑岳和宴自在提及自己与零号的诸多对话,但他也知道,这次出塔探索,恐怕自己会被各个统治者盯上。

或许会被挖角,重金收买,或许会被视为眼中钉。

郑岳和宴自在到底会如何跟各自家主汇报此次探索,白雾也不确定。

只是可以确定是,谢家的腿,零号的腿,自己应该抱稳了,真要有麻烦,就得看老谢的手段了。

打开返回轮盘,见到了熟悉的总结,白雾竟然罕见的觉得有些疲惫:

【当前区域探索度,百分之二十二点五。恶堕剩余一只,该区域末日拼图碎片尚未获得。虽然这个地方很有趣,但我们应该回到高塔了,毕竟下一个地方永远会更有趣,而且你的寿命余额严重不足,先解决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本章完)

第314章 宴玖的小世界

(为白银大盟随机不能用加更,完成进度22/100。)

数日前,高塔第五层。

宴朝看着禁地里的人造恶堕们,想着不久前宴自在带着宴影的尸体出现,心情颇为复杂。

宴家因为诅咒,子嗣的问题一直被其他家族嘲讽,尤其是钟胖子,更是直言宴朝用宴家的气运上了一个女恶堕,而钟家人要玩恶堕,要多少有多少。

要培养宴影这么一个高手,也并不容易。

尤其宴朝想不通的是,虽然他没有看到二人交手的过程,但宴自在似乎并未受伤,宴影死的太容易了些。

“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家族还有这一号人物,她的存在,是您用来监视我的?”

宴朝仔细想了想,似乎这么多年来,这个孩子还从来没有跟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还真是低估了这孩子的脾气。”

在宴自在出塔前,宴自在提着宴影的尸体前来禁地质问,如今这具尸体已经成为了人体恶堕实验材料之一。

宴朝虽然觉得损失颇大,但倒也没有太在意,岁月漫长,对于永生者来说,无非不过是将以前做过的事情再做一次。

只是眼下,他必须弄清楚宴自在的心性变化是因为什么。同时也该催催宴家的孩子……结婚了。要培养新的守护者,自然得从小抓起。

对于现任的宴家父子,他的确看不上,希望也只能寄托于下一代。

于是这位宴家的老祖找来了宴鹤语和宴知岁。

宴鹤语是现任宴家家主,而宴知岁是宴鹤语的儿子,宴鹤语的女儿,便是宴玖。

各大家族,禁地中的老祖地位都是超然的。他们才是家族真正能够在第五层站稳脚的原因。

所以得知老祖在禁地里要求二人前去的时候,他们都很惶恐,也很期待。

……

……

在宴朝决心调查宴自在的第二日,高塔第三层的疯人院里,宴知岁来到了这里。

统治者有着特殊的身份标识,尽管他们大多没有人见过,但身为两军编制内的士兵,会认识标识。

宴知岁来的有些高调,买了不少礼物。

他穿过厚墙,走进疯人院的时候,便看到了下棋的老头,这次两个老头的棋局显得很统一,有来有往,二人的电波终于对上,不再是两个单独的棋局,拼在一张棋盘上。

对着老人傻笑的病人没有傻笑,他怒视着宴知岁,宴知岁看着这个病人流着鼻涕泡,觉得恶心。

角落里看书的人书页忽然因为手太用力,撕掉了一角。

郑多喜医生似乎终于恢复了医生的身份,他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的出来询问,但宴知岁知道,这里头的人都是精神病,包括自己的妹妹。

如果不是老祖的要求,他甚至不会踏足这里。

郑多喜倒在了地上,宴知岁推的,他明显不想跟郑多喜打交道。

只是宴知岁不知道的是,疯人院的这群疯子们,看似各自疯病不同,都是单独的个体,但许久相处以来,疯子们都有着自己的节奏。

那个疯护士登时变得更疯,这郑医生我打得,你凭什么能打?

