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513.海湾来了大鲨鱼(祝中秋节快乐

年后的梭鱼好吃,但过于常见,没人喜欢。

王忆除外。

他感兴趣的说道:“寿星爷,看来咱们这里来了梭鱼。”

寿星爷说道:“嗯,来的少不了,这都已经春天了,北边的河流该化冰了,梭鱼也该来了。”

王忆说道:“那你老把今天钓到的梭鱼给我吧,俺们东北那嘎达有吃梭鱼的好方法,嗯,大锅酱焖开凌梭,配上铁锅糊玉米饼子,可香了。”

“等我做出来给你老送过一碗去,到时候你用梭鱼汤泡饼子就大酱焖梭鱼,这一口真是老得劲了。”

寿星爷一听立马点头:“行,那我今天不钓红加吉了,我来甩梭鱼。”

王忆说道:“伱多甩点啊,咱今天中午吃梭鱼吃个够。”

寿星爷摘下梭鱼扔进挂在水中的鱼篓里,说:“行,不过咱这边梭鱼少,再使劲也甩不上来多少,真要弄梭鱼得去红树岛,红树岛真是梭鱼多。”

“解放前有一年开春,有船去红树岛,我跟着过去甩梭鱼。”

“那家伙开凌梭是真多,甩了一竿子又来一竿子,就跟不要钱一样,你敢下钓竿它就敢咬饵。”

“当时刚过了年,家里没东西了,我开心了便使劲甩杆,结果甩来甩去的,不知不觉太阳下山了,人家船也走了,喊话的时候我没听见,当时我全神贯注了。”

“那年天气冷啊,太阳一下山海风吹起来能把人给吹的结冰。”

“我这一看害怕了,在这里吹一宿,不得把人给吹死?但这时候想走也走不成了,没有船了啊!”

“最后还得是你爷爷啊,那时候他年轻,知道我晚上没回来,就摇橹在附近岛上喊,最后琢磨到了我可能去红树岛甩梭鱼,便赶紧过去……”

说到这里老爷子情不自禁的发出感叹声:“那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得亏他来的快,要不然我就冻死在那里了!”

“解放前咱渔家人日子过的苦啊,穿的是破衣烂衫,家里用火全靠灶里用土灰焙上点火星子,身上别说打火机,连自来火也没有,所以我当时想烧树枝树叶子取暖都不行……”

老爷子唠叨着,又有鱼咬钩。

他急忙甩杆,结果钓上来的是一抹红色身影。

这让王忆大喜,说道:“嗨呀,真是想什么不来什么,不想什么却来什么,寿星爷,你终于钓到红加吉了。”

寿星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连连摇头:“咱渔家子孙,现在都变成你这个德性了?连红加吉和红婆子都分不清?”

他收回鱼线伸手抓住这条鱼。

这不是红加吉鱼,是一条马头鱼,俗名红婆子,学名是甘鲷。

但一眼之下王忆分不清它的身份也很正常。

红加吉鱼的学名是真鲷,它跟红婆子是亲戚。

马头鱼同样滋味不错,只是个头不大没什么意思,寿星爷没有贪得无厌、见鱼就收,他看了看这条鱼的个头,摘下来后扔回了海里。

漂亮的红色小鱼落水后又在海面上跳了一下子,重新落入水中后摇头摆尾而去。

王忆说道:“寿星爷,按照咱们传统文化中的传奇志异故事来说,你过几天可能会有个小老婆。”

“就是刚才这条红婆子是龙王的小女儿,它贪玩贪吃被你钓到了,然后你把它放生了,它出于报恩之心,过几天会变成个小媳妇去找你。”

寿星爷笑道:“那我这辈子放生的鱼可多了,你说的要是真的,那我得有几万个老婆了?”

王忆说道:“不一样,这次的红婆子分外有灵性,你没看到它被你扔进海里后又跳出水面一下子?那就是在打量你的样子呢。”

寿星爷问道:“那你说,它会不会看错方向没看见我而是看见你也看上你了?”

