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好可怜

别人为了撒一个谎,需要再撒两个谎将它圆回来。

向南跟别人不一样。

他撒一个谎的同时,还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自己挖的坑,流着眼泪那也得填完啊。

不过还好,跨类别研究课题的论文撰写,并不着急,而且写论文也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写出来的。

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或者案例来支撑论点,向南也需要抽时间来查询相关的资料来丰富。

现如今,相比论文更为重要的,当然是兵马俑的修复。

他留在长安的时间并不会太长,还有十来天的样子,趁着这个时间,向南需要尽可能地多修复一些兵马俑。

无论是为了写论文收集案例,还是为了熟练古陶器物的修复手法,这都是很有必要的。

第二天一早,向南来到一号坑修复现场后,又继续埋头苦干了起来。

那尊将军俑断裂的手臂,总共有四十八块残片,他采用了“粘接减法”的修复方式,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四十八块残片聚小为大,粘接成了一十二块相对较大的残片。

如今要修复这手臂,那就需要将这十二块残片重新粘接在一起。

这比单纯的将四十八块残片,一片一片粘接起来,要容易得多。

兵马俑之所以难修复,残片众多是一回事,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其制作工艺本身就很复杂——

它的脑袋、上肢躯干和手臂都是中空的,而腿部、脚和手则是实心的。

因此,在修复将军俑的手臂时,还需要在中空的手臂处,用填充物塞满。

这样一来,残片在粘接固定之后,相对而言,粘接错位的几率也会大大降低。

这件事,向南一个人是做不了的,王民琦便很兴奋地凑上来帮忙。

当然,他所谓的帮忙,也不过是扶着刚刚粘接成形的手臂,不让它掉下去,重新变回碎片而已。

忙了一整个上午,向南才将将军俑的手臂修复完成,并且用透明的塑料薄膜,一层一层紧紧地包裹住,然后将它牢牢地固定在了将军俑的身上。

一天或者几天之后,等到粘接残片的粘合剂彻底固化,就可以把这塑料薄膜给拆下来了,如果没有粘接错位或者色差严重等问题的话,这尊将军俑就算修复完成了。

至于重新彩绘?

不存在的。

博物馆现在对兵马俑施行的彩绘保护,只是让现有的色彩不再剥落,并不是要给颜料剥落的兵马俑重新上彩。

如果重新上彩,那就不是修复文物,而是在毁文物了。

王民琦看着自己参与修复的将军俑,一脸洋洋得意。

这可是他亲自参与修复的第一尊兵马俑——

虽然,大部分工作都不是他完成的,但他就是参与其中了啊。

这里面,还是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在的。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嘻嘻地对向南说道:

“南哥,你看你看,这将军俑的手臂这么缠着吊在脖子上,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手臂粉碎性骨折的患者啊?”

向南:“……”

你的关注点,难道一直都是这么奇葩的吗?

你不是更应该关心,这将军俑的手臂残片固化后,会不会出现粘接错位吗?

他摇了摇头,懒得理会王民琦,把工作台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食堂吃午饭了。

今天早一点吃饭,下午就要开始准备修复另外一尊“残疾”的兵马俑了。

那尊兵马俑是将军俑隔壁的一尊武士俑,整条右腿都碎掉了。

这尊武士俑的右腿碎片,早在之前就已经被王民琦给整理出来了,只是还没有清理而已。

收拾完工作台后,向南就抬腿往食堂方向走去。

这一次,王民琦有点奇怪。

他居然没跟着向南一起去吃饭,依然沾沾自喜地站在那尊将军俑前,左看看右看看。

就好像这尊将军俑,真是他修复的一样。

……

吃过午饭之后,向南照例玩了几把游戏,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到了一号坑。

刚回到修复现场,他隔着老远就听到有几个人正在那儿大声说这话:

“这就修复完了,也太快了吧?”

“两天半!两天半就修复了一只手臂,太厉害了吧?”

“向南这个人,是有点妖,21岁的古书画修复专家,你们以前谁听说过?现在他古陶瓷修复技术能这么厉害,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说他妖,我倒是想起来了。嘿,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两只眼睛的瞳孔颜色不一样哎,是双色瞳,眼神好深邃,好迷人!”

“哎哟,我说青青,你能不能别这么花痴?你都奔三望四的人了,人家才21!”

“那又怎么了?现在流行姐弟恋!”

