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1514:大结局(十七)【求月票】

“那俩缺德的抛下我,他们坏!”

沈棠一边笑一边颠了颠怀中胖妞沈德。

“熊猫雪中送炭于我,熊猫好!”

沈德似乎很喜欢这种互动,也笑着弯了弯圆润杏眸,拍掌学着沈棠说话:“猫好!”

“公肃你看,连如圭也知道这道理。”

自从秦礼知道沈棠身份背景,对她身边发生的事情再离奇都不会大惊小怪了,他甚至还非常自然接上话,一本正经夸赞道:“那确实是位熊猫义士,有情有义又知恩图报。”

秦礼不知熊猫是什么猫——哪怕是祈元良那样养猫养入魔的家伙也不可能知道每个品种的猫——不过不妨碍他从名字推测一二。熊猫,光听名字应该是有着熊类特征的猫儿。

兼顾了威猛、灵敏与可爱。

虽未见面,秦礼已对这位熊猫义士萌生感激之情,要不是义士千里来报恩,主上还不知要在深山老林吃多久的苦,他们又要望穿秋水等多久:“若有机会,定要好好答谢。”

沈棠被他正经回答逗得哈哈大笑。

“熊猫义士?哈哈哈,那她确实仗义。”

沈棠也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位仅有数面之缘的故人,还是在她最狼狈、火气最大的时候碰见。公西一族入口隐蔽,隐匿在陡峭峻岭之间。这一地势对文武双修的沈棠而言当然不在话下,但对被封号成普通人的沈棠而言,那就是地狱开局了。看着近乎垂直的山体,沈棠琢磨着是一点点爬下去还是两眼一闭跳下去……

反正她也死不掉,跳下去顶多遭点罪。

就在她认真选择的时候,一张清秀大脸盘从茂密树梢探出,“义士”的视线恰好对上听到动静抬头的沈棠眼睛。毛茸茸的可爱模样瞬间俘获沈棠的心,她冲这只熊猫勾手指。

【嘬嘬嘬,过来。】

熊猫听到她的声音往她方向挪了两步,直到那具庞大、圆润、丰满的熊身钻出树梢。

沈棠:【你的脸好有欺骗性。】

长着180斤的脸,却有180kg的身体。

熊猫义士听到这句吐槽,面上居然露出十分拟人的嫌弃,作势扭身要走。沈棠忙上前阻拦,说了好几句软话才让熊猫义士打消念头。熊猫义士似乎没想到她还会说软话服软。

沈棠:【你这是什么表情?】

熊猫义士:【我更欣赏你高冷的模样。】

它与渡劫前的沈棠有过数面之缘,记得那时的沈棠确实高冷似一潭了无生息的死水,如今这死水居然也有了鲜活人气,它自然意外。

沈棠:【我也不是生来就苦大仇深。】

那都是原生家庭迫害的。

熊猫义士赞同点点大脑袋:【这倒是。】

沈棠也不管熊猫义士为什么跑这里,它是来看自己渡劫热闹还是来办正事的,既然被自己撞见了,那自然要好好利用:【你要不着急的话,先帮我个忙,让我搭个顺风车。】

有代步工具,谁还傻乎乎用两条腿走?

熊猫·代步工具·义士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不见:【自然可以。】

它大方让沈棠坐自己背上。

熊猫义士好脾气提醒:【抓稳了。】

沈棠趁机俯身抓住它圆乎乎的耳朵。

熊猫义士:【……】

不生气,不生气。

谁让背上这位对她有恩呢?

或许是沈棠诞生的那片土地煞气太重、冤魂太多,间接影响她本体,让一株藤木有了聚魂奇效。哪怕后来渡劫失败,奇效依旧不减。沈棠跟熊猫义士是多年前认识的,初见之时,她便取了一截本体制成礼物,赠予熊猫义士。

双方因此结下一段善缘。

当然,这段善缘并不是熊猫义士大老远将沈棠送回的主要原因,事实上它真是顺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熊猫义士跟沈棠算一类人,在小世界活动也要自缚枷锁。本该一个念头就能抵达的地方,它现在只能以类似武胆图腾的姿态腾云驾雾,速度十分受限制。

不然沈棠还能提前几个时辰回来。

秦礼扭头观察四下。

“那位熊猫义士可是走了?”

