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东天界!

元神真人渡过灾劫与否,其中的差距可能是上万年的修行,所以即使渡过一次灾劫,在元神真人之中也已经算属高人。

无怪青元子在青空界也名声颇盛,即使玄魔大派也对他持以一定敬重。

何况青元子不仅是前辈高人,也是岑风鸿的恩师,许庄无意托大,回礼道:“晚辈太素许庄,号作道妙。”

钟神秀也未失礼,一齐应道:“晚辈上玄钟神秀,号作玄牝。”

“原是玄黄双骄。”青元子面上露出了然,手抚长须略有感慨:“近年两位小友的名声也已传扬到了青空界中,实在令老道感叹,后生可畏。”

钟神秀谦然道:“晚辈不过初有成就,如何当得前辈谬赞。”

“哈哈哈哈。”青元子大笑一声,请过几人坐下,另取一壶玉液,由岑风鸿为众人斟酒,这才道:“六七千年前,李……太玄真君曾在青空界暂居,彼时他才初成元神,我与他相识还自居兄长,你猜今日如何?”

乍闻此言,众人一时俱是讶然,连岑风鸿都十分惊讶,他都未曾听过青元子提起此事。

实则他却不知晓,若非青元子不愿去往玄黄,他恐怕都已是太玄门人。

“林上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青元子摇了摇头,举杯一饮,似有许多话头皆在酒中。

金元在摇了摇头,去过玄黄之后,他听说过太玄真君的事迹,心中只有不可思议,太乙宫最年轻的一位纯阳祖师,也是数万年修行才有成就,炼就纯阳至今又是数万年光景,太乙宫也没再有纯阳祖师出世。

钟神秀与许庄相视一眼,也不好接话,只得举杯陪饮。

饮过一轮之后,金元在才道:“晚辈此次再到青空,却是准备回返东天了,不知先前晚辈之邀,前辈可做决定了?”

“太乙仙真大会何等盛况,老道本来便有应邀之心,只因修行之上有些原因恐怕耽搁,才没立即答应小友。”青元子抚须笑道:“如今已无拖碍,自然不容错过。”

“善。”金元在欣然道:“前辈何时可以动身?”

青元子没作应声,却忽然将手一扬,许庄目光一闪,髻上太乙虹光剑倏然吐出数寸剑芒。

不过此时此刻,却无人注意到太乙虹光剑的变化,只因随青元子动作,天地之间忽有一道似乎无数铮声重叠的剑鸣响起。

下一刻,无数道青色剑光从这一方奇异山脉的每一座山峰之中冲天而起,仿佛万剑归宗,在天中汇流化作一道长河,在刹那之间遁空而至,俱数飞入青元子的大袖之中。

“青缕剑!”许庄心中一动,这奇门飞剑,他也曾见过岑风鸿施展,但在青元子手中,气象全然不同!

据闻青元子与人斗法,一出手便是万千青缕剑漫空,宛如万千法宝飞剑斩杀,即使星辰也能绞成屑粉,果然不是虚传。

这般万剑归宗之势,难怪太乙虹光剑禁不住生出戒备。

青元子一招手间,收回万千青缕剑,这方山脉仍是千峰拔空之势,却倏然间便没了那仿佛剑林的感觉,而青元子将袖一收,浑身气质却是一变,宛如飞剑出鞘,洒然笑道:“如此便可动身了。”

一人一剑在手,便无论何处皆可去得,剑修的气度终究如同锥处囊中,藏之不住。

“善。”三人见此情形,不由齐齐起了身来,钟神秀便问道:“如此,我们即刻动身?”

