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快递

根据艾晴所知,阴家和槐家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八十年前。

当时,槐诗的曾祖父作为罕见的四阶升华者,从边境的开阔中取得了大笔资产,功成身退。

在当时,他可以说对阴家多有提携,对已经没落的阴氏能够重振旗鼓有着不小的作用。

可随着槐诗曾祖父的去世,接下来的阴氏开始再度崛起,但槐氏却再未曾诞生过升华者,渐渐没落。

最终,阴家则在槐氏最需要资金周转的时候选择了落井下石,导致了槐氏彻底一蹶不振。

随着槐诗祖父的死去,槐诗的父母又带着大笔资产人间蒸发,这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过程顺畅到拿到起点都能写八十万字,要说背后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鬼都不信。

一场各方携手所造的大餐,阴氏吃肉,戚问喝汤,最后还留下了槐诗这么一条遮羞布。

你看,不是我不念旧情,这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而已哦,只不过是你家的子孙实在太不像话了而已。

看在当年的份儿上,再给你留一个饼,多有人情味啊。

这下你总不能说我过分了吧?

得到了实际的利益,保全了阴家的颜面,对逝去的老友也有了交代,三全其美,岂不快哉?

反正这世道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有了这一层虚有其表的交代之后,一切都变得光鲜亮丽了起来。

简直无可指摘。

而戚问这条老狗在得到了晋身之阶之后竟然想要挣脱阴家的链子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这些年以来,戚问充当着归净之民的保护伞,悄然地将救主会地一切行动隐藏在暗中,依此飞速地搜取着利益,悄然壮大,俨然已经成势。

哪怕是阴家也不能随意敲打,反而要挤出笑脸拿出诚意欢迎这一条曾经的忠犬回归自己的怀抱。

如今,那位老太爷的心情一定很美妙吧?

纵然内心中的愤怒和阴沉,可艾晴还是忍不住恶意地猜想着——那一张遍布老年斑的面孔挤出笑容的时候肯定会很难看吧。

可紧接着,她心情又沉重起来。

自己又应该如何去告诉槐诗这个坏消息呢?

现在槐诗正看着两个人吵架。

二道贩子侦探的事务所的地下室里,他刚一进门,就听见侦探在那儿感慨:“要我看,那群归净之民是要搞大事儿啊,要糟的恐怕不止是新海咯!”

“你可他妈闭嘴吧!”柳东黎一听就怒了:“你能别乱猜么?就你那乌鸦嘴,就算不是也要弄成是了!”

“放屁,老子这个叫做合理猜测!”

侦探冷笑,“信不信我立马写一本十万字的论文给你Q.E.D一下?”

“你写啊!你身上的能力限制令还没过期呢,不怕天文会用彩虹桥空降一群捍卫者击毙你你就写啊!”

“我写不了归净之民搞事儿,我还写不了你凉凉吗!”

“哪天我要凉了,就肯定先卖了你!”

就在槐诗愕然地视线中,两个人已经打成了一团,应该说是侦探单方面被打,很快鼻青脸肿地侦探就开始告饶。

早习惯了这货的嘴欠,柳东黎也撒手喘气,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只有槐诗对这个地下室里的布置不可置信。

“厉害啊。”

他瞄着挂在墙上的各种枪械还有手榴弹:“这些东西你也卖么?”

“我要敢卖我早被特事处一锅端了,哪里还能囫囵着在这里说话。”侦探翻了个白眼:“这些都是某人作奸犯科的工具。”

“滚滚滚,老子这叫除暴安良。”

柳东黎正坐在椅子上,解开绷带,龇牙咧嘴的给自己身上的伤口倒药剂。

赤裸上身之后,这货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倒也很唬人。那些像是小孩咧嘴一般的伤口在药剂的灌溉之下迅速合拢,经过一夜的调养之后,看上去终于不算太惨烈了。

终于松了口气之后,他穿上衣服,正色看向槐诗。

“你一定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吧。”

“……呃。”

槐诗沉默了好久,尴尬地有些挠头:“其实应该搞懂的差不多都清楚了,也没什么好问的,真要说什么的话,还是希望天文会能尽快清理掉归净之民这档子事儿吧。”

“实际上已经开始清理了。”

柳东黎面露难色:“但问题是,面临这个问题的,不止是新海一个地方。”

“嗯?”

