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提醒

潘筠是个听劝的人,她顺着沐昂的话一想,发现她此时再入京,能做的也有限。

她能做的,离京之前都做完了。

再入京,也只能是静等,时不时的撩拨威胁一下王振等人罢了。

但这种事,她不入京,二师兄和薛韶也能干。

理智如此,但感情上,她还是很想回京见她爹。

妙真知道她的纠结后道:“算一卦就是了。”

她道:“左右都可之时就交由上天来决断。”

妙真掏出三枚铜钱递给潘筠:“摇六爻吧。”

潘筠接过铜钱:“交给上天?我很少干这样的事的。”

话是这么说,她摇的速度一点也不慢,闭上眼睛祷告一番就丢下铜钱。

妙真扫了一眼,将三枚铜钱排好,脸色沉凝:“坎卦,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在六三,卦辞: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

妙真道:“这是凶卦。”

潘筠根本不用她解读,卦一出来她就知道不好,却没想到这么不好。

所以她直接问道:“有破解之法吗?”

妙真:“有,不入京即可。”

潘筠:“说了相当于没说。”

妙真将铜钱收起来,正要装进袋子里,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潘筠的脸。

潘筠见她看得认真,就摸着自己的脸问:“我脸上有什么?”

“没什么,”妙真蹙眉道:“小师叔现在修为高了,我很难算到你的运势,但我记得第一次见时,我仔细看过你的面相。”

“你运气不好,亲缘淡薄,与父母是分离之相,若强行在一处,于运势来说更不好。”

潘筠挑眉:“你是说,我克我爹?”

妙真摇头:“不是克,而是有的人就不适合常见,常见者会渐生口角,渐生心隙,从而有损运势。”

潘筠喃喃:“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如果不是我克我爹,那就是我爹克我了!”

妙真:……

潘筠越想越觉得有理:“难怪我跟我爹一分开我就能修炼了,而且还越练越好。”

妙真连忙道:“小师叔,我们是正经的道士,可不搞封建迷信,你与潘大人之间不是谁克谁的问题,而是运势使然,就不适合在一处。

尤其是在您还年少之时,等您大了,这样的情况或许就好转了。”

潘筠挥手道:“大了谁还想跟他住一块啊?”

她现在都不想,她就是纯担心她爹,而且也三年不见了,还怪想他的。

潘筠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不入京,那从云南离开之后我们去哪儿?”

妙真:“学宫不是要开学了吗?而且今年的度牒入门考试在三月底,若赶得及,我们得回广信府考试吧?”

潘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想找个好地方,能够更快的收到京城的消息吗?”

她抬头四顾,惋惜道:“云南还是太偏了,即便有飞鸟送信,速度还是太慢了。”

妙真也跟着吐槽一句:“速度还慢。”

潘筠:“就是的。”

妙真凑过来问:“小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起程离开?”

“快了,沐僖虽然根骨不行,但脑子还可以,加上又是大人了,有自律性,现在已经能抓到自己的意识了。”潘筠掐指手指头算了算道:“最多七天,我就能让他控制住虫子。”

实际上要更快,因为潘筠太有经验了。

前世,她上学的时候,有的同学就是练不到精神力,老师们就会上手,亲自用意识引导他们。

作为学霸,她也会被请教,自然也上手帮忙过。

这对他们来说,就跟拿着笔给人列数学公式解题一样。

只不过,沐僖不够信任他,不肯放开意识,所以她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抓着他的意识在周身走一遍,又带着他认识了一番泥丸宫。

直到沐僖冷汗淋漓,一脸苍白才放过他。

看着头疼欲裂的沐僖,潘筠很是看不上,道:“你别是骗我的,你真的看清自己的泥丸宫了?”

沐僖头疼的点头:“看到了,虽然模糊,但的确看到了一片田海,我觉得那就是潘道长所说的泥丸宫。”

潘筠勉为其难的点头:“也没错,你就记住当时的感觉,下次修炼的时候,就这么抓着自己的意识练。”

沐僖生无可恋:“练意识都这么痛苦吗?”