“……”

向南原本是想回工作台那边工作的。

有人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好了,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都已经习惯了。

只要那些人,不打扰到他修复文物,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

可当他听到那个“青青”的话后,原本要迈出去的脚,顿时像触了电一般,迅速收了回来。

向南深吸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没人。

于是,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喃喃自语道:

“咦,怎么才1点钟?我以为到2点钟上班时间了。”

说完,他直接转过身,继续回到一楼的休息室里,拿出手机玩起了水果连连看。

之前玩的那几局,第十关差一点点就要过了。

一鼓作气势如虎,万马出击过十关。

要的就是这股王八之气!

……

一个小时后,向南若无其事地关了游戏界面,默默地起身往外走去。

算了,游戏不好玩,还是修复文物好玩。

修复文物,从来都是一把过的。

哪像游戏这么复杂,居然还会自行变动格局的。

麻烦。

回到一号坑修复现场后,那些围观的修复师们早已经散去了,只有王民琦还站在那儿,一脸欣赏地盯着将军俑在看。

向南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诶,该回去拼图了。”

“哦,哦!”

王民琦顿时醒悟了过来,赶紧屁颠屁颠地跟着向南回到了工作台,脸上一副喜滋滋的模样,好像捡了个宝似的。

坐下之后,他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回过身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向南,低声问道,“南哥,我现在拼图也算很熟练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清洁陶俑残片啊?”

“哦。”

向南一边忙着整理将军俑隔壁的那尊武士俑断掉的腿部残片,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你拼图熟练了,那下午就开始跟着我一起清洁残片吧。”

看到王民琦脸上露出了雀跃的表情,向南立刻一盆冷水泼了下去,“先看着我怎么操作的,尤其是各种溶液的配置、残片病害的分析,都很重要。”

“这样吧,你还是先拿个本子,写个修复方案出来,把残片上的病害种类,以及如何清理这些病害,如何保护残片上的彩绘都写出来,我看过之后,感觉没问题了,你再按照方案上面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啊?清洁陶俑残片的方案?”

王民琦一脸苦相,别人写方案,那都是兵马俑修复的整体方案,他连清洁几块残片都要写方案,是不是太惨了点?

“不要好高骛远。”

向南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不是在为难你,而是为你好,让你以后养成这种写方案的习惯。”

“你从来都没清洁过陶俑残片,第一上手就想着省事不写方案,如果清洁出了问题,比如把残片上原有的彩绘给弄坏了,你说你老师是会扒了你的皮,还是会抽了你的筋?”

王民琦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自己弄坏了残片彩绘,暴怒的汪震海站在他的面前,咆哮如雷,吼声震天。

然后自己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低着头坐在那儿,生生地被他喷溅出来的口水,给冲了一个通透的淋浴……

一想到这里,王民琦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地应道,

“行行行,南哥,别说了,我写方案,我写还不行吗?”

说完,他立刻转过身去,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来,拿起一块残片,就细细地观察起来,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

写方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要将陶俑残片的病害全都罗列出来,然后再针对这些病害,提出修复方法和修复步骤。

这些知识,王民琦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实际上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让他说,他肯定张口就来。

但是,让他正儿八经地写下来,做成方案,那就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了。

王民琦趴在工作台前,咬着笔头冥思苦想,隔一会儿写几个字,隔一会儿又写几个字,写方案就好像便秘一样。

向南却没有理会那么多,此刻,他正一脸轻松地清理着手上的这些武士俑腿部残片。

兵马俑的腿和脚都是实心的,因此,相对而言,它的残片比胳膊要大得多,数量就要少一些了。

但不管陶俑残片大小,实际上,病害的情况都是相类似的。

过了一个多小时,向南已经清理了三四块陶俑残片,并将它们都用塑料薄膜紧紧地包裹了起来,放在了一边。

就在这时候,王民琦也总算不咬笔头了,咬了一个多小时,那只水笔的笔头已经被咬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牙印。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跟这支笔有仇。

“南哥,我,我写完了。”

王民琦一边挠着头,一边将那个本子递了过来,有些心虚地说道,“我觉得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你看看?”

向南表情平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残片,拿过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那个本子。

本子上的字迹,有点像鬼画符。

向南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总算看出他写了些什么,可越看越感觉有点不对劲。

“陶俑残片上的病害就这么几种?”