金元在微微颔首,忽然摊开一手,掌间露出一颗浑圆木丸,往上一抛,迎风便涨,化作数丈大小:“此乃‘太和舟’,金某便是借此舟才能来到东寰,此去东天界,可能要请几位屈尊与金某并乘了。”

几人对此并未感到意外,青空、玄黄所在界域与东天界之间,横亘着一片辽阔无垠的幽邃,这片虚空之中,莫说大千世界,连恒星、星辰,都十分稀少,许远都难见一点星光。

而且这片幽邃之中,还存在着不少莫名混沌之地,甚至频频产生变化、移动、扩张……

东天界与青空、玄黄几方世界之间本便路途遥远,如此一来更是平添几分变数,即使元神真人未必没有把握穿行,但若真是气运低迷,遭了意外也是无处说理。

这也是使得东天界与青空、玄黄几方世界往来不甚频繁的真正原因。

不过这点小小的障碍,对于真正道行高绝者自然不算什么,金元在虽是初成元神,但他乃是出身太乙宫这般大派,能够来到玄黄、青空访友,身上有能够自如穿行宇宙的宝物才是正理。

倒是许庄听闻东寰,才生出些许诧异,细问之下才知。

“以前金某也只在道书之中,知道穿行幽邃之后的一方界域,唤作东寰,其中只有广元界与我太乙宫有过些许交流。”

“除此之外,青空界金某只是略有听闻,玄黄界更是神秘至极……”金元在道:“若非青紫劫珠果树一行,我实不知晓,东寰原来英才荟萃,道门昌盛。”

许庄忖道:“是了,道书之中提及东寰,并未将东天界纳入其中,那东天界与青空、广元之间的幽邃,便是东寰边界?”

如今东寰之名在玄黄几界之间少有流传,倒没想到太乙宫保留着此称呼,或许也有太乙宫传道源流久远之由。

谈论之间,几人已纷纷随金元在进了太和舟中,待青元子与岑风鸿交代几声,也入舟中之后,太和舟便兜兜一转,倏然破空而起。

“太和舟乃是我斗宿部中的奇门法宝,我也是为到东寰而来,才从部中借了此物。”金元在道。

这太和舟,确实颇为奇特,一来它坚固无比,能够抵挡许多险境,二来它有一项异能,只需在一处留下太和舟的印记之后,它便可以不受任何影响,维持’直线‘往印记所在遁行,即使在混沌之地中,也不惧方向混淆之扰。

就如此简单粗暴的两项,便足以使太和舟穿行东天界与东寰之间,毕竟两方所隔并非什么凶限至极的禁地,只是一片仿佛荒漠的幽邃而已。

不过太和舟虽然稳妥,也有一项差处,它的遁行速度,在各种飞遁法宝之中实在上不得台面,东天界距离又远,这一行,若照玄黄界中算来,便是一年时日。

这一年时日风平浪静,太和舟并没在幽邃之中遇到什么意外,或许能够周游虚空者绝不在少数,但放到整个宇宙、整片虚空之中,便显得微不足道,孤独才是在虚空之中穿行的常态,何况在这荒芜界域,连天魔都十分少见,更不用说遭逢他人。

不过一年对于元神真人而言,并不显得漫长,何况几人谈玄论道,只觉不亦乐乎,许庄不知他人如何,他自觉道行却是稍有长进,与同道交流确实也是修行的正道,尤其对他这般修行多种道法之人而言。

就如此,太和舟外渐渐多出星光,虽然仍是稀薄,但对照之下便可见得,太和舟已然脱离幽邃。

金元在掐指一算,便知不必急于一时,于是几人也未改换遁行之法,仍乘着太和舟往一片繁星之中而去,不过至此时间仿佛悄然加快,并没有再费多少时日,东天界已然来到眼前。

太和舟在空中收缩,很快化作木丸大小,飞入金元在手中,原来几人已离了舟中,在虚空之中现出身形。

许庄往下一望,目中顿时露出奇色,问道:“金兄,这是……?”

只见虚空之中,一方天体静静悬浮,其光华不甚闪耀,倒是不失其宏伟,只是在天体之上,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蜿蜒数万里,将完美、完善的天地胎膜,豁开一个缺口。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在那缺口之上,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斑障一般的各种浊色,竟是拥挤着各种天魔,蠕动着,嘶吼着,甚至互相厮杀着,想要挤入天地之中。

堂堂东天界,太乙宫治下,竟然处在天魔攻打之下?