沈棠冲胖妞嘬嘬两声:“忙去了。”

秦礼闻言不再多问,注意力全部收拢回来,进入了公事状态。主上离开的这段时间,康国国内跟康国前线三军都发生了不少事,能四人拿主意的一起拿主意,不能拿主意的开临时朝会商议,虽不似沈棠坐镇时井井有条,好歹没出大乱子。主上归来,自然要在最短时间熟悉期间发生的大小事,好尽快主持大局。

康国境内还算安稳。

宁燕监国将上下打理得妥帖。

前线这边就没那么游刃有余了。

说到底,两地消息传递慢,沈棠失踪的事情就只有宁燕知晓,留守朝臣都以为沈棠还在呢,各地有心思的人也不敢轻易造次。反观前线这边,尽管公西仇尽量学着沈棠了,可有些细节、气韵乃至风格是很难模仿出精髓的,营中隐约有怀疑的声音,一群知情者也不能将消息公之于众,秦礼看在眼里:“……臣等无能,未能延续清正之风如主上在时。”

沈棠用神谕抓人,也极大稳定了人心。

“公肃何时这般谨小慎微,动不动就自责请罪?归根结底,这一切祸端因我而起,真要负责也是我负主要责任。”虽说这一切都情有可原,但要不是她小半年下落不明,这些问题都不会出现,“没有人能做得比你们更好了。”

这点,武国国主应该最有发言权。

他尸骨未寒的时候,武国就分崩离析了。

秦礼他们又是帮她守着康国,又帮她养着孩子,望眼欲穿等她回来,沈棠还能说甚?

鸡蛋挑骨头都挑不出错。

回去这段路,沈棠大致捋清楚这半年发生的大小事,心中有了大概的底。她一露面,路上碰到的众人各有失态。褚曜听到消息更是罕见地忘了礼仪,光着脚冲沈棠飞奔而来。

也不知是途中跑飞,还是压根儿忘穿。

“五郎!”

褚曜大口喘着气。

距离沈棠还有几步远急刹停下。

别说秦礼,连沈棠也没见过褚曜跑乱衣袍,发冠歪斜的狼狈模样。他忘了自己可以是个从容的文心文士,有一百种优雅不失速度的出场方式。在这种情况下,褚曜遵循本能。

褚曜站定后,只是红着眼。

生怕畅想过无数次的重逢是又一次幻境。

沈棠自然唤道:“无晦。”

两个字便让褚曜失控落下泪,可他只是低声告罪失仪,侧过身拭去泪意,再转头又是熟悉的从容镇定温和。他拱手作揖:“主上。”

胖妞歪着头看着褚曜。

小小的脑袋装着大大的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熟悉的书书会如此奇怪。

这次回来,沈棠最欣慰的是能在赶来的人中间看到康时:“季寿在营中真太好了。”

康时不似褚曜几个红眼或当众落泪,但也心绪激荡,感动万分,主上心中有他的!天晓得主上定四位辅政大臣,结果里面没有自己时候的心情。倒不是埋怨沈棠的安排,而是不爽四人有顾池都没有自己。明明是他先来的,结果让后来者居上,顾池还拿这事刺他。

嗯,这点最不能忍。

“上天眷顾,能再见主上,此生无憾。”

沈棠看着这位烧功德的超级大户:“虽然这么说很扫兴,但你我君臣多年应该也不介意——辛苦你未来一段时间待在我身边。”

康时表情一僵。

众人表情也跟着变得微妙。

不是往风月方面脑补,而是在猜测康时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惹了主君的厌弃。要知道康国统一大局基本稳了九成九,拿下中部残余跟曲国就没有悬念了。这个加速冲锋的时候,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都是宝贵的。主上不让康时去前线,反而将人拘束在身边,这可不是什么倚重信赖的信号,是冷藏的苗头!

康时没有自乱阵脚。

他分析了整句话,心安大半。

“主上有命,时自当从之。只是有一事不明,主上这个安排可是有其他……用意?”