“不,练精神意识是很舒服的一件事,今日你觉得痛苦,是因为需要人带着,等你掌握了炼神法,自己修炼的时候,会有飘飘然欲仙之感。”

潘筠顿了顿后道:“如果你感觉到痛苦,那么恭喜你,你的精神可能是长进了,要晋级,所以才会痛。”

沐僖:“另一种可能呢?”

“另一种可能你就别想了,”潘筠道:“以你现在的体质,要是另一种情况,那你会瞬时死亡,既然是立刻就死的事,多想无用。”

沐僖愣住:“虽然多想无用,但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走火入魔呗。

沐僖:“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

潘筠:“不做愧事,不急进。”

沐僖:“就这两样?”

潘筠点头:“就这两样。”

沐僖若有所思,见潘筠起身要离开,连忙问道:“我听说璘儿也在练习此法,他的情况如何?”

潘筠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他可比你强太多了,两刻钟,他就抓住了自己的意识。”

沐僖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潘筠没好气的道:“他信任我,领悟力也还行,资质也不错,带他走一次他就会了,哪里像你……”

潘筠痛苦的捂住肚子,虚弱的道:“不行,我要饿死了。”

说罢转身离开去吃饭。

沐璘盘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沐浴着月光,掌心向天,正在静心修炼。

潘筠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搅他,捂着肚子快步跑回院子里找吃的。

客院有个小厨房。

自从知道潘筠可以救沐僖之后,沐府就对他们极好,食材给最好的,厨房里还配备了好几个厨师厨娘,一天十二个时辰准备着热水,就算没有饭菜,也会有点心。

潘筠直接冲进小厨房,拎起锅盖就找吃的。

大锅盖一掀开,热气弥漫,锅里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五盘菜。

潘筠眼都直了,立即放下锅盖就把菜拿出来。

在隔壁小房间值守的小丫鬟听见声音走过来,看见潘筠,立即上前帮忙:“潘道长,我给您端到饭厅。”

潘筠打算蹲在厨房里吃的,看见小丫鬟便挥手:“不必麻烦,给我盛一盆饭就行。”

潘筠把五个菜都放到灶台上,问道:“还有饭吧?”

小丫头愣了一下后连连点头:“有的,有的,王道长特意叮嘱过,说潘道长晚上回来一定会饿的,所以让我们多煮了一些饭,一直放在灶上用炭热着呢。”

饭还是热着的,潘筠很满意。

她直接打了满满的一盆饭,抓了一双筷子就开吃。

李文英晃荡过来时,她半个脑袋都埋进饭盆里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见她终于抬头,把肉沫茄子拌进饭里一块儿吃,就不由的啧了一声,道:“你这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沐府亏待你了,连饭都没让你吃饱。”

正在给潘筠烧水喝的小丫鬟一听,脸色一白,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是奴婢照顾不周,还请道长饶命,不要告诉管事。”

潘筠就瞪了一眼李文英,一手拿住饭盆和筷子,一手把小丫鬟拉起来:“别怕,我们不会告状的,他就是嘴贱,喜欢调侃我,跟你没关系。”

小丫鬟心定了一些,但还是胆怯的抬头飞快的看了李文英一眼。

李文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潘筠的瞪视下点头道:“放心,我不会告状的。”

潘筠和小丫鬟道:“你烧水吧,我一会儿要喝。”

小丫鬟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应下,又蹲到灶台前去烧火。

潘筠吃了好几口饭,胃感觉活了过来,便不乐意站着了。

把菜都放到厨房的小案桌上,拖过一张凳子便坐着吃。

李文英也拿过一张凳子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看她吃。

“辰时出门,戌时过了才回来,都超六个时辰了,你怎么比前两日救沐僖时还忙?”

潘筠夹了一个鸡腿,用手抓住腿就用嘴撕下一大块肉,含糊道:“我们要回去考度牒,可不得快点把人治好离开……”

李文英惊讶:“你要去考度牒?”

小丫鬟将烧开的水盛出,又冲了一点凉白开,温度正好后给潘筠端上来。

潘筠喝了一口温水,顺了顺嗓子后道:“我去考度牒有什么稀奇的?身为道士,谁不想考度牒?”