王忆一愣。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啊!

嘶……

难道我要多个小老婆?

寿星爷重新下杆,后面好几次收杆,结果只钓到了一条开凌梭。

这让他很不满,嘀咕说:“你是不知道的,如今的鱼也精明了,不像以前的鱼,那时候的梭鱼多傻呀,就是不往鱼钩上下鱼饵直接给放空钩,鱼照样上钩!”

他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阵汽笛声。

这让他更是恼怒,说道:“妈妈的,我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不是鱼变得精明了,是少了、靠岸的少了。”

“绝对是被机动船给吓得不敢靠岸,都躲在海底不动弹。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图安逸,舍不得使力气,瞧着摇橹就害怕、就发愁!”

“他妈妈的,没有一点吃苦耐劳精神了,想想三十多年前刚建国那会……”

他开始忆苦思甜,给王忆滔滔不绝的介绍刚建国时候的一些事宜。

王忆听的津津有味。

寿星爷一路吐槽一路下钩,还不错,后面竟然慢慢的又钓到了几条梭鱼。

开凌梭个头可不小,三十公分长短,尖头长身子,通体圆滚滚,好像一把把梭子。

王忆把梭鱼独自收拾,寿星爷叮嘱他:“你处理的时候要留下鱼头,老话说的好,丢了车和牛,不丢梭鱼头。”

王忆答应下来,这时候王凯忽然踩着礁石磕磕绊绊的狂奔过来:“王老师、寿星爷!”

“王老师、寿星爷!”

寿星爷刚下杆,他这一闹腾,别想有收获。

这把老头气的不行:“你个兔崽子,今天就是来折腾爷爷是不是?嗯?我非拧着你耳朵……”

“鲨鱼!后湾子里出现了一条鲨鱼!”王凯激动的嚷嚷道。

一听这话,寿星爷果断收杆站起来:“什么?鲨鱼?是龙王爷的鲨鱼大兵来了?”

王凯说道:“对,一条大鲨鱼。嘿嘿,兔子叫门,这是送肉来了,王老师、寿星爷,咱们快去把这条大鲨鱼抓上来吧,到时候分肉包饺子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寿星爷听到这话骇然,“鲨鱼都是龙王爷的大兵,你敢吃?你咋不吃人肉啊?啊?你这是要造反了!”

呵斥了王凯,老爷子赶紧吩咐王忆:“你来收拾这些鱼,我得快点过去看看。”

出现鲨鱼的地方是在岛屿西北角处的一座礁石海湾里。

这地方是一片礁石潮带,涨潮的时候是海湾,退潮了就是礁石滩,所以岛上人直接叫它为礁石湾。

王忆扶着寿星爷赶过去,路上王凯给两人说。

原来这边地方多有海螺,早上开始便有妇女过来蹚水摸海螺,然后大家伙正忙活着忽然听到了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抬头一看:

竟然是一条鲨鱼出现了!

出现的是一条相公滩海域时不时能看到的相公鲨,也就是双髻鲨,因为它头顶部分像是戴了一定传统相公帽,所以在外岛得名为相公鲨。

王凯一边蹦跳着一边介绍:“那鲨鱼我看见了,可大了,那么大、那么长,我估计少说也得有二百斤。”

“红梅奶在那里,她说这条鱼准是昨晚涨潮时候顺着潮流靠岸戏水来着,现在退潮了,它慌了乱跑,结果就落到礁石湾里了。”

“寿星爷,要我说吃它吧,二百斤呢,一家一户少说能分一斤肉,都说鲨鱼肉跟猪肉一样香,包饺子吃……”

“让你妈把你包饺子。”寿星爷气喘吁吁的说道。

“这鲨鱼是龙王爷的大兵,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就是不听,快快快,王老师你赶紧过去,你得先过去,别让社员杀了它!”