他将本子往王民琦面前一扔,“彩绘起翘、空鼓、酥粉化这些你没看到?还有,你这上面写了残片上附有植物菌丝,怎么没有写防霉处理方法?”

王民琦面色一僵,过了一会儿,讪讪地说道:“啊?我看到的那几块残片上,没有这个病害。还有防霉处理,我忘了写了。”

向南眉头一皱,口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这你都能忘了?吃饭你怎么没忘记加鸡腿?”

王民琦:w(゜Д゜)w!!!

你你你……你居然说这个!

是不是我昨天中午没有把最后一个鸡腿让给你,你记恨我记恨到现在?

过分了啊!

向南可不知道王民琦的脑回路这么清奇,此刻他是真的有些生气。

作为一个文物修复师,在做修复方案的时候,居然会忘记写上病害的处理方法,简直是不可饶恕。

“还有,我让你写残片病害处理方案,不是让你写某几块残片病害处理方案,你是打算以后处理几块残片,就写一个方案?”

向南伸出手指敲了敲本子,脸上的表情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说完之后,他拿起之前没处理完的那块陶俑残片,继续低头工作起来,嘴里仍说道,

“拿回去,重新写过!另外,把字写得端正一点,狗爬一样的字,谁看得懂?”

“哦。”

王民琦应了一声,灰溜溜地拿过本子,继续回去写方案。

转过身子后,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南哥平时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啊,怎么严肃起来,气场这么大?

唉呀妈呀,都差点喘不过气来!

缓了一会儿,王民琦拿起自己本子看了看,这字写得挺好看的啊。

草书啊,当年临摹了书圣王羲之的帖子的!

南哥居然说像狗爬一样,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这方案不过关,还要重新写过。

按照南哥的意思是,自己得把武士俑所有的残片都仔细观察一遍,然后将残片病害都给整理出来,再针对性地提出解决方案。

这工程量太浩大了吧?

估计自己这几天都得磨这个修复方案。

王民琦想着想着,忽然就苦了脸——

早知道不跟着南哥混了,他还不如我老师汪震海那么好相处!

我好可怜!

感谢书友镜上花陌打赏500起点币!感谢书友扇阿姨打赏200起点币!感谢书友天大地大我自行我道、子瞻2017、多梦会痛各打赏100起点币!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232章 修复文物使我快乐

人这一生,最怕的是找不到自己的兴趣之所在。

如果找不到心头所爱,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兴趣,也只能强迫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勉强维持一下生活这样子。

活着,就像行尸走肉。

幸好,向南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

沉浸在日复一日的兵马俑修复之中,向南就仿佛是在打游戏闯关一般,爽得飞起。

那些“伤残”严重、“病情”各异的兵马俑,就如同一道道关卡,那陶俑残片上的各种病害,就是关卡里面的障碍。

向南带着保鲜膜、防霉剂、粘合剂、固化剂,以及毛笔、竹签、刻刀等各种“装备”,一路打怪一路升级,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路通关,所向无敌。

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这比手机里的水果连连看,确实要好玩得多——除了前面九关通过的时候,还有点小兴奋之外,第十关一直都过不去,哪还有什么成就感?

修复文物使我快乐。

就在这种快乐的氛围之中,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向南先后又修复了三尊残破的兵马俑,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汪震海和一号坑修复组的其他修复师们,从一开始的震惊莫名,到后面也渐渐变得有些麻木了。

在看到向南又修复好了一尊残破的兵马俑时,往往也只会扯着两边的嘴角,往上翘出一个标准微笑来,然后再从喉咙口吐出一个字:

“哦。”

这些人麻木了,王民琦却依然兴奋如常。

因为,除了那尊将军俑之外,其他的几尊兵马俑在修复的过程中,他的参与度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高。

每修复好一尊兵马俑,他都会骄傲地向其他同事大声宣布:

“我修复的!”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王民琦也越来越愿意跟着向南一起做兵马俑修复工作,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人年纪相仿好沟通。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觉得向南在修复文物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超乎寻常的专注,散发出无穷的魅力。

当然,王民琦肯定早就忘了,就在前不久,他还觉得向南比他老师汪震海还更难相处呢。

如果有人问的话,他一定会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有说过吗?没有吧?”