“四柱断裂情况比预期严重许多,为了补上缺口用光了账面上的功德。简而言之,我破产了。不仅破产了,如今还被限制成了普通人。”沈棠一脸“我破产了”的心碎表情,恨不得捂脸,“季寿仍要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按照旧例——我大概率会经不住折腾。”

先前那么壮实的体格都险象环生。

不敢想现在的脆皮状态会怎么死了。

康时:“……”

众人:“……”

想破头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虽然听着很离谱,但仔细分析又很合理。

康时这个瘟神确实需要禁赛,主上说万幸看到他,潜台词是在说幸好康时没有跟随两路偏军出征曲国啊。要是康时在康曲两国战场上放开手脚,主上还真可能被他活活克死。

禁赛,必须禁赛!

褚曜等人也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主上说自己成了普通人是怎么回事?”

在场都是心腹,坦白内情也没关系。

众人听到沈棠为了回来,心甘情愿放弃拿回来的一切,又卸甲自缚被封印实力,一时心脏酸涩难耐,甚至有轻微的啜泣——这就好比小伙伴一朝飞龙在天,君临天下,人家在登基后脱下龙袍,心甘情愿跑回鸟不拉屎的山沟沟,愿意跟一群穷苦亲戚共同建设家乡。

抛下羽衣华服只为回返人间。

如此牺牲,如何不叫他们感动内疚?

别说抱怨一句这半年的担惊受怕和忙到飞起的辛苦,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开口——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上心中有他们就好了。

“……天道老爷为何这般刻薄?主上受苦多年,好不容易……祂怎舍得再三为难?”

这话说出了众人心声。

不过,褚曜等人还想到了另一重。

“凡间之事,自该凡间之人了。”褚曜隐约明白沈棠为何会被封号封成普通人,天道老爷的意思很明显,强行将沈棠禁赛,让她无法用武力介入之后的战事。否则有失公允。

不,其实也不公允。

褚曜看着沈棠,眸光清润含笑。

只要主上坐镇后方,他们便能受到最大鼓舞,士气高亢,一切魑魅魍魉都迎刃而解!

魏城颔首:“该是这个道理。”

他叔父魏楼随其中一路偏军去了曲国,魏城便留下来帮忙看顾大军后方。有他在,不管是中部残部势力反扑还是曲国偷袭都能压住。

沈棠:“事已至此,此后麻烦诸君了。”

褚曜的猜测基本八九不离十。

沈棠这会儿连修炼也修炼不了,即便她尝试调动天地之气引入丹府也会很快消散,冥冥中有一股不明显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在阻碍她这么做。她有预感,这种状态不是永久的。

曲国灭国之日,便是她解禁之时。

沈棠说了自己的猜测。

众人又是给自己打鸡血,恨不得现在披甲上阵杀向曲国,又是出言宽慰沈棠表忠心。

“吾等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保护主上安全,必不叫主上掉一根汗毛,主上放心!”

沈棠:“……我当然不担心安全问题。”

想尽快解禁修炼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是——

“我只是觉得没有文武二气辅助,处理政务上很是不便,效率太低了。”沈棠脸上写满了担心忧虑,“凡人之躯,一日专注劳动五六时辰便觉得浑身疲累,跟以前没得比。”

众人:“……”

听着很离谱但又非常合理的理由。

魏城默默记下,眼眶的火焰都透露出真诚欣赏——神与神还是不一样的,有些野神尸位素餐,但有些神就非常负责了。叔父要是听了这些话,原有的陈旧观念应该会有改观。

默默偷听的熊猫义士:“……”

谁家的神发现被封号变成凡人,第一反应不是担心会在凡间受辱,而是担心没了牛马之躯不能007?这发言搁在哪个时代都很炸裂。

沈棠作为当事人,浑然不觉,只是有条不紊调整安排,替前线将士坐镇好后方。她倏忽道了一句:“未来日月,与君同赏,共勉。”

|ω`)

熊猫义士这次是真来投桃报李的。

(本章完)

第1516章 1515:大结局(十八)【求月票】

自沈棠前去修补断裂四柱,康营上下少有喜事。褚曜便提议设宴,一来能替主上接风洗尘,贺她安然渡劫,二来也让臣工松快一二。

对此,沈棠自然不会拒绝。

“这般也好。”

“主上可要见见夏侯子宽他们?”

