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孩子还小

整个战场有那么一瞬间,陷入死寂。

但肯定不是因为槐诗那一声被淹没在杂响之中的呼唤,而是比那更加高亢有力的轰鸣巨响。

宛如万丈海潮在天穹之上漫卷,阴云之后传来阵阵宏伟的回音,遍及尘世,无远弗届。

自烈光之中所迸发的巨响轻而易举的压垮了所有不值一提的声响。

而比声音更快的,是凌驾于光速之上的雷霆。

无数渺小电荷的转移和交换汇聚在一处,便构成了宏大奇迹的正体,当这一份从无数灾厄中所萃取出的雷光从槐诗的指尖脱手飞出的那一瞬间,便迅速的膨胀,伸展,蔓延,展露出本来的面貌和狰狞的轮廓。

苍蓝的水色自指尖的那一点扩散,宛如奔涌的江河。

七海决堤的巨响之中,雷霆化为了洪流,跨越了阴云、飓风、暴雨、火焰乃至一切,浩荡奔流,所过之处,将一切尽数吞没。

滚滚长江东逝水。

千古遗恨自纯化九度的雷霆中再现,令这一份激化到极点的纯粹源质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漆黑。

电光如铁,犁过大地,切开了空气,贯穿了山峦,令熔岩分波,将威严的高墙和华丽的宫殿撕裂,飞入!

瞬间,吞没了王座上的统治者——

令那一张刚刚浮现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渐渐铁青。

此刻,就在魔山渐渐靠拢的阴影之下,整个索拉诺防线都在炮火和陨石轰击之下震荡不休。大地、天空乃至眼前数不清的虫豸……一切都在魔山阴影之下颤栗。

连日以来所忍受的屈辱,正在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给了自己!

现在,你们就要付出代价!

可就在他全神贯注的同索拉诺上方笼罩的框架角力的时候,毫无征兆的背刺便从天而降,好像生怕他看不见一样,直截了当的糊在了他的脸上!

啪叽一声!

庄严的华服在瞬间破碎,头上那一顶最珍爱的宝冠浮现裂隙,而宛如岩铁一样的面孔之上则浮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漆黑。

死寂,突如其来的死寂出现在了殿堂之中。

只有魔山大公手中,那一只破碎的酒杯里,来自地狱的琥珀黑酒缓缓滴落,粘稠的,落在地上。

嗤嗤作响。

来自云中君的一击在跨越了如此遥远的距离之后,甚至未曾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好像个臭鸡蛋一样。

根本不破防。

嗯,倘若忽略掉其中足以让人癫狂的侮辱性的话……

“你这个……”

当魔山大公面无表情的回头,透过宫殿的裂隙,望向荣光之塔时,那一份来自统治者的杀意便形成了实质的压力。

在那一双猩红眼瞳的俯瞰之下,所有魂灵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颤栗和惊恐,近乎分裂一般的痛楚迸发。

来自魔山大公的怒火降临。

而槐诗,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样。

还保持着刚刚作案的姿势……

“哎呀,手滑了。”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旋即展颜一笑,露出无辜又纯真的神情,诚挚道歉:“不好意思哦,别生气。

你一定不会跟我一般计较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跟我这样的小孩子一般见识吧?”

被那样真诚的眼神看着,魔山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

仿佛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声低语——

忍忍吧。

这不是很正常么?

当你开着房子到处炫的时候,就很难避免会有臭小孩儿来砸你家玻璃。

说不定还恰巧踩了你刚抹好的水泥地,拔了你种的富贵竹,踩在你墙头撒尿,最后冲你吹口哨。

让你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小孽畜给当灯泡一样踩死。

但就算当场逮住有能有什么办法呢?

孩子还小,都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小孩斤斤计较?

丢不丢人!

当然,假如你要实在不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的话……

荣光之塔的顶端,槐诗依旧诚挚微笑着,可原本比划成手枪的五指却缓缓收缩,握紧成拳,最后,行云流水的翻起一根中指:

“——那你就来打死我呀?”

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仰望到这一幕的大群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紧接着,在反应过来的瞬间,连督战队的皮鞭和利刃都不管,惊恐的向外逃窜。

因为火山在震怒的咆哮。

无数炽热的毒雾和熔岩从群山的裂隙中喷出,将天空烧成了赤红。

统治者眼中的世界瞬间蒙上了一层猩红。

双眸血色。

在久违多年之后,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这难以克制的怒火。

哪怕是理智在告诉他:不过是雕虫小技,根本无足挂齿,大敌当前,不能分神,必须忍耐,忍耐三年,忍……

我可去你妈的吧!