见此情形,钟神秀也不禁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了金元在。

“两位道友且放宽心。”金元在倒是老神在在,言道:“好叫两位知晓,此方界域,曾诞生过一位恐怖至极的大天魔王,有毁天灭地,吞噬世界之能。”

他朝那东天界胎膜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一指,道:“这一道缺口,便是那大天魔王所留,不过祂已为我太乙宫祖师击退,不敢再来犯了。”

许庄沉吟道:“贵宗应有补天之能吧。”

“不错。”金元在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许兄也知晓,我太乙宫乃是玄魔共存,门中弟子也有降服天魔的需求,且我太乙宫独据东天界,虽然门中颇有些派系分别,但总不能闹成生死仇敌……”

“是以为种种考量,我太乙宫留下了这道缺口,天魔种数无穷、数量无尽,然而多数浑浑噩噩,只知争斗、杀戮、吞噬,有此缺口在,我东天界便仿佛一味美饵,源源不断吸引着天魔呼啸而来。”

“而我太乙宫在此缺口之下修筑天关一座,使门中弟子可以斩杀天魔、降服天魔,以为修行、历练。”

金元在说到此处,摇头一笑,“昔日金某可也在天关之中,经历过生死危机。”

“原是如此。”钟神秀与许庄闻言,不禁暗暗点头。

若那等觉醒真名,魔法无边的恐怖‘真魔’,往往诡异狡诈,自然不会敢来触太乙宫的眉头,至于那等浑浑噩噩之天魔,即使无穷无尽,也根本不可能攻破这座天关。

有这天关在,太乙宫凭添一处历练门人,甚至提供‘魔材’的宝地,于东天界却没有丝毫威胁。

而且这天关的功用,或许还不仅仅如此。

金元在讲述完后,没再多做停留,又笑言请三人到天关之中一行。

天关历经征战超逾万年而不倒,雄伟沧桑自然不必多言,许庄站在一处城头往下一望,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天关虽然远在重天之上,但若太乙宫不加遮掩,在天象允许之时,世间凡人估计仍能得见那一幅天关之上,仙人伏魔的绘卷,如此一来有何好处自是不想也知了。

不过太乙宫也确实守护着东天界不受天魔侵害,这倒不算什么,否则太乙宫也不会将天关的由来,毫无遮掩的留于记载。

许庄下了城头,随金元在几人在天关之上稍是转了一圈,忽然抬头一望,见有两道流光并行,自天外落下云去。

“距离仙真大会虽然还有些时日,不过如今门中恐怕已是到来不少宾客了。”金元在道:“我也先带几位道友到斗宿部中歇脚吧。”

虽然对于元神真人而言,这一年时光并不能算是舟车劳顿,但这乃是礼数所至,许庄几人没有拒绝之理,齐声应道:“善。”

金元在微微点了点头,自天关之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烟岚遁空而去,许庄几人自是紧随其后。

东天大世界为太乙宫所独据,界内莫说其他宗派,连散数修士也无,放眼望去,每处灵山,每处福地皆是太乙宫所属,门中如四殿五部这般的强大势力,各据一方。

“那是龙栖大泽,乃是碧水部所辖。”金元在指去一方烟波,无数殿宇悬空,灵雾缭绕仿佛仙境,倒真有云梦大泽几分气象。

“当然门中派系虽然各据灵山福地,正宗所在其实乃是太乙天宫,不过想要进入太乙天宫修行,却需得到纯阳祖师法旨。”

金元在摇了摇头,没再多为几人介绍,一提遁速,眨眼飞去万里,言道:“前方便是斗宿部了。”

许庄几人紧随而至,照目一望,却见一颗星辰悬于空中,上接虚空、下接群山,无数修道人的气机,自其中升腾起来。

原来这便是斗宿部所在,竟与许庄曾见过的陨星道场一般,乃是生生摘下一颗星辰炼制而成。

不过斗宿部这一颗星辰,却与陨星道场有些不同,竟与天地浑然一体,已有共生共益之象,灵机喷勃,甚至反哺天地。

如此气象绝不代表着神通造化还在太玄真君之上,却显示着斗宿部不知究竟多少万年的经营之功。

难不成,太玄真君也曾经到过东天界中,才有了陨星道场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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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8章 宝观洞天 天现异象

“请。”金元在朝前一引,带领几人来到斗宿部上,口中轻念“宿灵召来。”应声忽有点点星光汇聚,凝化出一尊体态修长的灵体。

“见过真人。”灵体的声线仿佛空谷传来,行礼问道:“可有什么吩咐?”