王凯的话让他很担心。

如今的天下乱套了,年轻人没点逼数,不敢使劲摇橹,却敢瞎捣乱!

他很担心有人喂了一口吃的杀了龙王爷的大兵,惹怒龙王爷,到那时候可糟糕了。

王忆把他交给王凯,快步转过山角去了礁石滩。

礁石滩里确实有一条鲨鱼在浅水中困难的打挺,那尾鳍拍打着海水一溅三尺高,看起来很凶残。

特别是那个头很大,这时候还在水里横行霸道,时而甩尾时而想跳跃时而张开口冲撞海水……

此时滩上聚集着好些妇女姑娘老汉,他们正在冲着水中鲨鱼指指点点:

“怎么能弄了它?赶紧杀了它吃肉啊。”

“对,鲨鱼好东西,正好是正月,鲨鱼肉分了包饺子,鲨鱼肝卖给县里让国家炼鱼肝油。”

“有没有鲨鱼鞭啊?给王老师补一补……”

讨论声很响亮,王忆听的很清楚。

没办法,海岛人家都练就一副大嗓门,毕竟海上风大浪也大,不扯着嗓子喊话别人听不清。

听到社员们商量着怎么给自己补一补,王忆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鲨鱼到底有没有鞭啊?有没有腰子?他还真没有用这东西进补过——不对,是真没吃过这些东西。

刘红梅在这里,她看到王忆后就说道:“把你王老师给惊动了?”

妇女调侃他:“他这是闻风而来啊,闻着补风就来了。”

“嗯,王老师最会补了,过年喝黄酒,他自己偷偷往里加一大把枸杞。”

“来,王老师过来看鲨鱼,你以前看到过吗?”

王忆摇摇头。

这还真是第一次看到鲨鱼,而且是一只庞大的双髻鲨。

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品种。

双髻鲨有很多分类。

刘红梅说道:“礁石滩这里地形独特,中间有个坑,落潮的时候经常有鱼被困在这里头,不过还真是头一次困住鲨鱼,这可真厉害。”

凤丫过来感兴趣的问道:“王老师,我听人家说,鲨鱼肉就跟肥肉一样,里面都是脂肪,外国人说这叫奶酪一样的东西,那是不是很香啊?”

“哟呵,你还知道外国人怎么说鲨鱼?”有人调侃。

凤丫嘻嘻笑:“都是从收音机里听到的。”

王忆说道:“你们说的是鲸鱼吧?好像鲨鱼肉不能吃,味道很骚,因为它没有排尿系统,尿都是通过皮肤往外排泄。”

“于是尿素分布全身,不好吃也没法吃……”

他这里正在介绍,其他人已经计划着怎么杀了鲨鱼吃肉了:

“这鲨鱼太大了,肯定很厉害,都小心点啊,咱们赤手空拳的过来收拾海螺,也没个鱼叉,可别轻易下手,闹不好被一口咬出个好歹可麻烦了。”

“大正月的要小心,都别下水过去——大米你滚回来,你要死啊?”

“用石头砸,这里石头多,砸死它!”

不知道谁吆喝一声,其他人纷纷响应:“砸!砸死它!”

“砸出个肉酱来!”

“砸出个新天地来,哈哈!”

可大家伙怕被这鲨鱼伤害到,不敢隔着近了,只能远远的扔石头。

鲨鱼的鱼皮很厚,加上人能扔动的石头都是普通鹅卵石,砸在它身上给它造成的惊吓反而比伤害更大。

根本伤不了它。

有人说道:“还是得用鱼叉,我回去拿鱼叉,都等着,待会用鱼叉插死它!”

这时候也有老人提出了质疑,说道:“住手、你们说说还行,怎么能对它真动手?”