在那一瞬间,放着近在咫尺的变化之塔不管,震怒的群山竟然扭转了方向,向着侧方的荣光之塔轰然而去。

去弄死这个小王八!

早在群山的阴影降临之前,宫殿中的大公就已经抬起了手中的权杖,指向了槐诗的所在。

由陨落统治者的遗骸所铸就的威权遗物绽放万丈邪光。

偌大的荣光之塔在瞬间笼罩在前所未有的震荡之中,轰鸣声里,无数裂隙顺着塔身向上蔓延。

云中君的领域在威权的冲击之下瞬间撕裂,脱离了掌控的阴暗领域中,无数土石沸腾涌动,庞大如山的颅骨自九地之下升起,双眸之中燃烧着猩红的光焰。

以山为骨,以火为魂。

山之蛇的骸骨于此重现,短暂的复生,庞大的身躯游曳而出,重重缠绕在高塔之上,将荣光之塔和索拉诺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

而巨蛇之颅自碎裂的阴云之中垂落,俯瞰着眼前微不足道的对手,张口,虚无的黑暗里,无穷灾厄涌动,化为了毁灭之火。

魔山大公狞笑。

给爷死!!!

“啊这……”

就在塔顶,槐诗愕然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好像吃惊于敌人的报复来得竟然如此迅速。

也惊叹与对方……常识竟然如此的缺乏。

——难道你不知道,打了小孩儿,是会来家长的吗?

当在蛇颅的毒火喷吐、死亡预感从心头再度浮现的瞬间,他居然一点都不慌,甚至眺望着魔山大公的狰狞神情,还有点想笑。

这个距离……差不多,应该够了吧?

烈光一闪。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砸在了槐诗的脚边,楔入铁石之中,嗡嗡作响。

蛇颅呆滞了一瞬,喉咙中所酝酿的毁灭之火消散无踪。

当它呆滞的低头,才看到,贯穿了自己残躯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柄……

铁锤?

泛着霜色的铁锤嵌入了荣光之塔的顶端,饥渴的啸叫,就在无数符文之间,粘稠的鲜血缓缓滴落。

紧接着,破空的巨响才从天穹之上爆发。

在迟来的飓风中,巨大蛇躯一震,仓促之间所缔造出的骸骨便如同沙砾一般崩溃散落,化为灰烬,消散在风中。

可已经没有人在乎这里的变化了。

因为有更加骇人的变化,就出现在荣光之塔的正前方。

地动,山摇。

天崩地裂。

字面意义上的突兀景象在瞬间降临。

就在魔山的左侧,高耸的防线轰然塌陷——在庞然大物的冲击之下,无数巨大的碎石如同暴雨一样向外飞出。

如此的,急不可耐。

甚至懒得等待框架为自己敞开大门。

它飞奔,疾驰,乃至——冲撞!

当扩散的飓风吹飞了浓烟,便有狰狞的轮廓浮现。

那是同魔山相较也毫不逊色的恐怖体积,无数岩石和泥土幻化而成的披甲之熊,当抽取了索拉诺防线绝大部分力量所形成的庞大身躯挺起身躯,便向下,投出了漆黑的阴影。

笼罩了魔山大公的呆滞面孔。

“好巧哦!”

燃烧的巨熊咧嘴,如人一般狞笑着:“咱们,又见面啦!”

热情的呼唤,没有来得及得到回应。

因为紧接着,这一颗由索拉诺防线所全力发射出的熊型炮弹,便已经悍然撞击在了群山之上!

抱一个!

紧接着,物质和物质之间最纯粹的碰撞引发了足以令整个防线的深度都为之动荡的波澜。

浪潮冲天而起,向着四方,扩散——

草!