“我昨晚从内部的行动处得到消息。”

他无奈叹息:“整个东夏的沿海地区,包括新海在内,发现归净之民的地方已经超过了六个城市,甚至在海上都有他们的渔船游荡,要我说,这一次他们可能真得要搞什么大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匆忙地集中力量。

事实上,整个金陵地区的边境猎人都已经开始紧急动员了,但东夏很强硬地拒绝了天文会的干涉,到最后,很可能会出动社保局的力量吧。

啊,社保局就是特事处的上层机构,东夏针对升华者进行管理的部门,虽然名字和另一个地方类似,但其实是一个单独的隐秘部门,以后你可能会经常打交道,到时候可能就习惯了。”

槐诗沉默了好久,愣愣地点了点头,察觉到柳东黎无奈的神情,挤出笑容:“不好意思,昨晚睡得不太好。”

“正常,碰上那样的场景,谁都睡不好。”

柳东黎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地宽慰他,把一杯热茶放在他前面:“多喝热水身体好。给天文会办事儿,总难免和这种事情打交道。”

他刻意地回避了昨晚槐诗失控的场景。

虽然能够感觉槐诗隐瞒了什么,但柳东黎并不打算深究。没有人会天生神力,正如同没有人会完美无瑕。

大家总有碰上糟心事儿的时候,喋喋不休问太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图惹人厌而已。

可是他总觉得,槐诗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不像是过去的那个少年,也不像是昨晚他所见到的恶鬼。

明明一副没睡醒的恍惚样子,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终于从一个长梦中解脱了,得以归还尘世。

有什么东西注入了那一副微笑的空壳之后。

让他变得和往日不同。

就在柳东黎不安地思索中,却骤然听见面前啪的一声响起,看到槐诗一拍膝盖,猛然起身,表情骤然变得慌乱起来:“卧槽!”

“怎么了?”他愕然抬头。

“刚刚想起来了——”

槐诗缓缓回头,神情紧张:“我好像今天没练琴!”

“……”

柳东黎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了: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这种家伙放着不管的话,完全只会沙雕一辈子吧!

在确认柳东黎的伤势没事儿之后,槐诗准备离开了,还被柳东黎嘱咐不要把自己的行踪说出去,恐怕接下来这家伙还打算去做什么调查。

槐诗虽然有心了解,但他今天下午还得去找艾晴报道,实在没有时间了。

可就在出门的时候,他却被柳东黎叫住了。

“那个,槐诗……”

最终,柳东黎还是忍不住担心,“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

槐诗回头,冲着他挥手笑了笑:“别担心,就像是你讲的那样,我得学会去接受,不是吗?”

柳东黎愣了一下。

门关上了,那个少年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怎么走了?”

刚刚翻箱倒柜拿了进货单准备过来推销的侦探愕然地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许久,摇头感叹:“哇,你小弟怎么好像有种一去不回的赶脚儿?”

柳东黎无奈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转身冲上去就是一顿狠锤。

“你可特么给我把乌鸦嘴闭上吧!”

.

下午四点的时候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梅雨季节要开始了。

幸好槐诗的动作飞快,在雨淋湿之前按响了艾晴家的门铃。

由于本地天文会的正式成员长期只有她一个,根本不需要去什么写字楼里搞办公室,办公地点干脆直接就安在了她家的二层小楼的书房里。

按照槐诗以己度人的推测,他甚至怀疑艾晴可能把上面发下来的场地租用费也顺手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着实令人羡慕……

来到门外之后,看着栅栏后面堪称精致的小花园和独栋别墅,槐诗就忍不住揪心——都是房子,怎么自己家怎么看就怎么穷呢?

果然,改天还是得再卖点粉儿找人把外墙给粉刷一下吧?

或者再买几件新的家具?

他思忖着,被艾晴的那位女佣迎进了房子里,带到二楼的书房外。

“小姐在等你。”

她推开门,示意槐诗请进。

艾晴的书房,只能说简洁的要命。

没有什么书架和附庸风雅的挂画以及盆栽,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为来客准备的椅子。

艾晴好像正在电脑上写着什么东西,眉头微微皱起,没有注意到进来的槐诗。直到女仆端上来茶水,小声提醒之后,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我在提交一些上任遗留问题的报告。”

她伤脑筋地揉了揉额头,抬头看向槐诗,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儿啊。”

槐诗茫然地笑了笑,挠头:“大概是没睡好吧?”

艾晴古怪地看了他许久,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又没有说话,反而看上去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

“出什么事儿了吗?”槐诗问。

“不,没有!”

艾晴摇头否认,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叹出,罕见地有些失态了:“对了,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来着?”

“呃……”槐诗不大确信,“我记得你好像说是快递?”

“对,快递。”

艾晴揉了揉眉心,许久,突兀地说道:“是我记错了,我本来是想说,红手套的悬赏金发下来了。”

“嗯?”槐诗疑惑。

“绿日的人一般都在天文会和各国挂有悬赏金,虽然大部分都是类似于人头费的花红,但攒一攒也有不少。

一共三百四十七万美金,稍后会转到你的账户上去。”

“啊?”

愣了半天,槐诗才反应过来,听到天上掉下三百多万美金,简直是想瞌睡时捡到了镶钻的黄金枕头,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地语无伦次:“哦!哦!谢谢!”