“你们这些小辈啊,没大没小的,看看这条鱼的个头,它肯定是一条老鱼,这种鱼成精了,可不敢伤害它呀……”

“二叔,你这是封建迷信。”刘红梅毫不客气的说。

二叔顿足,满脸愤怒:“这是真的,以前在海上看到这样的老鱼不但要避让,还要焚香烧纸呢,你们这些人呀不知道它的厉害……”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是新中国了。”又有人说道。

有见识的妇女说道:“鲨鱼根本不会成精,它们就会吃人害人,翁洲的海滨浴场都放了防鲨网,就是怕鲨鱼伤人。”

“我从广播里听说了,去年夏天琴岛的浴场就发生了鲨鱼伤人事件,他们组建了捕鲨队伍,专门猎杀鲨鱼。”

“反正鲨鱼不是好东西,今天让咱撞上了,可不能叫它跑了,快快快,回去拿鱼叉戳死它!”

老汉们哪有妇女们伶牙俐齿?被一顿抢白都懵了。

这时候寿星爷来了,他一路风驰电掣累的快要翻白眼了,看到妇女们拿着石头砸鲨鱼,当场直接翻了白眼:“我草,你们是瘌痢头撑洋伞,无法无天啊!”

“你们这些妇女、你们这些后生,这真是盘子里扎猛子,不知道深浅!”

“二根说的对,这是一条老鱼啊、这是龙王爷的大兵,专门管海上风浪的,你们竟然敢得罪它?这是老寿星吃了砒霜去上吊——啊呸呸呸!”

话说到最后说的不对,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他赶紧呸呸呸。

王忆听到这话无奈的摇头。

以前开会的时候,他觉得老爷子挺开明的,经常会代表社员发声。

现在来看,涉及到知识盲区,这老爷子跟普通的老人家没有区别。

封建,迷信,传统。

但可以理解。

他看了眼鲨鱼,发现退潮越来越厉害,这鲨鱼情况不对劲,便想对寿星爷说话。

寿星爷霸气的挥手拦住他:“王老师,你别说话。让你过来先拦住他们,结果呢?”

刘红梅不服气的说:“寿星爷,海上风浪是天气决定的,跟龙王爷没有关系……”

“别瞎说!”寿星爷严肃的打断她的话,“我问你,你是不是要跟我讲科学?”

刘红梅点点头。

寿星爷说道:“好,讲科学不要紧,正所谓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咱们今天就来说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说海上风浪是天气决定的,跟龙王爷没关系,那你是听谁说的?证据在哪里?”

“你就敢打包票你说的科学是科学,我说的龙王爷就是迷信?”

刘红梅说道:“当然了,我那是气象局……”

“你不用急,你先听我说,”寿星爷再次问道:“我问你,科学是讲事实的,是对人民有益的,是可以保障人民生活生存的,对不对?”

“对。”

“我再问你,迷信封建是对人民有害的,是会破坏咱们好日子的,对不对?”

“对!”

寿星爷喘了几口气,王忆看了看鲨鱼又要说话:“寿星爷你看……”

“让你别说话!”寿星爷看了他一眼,“在学校你说话好使,在这里我说话好使。”

“我是咱队里的长辈人,你王老师有能力有学识有本事,那你就能不尊重我吗?”

王忆不说话了。

寿星爷看向刘红梅问道:“好,那我最后问你——咱们祖祖辈辈在海上生活多少年了?以前有气象局吗?以前是不是都讲龙王爷?”

“那咱们祖祖辈辈活的不好吗?咱们的日子都被破坏掉了吗?”

老汉们齐声说:“没有!”

寿星爷怒视刘红梅语重心长的说:“别以为你是国家干部你就懂一切了,我告诉你,46年的时候,有海军大首长来咱外岛,我们俩还互相抓过虱子呢。”

“我给他抓、他给我抓,人家官比你大、懂的比你多吧?可人家也不跟我说,我是封建迷信他是讲科学,人家还跟咱王家人说,说我懂的多哩!”