李文英的手指就不由的点了点膝盖:“你知道度牒有多难考吗?你有现成的捷径在此,为何不用?”

潘筠知道他说的捷径是沐昂,她抬起下巴,一脸骄傲:“别人考得,我自然也考得,度牒而已,我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考取。”

李文英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笑了一下,颔首道:“有志气,很不错。”

他身子往后一靠,正好靠在厨房门上,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道:“也好,今年去广信府考试,若能考中,便拿到了入试的资格,明年再复试,若无意外,后年便可去京城考度牒了。”

潘筠筷子一顿,抬起头来,“若无意外?怎么,度牒考试还能有意外?”

李文英噗嗤噗嗤的笑,“你以为我们道录司考试是科举考试啊,三年一考很准时?”

“你知道上次度牒考试和上上次相距了几年吗?”

潘筠捏紧了筷子:“几年?”

李文英伸出四根手指:“四年。”

潘筠松了一口气。

李文英就冲她乐,“你知道,度牒考试相距时间最长的一次是几年吗?”

潘筠新生不好的预感:“几年?”

李文英:“七年,宣德年间,朝中曾有提案,僧道度牒每十年一开度。”

潘筠目瞪口呆:“那,那要是超过了年龄去考,岂不是……”

“不错,若是十年一开度,开窍晚,或是第一次考不中的,第二次考都要打板子,而且我们运气还不错,宣宗皇帝崇尚道家,号长春真人,所以此事最后不了了之,不然,你我考度牒,最后都要打板子。”

潘筠回神,立即道:“你要打板子,我可不一定,以我的才识,肯定一次过。”

李文英就冲她乐。

潘筠皱眉:“你乐什么?”

李文英乐道:“你觉得科举考试公平吗?”

潘筠一脸严肃道:“当然公平了!”

李文英轻哼一声,“行,就算它是公平的吧,那我告诉你,度牒考试与科举考试完全不一样,如果你认为科举考试是公平的,那度牒考试比它次一百倍,如果你认为科举考试是不公平的,它还是比科举次一百倍。”

潘筠皱眉:“这是何意?若如此不公平,为何没有道士上报修改?”

“为何要修改?”李文英道:“它看似不公平,却又是世间最公平的。”

潘筠默默地看他:“能不能说人话?”

李文英道:“等你去考试就知道了,我敢断言,你一定落榜。”

潘筠一脸不信:“我这么厉害……”

“你只是修为厉害,可度牒考试,修为考微乎其微,微到可以忽略不计。”李文英道:“在我看来,你三个师侄都比你更有考上的资质。”

潘筠低头吃饭,含糊道:“我回去就开始看书。”

“临时抱佛脚,只怕晚了。”李文英对还守在灶台前的小丫鬟挥手:“水既烧好了,你就下去吧,一会儿我们自己把火灭了。”

小丫鬟便行礼退下。

李文英看着小丫鬟回屋,关上了门才扭头和潘筠道:“王振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朝廷中的事,他知道的很多吧?”

潘筠已经半饱,慢慢放缓了吃饭的速度:“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他这么厉害的人,对我们修者,对我们这个世界依旧是知之甚少,知道为什么吗?”

潘筠:“信息壁垒?”

这个词李文英是第一次听见,但他琢磨了一下,不由笑起来:“这个词倒是妙。”

他点头道:“不错,正是信息壁垒,因为这世上可以修炼的人不多,国家要安定,就要安民心,所以我们这种人,我们的世界是不公开的。”

“朝中的文武大臣,只有到了一定品级才会窥得一些,除他们外,就是一些有底蕴的世家、士绅才知道些,像王振这样的人,皇帝不特意提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潘筠眨眨眼:“所以?”