艾晴沉默许久,看了一眼桌子下面那个箱子,神情就变得有些复杂,到最后,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

“恭喜你。”她说,“接下来,不用再为钱卖命了。”

(本章完)

第66章 成王败寇

转账并不麻烦。

为了避免槐诗的麻烦,艾晴甚至直接按照这几天最高的汇率帮他将钱兑为东夏元,通过天文会分部的对公账户打给他,免得他因为巨额资产来源不明被调查。

作为自由都市联盟邦国,美洲联合体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也具有着世界上最大的黄金以及源质结晶的储备,经营着全世界最大的源质结晶兑换业务,因此币值高昂,和东夏货币的汇率可以达到4:1的程度。

也就是一共一千二百多万元。

忽然之间,变成了有钱人。

槐诗喜不自胜。

这么多钱,哪怕只有三分之一,也足够足够他将家里的老房子彻底返修一遍,然后换全套新家具了。

而剩下的三分之二,一半分给乌鸦做预算,一半留下来作为生活费,可以让他在新海这个小城市里苟到地老天荒去。

这么多年贫穷的负担一朝甩落,他的心情骤然轻松了好多,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都不想动了。

“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艾晴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天文会已经将你杀死红手套这一行为定为了义举,也就是说,特事处接下来没办法找你的麻烦了。

我想,我们应该解约了,槐诗。”

“嗯?”

槐诗疑惑地看着她,“解约?”

“对。”艾晴颔首:“如今的你,已经没有为我卖命的必要了,说到底你并不对这一切负有什么责任,你应该恢复你应得的自由了。

等过了这个星期,我会在周报里进行上述和检讨,很快,你就可以回到你的生活。”

槐诗愕然地看着她。

许久,挠了挠头,好奇地问:“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艾晴愣住了。

许久,她闭上眼睛,疲惫地笑了起来,只是摇摇头,却并没有再解释什么。

“对不起。”她轻声呢喃。

“嗯?”槐诗没听清楚。

“不,没什么。”

艾晴摇头,撑着拐杖起身送客,“你该走了,槐诗,希望你今后能够在自由的世界里实现自己的梦想吧。”

她的态度坚决。

槐诗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点头,推开门准备离去,却听见了身后桌子上的电话声。

很快,电话被接起,隐约能够听见傅处长的声音。

还有艾晴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戚问带人来自首了?他说自首就自首么!”

槐诗的脚步停顿在了原地。

很快,关门离去。

等艾晴赶到特事处的时候,审讯已经开始了。

“怎么回事儿?”

艾晴丢掉雨伞,甚至没有等轮椅,撑着拐杖推开了旁边观察室的门,然后看到了和傅处长坐在一起喝茶的戚问。

戚问放下茶杯,向她露出无奈地微笑,“好久不见啊,小晴,没想到会让你见到三叔这种丑事。”

艾晴的面色漠然,看向傅处长。

傅处长叹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单面镜,示意他自己看。

在审讯室里,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个脸色苍白地中年男人,垂着头接受着审问,对一切罪行供认不讳。

“怎么回事儿?”艾晴回过头,眼神阴沉:“那是谁?”

“家门不幸啊。”

戚问垂下眼睛,悲伤地叹息:“那是我的侄儿,戚培。他从小被我带大,精明干练,我那么信任他,对他委以重任,却没想到这个王八蛋简直利欲熏心,竟然和归净之民那群邪教徒勾结在一起,做了那么多丑事……”

说到这里,他几乎气得喘不过气来,“事到如今,就算是我也不能帮他隐瞒了。傅处长,还有小晴,请你们不用在意我这个老头儿,一定要秉公执法。”

他黯然地长叹一声:“戚培他作法自毙,怨不得别人。”

“……”

艾晴再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进去审问寻找漏洞的想法。

这种替罪羊,简直太多了。

在万孽之集上简直成了一种专业服务,从最低端地代人坐牢,到最高端的定制版,甚至可以将一个人从内而外地改变,通过植入记忆,源质催化和意识修改,甚至让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一个犯罪者。