老汉们纷纷点头。

这事他们有印象,那时候他们之中不少还是青年人呢。

寿星爷又对刘红梅说:“你说龙王爷是封建迷信,可谁家不供奉他老人家?谁出海碰上风浪不得给他磕几个头、给他烧香烧纸?”

“就拿你男人来说、你爹娘来说,你敢说他们没有供龙王爷?嗯?”

刘红梅没话说了。

她觉得寿星爷的话有问题,可她只念过小学还是个小学肄业的水准,一时之间找不到问题所在。

于是她求助的看向王忆。

王忆双手一摊。

寿星爷见此很得意,说道:“行了,王老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忆说道:“那鲨鱼快死了。”

寿星爷大惊:“什么玩意儿?”

他急忙搓搓眼睛看向水湾。

可他毕竟上年纪了,眼睛有些昏花,看不太清海湾的情况。

王忆说道:“应该是退潮后水越来越少,这鲨鱼一个劲的折腾,肚皮被礁石给磨破了、戳碎了,我看着它那边流出不少血,把海水都染红了。”

寿星爷呆住了。

旁边一个老汉翘脚往水湾里仔细看,顿时惊呼一声:“是、龙王爷的大兵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寿星爷顿时着急了,还问王忆说:“你你你,这啥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王忆再次双手一摊:“我刚才两次想跟你说,你就是不让我开口。”

寿星爷愣了愣。

突然之间如丧考妣。

这鲨鱼活不成了。

肚皮已经被尖锐的礁石给戳烂了,不过生命力很顽强,硬生生的又挺了得有一个钟头才死。

寿星爷让人去他家里拿来的烧火盆,给这条鲨鱼烧纸烧香的进行祭奠。

这也是外岛的传统风俗,当地传说中,鲨鱼确实挺有地位的。

这一个小时足够把鲨鱼搁浅死亡的消息传遍全岛,社员们来看,连建筑工们也来看。

王向红来了,招呼几个人下海去把这条双髻鲨给拖了上来。

王凯是个孩子,对重量缺乏认知。

这条鱼是大双髻鲨,体长得有三米多,体重不止三百斤!

王忆靠近看。

近距离看鲨鱼,那种视觉冲击力很大,让人心里很恐慌。

这还是一条死鲨鱼,要是一条活鲨鱼、要是在海里碰到这么一条鲨鱼……

他想想都忍不住提肛。

此时有人跟他想的类似:“金兰岛的回学是不是就是被这样的家伙给咬死的?”

“是,就是这个东西,草,真吓人啊,回学当时得吓成啥样?”

“幸亏咱这里退潮了,要不然都是妇女孩子的,这鲨鱼一旦进入人群,咱这个正月过不过了?”

大家伙纷纷后怕。

大胆问道:“队长、王老师,这鲨鱼怎么弄?活了几十年了,还没有吃过鲨鱼肉呢,正好是正月,要不然分肉吃?”

正在唉声叹气的寿星爷听到后勃然大怒:“你们、你们啊,盘子里扎猛子,不知深浅的!”

“咱外岛谁吃过鲨鱼?老辈的传统就是不能吃鲨鱼,这是龙王爷的大兵!”

“那怎么办?咱们给它弄个葬礼?可现在不兴土葬了,市里殡仪馆估计也没有这么大的火化炉吧?”漏勺嘿嘿笑道。

寿星爷没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还真仔细琢磨了这建议:“嗯,要不然还是土葬吧。”

“到时候再给它来个三跪九叩?那谁当孝子贤孙啊?倒是可以把李家庄的李岩京老师叫过来,他会吹大出殡。”漏勺继续阴阳怪气。

这次寿星爷听出来了,使劲瞪了他一眼,他便继续嘿嘿笑。

妇女们积极的说:“队长,领袖同志说了,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王向红叼起烟袋杆抽了两口,下定决心:“这鲨鱼好肥,平白扔了太浪费,切下鱼肉来分一分……”

“好耶!”大家伙纷纷欢呼。

寿星爷一看当前形势,知道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便愤怒的说:“行,你们谁爱吃谁吃吧,反正我不吃!”