“所以你可不要犯错,进入学宫第一课,就是背道录司的僧道九十九规,其中两条,不得擅传功法,擅自在百姓面前显露法术神通,你可还记得?”(本章完)

第507章 重金酬谢

潘筠眉眼一跳,一脸义正言辞:“当然记得,自出学宫之后,我只有涉及百姓安危,迫不得已时才显露法术,可从未犯事。”

李文英定定地看她。

潘筠一脸纯洁的回望他。

“你记得就好,”李文英起身:“我就怕你被沐家的小恩小惠迷昏了头脑,做错事。”

潘筠当即举起手发誓:“我绝不会未经师门和龙虎山同意就向外传授所学到的法术功法。”

李文英满意的颔首,转身正要走,想起什么来,偏头问道:“你不会有在别处学到的功法吧?”

潘筠放下手指,眨眨眼:“怎么会呢,我以前可是官家千金,你看我像是能学到功法的人吗?”

因为她前面太诚恳,又发了誓,李文英没怀疑她的话,心满意足的离开。

潘筠呼出一口气,心中默道:最后一句话我可没发誓。

潘筠把饭菜吃完,把碗筷洗了,给自己倒了一壶开水,然后把火灭了,将剩下的开水倒进桶里,匀成热水就回屋去泡脚。

因为刚吃饱,虽然有点犯困,她却不肯睡,泡完脚就盘腿坐在床上打坐修炼。

但也只练了一个周天便停下,然后放空思绪冥想。

也不知道沐昂是不是知道了她和李文英的对话,特意把沐僖和沐璘叫去训话,之后潘筠再去指导他们父子俩修炼时,偏院里就一个人也没有,就父子两个。

潘筠坐在一旁看他们入定,主要是盯着沐僖。

她看着他能够用意识跟体内的虫子交流,把它们压得瑟瑟发抖,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父子俩出定,她就道:“你们已经入门,接下来的修炼就看自己的了,我后日便离开。”

沐璘惊讶:“这么快?”

潘筠点头,问他:“朝廷还没信来吗?”

沐璘垂眸算了算后道:“我的信可能才到京城,没那么快的。”

潘筠叹息一声:“那只能分开了,本来还想着皇帝要是不答应你留下,我们可以一起离开的。”

皇帝倒没那么心狠,他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收到沐璘的信,他当庭夸奖了一番潘筠,顺便夸了一顿潘洪,说他教女有方。

然后他就同意让沐璘留在云南照顾沐僖:“等到万寿节再回京。”

皇帝生辰在十一月,距此还有八个月,也就是说,他最多还能在云南留七个多月。

只要在万寿节前回京就可以。

不过,各地藩王一般在皇帝生辰时也要入京贺寿的,到时候他可以代表黔国公府从云南回京贺寿。

既全了孝道,也全了忠义。

朝臣们也都没意见。

黔国公夫妇还在京城呢,而且朝臣们也不觉得沐府会造反,所以对这种事能忍就忍。

沐璘就这样多了七个多月的假期。

圣旨出京时,潘筠他们也已经离开云南。

沐璘将他们送出百里远,整整往外送了三天才停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沐璘相送的原因,他们出滇比入滇速度快了一倍。

潘筠都要怀疑入滇时向导绕路了。

沐璘将他们送过了一条河,正在一座山脚下停下。

他道:“从这里上官道便好走了,我也不能再送你们了。”

潘筠拿出万能礼品——符箓,她把符放进荷包里递给沐璘:“平安符,你拿回去给你和家人分了吧。”

沐璘知道她的符不是凡品,和市面上的符不一样,郑重的接过后颔首:“多谢你。”

他则是拿出一个织锦大钱袋,也递给她:“这是我祖父准备的,本来想你出府时就送你的,却又怕你不收,所以让我拿着,到这里再送给你。”

沐璘道:“你要是不收,我就没法回去和祖父交待了。”

潘筠笑开了花,伸手接过:“沐将军也太客气了,实在不必如此,我是奉皇命而来。”

沐璘见她边客套边接过,不由一笑:“我就知道是祖父想多了,应该当时就给你的,那样你就可以多高兴三天了。”

潘筠:“这话说的,便是没有这个钱袋子,这三日我也很开心的。”

沐璘笑:“你开心就好。”