“你一定是记错人了,肯定的。”

……

向南在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里,沉浸在修复兵马俑的乐趣之中,他的老师江易鸿也在忙着到处找老朋友喝茶。

喝了将近半个月的茶,江易鸿都感觉自己快要喝出茶瘾来了,要约的人总算差不多约齐了。

这一天下午,江易鸿破天荒的没有出门再去喝茶,反而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待在酒店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不时地还看了看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有些自嘲似的摇了摇头,笑着自言自语道:

“稳了一辈子,怎么老了老了,反正沉不住气了?”

说着说着,他就一屁股坐在了靠窗边的沙发上,想了想,拿起茶几上的茶叶,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嫩绿色的茶叶,在沸汤之下翻滚,一阵阵茶香沁人心脾。

江易鸿眯着眼睛闻着这味儿,整颗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他咧嘴一笑,“呵,我说怎么回事,原先是想喝茶了。”

江易鸿正端着茶杯,闻着茶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伸手摁下了接听键,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一阵笑声:

“我说老江啊,客人们可都到了,你这个主人怎么还没出现?”

“我在楼下呢,马上就来了,马上!”

挂了电话,江易鸿站起身来,伸手抻了抻衣服下摆,又将那杯刚刚泡好的热茶端起来,慢条斯理地出了门。

酒店十六楼,有一间茶室。

茶室的面积不算大,五六十平的样子,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扇中式的镂花雕空屏风,上面刻着跟茶艺相关的图案,美轮美奂。

绕过屏风之后,一眼就能看到一张巨大的木制茶台,一位身着旗袍的年轻茶艺师,正跪坐在茶台前,一丝不苟地煮茶、烫杯。

在这茶台旁边,则摆着一圈单人小沙发,四五个老爷子正舒服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

如果向南在这儿,估计会很惊讶,这里面有两个老爷子,是他认识的。

一个是魔都的大收藏家闫思远,另一个则是华夏古陶瓷学会的副会长夏振宇。

看到江易鸿来了,其他人都纷纷哄笑起来:

“这老江,太不地道了,客人都到了,他却姗姗来迟。”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老油条,你看看,来茶室都要自带茶水,不厚道!”

“……”

闫思远此刻也似笑非笑地望向他,调侃道:

“老江,是不是长安的面食很养胃,你都舍不得回魔都了?”

“是啊,不止是面食养胃。”

江易鸿点了点头,笑道,“你瞧瞧,这屋里的暖气多舒服,我真是不想回魔都了,在这养老得了。”

“你不回魔都没问题啊,反正你也老得修不动古陶瓷了。”

闫思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伸出手指敲了敲茶几的边缘,话音一转,

“不过,你能不能把向南放回去?我那还堆着一大堆的破损古画和古陶瓷,等着他回去修复呢。”

“就你那几样破东西,够他玩几天的?”

江易鸿找了个空沙发坐了下来,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接着说道,“上次从你那里搬走的十件古董,来长安之前就修复完了,我觉得你呀,还是再去国外搜罗一些回来靠谱一点。”

江易鸿竖起一根手指,在闫思远的面前轻轻摇了摇,撇了撇嘴,“不够,太少了。”

其他几人看到江易鸿这副嘚瑟的模样,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振宇是见识过向南的修复水平的,此刻笑了笑,没有说话,端着小茶盏,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茶,只觉得满口生香。

一个看上去年龄比江易鸿小一点,眼神有些凌厉的老者之前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开口道:

“老江,你把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从天南海北的地方都叫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事?电话里问你,你也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老者名叫蓝梦麟,粤省花都人,他和闫思远一样,也是个有名的收藏大家。

另外还有一个始终都是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一样的老头,他的名字叫作施纪云,是山城市的收藏大家。

此刻,施纪云也是笑呵呵地点着头,说道:“是嘛,是嘛,老江,你一个电话就把我们喊来,到底是有啥子事嘛!”

“都这么着急干嘛?”

江易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这才小心地喝了两口,一脸惬意地说道,“难道说,我没事就不能喊你们过来喝喝茶,聊聊天?我老江连这点面子都没有了?”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有!”

江易鸿愣了一愣,正要恼羞成怒,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回头一看,原来是正在煮茶的茶艺师,听到这边的对话后没忍住,一个不小心将一个茶盏给碰翻了,此刻正面红耳赤地在那儿收拾呢。

他转过身来,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都一把年纪了,四个人加起来都快300岁了,就不要说这种话,让人家小姑娘看了笑话。”

见其他四人都直愣愣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江易鸿也是无语了。

“得得得,我现在是老了,修不动古董了,你们这些钻进钱眼里的,都开始跟我尥蹶子了。”

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说,我说行了吧?”