槐诗只感觉眼前一黑。

他只来得及将旁边发呆的珊德拉按在地上,匍匐,紧接着,就感受到动乱的潮汐从后背刮过。

突如其来的冲击令他的口鼻之中都渗出了粘稠的鲜血,可还没有来得及流下,就已经彻底蒸发在风中。

倘若不是那一柄铁锤的加护,首当其冲的荣光之塔恐怕就在那恐怖的冲击中被甩飞了。

大地破碎,幽深的裂谷东西延伸,瞬间延伸千里。

而群山坍塌的声音不绝于耳,在这纯粹的冲击之下,巍巍魔山已经难以支撑庞大的身躯,向着侧方倾塌,数之不尽的岩石和裂片飞起,毫无规则的洒向战场。

那些从灭亡波澜之中挣扎着,好不容易再度爬起的怪物们,再度迎来了灭顶之灾。

如此恐怖的破坏,令巨熊本身也浮现出了诸多庞大的裂隙,难以维持自己如此夸张的体型——哪怕是大地守护者,依旧有所极限,不可能无止境的扩张。

但现在老头儿已经根本不管这个了!

一波将魔山‘压倒’在地之后,便骑在了装甲山峦之上,纯粹靠着自身的重量,压制着魔山的动作,然后抬起两只熊掌,没头没脸的照着挣扎的魔山抡下去!

拍!

就楞拍!

由纯粹的钢铁和黑曜石所形成的巨爪,每一次拍落,都在魔山之上砸出巨大的裂隙,而每次抬起的时候,都要顺带扒拉一点东西下来。

或者,干脆将一整个火山,从魔化的山峦之中扯出——

开膛破腹!

熊神的圣痕和熊神的威权遗物,再加上索拉诺防线不计代价的源质供应,所形成的,便是肉眼可见的恐怖破坏力。

直到接连不断的庞大冲击中,被按在胖揍的魔山大公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操纵火山向着巨熊发起反击。

可熔岩之手,却毫无阻拦的,贯穿了巨熊的身体。

就像是撕裂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泡影。

紧接着,数之不尽的泥土和岩石便从熔岩巨手中向下坍塌,滑落,巨熊崩解,消失不见。

可当魔山大公难以置信的时候,便看到无数坍塌的土石中所浮现的一点寒光。

荣光之塔的顶端,巨锤骤然腾空而起,向着远方飞去。

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无数未曾来得及落下的岩石,落入了那个狞笑的老人手中,而那从天而降的老人,已经扑入了宫殿之内。

就在半空中,铁锤高举,对准了魔山僵硬的面孔。

“熊的力量!!!”

砸!

(本章完)

第1201章 来都来了

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

魔山大公感觉自己的心态快崩了。

明明自己这一段日子搜刮了那么多炮灰,然后还造出了一身极品装备,本以为兵强马壮,是八百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结果,从战争一开始,就一路邪门。

往日那些自己甚至不屑与去正眼看的家伙竟然开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左右横跳,让人火大上头。

而海量炮灰用那么久,甚至没有摸到城墙的边。

等到自己受不了,亲自上阵之后,才发现对面一点武德都没有,全他妈的都是套路。

此刻眼看一个乞人厌憎的大只佬抓个锤子就跳出来,他眼睛都瞪直了——说好了堂堂正正的来比试一场呢?

还要不要脸!

可现在,铁光铺面,已经不由得他再去犹豫。

就在他手中,权杖猛然横挥而出,裹挟着万钧重力横扫,熊神巨力同魔山的重量碰撞在一处,澎湃的气浪将魔山大公建造数百年的宫殿彻底倾覆在了尘埃中。

眼看自己的无数收藏和功勋埋入尘埃,魔山大公看着理查德的眼珠子都烧红了,锃亮。

天堂有路你不走!

如果理查德真要像是前些日子一样死守着索拉诺阵线不放,他可能还会头痛,可如今对方竟然膨胀到胆敢踏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真以为自己是近身之后任人宰割的弱鸡么?

简直……

“……不知死活!”

魔山大公狞笑,权杖一震,将熊神之锤格开,紧接着,层层厚重的甲胄就覆盖在了残缺不全的庄严礼服之上。

在统治者的意志笼罩之下,群山震动着,无穷尽的力量汇聚而来。

轻而易举的将熊神压制在下。

而手中浮现利刃的权杖,已经变成了古老斑驳的重剑,再度崭露锋芒!

在从雷霆之海授勋魔山之前,他可是纵横地狱的灰血骑士!

而眼看着对手的气息越来越强,理查德的笑容竟然越发的愉快,白须如火焰那样升腾着,无风自动。

“对啊,老兄!”

他抿着胳膊上裂口渗出的血,大笑:“这才带劲!”