金元在道:“这三位乃是本座贵客,会在部中暂居一段时日。”

“是。”灵体立即会意,恭敬道:“已遣去童子为几位真人收拾宝观十二洞天。”

金元在满意点了点头,又道:“几位道友皆是清净性子,不需安排太多闲杂事物。”

待那灵体应声,金元在才对许庄几人笑道:“此为斗宿之灵,总理斗宿部中一应杂事,几位道友在我部中之时,如有琐碎之事,皆可由它代劳。”

“正是。”斗宿之灵言道:“还请几位真人不吝使唤。”

许庄几人虽有些讶然,不过也非没有见过世面,只是颔首应道:“善。”

斗宿之灵又是躬身一礼,接着便道:“宝观十二洞天已经做好准备,可是现在前往?”

金元在微微颔首,起了云头在前带路,又启声道:“宝观十二洞天乃是我斗宿部专为招待仙客所设,虽然粗陋了些,不过好歹也有灵机供用,不至于堕了几位道友修行。”

原来所谓宝观十二洞天,乃是以某种神通,将一座完整的洞天分隔成了一十二个单独的空间,灵机自然不能与完整完善的洞天相比,但也足堪使用。

而且每一座小洞天中,都备有不少元真可以随意取用,太乙宫,或者说斗宿部如此招待规格,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周到了。

许庄几人在斗宿之灵的安排下各居一处,钟神秀所居唤作浮玉阁,青元子所居名为浣心池,其中造景各不相同,但绝不可称之为粗陋,倒不如说,定是经过能工巧匠,精心雕琢。

往浮玉阁、浣心池中各走过一遭,才到最后一处,名唤雪龙坞,入得这一座小洞天中,可见一座蜿蜒的雪山,仿佛盘衔的龙脉,将一座天池围在其中,独缺口处留下了一座朴素小筑,倒有是别有一番雅致。

这便是斗宿之灵为许庄安排的落脚之处了,它躬下身来,问道:“真人可还满意,若是此处不行,还可换选另外洞天。”

许庄自无不满,摆了摆手,言道:“不必劳烦,此处便十分不错。”

“如此甚好。”金元在笑道:“那便请许兄且先歇息,待金某休整过后,再来寻许兄论道。”

许庄拱手道了声“善。”金元在也不与他客套,拱了拱手,便一摇身消失在了此间。

“如此宿灵也告退了。”斗宿之灵道:“真人若需用我,只需轻唤一声宿灵召来,不过宿灵不敢窥觑仙客,需劳烦真人将召唤传往宝观洞天之外。”

……

金元在出了宝观洞天,心念一动,斗宿之灵又倏然而至。

此灵能将斗宿部中一应杂事处理井井有条,靠的是其化身无数,一心万用的异能,同时出现在斗宿部中任何地界都再是寻常不过。

金元在面上浮出一丝凝重,问道:“为何我观诸位祖师洞天皆是气机收敛,莫非已经……?”

似乎与斗宿之灵也有些事情是不可透露的,金元在话语一顿,想了一想,问道:“如今部中可还有人做主?”

斗宿之灵应道:“如今部中乃是长孙真人做主。”

“哦?”金元在面色稍霁,问道:“可知长孙师叔现在何处?”