“还想吃水上饭的就别吃,小心龙王爷怪罪下来,出海的时候一个浪花打上来,把人给吃了!”

听到这话,不少人又犹豫起来。

漏勺再次嘿嘿笑:“那我吃,我反正不用出海。”

不少妇女立马跟进:“我也吃。”

“还没吃过鲨鱼肉呢,这咋吃?”

“包饺子吧?”

漏勺说道:“鲨鱼肉不能包饺子,腥味骚味的太大了,看我的吧,这个得做鱼肉丸,做了鱼丸好吃!”

“你还会拾掇鲨鱼肉?”大胆感兴趣的问。

漏勺笑道:“会,刚学的,我在学校大小也是个领导,得进步呀,于是我就继续学厨艺,恰好看到一本书上说了鲨鱼肉怎么吃——”

“海对面的同胞喜欢吃这东西,他们就是用鲨鱼肉做鱼肉丸,处理之后没什么腥臊味。”

他说完又对王忆挤挤眼:“王老师,我给你做鱼翅吃。”

王忆摆摆手:“我不吃、我不吃。”

漏勺疑惑:“为什么?鱼翅自古以来就是海珍品呀,这是以前要给皇帝上供的好东西,73年高卢的主席蓬皮杜访华就吃了这个,还是咱外岛给准备的呢。”

王忆说道:“现在政策不让吃了。”

他想了想说:“也别光想着吃,队长,这鲨鱼可以取肉做鱼丸,但别破坏它的骨头,可以把鲨鱼骨头处理后做成标本,放到码头上,当咱们岛屿的一个标志。”

王向红笑着摇头:“王老师你这就有所不知了,鲨鱼这东西看着凶巴巴的,其实都是软骨头,它们是长了一身的软骨头,不像牲口一样是硬骨头。”

“硬骨头不会腐烂,软骨头会腐烂……”

王忆说道:“我知道,所以我说处理一下。”

“另外,正是因为鲨鱼软骨会腐烂,所以鲨鱼骨头标本才罕见,咱们处理好后在码头建设个台子放上,这样咱天涯岛就多了个景观,跟其他岛屿更有辨识度。”

王向红挠挠头:“这怎么处理?泡福尔马林?去哪里找福尔马林?软骨泡了福尔马林也没用吧?”

王忆说道:“要泡福尔马林,然后——算了,这事我来想办法吧。”

“反正给鲨鱼剃肉的时候小心点,保存好它的骨头,我把它做成个标本。”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想法是他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但他觉得这想法挺好的。

实在不行可以以这套鲨鱼软骨为主体浇筑混凝土或者刷漆,做成一个人工鲨鱼骨模型来。

鲨鱼被绳子绑起来抬走了,王忆回去拎着梭鱼准备做饭。

大锅酱焖开凌梭简单,听涛居前有铁锅,烧热后倒入花生油,用葱、姜、蒜、红辣椒爆锅,再加入大酱使劲炒,这一下子小味儿就出来了。

浓浓的酱香被海风吹的满山顶,工人馋的吞口水。

有工头跟他混熟了,直接问道:“王老师,弄甚哩?味道好馋人。”

王忆笑道:“炖个梭鱼,同志们想吃吗?想吃的话这样,我跟我们队长说一声,多弄点梭鱼给你们炖上几锅吃个痛快!”

“今天中午不行,我没准备那么多,一共几条梭鱼,所以你们要吃得等等。”

工人们听到这话很期待,但也不太好意思,便纷纷发出笑声却没人拒绝。

王忆明白他们的意思,开凌梭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那就做!

