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第205章 审青衣(三更)

第205章 审青衣(三更)

空中落下来的声音并不真切,只仿佛在一种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听到,可正处于天昏地暗,满心绝望里的走鬼人与百姓,却皆是心头一震,猛得抬起头来。

他们抬头,只是因为下意识想看,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头抬了起来,却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而闭上了眼睛,本该眼前只得一团漆黑,但又偏偏不知怎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也看到了什么,不知是一霎的幻觉,还是闭眼时余光残留带来的错乱。

他们隐约间,看到了此时的空中,乌云密布,流云四起,哗啦啦的铁链声传入耳中,竟隐约看到了风中有四个高大模糊的皂衣人影。

他们拖着一条锁链,仿佛扯着某种东西,伴随着狂风,从空中飞了过去。

等到这些人离开,他们才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却也在这一刻,只觉满眼花白,四下里已是忽然之间天色大亮。

仿佛随着他们过去,连这遮蔽了日头的乌云,都被扯走了。

阳光再度洒落了下来,将这片天地照得如同白昼,一切尽显于众人的眼前。

周围百姓们的哭喊声,也在日头出现的一刻,稍稍的消失,日头照在了身上,便驱散了身边的阴冷,也仿佛让人感觉到了安全。

正在四下里作乱的鬼影,也在日头照了过来的一刻,发出了尖厉的叫声。

那是刚刚还在邪气作祟之下,四下里生乱的邪祟,它们仿佛出现在了错误的位置,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它们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也有不少感觉到了恐慌,却已来不及做些什么,有的瞬间就在日头之下,被晒得融化,也有的躲在了阴影里瑟瑟发抖,与刚才的凶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被邪祟迷了的人,恍然如同一场大梦,猛得睁开眼,从噩梦之中脱离。

“杀……杀死他……”

还有正与青衣童子们厮杀中的声音没有止歇。

有正被村里的壮劳力们,持着锄具与叉子推着的青衣童子,原本这些东西根本伤不了他,他脸上也带着戏谑的,享受他们恐惧表情的笑容。

但如今,表情却忽地消失不见了……

呆呆低头,就看到了那些用来农作的东西,已经刺穿,割裂了自己的肚肠。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法力,忽然消失了。

“弄死他们,打死他们,一个也别放过……”

而在街巷之间,周大同等人,也都如同一个个的血葫芦,高声大叫着。

赶上了一个正朝了某个走鬼人下手的青衣童子,纷纷打了过来,这青衣童子也感觉到了体内的法力忽然被抽调一空。

没了青衣老爷的法力,他们的身体,甚至比普通人都不如,可凶性还在,猛得起牙来,便要向周大同等人咬过去,却被周大同一脚狠狠的踹了过来。

“啪!”

这一脚踹过去,谁也没想到力气会这么大,居然直接把这青衣童子踹飞了两三丈。

身体撞在了身后泥墙上,骨头都断了七八根。

周围伙计们都愣住了,呆呆看着周大同:“大同哥,你这一脚怎么这么有劲?”

“不对,你之前这条腿不是断了吗?”

“……”

而周大同比他们还呆,喃喃道:“我这活……成了?”

……

……

究竟发生了什么?刚刚那是什么?

而在这忽然逆转的形势里,人人都猜测着刚刚自己看到的一幕代表了什么。

大部分人根本就不懂,甚至不知那是不是幻觉。

只有一些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的走鬼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时惊喜冲进了胸臆,眼睛都激动的红了:“拘鬼令?”

“这玩意儿,不是好多年没出现了吗?”

“……”

“拘来了……”

施这个法时,胡麻也紧张,若没有老树桩子在侧,定然就放弃了。

他这次施法,论起来可是要比上一次在牛家湾招那老鳖慎重的多,但还是几次遇险,差点失败。

若是直白一些形容,这种施法的感觉,倒像是用一根纤细麻绳去捆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样,哪怕自己的绑法没有问题,也总担心会被对方挣破,甚至一脑袋撞死了自己……

可如今,毕竟是成了。

看着眼前的米圈之内,已经多了一股子阴气来回的冲撞,那力量如此的狂乱,那些米都要被直接吹散了。

压在了米圈四个角上的阴骨玉,也都颤颤作响,仿佛随时会迸飞出去。

再看自己身边的香,中间一根,几乎未烧,两侧却已见底。

这已是绝对的凶相!

不过,细麻绳拴不住发狂的公牛,但老树桩子前辈却能给自己使上劲。

它安静的坐在了自己身前,稍靠右些的位置,淡淡的眼神看了过去,那奋力挣扎的青衣恶鬼,似乎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缓缓的安静了下来。

而身前的火盆里,火苗像是被狂风吹着,几次将熄未熄,但在老树桩子看了过去之后,也忽地稳定下来,反而愈烧愈旺。

稳了……

胡麻这时,才略略放心,果然有老树桩子做镇物,这法不行也得行。

他也立刻冷起面孔,隔了火盆,向着那米圈内的青衣恶鬼看了过去,喝道:“坛下何人,报上名来!”