斗宿之灵似是陷入了思索,不过金元在知晓它要说出部中真人所在,也要经过其人授意,是以并不急切,等了约有半刻,斗宿之灵才应道:“长孙真人正在山海殿中待客。”

“待客?”金元在若有所思挥了挥手,言道:“去吧。”

斗宿之灵只知遵从命令,闻言一礼便欲退去,金元在却先起了遁法冲天而去,眨眼之间,便到了山海殿外。

此时山海殿外正有一名道童肃然而立,见金元在降下云头,忙上前行礼道:“童儿见过真人,真人请随我来。”

金元在微一颔首,随道童步入大殿之内,便先见到一名同样身着一十二星连珠法衣的中年道人,此人便是长孙真人。

而在长孙真人身前,却有一名顶戴高冠,敞胸大袍,放荡不羁的短发道人,观之两人相处,长孙真人竟对此人颇为敬重。

金元在心中不由暗暗讶然,他素知晓长孙真人虽然看似交游广阔,但却有些择人而识,若是道行稍低,或者没有来历,定是难以得他青眼。

而正相反的是,能令长孙真人敬重以待之人,定然非同凡响,金元在不禁多打量了那人几眼。

那短发道人似有所觉,回首瞧了金元在一眼,微微一笑,其人外貌似乎狂放潇洒,此时竟却予人一种微风和煦之感,缓缓开口道:“长孙真人似乎另有要事,那方某便不多加叨扰,且先告退了。”

长孙真人讶道:“这却可惜了,我本还待介绍金师侄结识方真人的。”

“金师侄?”那方真人似乎生出些许兴趣,再往金元在瞧来,金元在不知为何,忽然自内而外生出一股凉意,却又仿佛错觉,转瞬即去。

“原来这位就是四百载便炼就元神的金真人,果然十分不凡。”方真人微微一笑,朝金元在拱了拱手,言道:“我乃方衍象,如此便算相识了。”

言罢方衍象便又告了声辞,潇洒一振衣袍出了殿去。

见此情形,金元在不禁问道:“长孙师叔,这位是?”

“我与这位方真人也是通过道友初识。”长孙真人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而言道:“师侄才方回返门中?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金元在见他不欲多说,也不在意,便问道:“如今部中是师叔做主,莫非……?”

“不错。”长孙真人一抚短须,应道:“祖师已经正式闭关入道,欲要炼就至真纯阳,除我留下主持大局之外,部中其余真人已经俱数前往护法。”

金元在面容一肃,长孙真人口中祖师,正是斗宿部这一派系的创建之人,已然三灾尽渡,步入阳真的斗宿真人,正因他的存在,斗宿部才能发展为如今太乙宫最为强大的四殿五部之一。

而斗宿真人如今闭关入道,究竟炼就至真纯阳,还是功亏一篑,也许百年千年,也或许十日百日,便有可能得出结果。

若他炼就纯阳,入主太乙天宫,晋为第四位宫主,往后的斗宿部、甚至太乙宫都会因之更加昌盛,而若他突破失败……

自然在太乙宫中,不可能发生斗宿部为其他殿部所刮分倾吞的恶劣之事,但阳真祖师陨落,对斗宿部而言,定是无比沉痛。

金元在心中沉重了几分,倒是长孙真人见他如此,摇了摇头,言道:“祖师何等才情?炼就至真纯阳定然不在话下,你我无需多虑。”

“好了,你来寻我难道啊只是为了此事?你方炼就元神,部中早已定下,不需你来护法。”

金元在缓缓点了点头,言道:“其实师侄此番前来,还是为请师叔予我三封仙真大会的请帖。”

长孙真人沉吟道:“如今部中尚有暇刻参加仙真大会不过你我二人,区区三封请帖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你所邀请的道友都是从何而来?”

金元在应道:“师叔应知小侄此番往东寰走了一遭,我所请的三位道友,也是东寰修士。”

“其中一位青元子前辈,乃是一劫元神真人,另外两位道友,皆是才方炼就元神。”

说到此处,金元在精神略略一振,笑道:“这两位道友,可皆是三四百载炼就的元神,真正的天赋道才。”

“皆是三四百载炼就的元神?”长孙真人面上露出些许惊讶,不过想起眼前这位师侄的四百年轮回绝境,顿时又平复许多,问道:“可有来历?”

“这两位道友,皆是出身玄黄界的玄门正宗。”金元在道。

“玄黄界?”长孙真人又是微微一讶,金元在又道:“正是,一位乃是上玄宗玄牝真人,一位乃是太素宗道妙真人。”

“上玄宗,太素宗……”长孙真人缓缓点了点头,沉吟道:“既如此,我可将请帖予你。”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见见这几位真人,师侄以为可方便?”