耀眼的光环从他的头顶浮现。

来自索拉诺防线的源质灌注从天而降,令巨熊的虚影再度浮现,这一份非人的力量无止境的向上攀升。

诚然,使用熊神化身的话,应对庞大的对手定然更加得心应手……可眼前的魔山大公最擅长的就是转化物质,侵蚀本质。

真傻到用那么笨重的形态和他去对拼,那才是不知死活,恐怕打到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变成魔山的一部分。

哪里有抡起锤子来开瓢爽快!

更何况……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越发嘲弄:“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一个人了?”

万丈血焰,陡然从死寂的夜空之中降下!

猩红的火柱里,手握长矛的枯瘦男人走出,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鏖战,胸前还残存着一个贯穿的大洞。

而就在破碎的人皮之下,只能看到无穷鲜血涌动,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剥皮之主·希佩托特克!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来自美洲谱系的强援从天而降!

“来的好慢。”

熊神咧嘴:“我差点等不及,一个人去送了。”

“别急啊,理查,我这边可是十万火急赶过来了啊。”

剥皮之主手握着黑曜石刀和长矛,脚下血色如海涌动着,倒映着他毫无温度的笑容,还有无数尸骸惨烈挣扎的幻象。

“来的时候,羽蛇让我告诉你赶快动手……”

他说,“迟则生变。”

“两个人就胆敢在魔山之上同我为敌么?”

眼看对方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魔山大公几乎气得笑出声:“很好!非常好!今日便让尔等领受雷霆之海的力量!”

伴随着嘶哑的咆哮,魔山的最深处,雷鸣的巨响迸发。

无穷熔岩所汇聚的庞大山体中再度迸发出崭新的力量,纯粹的黑暗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在双方的围攻之下,竟然毫无动摇!

而无穷的引力,再度向外迸发!

作为统治者,他所被赐下的威权便是转化和吸收,确切的说,是聚合。

将一切地狱之力聚合在自己的身上,哪怕是无数尘埃汇聚在一处,也能够堆砌成巍巍魔山!

只要魔山尚在,他便毫无匮乏的可能,反而占据了天时地利。

当高亢的号角声再次从山巅吹响,来自魔山大公的命令毫无阻碍的传达到了每一个大群和军团的灵魂之中。

喝令所有的怪物舍生忘死的向着近在咫尺的防线发起进攻!

就在开启的山缝之中,再度流出无数的黑潮,如同蚁群那样密密麻麻的攀附在了索拉诺防线之上。

双方的交火并未曾因为三人的对决而暂时休止,反而越发的惨烈和胶着。

每时每刻,都有无穷鲜血泼洒,死亡那样稀疏平常的现象降临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当魔山和防线都重叠在了一处之后,再无任何战场纵深可言,所剩下的便只有最直白的厮杀。从高空中所见,只有漆黑和猩红的色彩不断舞动着,在沸腾的战争大釜中掀起一片片的泡沫和涟漪。

魔山大公嘶哑的大笑。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疆域在随着大群的进攻不断蔓延,无数的死亡和尸骨融入了魔山的土地,为他带来了源源不……等等?

为什么忽然断了一下?

在厮杀中,他的动作迟滞一瞬,头盔险些被熊神的巨锤砸了个正着!

正当他大怒反击的时候,却发现,来自魔山的供应,竟然……又他妈的断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那么好运了,被剥皮之主的毒蛇之矛瞬间刺穿了甲胄的缝隙,在胸前留下了一个血流不止的腐败伤口。

可在匆忙的躲避中,他的鼻尖,却在无数硝烟和熔岩的恶臭中,闻到了一丝沁人心脾的花香。

如此芬芳和甜美。

哪怕再怎么细微,可依旧令人着迷。

闭上眼睛,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油然浮现在眼前……

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睚眦欲裂。

“混账!!!!”

此刻,就在魔山的山顶,那一片遍布硫磺的焦土之中,竟然渗出了一丛丛刺眼的嫩绿,迅速的生长和扩展,借着从天而降的雨水和鲜血,生根发芽。

远远望去,仿佛一顶充满生机的帽子一般。

无数鲜花从其中冒出,缠绕在尸骨之上,旺盛生长,远远望去,竟然一时间让人心醉神迷。

而就在那一片美不胜收的花草之间,勤劳的园丁仿佛察觉到他震怒的视线,抬起头,露出憨厚的笑容。

老乡,我又来啦!