钱袋不重,一摸便知里面不是金银之物,她直接扯开钱袋,伸手拿出一沓卷在一起的银票。

王璁不知何时挪了过来,看到潘筠手中的银票,目瞪口呆:“好多啊……”

他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潘筠也瞬间心虚了,一脸纠结:“这也太多了……”

潘筠快速扫了一眼,面额都是一百两的,最底下包着的那两张格外的大,颜色还不一样,她扫了一眼,发现是一千两的面额。

潘筠手都抖了:“这也太丰厚了……”

沐璘笑眯了眼:“看来留到现在才给你是正确的,不然这三日你要纠结难受了。”

他凑到潘筠耳边低声道:“我祖父说了,你救我父亲一命,对沐家便已是恩重如山,你给的东西,更是不可衡量,些许钱财罢了,我沐家还能给你一个承诺。”

他不动声色的将一个令牌塞进潘筠手里,小声道:“执此令牌,可命沐家做一件事,只要事不损国害君,沐家上下,便是倾尽所有也必达成。”

潘筠愕然,一下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沐璘站直身子,与她朗声笑道:“祖父前几日便已上书为潘大人求情,还请伯父在京城看顾潘大人,你放心。”

潘筠一脸复杂:“沐家如此,也不怪历代帝王皆信重。”

搁她,她也信啊。

沐璘笑了笑,后退两步,抱拳道:“我便不远送了,潘道长保重。”

潘筠亦抱拳:“保重,告辞。”

她将手心里攥着的令牌收到空间里,转身便离开。

沐璘站在路口看他们走远,直到车队彻底消失才回身:“走吧。”

“大公子,向导和人都准备好了,我们真要去缅甸吗?”

沐璘一脸沉凝:“蛊师不死,此仇不歇,思机发以为把人藏着就能威胁我沐家?哼,我们此去,一为杀蛊师,若能趁机将思机发杀死最好。”

“人已准备好,皆在林中候着了。”

沐璘想了想,将袖子里的荷包拿出来,分出来五张,递给一个人道:“将这个荷包送回家,告诉祖父,将两张平安符送到京城给大伯父和大伯母。”

长随接过应下。

沐璘也只留下一张,剩下的四张分给了身边得力的亲信。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一般的符箓,都一脸严肃感动的接过。

妙真等走远了才放下帘子,回身和潘筠道:“小师叔,你怎么不提醒他,他有血光之灾?”

潘筠正在数银票,闻言不在意道:“有惊无险,又不会死,不必提醒。”

妙真皱了皱小鼻子道:“提醒了,让他小心一二也是好的呀。”

潘筠摇头:“有些血光之灾可以提醒,有的却不能提。”

妙真不解:“为何?”

“有时候做事靠的就是一股气,一往无前的气,气若受阻,便失了锐气,血光之灾或许避开了,但也避开了成功。”

王璁凑上来,深以为然的点头:“大功往往都伴随着大风险,他有风险,说明他要立功了,小师叔,钱有多少,你能拿吗?”

一句话把潘筠的心情从天上干到了地下。

她惋惜的看着手中的一沓银票,抽出一百两自己收着,剩下的放进钱袋子塞给王璁:“等出了岭南,找人给京城我父兄送五百两银票去,他们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剩下的你收着吧,都……都充公了!”

王璁喜滋滋的应下。

他接着潘筠的活继续点钱,问道:“五百两够吗?要不要多送一点?潘大人要是还在坐牢,得打点,要是出来了,得买房租房,还得生活……”

王璁也大方的很,很干脆的抽出一千两银票道:“要不给他们送一千两去?”

潘筠皱了皱眉头,她说送五百两,是因为沐家给的两千六百两,她自己留了一张,散的就是五百两。

“一千两的面额是不是太多了,我爹他们要是化不开……”

“有师父在,什么钱能化不开,您放一百个心,便是面额一万两的银票,我师父都能给化开。”

潘筠眨眨眼:“钱庄会开出一万两的银票?”

王璁歪了歪脑袋,也不太确定:“一些大商号,或许会开吧,不过这样大面额的钱,一般都有特殊的取用方式。”

潘筠若有所思,将王璁拉过来挨着她坐,压低声音道:“那要是我们取了宝藏,能把钱存到钱庄里,化成大银票吗?”