夏侯御率兵驻扎在七十里外,褚曜第一时间派人送去消息,但要不要见还是要征求主上意见。今时不同往日,主上精力有限,不能累着。夏侯御几人若知道也会体谅主上的。

“自然要见的。”

夏侯御他们赶来还要一阵子,沈棠趁空洗澡,深刻体会到没有文武二气的不便。以前洗澡让人直接打水过来,她用武气催热就能跳进去洗刷刷,现在只能麻烦旁人帮忙催热。

洗完后只能用布巾绞干头发。

普通人不喜欢在冬日沐浴是有理由的。

头发太长太多不易干,这个季节气温又低,犯不着为了洗个澡生病丢了命。也就是这些年官府在各地大力推行香水行,一点点扭转普通人卫生意识,康国卫生水平才好了点。

沈棠披着素色内衫出来。

帐内陈设跟刚才有所不同,温度也比刚才高了许多。即墨秋见她观察四下,便知她在想什么,贴心解释:“是褚令让人重新检查主帐四角,有漏风的地方重新用兽皮裹上。”

甚至还命人在营帐下挖了临时火道。

“无晦向来细心。”

沈棠跟自己头发作斗争,不敌,怒。

“真想一剪子将它绞断了。”

即墨秋将烘笼挪近,又接过布巾,往掌心凝聚一团适量武气,小心细致帮她将长发烘干捋顺。她往后一倒,将即墨秋膝头当睡枕,又伸了个大大懒腰:“我躺着眯一会儿。”

“嗯。”

“不想替自己问点什么?”

即墨秋动作一顿,就在沈棠以为他不会问出口的时候,他道:“殿下可还赶我走?”

沈棠睁开眼。

入眼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这张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而是几根从他肩头垂落,离她眼睑仅有寸余的发辫。她拽着发辫叹气:“跟以前一样粘人,也不知是谁养出来的脾气。”

渡劫时的沈棠情丝封闭,她没可能也不会对即墨秋产生男女之情,哪怕即墨秋其实在她最佳王夫名单上——一个不仅不花她的钱,还拱手送她巨额家产,定时定点上供金砖,实力高强干活勤快又不领俸禄,性格宽厚不争还买一赠一,咋看都是大房正室最佳人选。

不争不抢的贤内助啊。

在沈棠恢复记忆前,她将自己未来每个阶段都规划好。先治国,后安民,用二十年时间夯实基础,开启盛世,一切走上正轨再考虑继承人。也许是她自己生,也许是用公羊永业跟项招俩人的办法,总而言之还是要有一个。

她也不是没想过从民间抱养一个。

褚曜祈善他们不肯认,没操作性——公天下,在当下这个生产力低下、民众尚未启智的时代,以道德择人还是以能力择人?怎么择?

权力,私心。

私心乱公权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手握权力的人,天然便会萌生权力归属于自己的错觉,继而想将其当做所有物延续给自己下一代,让权力只在血脉之中流传。说得难听一些,老农有一间茅草屋都想给孩子。

更何况这间“茅草屋”还是天下!沈棠给得出去,但祈善他们不相信继任者也舍得。

他们更认可沈棠还没影的血脉。

哦,现在不算没影。

沈德这个丫头不就是了?

也就是说,如果沈棠真需要一个能孕育子嗣的王夫,即墨秋确实是她优先考量目标。

别说沈棠,让祈善他们选择,他们也会优先考虑他——天赋实力勉强配得上,他背景简单不涉及朝堂阵营利益,性格宽厚内敛不争还不计较名份,综合条件确实算差强人意。

沈棠现在恢复全部记忆,情丝也解开。

再看即墨秋又有其他感触。

宽厚内敛不争不抢不计较名份是个错觉。

“你啊——”

沈棠没正面回应,只是轻叹。

即墨秋微垂着眸子,二人对视许久,他主动弯腰贴近沈棠肩窝,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小声道:“殿下,千秋万载,我如今只有您了。”

可怜的,害怕被抛弃的忐忑。

沈棠抬臂轻拍他后脑勺:“别怕。”

她想起来了。

这性格是她一手养出来的。

恍惚之间,她似乎回到了那座藏匿与木林中的巍峨清幽神殿。殿中岁月模糊,里里外外充斥着孤冷寂静,再热烈的颜色到了这里都只能无力褪色。在天道眼中,她是祂目前最满意的作品,不容她一丝抗拒;在信众眼中,她是庇护他们无数岁月的神灵,百求百应。