大酱炒香了,他把梭鱼下到锅里炖煮起来。

等到锅壁滚烫他开始贴玉米饼子——这活是漏勺来干,漏勺是专家。

玉米饼子用纯玉米不好吃,加上豆面、小米面一起才好吃。

漏勺迅速和面,团出个面团后便用力往锅上一拍,一下子就能形成一个扁圆形的饼子。

他对王忆说:“王老师,火烧的旺一些,火小了铁锅温度不行,饼子贴不住。”

王忆本来准备文火慢慢的炖梭鱼,既然得用大火那他就调整了火势。

饼子贴了一圈,漏勺点点头:“行了,贴住了,后面你自己处理吧。”

他盖上锅盖,王忆改成用文火将梭鱼在锅里不紧不慢地炖起来。

这道菜要好吃,必须得让鱼肉吸足酱的味道。

不过也不用很长时间,半个钟头,这道酱焖开凌梭就可以出锅了。

王忆打开锅盖。

酱香浓郁、汤汁丰盈。

铁锅中间是几条梭鱼和粘稠的大酱汤,四周则是一圈的金黄饼子。

王忆先舀了一碗汤、一条梭鱼配上一个玉米饼吃了起来。

咬一口饼子喝一口汤,再夹一片鱼肉——

嗯,鱼的鲜味裹挟着玉米饼子的香味在口腔里四溢,味道没的说。

铁锅糊出来的玉米饼子味道挺复杂的,上面焦香可口,下面有一小半浸入鱼汤了,闪着油花、透着浓香,不用任何菜肴已经很好吃。

开凌梭也是鲜美的没话说。

这鱼圆滚滚的相当肥硕,鱼肉嫩滑,在浓重的酱汁中煮过半小时,已经有淡淡的大酱味道浸入其中,吃一口下去,口中有弄弄的酱香也有开凌梭的清甜。

这鱼味道可以。

王忆便舀了一碗加上两条鱼、两个玉米饼子交给秋渭水,让秋渭水给寿星爷送过去。

剩下的便是两人的了。

秋渭水回来,王忆问她:“怎么样,寿星爷有没有尝一尝?”

“没有,他正在生气呢,说你是个叛徒,哈哈。”秋渭水拿了个玉米饼吃了一口,“嗯,真香!”

药物治疗、环境氛围的辅助治疗,加上有爱人做心理依托,她的心理问题已经缓解很多,对一些事物重新燃起兴趣,吃饭便是其中一项。

开凌梭真是不错。

王忆美滋滋的吃着跟她说:“现在没开学,我看看下午还是明天的,领你去红树岛钓开凌梭,等着我给你做开凌梭炖豆腐。”

吃完饭,他拍拍手去找王向红,说打算去红树岛捕捞开凌梭的事。

下次在炖开凌梭,他准备多弄两锅,配上白米饭请施工队好好吃一顿。

王向红一听这事简单,立马点了一组人给他带上奔赴红树岛。

(本章完)

第515章 514.红树岛之争(中秋快乐,祝大家

王忆正准备去红树岛甩梭鱼,但后面开始天气不好,正月里的第一场雨在不期然之间降落了。

这也是今年天涯岛上的第一场春雨。

从节气上来说,今年农历的正月初七是阳历的2月19日,今天是雨水。

太平洋的2月和风,给整个东海带来一场小雨,雨水

淅淅沥沥,给东海上的岛屿镀上了一层水雾。

下雨的日子海风不大,吹在身上也不冷,这就是吹面不寒杨柳风了。

杨枝柳条在风中缓缓摇曳,王忆穿着蓑衣在岛上慢慢溜达,往山上草木仔细看看,海岛不经意间带上了一点绿色。

春天正在酝酿。

“轰隆轰隆!”“汪汪汪!”