王璁眨眨眼,也压低了嗓门:“您要洗钱啊?那钱……不是说要拿去做善事吗?”

潘筠嘴巴微动,嗡嗡的回道:“你家做善事拿珍珠宝石去散啊,最后不还得先变现,再拿去买物资,或者拆成零钱分出去?”

王璁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小师叔领着他们师兄弟四个拿着一麻袋的珍珠宝石,一家门前放一串或一小袋。

贫民们拿到珍珠和宝石,一窝蜂的拿到当铺里去换钱,下一刻就被官府捉拿归案……

他打了一个抖,一脸严肃:“小师叔你说的对,你且等我消息,去年一年炒银子我认识了好几个钱庄管事,你等我和他们接洽一下。”

潘筠满意的点头,点了点钱袋里的银票道:“我刚才看过了,都是诚丰银号的银票,他们家生意做得大,也有诚信,既然沐家都信任,你要是能跟他们管事搭上话……”

王璁秒懂:“我记得广信府也有一家诚丰银号。”

师叔侄两个对视一眼,都奸诈的嘿嘿一乐。

妙真等他们说完了才插嘴:“小师叔,大师兄,锦衣卫还跟着我们呢。”

俩人立即不嘿嘿了。

潘筠就开始旁敲侧击的问安辰:“你们什么时候回京?”

安辰不给准确的答案。

忍了两天,潘筠终于忍不住,直接和他道:“南下云南的任务结束了,我不打算回京,接下来不同路,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安辰瞥了她一眼后道:“我等接到的命令是护卫潘道长,并未收到任务结束的命令。”

潘筠傻眼:“这什么意思?”

安辰面无表情道:“意思就是,陛下圣旨未至,我等会一直跟着潘道长。”

潘筠掐着腰道:“事情都结束了,你们还跟着我干嘛,我要回广信府考试的。”

安辰冷漠的道:“我等锦衣卫护送。”

“用不着,”潘筠挥手道:“而且考完试我们还得去学宫上学呢。”

安辰:“我等锦衣卫护送。”

“你们是能打得过妖怪,还是能收住鬼怪?”潘筠不客气的道:“咱俩到底谁保护谁啊。”

安辰面无表情:“我等是依命行事。”

“可拉倒吧,圣旨让你们跟随可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看守押送我,押送我到云南,看着我救治沐僖,如今你们两个任务都完成了,你们不赶紧回京复命,还跟着我干嘛?”

安辰不吭声,她问得急了,他就直接上马,下令全速前进,马车颠簸起来,差点把潘筠脑袋都颠掉了。

最后张子铭和李文英都受不了,出了马车用轻功跟随,不坐车了。

他们可以,潘筠也可以,但王璁他们几个不行啊。

最后潘筠屈服了,一脸黑的放弃劝说,默默地让锦衣卫押着他们往广信府去。

锦衣卫弄不走,张子铭和李文英呢?

潘筠看向俩人。

俩人一个左抬头,一个右望天,就是不看潘筠。

潘筠就看向一直默默无闻的张惟逸和薛华:“就快要开学了,你俩……”

张惟逸:“已经毕业了。”

“我是说度牒……”

薛华:“我等已经取得初试资格,只是去年复试时落榜了,明年直接去复试即可。”

薛华的话瞬间转移开潘筠的注意力,她瞪大双眼:“不是吧,你俩文化课和专业课这么差?怎么复试还能落榜呢?”

薛华面色平淡,“等你去考过一次就懂了。”

张惟逸:“反正也没多久了。”

拿度牒是潘筠一生中必要达成的成就之一,因为只有拿到度牒,她将来才可以想去哪儿去哪儿。

龙虎山学宫的文书就管用几年,她一毕业就失效了。

要再想去别的地方,要是没度牒,要么做流民四处乱窜,要么就得去办路引。

开办路引不仅麻烦,还花钱,潘筠嫌弃得很。

她喃喃:“我倒要看看这有多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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