其他几人都忍不住气得笑出了声:

“嘿,还摆出一副委屈巴拉的样子来了,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还尥蹶子,我要是会这招儿,我踢死你!”

“别叽叽歪歪的了,有话赶紧说,说完了该干嘛干嘛去,跟谁愿意对着你这张老脸似的,瞧你那德性!”

“……”

……

江易鸿在长安这边忙着跟一群大收藏家“密谋”着什么,魔都这边也不平静。

在魔都博物馆文保中心的小院里,刘其正的办公室中,此刻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从京城赶到魔都,专程等候向南的齐文超,另一个人,居然是孙福民。

孙福民可是很少来魔都的。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本身太忙,既是金陵博物院古书画修复中心的专家,又是金陵大学考古与文物系的教授,不是在这儿转,就是在那儿转,出去一趟都得两边请假,麻烦得很。

再一个就是,刘其正在魔都呀。

两个人都是古书画修复专家,刘其正是公认的国内权威,可孙福民是不服气的。

他始终认为,刘其正赢就赢在了比他多吃了几年饭,实际上,修复水准还真不见得就比他高明。

可没办法,谁让他晚出生了那么几年呢?

要是早一点出生,估计就没刘其正什么事了,这魔都、金陵都得是他孙福民的“地盘”。

现在嘛,两人各处一地,你不犯我,我也不犯你。

正所谓“王不见王”,眼不见心不烦。

但今天,孙福民却是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刘其正的办公室里,一脸嘚瑟。

没办法,谁让自己找了个这么出色的学生?

去年修复了国宝《千里江山图》,被授予古书画修复国家级专家原本已经是个天大的喜事了,谁能想象得到,这元旦刚过,他又在古陶瓷修复技艺大比中拿了个一等奖!

一等奖也就算了,据说他的古陶瓷修复水平,比一些专家还要厉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向南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古书画、古陶瓷双料专家了。

古往今来,华夏独一份!

有这么厉害的学生,自己不嘚瑟一下,都感觉对不住自己。

刘其正看到孙福民的那副嘚瑟样,也是有些无奈,这孙福民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呢,这么快就有老年痴呆症的表征了?

从见到他的时候开始,孙福民就这么一直咧着嘴傻乐,连眼角都开始往上斜了,到现在感觉好像更严重了一些。

“再过一会儿,是不是该流口水了?”

刘其正这么想着,不动声色地把桌子上的一盒纸巾,往孙福民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孙福民被惊了一下,看了一眼纸巾盒,一脸疑惑地问道:“干嘛?”

“没干嘛,你……你嘴角那儿有个黑点,不知道是什么脏东西,拿纸巾擦擦。”

刘其正好悬没说出让他擦口水的话,这要是说出来了,估计今天得抬出去一个。

坐在一旁的齐文超似乎看出点眉目来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其正一眼,笑了笑说道:

“向南这小子,现在估计还在兵马俑博物馆里,忙着修复兵马俑呢,我这次啊,是来亏了。”

“有什么可亏的?你要是没留下来,说不定这次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才真叫亏了呢。”

刘其正也是笑呵呵的,指了指外面,说道,“这马上就要过春节了,你也很多年没在魔都过过春节了吧?干脆,让你儿子儿媳把孙子一起带来,也别住外面了,就住我家,咱们两家一起过除夕。”

“再看吧,到时候我再问问他们的意思。”

齐文超笑了笑,又叹了一声,“现在过年,咱们是过一年少一年喽。”

“这种事,还要问什么,有什么可问的?”

孙福民拿纸巾擦了半天嘴角,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那黑点擦掉,此刻听到齐文超的话后,颇为硬气地说道,“让他们来,他们就得来!”

“闭嘴,在这方面,你没有发言权。”

刘其正一脸不屑地打断了孙福民的话,挥了挥手道,“你先把你在国外的儿子儿媳喊回来过年再说,你一个孤寡老人,在这儿瞎逞什么威风。”

孙福民:(⊙﹏⊙)

握了个草!

原来我还是一个孤寡老人,我居然自己都给忘记了!

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可怜的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