沈棠跟这一族初代族人感情深厚,后者发自内心虔诚供奉她、喜欢她、信任她,但沧海桑田,纵使是天道也会改变,更何况是这些生灵?哪怕是她自己也在岁月中褪了活力。

熊猫义士说更喜欢她高冷模样。

沈棠回答说自己也不是生来苦大仇深。

确实如此。

正因为知道自己最初模样,所以沈棠更不相信神殿中对她大言不惭许下诺言的少白。

大祭司少白,那一族最后一名大祭司。

同时也是那一族末裔。

【不要轻易向神许诺。】

【其中的代价,你付不起。】

大祭司最后也以生生世世朝生暮死践诺,但凡有一世后悔都可重获自由,灵魂解放。

那一世渡劫,天道说她是草木之体,无心无情,过不了情劫,让她身陨。时至今日,沈棠依旧不服气天道的裁定。谁说草木无情?难道不符合天道刻板印象中的情就不是情?

即墨秋愿意生生世世相随,她也愿意接受他的诺言,这难道就不是情?天道才是最不通情的。但凡祂懂点,也不至于养废十个孩子,最后溺爱出了一个比废物还废物的耀祖。

她就不会这样。

或许真是有些累了,沈棠逐渐有了困意。

不多会,有一道气息悄悄靠近。

即墨秋抬头就见一颗脑袋悄悄伸进帐内。

圆溜溜的脸蛋,圆溜溜的杏眸。

即墨秋跟沈德眼神交流,最后一招手。

沈德笑而露齿,颠颠小跑进来。

沈棠没睁眼,就想看看这俩要做甚。

结果——

她肚子猛地一沉。

一口气差点被这股力道挤压出喉咙。

她遽尔睁眼:“你这——”

胖嘟嘟的沈德跨坐她肚子上,见她醒来也不怕,还敢坐在她肚子上颠动:“姆妈。”

沈棠:“……”

她没好气抓起沈德,轻掐胖妞的脸。

“坐上来之前也不看看吨位,也幸好我没吃饭,不然这两下还不将隔夜饭挤出来?”

这点力道还没沈德平日摔跤疼。她脑袋顺着沈棠力道左摇右摆,三缕小揪揪也跟着来回摇晃。沈棠见了哪里还生气?前脚刚松手,后脚这娃便要得寸进尺,欲抓着沈棠衣裳脖子往上爬,嘴里依旧咯咯笑,软糯糯喊:“姆妈。”

沈棠沉默了一下,偏过脸。

沈德趴在她身上往上爬,将脑袋凑近。

再次软糯喊道:“姆妈。”

跟她相似的五官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倔强。

摆出一副非要得到回应的架势。

沈棠:“……”

心情很复杂。

从因果上来说,这孩子跟她关系不大,从相貌来说,这孩子长得非常戳她点,从世俗角度来说,这孩子确实是她的骨血。一想到沈德从她身上得不到一点世俗之外的优待,甚至还会被天道针对,自己也只能给她天下以及天下自带的沉重负担,沈棠便生出些许愧疚。

“如圭。”

她架着胖妞的咯吱窝,将人端起来。

沈德伸手环抱她的脖子:“姆妈。”

“如圭。”

“姆妈。”

“如圭……”

沈德抬起头,疑惑看着只会重复的沈棠。

新脑子考虑不了太复杂的东西,可直觉告诉她只会复制是一种病,遂抬起小胖手摩挲沈棠的脸,听几位书书的话,姆妈需要更多更多的陪伴与关爱。她噘着嘴凑近吧唧一下。

“姆妈。”

沈棠被亲得懵了一下。

见褚曜的时候问了一句她担心的问题。

“如圭这孩子,是否脑子不太聪明?”