“我要杀了你!!!”

魔山大公嘶哑的怒吼上,强行分心,升起山峦巨手向着他压下,可那一张讨嫌的笑容瞬间闪烁,从阴影中消失,又瞬间从另一片地方钻出来,然后开始麻溜无比的种草。

他根本追之不及。

现在,来自大司命的生态圈已经随着槐诗一路上不断的影葬从穿梭,漫山遍野的洒落在了魔山之上。

就趁着兵荒马乱一片混乱的时候,从一个个战场之间神出鬼没的闪现,根本不和任何敌人纠缠,只是一路上将无数生机洒下,埋入土中,然后便有一片又一片的嗜血植物迅速的生根发芽,彼此衔接在一起,汲取着原本属于魔山的力量,疯狂生长!

绿了!绿了!全他妈的绿了!

更令他感觉到惊悚的,不是来自战场的源质供应变少,而是自己和魔山之间的连接,竟然也开始随着无数花草的生长而变弱了。

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刀子藏在厚重的山体之下,耐心无比的将他所有埋藏的脉络一根根的斩断。

随之而来的,就是灵魂之中的衰弱。

仿佛被切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有一根吸管伸进来,贪婪的将灾厄的精髓撮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啃食着自己!

可自己偏偏被两个该死的家伙纠缠在一处,没有办法脱离!

只是想到这一点可能,他就忍不住毛骨悚然!

可他不是没想过转移战场,可当他每次一旦动了这个念头,剥皮之主就仿佛未卜先知一样,看向了他想要移动的方位,提前封堵和拦截……而与此同时,熊神便会磕了药一样疯狂猛攻,逼得他不得不全神贯注的去应对。

而槐诗,负责在不远处搔首弄姿,吸引他的注意力。

打我呀~来打我呀~诶,你打不着~

气不气?就问你气不气!

此刻,就在山腹之中,无穷岔路和迷宫之间,那些阴暗的洞穴和走廊里,已经被苔藓和无数藤蔓所笼罩和覆盖。

黑暗。

归墟的黑暗如同洪水一般的蔓延,悄无声息的渗入到了每一个地方。

感受到那纯粹的深渊精髓和厚重的地狱灾厄源源不断的流入自己的天阙中去,槐诗就忍不住兴奋的搓起了小手。

赚了啊,赚了啊,这一把可赚的真不少!

现在他就连之前不得已浪费掉的那些驳杂源质都不心疼了。

反正干架是不可能干架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干架的,只有种草种花才能维持的了生计的样子。

正面战场那么多防线和神迹刻印,根本不缺自己这一个,而魔山大公那边自己的等级还够不着,去了也是添倒忙,还不如深入敌后,打一点野食回来,也算是曲线支援了!

想到这里,他就立刻又操纵天阙往魔山里面猛撮了两口。

这可是统治者的灵魂本源,自己进阶所需要的‘深渊之种’,哪怕和进阶所需要的数量比起来太过稀少,但起码是个肉啊!

还要什么统治者的遗骸?

鲜切的岂不更好?!

现在他看向魔山大公的眼神都变得温柔如水起来,恨不得立马回象牙之塔去摇人,来把他抓回去养着了。

否则找遍地狱,到哪里再去找一个这么好吸的?

只可惜,属性不太搭,抽多了也没用。

想到这里,他遗憾的叹了口气,回头吩咐道:“轻拿轻放嗷,都给我小心一点!千万别磕到碰到了!”

“圣哉!!!”

鸦群呐喊,齐声回应。

此时,一群扛着一整套八成新灾厄熔炉的鸦鸦们从战场的边缘悄悄路过。

紧接着,另一群扛着巨大宝箱的鸦人也悄悄路过……

然后再一群……又一群……

就在魔山大公悲愤的视线中,他的宝物,他的收藏,他的战利品,甚至还有他昨天刚换的裤子——就在他的眼前,被一群耀武扬威的乌鸦人,拆迁一样的全部扛走了!

眼看着自己的家底儿以如此迅捷的速度蒸发,魔山大公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知何时,心中从一开始的狂怒,变成了无助的祈求。

别搬了,求求你,别搬了,给我留点吧!

好像听见了他的祈祷,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没有乌鸦再从里面钻出来了。

哦,不对,原来后面还有一个,正扛着自己的宝座……

你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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