当即疯护士便扑向了宴知岁,准备用牙去咬宴知岁,以此表达对郑医生的感情。

宴知岁自然不会连一个疯护士都对付不了,轻轻一挥手,疯护士的身体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高高飘向天空,最后坠落在地。

疯护士恍恍惚惚的爬了起来,头部遭受重创,血流不止,她踉踉跄跄的,想要为郑多喜抱不平。

两个疯老头棋也不下了,开始大声骂着宴知岁。

宴知岁对这个地方越发厌恶,好在他也不可能被一群疯子拦得住,压抑着怒火,宴知岁来到了第六层。

这个过程很快。

虽然棋盘翻了,书页散落一地,傻笑的傻子哭了,医生半坐在地上,扶起疯护士的身子惊慌不已。

但疯人院里本就喧闹,这些疯子在宴知岁眼里,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疯,可跟他无关。

来到了第六层后,宴知岁对这个地方已然快受不了,恰好此时一个人忽然窜出:

“你也是穿越者对不对?你来错地方了,这里不属于你,这个时空不是你该来的!快走吧!再不走你就会被时空毁灭的。”

“在说些什么鬼名堂?”

宴知岁无法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疯子和疯子住在一起的地方?

正常人在这里待几天,恐怕也会变得疯癫。

将这位“穿越者”一脚踹回了他的时空协会后,宴知岁也不在乎自己一脚是不是下手太重,穿越者似乎腹部受了些伤。

他径直的敲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宴玖听到门外的病人又在说什么时空啊穿越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有人来了,她想要露出笑容迎接朋友。

因为来这里看她的,要么就是橙子姐姐,要么就是白雾。

只是打开门的时候,宴玖的笑容僵住,虽然她的笑容本就有些僵硬。

“哥……哥哥?”

宴玖的表情显得不知所措,她没想到打开门会见到自己的兄长。

宴知岁也很惊讶,他想过宴玖或许会是呆滞的表情,或许会是茫然的表情,又或者会是害怕的表情,却没想到宴玖露出了笑容。

疯了,果然是疯了。

如果不是疯子,一个没有喜悦情绪的人,怎么会露出笑容?

强忍着内心对疯子的厌恶,宴知岁挤出一个不比宴玖自然多少的笑容:

“妹妹,好久不见。”

宴玖怔住。

小时候的记忆涌上心头,兄长的情绪是健全的,小时候自然也会笑,但他会笑,大多时候是欺负自己。

只是内心总归是渴望亲人的,宴玖再次露出笑脸:

“哥哥……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小时候被欺负,是因为大家都不懂事,但人长大之后,很多事情总是要变的。

年龄一大,就会意识到小时候的一些不成熟的举动。

很快就像是证实了宴玖的想法,兄长与自己说话的态度很友好。

宴知岁毕竟是有备而来,怕对着宴玖说不出话,便早就备好了要讲的内容。

话题当然先是为父亲宴鹤语开托,讲述宴鹤语之所以将女儿送来这里,实在是不得已。

因为小时候宴玖总是不招人喜欢,因为无法感知喜悦,便想着也许送来疯人院,跟一些本就不正常的人交朋友,会比较好。

这种话着实拙劣,但宴玖相信了。

因为她觉得楼下下棋的两个老伯很有意思,如果他们哪天清醒了,一定会将对方当做知己。

那个总在傻笑的人,在宴玖看来也很厉害,因为好几次,宴玖都感觉到这个人似乎能够捕捉到整体氛围的情绪。

他笑的时候,疯人院都很和睦,他生气或者难过的时候,疯人院里或许就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郑医生和疯护士,宴玖也接触过,后来她发现他们乐在其中,想了想便不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或许郑医生曾经有一段过往,疯护士也是,这二人看起来很矛盾,却又很契合。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看书的那个大叔也很有趣,看的书虽然大多时候是倒着的,但他真的能够看进去,凑近了去问书里写的什么,他会倒着跟你讲出来。

像是受了某些神经上的创伤,这位大叔对信息处理和信息输出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但确实是很好的一个人。