无论是招灵敕灵还是拘灵,唤得灵来,首先一点,先问来历。

招来的东西,若愿说来历,便说明服气,若不肯说来历,这法便行不下去。

那青衣恶鬼听着喝问,又立时一阵骚动,跃跃欲试,想要逃走,但老树桩子上的身影,淡淡冷哼了一声,它便身体一抖,老实了下来。

隐约间化作了一个身穿青衣,五官狰狞的鬼影,跪在了地上,颤声道:

“好教大老爷得知,我本是一贩卖牲口的骡马商人,因入了黑店,被人迷倒,骨肉切了去做包子卖,肚肠喂了猪狗,只剩一张皮,埋于荒野之中。”

“幸得那里有一股太岁余脉,我沾了太岁气息,成了道行,报了杀身之仇,于是惑得几人,建了青衣帮,只为赚得血食,供养己身,后得了孟家敕令,如今三十年有余了……”

“……”

“一张人皮,也成了精?”

胡麻冷眼听着,心里也是微微一怔。

便是有些人落了全尸,满腹冤屈,也只能化作阴秽,闹不出多大动静。

这青衣恶鬼原是一张人皮,居然可以修成祸乱一州之地的大邪祟?

不过转念想想,他是靠了太岁血肉才成了道行,那就不奇怪了,凡是与太岁老爷沾上边的,各种怪事都有可能。

自己本是一个死人,不也靠了太岁血肉,强行活了过来么?

又听闻它提到什么敕令,什么牧守血食矿,便隐约察觉,这些大邪祟身后,怕是还有一个规矩森严的体系,分配利益,划分地盘,若是想问,怕也是能一一问了出来。

但如今怒气在胸,便也不理,只是喝道:“区区恶鬼,也敢祸乱四方,害人性命,无视阴阳分界,我倒问你,是谁给了伱这么大胆子?”

“坛上老爷饶命……”

那青衣恶鬼被拘来之后,便已是丧了胆,如今老树桩在侧,让他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镇住。

而那火盆后面的人更是一身怒气,高深莫测,便立时苦苦哀求:“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一是受过敕令,上面有命,不能不听,二来……”

“二来我也是被人设坛驱使,并非有意作乱……”

“若不是我亲身感受,反而信你了……”

听着它的哀求,胡麻心里更怒,这青衣恶鬼上面有孟家人的意思,他又不是不知。

更是知道这祸乱了一州之地的法力,便是来自于这恶鬼身上,再加上招它过来,本就是为了杀它,问刚刚那些话,也只是要走程序而已,如今杀心骤起,便下意识的,向老树桩望了一眼。

老树桩明白胡麻的意思,轻轻颔首,胡麻也顿时心间大定:“事实俱在,还敢狡辩?”

“你是堂堂青衣大老爷,若不是你自愿,谁能设坛驱你?”

“杀了!”

“……”

一边说,一边忽地口诵咒言。

镇岁书里,在将灵物招来之后,根据不同的情况,便有各种咒言对付。

其中,有刑咒,有杀咒,有枷咒,也有消咒。

胡麻设法坛,不需要消耗道行,但惟独念诵这些咒语之时,道行会飞快消耗,而且愈是霸道的咒语,这道行消耗的越快。

上一次胡麻招来了那只老鳖,见他不服气,便是用了刑咒,好好的教训了它一通。

但这一次,却是直接用杀咒。

当然,杀咒本就凶险,最容易惹得邪祟反抗。

若不是有老树桩在旁边坐镇,胡麻也是不敢用这种大凶之咒的。

别说自己的道行撑不撑得住,坛下邪祟感受到了这等凶咒,也会不要命的反抗,伤着自己。

但如今,他一声令下,咒语响起,立时便见得火盆里面,火苗忽地升腾起来,周围也是一阵阴风阵阵,昏天暗地。

隐约见,那几个被自己用藤条编出来的小人,却都已化身为高大的皂衣人,自四面向中间走来,按向了米圈里的青衣恶鬼,那恶鬼大惊,顿时奋力的挣扎。

可是老树桩上面,人影轻轻抬手一指,青衣恶鬼便身形不停的缩小,反抗之力却愈发的弱了,硬是被旁边几个皂衣身影给按住。

已经有人举起了手里的刀,对准它脖子,高高举起。

“世兄,手下留情。”

但也就在这时,胡麻耳边,忽地听起了一个带了笑意的声音来。

(本章完)