“哦?”金元在眉头一挑,应道:“这倒没有什么不可……不过今日才让几位道友入了宝观洞天落脚,匆忙上门似乎有些失礼。”

“我本待明日再去寻几位道友论道,不如明日师叔与我同往?”

“如此甚好。”

与此同时,方衍象已来到宝观洞天之外。

他是长孙真人贵客,自然也是居于此处,只是才方返至,便发觉有几座小洞天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似乎有人入主,屏去了外界感知。

方衍象并不感到意外,面上露出莫名笑意,自言一声:“太乙仙真大会,果然是群仙来朝。”

只是他正待回到自己所居的小洞天中,足下却忽然一顿,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整个人莫名便似抹去了存在一般,明明还立于原处,却是任何人都绝察觉不了分毫。

然而下一瞬,却有一名眉宇轩敞,目似朗星的青年道人从一座小洞天之中而出,即刻似有所觉,朝此处望来。

方衍象双目微微一眯,却在对方目光来到之前,转化为和煦的笑脸,朝那道人微微颔首示意,便自身形一动,入了洞天之中。

那青年道人微微皱了皱眉,似有片刻思索,只是见他进入洞天,便也收回目光,直奔另一座小洞天而去。

方衍象入了自己所居洞天之中,施施然在堂室落座下来,靠上椅背似乎陷入了思索,过得不知多久,才忽然笑了起来。

“区区一个才方炼就元神的小辈,竟然能够窥破我的行藏。”

方衍象将手在空中一抹,元炁自然汇聚化作一幅青年道人的画像,眉眼与那方才相遇之人别无二致,只是气度似有几分微不可见的差别。

“难道真是因为纯阳法宝?”方衍象目视此像,嘴角微微勾起:“钟神秀!”

……

翌日清晨。

金元在同长孙真人结伴来到宝观洞天之外,唤来斗宿之灵,问道:“浮玉阁、浣心池、雪龙坞几位道友可在?”

斗宿之灵应道:“禀真人,几位仙客不曾离开宝观洞天。”

金元在微微颔首,言道:“请你通报本座来访。”

虽然此处是在斗宿部中,但宝观洞天作为仙客居所,为主人者也一样不能失了礼数。

斗宿之灵并不惊讶,只是应声道是,不过不见动作,只是顿了一会便道:“禀真人,几位仙客正在雪龙坞中谈玄论道,青元子真人言道另外两位真人正论至酣畅,恐怕无暇迎接……”

“哈哈。”斗宿之灵话音未落,金元在已是摇头一笑,他与许庄几人交情皆佳,闻言也是不以为意,便道:“师叔,我们自行入内便是。”

长孙真人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随金元在一并入了雪龙坞中,忽然齐齐抬头一望。

只见雪山之上,竟是风起云涌,一道元炁漩涡,几乎占据了这座洞天并不辽阔的天宇,明明感知之中,并无谁人正随天地吐纳,洞天之中灵机竟是自发汇聚起来,更有一种莫名的意味自然生出。

似乎,天地间有一道无声,却能直贯心灵的声线正在讲诉大道,凡所闻者,即使只是一缕灵机,一道云气,一枚雪花,一滴水珠,无不欢欣喜悦,若是长此以往,甚至恐怕生出灵智,化为精灵。

“这是……”长孙真人抚在短须之上的手不觉一扯,若他所料不错,这不是有大道至者在宣讲道法,便是有道行奇高、悟性超凡、心体大道之人在谈玄论道时,进入了明悟道法的玄妙状态,所引发的异象。

在此状态中,论道之人一定生出无穷感悟,又进而互相碰撞,迸发出无数灵光,如此相得益彰,融会贯通之下,道法又引来突飞猛进……

道书记载,上古之时曾有两位高人论道引发异象,持续将近百年,竟然齐齐引发灾劫临身,又云淡风轻经渡过去,传为道门佳话,流传千古,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发生在了眼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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