还会有专门的法务专家和犯罪咨询者组成团队,自内而外地位雇主扫清每一个细节和纰漏,补全所有的过程,让一个罪人彻底的完美无缺。

最低只要两千万美金,就能够让另一个人承担自己的一切罪行,甚至让另一个人代替自己动手,哪怕是刺杀美联总统。

哪怕是再怎么审问,也不会有任何用,反而会帮戚问洗脱一切嫌疑。

而他所要承担的只不过是一个识人不明的污点,以及大义灭亲的美名。

在清理掉最后的知情者之后,就像是他所打算的那样,他从这一片泥潭之中完美地抽身而退,自天文会和特事处的追索中为自己找到了存身之路。

在审问室里,自首者机械地点着头,将一切罪行承担在自己身上。

不论是七年前引诱槐氏夫妇捐款潜逃然后将他们谋杀,还是接下来和归净之民的肮脏合作,每一笔每一件。

甚至还交代出了诸多从犯和未曾被发现的事情。

那简直是行云流水一般地供认艺术,观赏性十足,每一句话都带着出乎预料地转折和悬念,足以在小说中占据主要的情节。

同时,也为戚问筑起了一堵高墙。

完美无缺。

艾晴再没有说什么话。

平静到近乎冷漠地看着这一场闹剧结束,看着戚问将所有的泥点从身上甩去,重新变得干净洁白。

像是一条上岸之后的老狗那样。

直到他走出审讯室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艾晴才发出声音。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身上的事儿撇的一干二净么?”她冷声问,“还是说,你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将来就不会有人发现?”

“说话要讲证据的,小晴,你有证据么?”

戚问无奈地摇头叹息,“你对三叔误解这么深,真是让人难过。这么多年以来,三叔看着你长大,难道三叔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

如是,他无奈又宠溺地微笑着。

当俯瞰着她冷漠的神情时,嘴角便勾起了愉快地弧度。

就在渐渐空荡的走廊中,他伸手,自何洛的手里接过了一支铜管,慢条斯理地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了轻蔑地雾气。

“其实没关系,发现了又怎样?追讨我?别开玩笑了,明天下午,金陵的社会保障局就会对蓬壶边境进行开标,我必中,哪怕没有阴家也一样。

到时候,我就是一手掌握蓬壶往来生命线的人。”

目送着自首地戚培在押送之下前往监狱,戚问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满不在意:“就算有什么事情,哪怕是特事处也只能给我洗地,天文会又能把一个被邪教徒蒙骗了的无辜老人怎么样呢?”

他收回视线,怜悯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小晴,你还是太嫩啦,太年轻。”

艾晴面无表情,只是反问道:“你以为你明天能够去金陵?”

“这不是认为,而是事实。”

戚问信心十足:“如果你觉得动用天文会的权力可以留下我的话,大可一试。”

艾晴愤怒地握紧了拐杖,最终,没有说话。

“别难过,也别露出这种激愤的样子。”

戚问摇了摇头,轻声感慨:“你的曾祖父阴老太爷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我从二十九岁开始起,跟在他身边二十年,只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成王败寇。”

说话的时候,他便抬起手,隔着那一缕飘渺烟雾认真又郑重地告诉她:“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艾晴漠然地看着他,“我还没有蠢到去听老狗讲故事的地步,戚先生你大可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对此,戚问只是宽容地笑了笑,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抬起手,轻轻地为她掸去了肩膀上的灰尘,

“还记得三叔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弯下腰,在少女耳边嘲弄地呢喃:“离家的孩子,是要吃苦的。”

不再理会原地的艾晴,戚问转身离去,走向了特事处的大门。

一路畅通无踪。

在门口,何洛已经为他撑起伞,可他的脚步却停在了台阶上,抬起头看着暮光未曾逝去的阴沉天空。

在黯淡苍白的云层之中,雨水不断地向着尘世洒落。

恍若曾经。

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这里也是这一副令人作呕的样子。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讨厌起这一座衰败地城市。

戚问收回视线,走进了车中。

何洛收起了雨伞,回到了驾驶席上,回头问:“老板,回家还是去公司?”

“不,我们直接去金陵。”

戚问的眼睛微微抬起一线:“阴晴那个小丫头片子,骨子里和她的曾祖父一样,隐忍,但绝对不缺魄力,不,应该说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吧?

亏我今天故意激她的时候,她能忍住,结果备用的手段全都没有用上。

但要是我们就这么回去的话,今晚她就会动用天文会的特权来清查,哪怕什么都没有找到,也会强行将我带走配合询问,时间不用太长,只要二十个小时,就足够让我前功尽弃。”

何洛愣了一下,“小元那里怎么办?”

“放心,他已经被安排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纵然是对自己的心腹,戚问也未曾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甚至多有防备,“昨晚的安排弄好了么?”

何洛点头。

“很好,我们先去城南,然后走新金高速。”

戚问缓缓道:“你安排人走海路,还有,那件东西记得保管好。”

何洛会意地颔首。

一连串的命令通过何洛和副驾驶上的秘书传达下去之后,戚问缓缓地眯起眼睛:“准备了这么多年,也应该翻身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让自己做他的马前卒!

在那一袭渐渐浓密起来的雨幕之中,车队消失在了天边渐渐暗淡的残光之中,宛如在淹没在黑暗里。

戚问渐渐睡去。

许久,他猛然自昏沉中睁开眼睛,睁开眼睛。

车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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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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