其他孩子说话不利索也会咿咿呀呀,只会重复、复制是一种病啊。作为年纪里面有一大串零的上古神,沈棠真没养过这么小的孩子。每个被送来神殿学习的大祭司人选也都是到了生活能自理的年龄,除了修炼没有其他地方麻烦她。沈棠还真不知三四岁孩子啥样。

褚曜:“元殿下甚是聪慧。”

虽说根骨不是很好,未来修武在武道不会有多高成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大众水准,但她脑子是没问题的,从文发展会更好,也更方便治国。褚曜不知主上为何会有这种担心。

沈棠说了沈德是复读机的事儿。

褚曜:“……元殿下才堪堪半岁啊。”

四舍五入,虚岁一岁。

沈棠的担心不作假:“……可这正常?”

褚·单身人士·曜:“……”

摸着良心说,他不确定,他又没养过半岁或者三四岁孩子。接管林风屠荣的时候,这俩都没让他操过心,别说比驴犟的幼儿期,连叛逆青春期都没有过,更别说比这俩孩子更成熟的虞紫。褚曜道:“我去问问其他同僚吧。”

康国文武也不都是单身狗。

正常婚嫁,替人口做贡献的臣工也不少。

沈棠:“……问,问这没什么丢人的。”

夏侯御等人抵达,已在帐外等候。

说起来,这也是他们首次看到沈棠本尊。

君臣感情比不上与元老深厚,但也算共同经历过草创时期。沈棠一番安抚,惹得一群人又是哭哭啼啼。他们之中有人是真心欢喜沈棠归来,喜极而泣,也有人是替自己恸哭。

压在他们头顶的天,她回来了。

万一被对方知道自己有过小心思,未来有的是小鞋子穿,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鞠泪。

这一日,大营热闹非凡。

战事平稳时期,猪的伙食也好了,攒了一身的肥肉。营中掌厨一口气杀三百多头猪。

营地上空飘满肉香。

兵卒不分高低都分到了一些。

众人喜气洋洋,不见这半年的愁色。

底下兵卒不知发生何事,这不年不节也没什么大捷消息,怎么上面突然开始庆贺了?

“管那么多,吃就是了。”

“就是,定是上面有什么喜事。”

“咱们跟着沾光,何必追究是甚喜事?”

锅中猪肉已经炖足火候,肉汤香浓扑鼻,猪肉也美得让人想将舌头咬下来,配上一口美酒,那一瞬的爽感直冲天灵盖。宴席准备妥当,只差正主出面了。沈棠抓起一把匕首。

“无晦,你派人去给元良传信了没?”

“已经派了。”

也不光是给祈善。

不少人都意识到跟曲国一战是最后拿大量军功的机会,几乎都是抢着去的。要不是不想战线拉得太长,也不想倾巢而出给中部残兵反扑机会,褚曜率领的这些兵马也该去的。

主上归来之喜能极大地振奋军心。军心稳若泰山,士气方可壮如烈火。进有破阵之勇,守具铁壁之固,三军无坚不摧,摧枯拉朽。

沈棠:“将人喊回来吧。”

褚曜不解。

沈棠手指灵活把玩着那把匕首。

“我这边更快。”

褚曜不赞同:“主上贵体岂可轻伤?”

以前也就罢了,武胆武者皮实,怎么摔摔打打还能活蹦乱跳。现在就脆皮一个,流血受伤多遭罪?万一被疫气入侵伤口怎么办?派人传信,速度是慢了点,但胜在安全稳妥。

“咳,那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

沈棠尴尬搔搔鼻子:“派人传信,就显不出我可怜可爱可亲啊,勾不得中书心软。”

褚曜:“……”

沈棠道:“我不多刻。”

褚曜无奈答应,又紧急摇杏林医士过来。

沈棠:“……”

她怀疑自己匕首刻字慢一点,割开伤口速度还赶不上愈合速度。褚曜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沈棠也只能退一步应下:“也,好叭。”

本想刻满小臂,如今只剩一句三字。

【归,勿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千里之外的营帐,有人倏忽惊叫。

“太师,太师,您的手臂——”

红色的蜿蜒小蛇从袖中淌出,在祈善手腕汇聚,染红了掌心与五指。这一幕发生在大营主帐,一众文武正在商议,有人敏锐嗅到一股新鲜血腥气,循着气味闻过去看到源头。

祈善的手臂毫无预兆地开始淌血。

|ω`)

祈善: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是故人未死。

即将迎来白月光暴击。

IF线应该会有一篇棠妹在武国时期就苏醒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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