206.第206章 胡家的人(四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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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间微凛,念着杀咒的动作停顿,那皂衣人的刀便也只举在了半空,未曾落下。

而胡麻眼角瞥见,自己身前里的火苗,本已烧的极旺,居然又在这一刻,忽然快速的收敛,仿佛要直接消失,幸亏在这一刻,老树桩轻轻叹了一声,火苗才忽地稳住,然后又旺了起来。

胡麻立时明白,是那孟家的人来了。

早在自己决定要用镇岁书上的法,除了这青衣恶鬼时,就知道那人必来。

只是如今搭眼看去,便见周围并无人影,倒是那米圈里面,青衣恶鬼的身上,隐约有一道符篆发光的模样。

那符篆发出来的金光,隐约变幻成了一个小人,在向了自己,揖手为礼,轻笑道:“我特地赶来,便是为了拜访胡家后人。”

“倒不曾想,未曾请得世兄现身,倒是见识到了久违的镇岁秘法,何其之幸……”

“……”

胡麻见得此人现身,心脏已是扑扑的跳,却强行压住紧张,冷眼向他看去:“驱使恶鬼,祸害百姓,逼我现身……”

“……便是你做的?”

“……”

“那怎么会?”

那人影淡淡的笑,道:“我乃孟家人,虽会通阴驱鬼,便怎么会做这等祸害一方的事?”

胡麻能猜得出这种人的性子,明明肆无忌惮,却总还要顾念一张脸皮,他驱使青衣恶鬼做了这种事,但却又不会承认,仿佛是在顾着自家脸面。

当然,也有可能他毕竟只是孟家五服之外的偏房,确实怕担了这个名声。

懒得与他配合,便只是冷笑道:“事都做了,还想要脸?”

“那你倒说说,这般辛苦,请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

那人影闻言,便也略显肃穆,正色道:“我来拜访,便是因为有要事相商。”

“还望世兄莫要嫌弃,拨冗一见。”

“……”

胡麻冷笑:“我自会见你们孟家,但现在倒是没空。”

“若不肯见,听我一句话也好。”

那孟家人闻言,并不觉得意外,而是立刻说道:“世兄,实不相瞒,我来之前,已经见过白家奶奶,老人家性子犟,念着旧怨,不肯以大局为重,但世兄却该晓得厉害啊……”

“另外九姓,一直在等伱们胡家的人回来,才好图那件大事。”

“……”

“回来?”

胡麻听了他的话,其实心里震惊。

这人口中说的白家奶奶,便是回了祖祠去的婆婆吧?

她现在怎么样?

另外,这孟家人说话,怎么如此古怪,说什么等自己回去,难道早些想害了自己性命的不是孟家人么?

只要自己不傻,便不会回去,他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另外九姓在等胡家的人回去,图那件大事……

……什么大事?

他心里急切,险些便问了出来,但却又立时提醒了自己,能够听得出来,这孟家人似乎是以为自己知道一些什么。

但实际上,转生而来的自己,对胡家与孟家的事,一概不知,便是在老树桩前辈眼里,自己也是因为失去了记忆,不了解那些恩怨,但他们却不知晓。

如今自己问了出来,没得让对方警觉,但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心思电转,冷笑道:

“你们孟家人本事大,又何必找我回去?自己做那件事不好?”

“……”

孟家人听出了胡麻话里的嘲讽之意,苦笑了一声:“世兄说笑了……”

“要图那件大事,缺了你怎么能成?”

“……”

“我?”

胡麻心里更奇怪了,但想多试探,却感觉到了老树桩的目光,向自己看了过来。

他知道这是前辈在提醒自己,不能拖了。

于是微微一顿,森然道:“你用这法子逼我出来,只是为了说这句话?”

“那我也有句话要告诉你。”

“……”

孟家人微怔,忙道:“什么?”

胡麻深呼一口气,喝道:“立刻滚出明州府,再也不要回来!”

这一声喝,已经带上了这连续几天的怨气,声色俱厉,若不是自己道行不足,若不是老树桩不肯帮忙,胡麻已经有了把这孟家人留下来,脑袋直接砍掉的想法。

不过,虽然如此喝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没底,也担心唬不住他,倒没想到,那孟家人听了,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递完了这句话,我自是要走。”

他淡淡说着,向了胡麻,再度揖礼,胡麻也不知他这是真客套,还是暗中在使什么手段,不过老树桩前辈挡在了自己身前,却也不怕他。

只听他放低了姿态,道:“世兄也不必发这么大脾气,我只盼你能够明白,胡家与孟家的事,再闹也只是小事。”

“只是石亭里面定下来的事情,却不能因为一时任性,便不听了呀……”

“……”

“石亭里面定来的不是盟约?难道还有别的事情?”