穿越者就更有趣了,讲起那些七百年前的故事一本正经的,宴玖有时候还会将他讲的那些画面给画下来。

她是一个孤独缺爱到了极点的人,尽管因为认识了白雾后人生有了极大转折,但还是会不遗余力的喜欢周围的人。

好在这些疯子,也很喜欢她。

所以在宴玖看来,虽然被从宴家的庄园里赶了出来……但是自己还是很开心的。

如果说是宴鹤语是为了让女儿交到更多朋友,这种鬼话难有人信,但宴玖确实交到了朋友。

所以她相信了这一切。

随后便聊到了宴家的一些现状,虽然宴玖不懂,但是会很认真的听,因为童年里……并没有哥哥这样跟自己讲话的记忆,一次也没有。

所以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光,哪怕哥哥讲的是一些废话,或者自己完全没有兴趣的话,也会因为是自己真正的亲人,而听得格外投入。

最后,他们聊到了宴自在,一切都在宴知岁的节奏中,和自己的妹妹聊几句,说说家族近况也只是客套,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关于宴自在的事情。

“小叔吗?小叔是很好的人啊,风度翩翩,还很关心我,只是小叔好像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我总感觉小叔内心是很悲伤的。”

宴玖已经完全将宴知岁当成了自己人,童年时受过的欺负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宴知岁愣住:

“那可是……那可是我们家族的守护者……你管他叫小叔?”

宴知岁无法想象,这是宴玖在看玩笑吗?管自己的先祖辈分级别的存在叫小叔?

宴玖认真的点点头:

“对啊,我也觉得不妥,但是小叔让我这么叫的,他大概不在乎这些吧。小叔是一个骨子里很骄傲的人,很注重品性,但却不死板,他是我们家的守护者吗?真好,宴家有他在,感觉都不用担心什么了。”

虽然宴玖最想夸的人是白雾,但切入太生硬,而且小叔也很优秀,所以这个头号白吹也是不吝啬言语夸赞自己的小叔的。

宴知岁觉得辈分乱了,你管我祖宗叫小叔,那我该怎么叫你?

他摇了摇头,内心不禁连宴自在也埋汰起来。如此完美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这种疯子管自己叫小叔呢?

又聊了一阵子后,宴知岁确定了,宴自在的确和宴玖走得很近。

宴玖对宴自在的那种信任,如父如兄。

只是这件事,必须得跟父亲汇报,也得跟老祖汇报。

“对了,哥哥这次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爸很想你,想见见你,打算让我接你回去。”

宴玖并没有听出这是要让自己永远离开疯人院,因为她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所在。

这个没有正常人的地方,对于她来说反而是乐土。

宴知岁的话,似乎只是让她回去看看,于是宴玖答应了:

“我也很想见见爸爸……感觉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那就跟我走吧。”

不多时,宴玖跟着宴知岁出了门,宴知岁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着。

但一出门,宴玖就听到了隔壁门内,那个“穿越者”因为疼痛而发出的闷哼。

宴玖很担心,想要去看看,宴知岁表情变得有些凶:

“妹妹,别耽搁时间了。”

“可是……”

“走了,爸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们时间很紧迫。”

“好……好吧。”

宴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直到来到楼下的时候,她整个人感觉心被揪了一下。

傻子大声的哭着,鼻涕眼泪一大把。

两个下棋老伯已经将散落的棋子捡了起来,却漏了一颗怎么也找不到。

满地的书页歪七斜八的,看书的大叔因为书页顺序乱了,暴躁的走来走去。

而郑医生慌慌张张的在厚墙出口边叫喊着,他怀里抱着疯护士,疯护士的头在滴血。

就像是内心本就不大的小世界,忽然间坍塌了一角,宴玖猛然间感觉心里很堵。

疯人院一直很闹腾,但不是这样的闹腾。

她望向宴知岁: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护士姐姐怎么受伤了?是……你做的?”

宴知岁皱起眉头: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护士,这些人不过是疯子,疯子与疯子互相折腾,受伤不是很正常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宴玖很希望自己能相信哥哥的说法,但是看着那个总是傻笑的傻子,一脸涕泪瞪着哥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有些疲惫……

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啊。那些话都是骗我的,爸爸将我送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让我有朋友……

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又怎么会伤害自己的朋友?

傻子像是很担心宴玖,发疯一般的冲向了宴知岁。看着宴知岁一脚踢开了他……

宴玖往后退了两步,她的眼神带着愤怒,就像是守卫着领土的小狮子,见到了入侵者:

“哥哥……我不回去了,你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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