胡麻心下好奇,只是也知道拖不得,孟家人本事大,手段多,自己如今看起来安全,却也保不齐他有什么方法窥见自己,当即大喝:“胡家人的决定,何时轮到你来插嘴?”

“立刻滚!”

“……”

“你……”

那金色的小人,连续被喝骂两次,也明显有些压不住火气。

他是过来递话的,已是尽量让自己守礼,但被骂一次,可以当作听不见,被骂两次,便有些心浮气躁。

论起这一块,他倒还不如郑香主,郑香主第一次被胡麻与杨弓这样的人骂时,心里也有气,但骂的多了,便从容自若,都不放在心上了。

可压不住火气,但也打算忍了,看出了胡麻确实不愿交流,话也已经带到,便打算离开。

偏也就在这时,胡麻察觉到了他似乎真的离开,也察觉到了他的愤愤不平,忽地低声开口:“等等。”

那金色小人,便也微怔,转头向胡麻,或者说,火盆看来:“世兄……”

胡麻道:“你叫什么名字?”

金色小人,脸色略变,淡淡道:“我是孟家人,带了诚意过来传话的,世兄不必问我名字……”

“只是递信的,确实不必问名字。”

胡麻森然道:“但作乱一府,害人无数,总要问个名字,才好知道找谁。”

“你……”

那金色小人,也猛得吃了一惊,哪怕是个虚幻小人,也能看得出来,似乎脸色冷了几分,低声道:“是青衣恶鬼作祟,是红灯名下的掌柜走鬼,与我无关……”

“这孙子逼格掉了……”

胡麻听见,便已明白了许多,这孟家,也果然是不敢担这作乱一州的名声的。

但一念即此,口吻却更凶厉,喝道:“是与不是,你自己清楚,如今,我只要你把名字报来。”

那金色小人,脸色大变,忽然道:“口信已经递到,告辞!”

说着时,化作一缕金光,竟似在这阴风阵阵的法坛之中遁去,这能困住青衣恶鬼的法坛,于他而言,倒似乎想来就来,想走就行。

“入我法坛,你想走就走?”

可同样也在这时,胡麻却是森然厉喝,身前法坛之中,骤然狂风大作:“给我拘来!”

同一时间,老树桩倒似有些欣赏的看了胡麻一眼,也不知他做没做什么,那看似要走的金色小人,便忽地撞上了什么,迷迷茫茫,在这法坛里绕起了圈子。

而这金色小人,也着实被惊到,忽地高声大喝:“世兄,十姓本家有石亭之盟,难不成你还想杀我?”

听出了他话里的惶急,胡麻则更放心了。

其实一开始,他也只是想驱他离开,毕竟这可是孟家的人,属于自己这个红灯会小掌柜高攀不上的存在,能把他吓走就很好了。

搁平时,自己上去磕头人家都不一定理自己。

但如今,毕竟是自己在作法,对方为了与自己对话,在青衣恶鬼身上动了手脚。

确实对上了话,但也代表着他有一部分进了自己的法坛,偏偏这法坛还有老树桩帮着坐镇,哪能让你说走就走?

而对于那石亭之盟,自己可不了解都包括了什么,顺着他的话说,难免露馅。

只是想到了老树桩之前的话,当即向了对方冷笑,只冷冷说出了一句:“十姓本家自有石亭之盟,但这,又关你什么事?”

“……”

“啊?”

这金色小人,或者说,孟家人,闻言着实吓了不轻:“他看出了我不是本家之人?”

原本极有信心,极有把握过来与胡麻对话的他,自忖安排好了一切,非常淡定,但如今冷不丁听到这话,倒像是有某种脸面,被人揭了下来似的。

胆气一破,更急着逃走,但法坛里面,皂衣晃动,铁链声响,竟是硬将自己缠了下来。

金色小人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老老实实跪倒在了坛中,道:“我名孟思重,家住灶山瞎子岭,生辰……”

但也是说到这里,金色小人忽然裂开,迸溅出了点点火星。

正常来说,哪怕只是一缕神魂被拘入法坛,也能问出他的来历,不敢不从,如今金色小人爆裂,倒像是对方用什么手段,强行断了连系,可见孟家人的本事不浅。

胡麻心间微凛,意识到了这孟家人不好对付,但也死死记住了他的名字。

“噗……”

同时也在这一刻,朱门镇子,某个被红灯娘娘亲自守门的大宅院里,孟家贵人,忽地睁开双眼,他脸色惨白,满目惊怒,低低开口:

“胡……”

一个字刚出口,便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闭目良久,才说出了后面的话:

“胡家人,好霸道啊……”

不是我想断,主要是这一部分剧情,放在哪里都是断啊,本来想加一更,但断在上一章更难受,把最后一章存稿发了吧,先让大家爽一爽,今天我再熬夜加加班。

求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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