春雷绽放,带起生产队里的狗子纷纷吼叫,叫声颇多稚嫩。

现在队里人家日子好了,有了闲余粮食,不少人家开始养狗。

外岛渔民挺喜欢养狗的,哪怕在23年也是这样,当初王忆去考核维修厂的维修工们,走访他们家室,发现几乎家家都有一条狗。

既能看门又能陪孩子玩耍。

毕竟渔民天天出海,家里头空着门,这年头小偷太多,有条狗能起到警戒作用。

岛屿被朦胧细雨笼罩,海洋也在细雨之中,一艘艘渔船的船机发出轰鸣声,迅速破开海浪消失在雨雾里。

生产队在下雨天放了假,多数人家都在家里避雨,这时候适合纳鞋底、做手工,但也有零零星星的人穿着雨披混迹在海岸边。

在这些人里,还有一个打扮跟王忆一样的,是寿星爷。

寿星爷也披了一件蓑衣、戴上了斗笠,独自擎着鱼竿在垂钓。

独钓一杆春水。

这是一个安静的日子,王忆在岛上简单的转了转,吃过午饭说自己要午休,然后回到时空屋抵达23年。

好些日子没回来了,生产队大灶已经开工了。

王忆过去的时候是饭店,不少人在吃饭,还有人在门口对着同伴的手机说:“探店不收钱、收钱不探店……”

走进去一看,好家伙,里面有两桌人正在对着手机吃呢,一个在点评蟹黄饼捞饭,一个在点评海养鸡的鸡汤。

都是赞不绝口:

“贵它是真贵,各位,好吃它也是真好吃。这蟹黄饼真是没话说,鲜味恰到好处,绝对是好东西……”

“一份鸡汤66,这滋味没的说,它有一种很独特的香味,说实话家人们,其他地方确实没吃出过这滋味来。单看一份鸡汤带几块鸡肉66不便宜,但这样一份鸡汤配两碗米饭其实能吃饱,70元吃一个满足,我觉得可以,值!”

邱大年稳坐钓鱼台,正在抱着一本《管理的艺术》下功夫,看的王忆忍俊不禁:

“你有这功夫不如出去巡视一下饭店的治安,你搞管理你能行?伱得认清自己的定位,你是保安出身,这才是你的专业!”

邱大年闻言抬头,很惊喜:“我草,老板你可是来了,这过完年就没见着你啊,这都要出正月了,一个正月没看见你!”

他是真的想念王忆了。

也有点担心王忆。

要不是王忆时不时给他微信留言布置工作,他都要给王忆报失踪了。

王忆说道:“去边疆那边了,刚回来歇了两天,怎么样,生意和岛屿都挺好吧?”

邱大年说道:“饭店生意很好,越来越红火了。岛屿直接大变样,你等着去看看吧,我估计你都认不出来了,咱天涯岛现在成网红岛了!”

王忆一愣:“又红了?这么容易就能红?”

邱大年嘿嘿笑道:“也不是很容易,是多方面的原因吧,主要是县里帮忙宣传了。”

“因为咱们不是从残联雇佣不少人吗?艾军辉先帮忙给咱们跟残联拉了条线,残联帮咱们在逗引、快收等平台做了宣传。”

“结果有人质疑咱们是作秀,是蹭一些接收残疾人的大企业的热点,然后咱们的员工就去证实了一下。”

“后面县里运营的几个公众号也帮咱们做宣传,然后这最近不是暖和了吗?岛屿收拾干净也绿了,不少钓鱼佬还有野生游客给拍照录视频的发了出去,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红了……”

旁边有人过来结账,听到他的话说道:“不是糊里糊涂的红了,打铁还需自身硬,是你们这饭店的菜硬、你们自己拥有的岛屿质量硬!”

王忆冲他抱拳。

兄弟这话挺给面子。

“帮这位老哥打个八折!”

他对邱大年如此说。

结账的中年人一愣,愕然问邱大年:“年总,这位莫非是你们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肝胆相照、仗义疏财、豪情万丈的老板?”

王忆听的乐。

这人挺有意思:“帮这位老哥打七折!”

中年人吃惊的看向他又要说话:“我看先生你是……”

“行了行了行了,老哥你别说了。”邱大年赶紧拦住他,“打七折我们已经没有赚头了,你再说下去那成了一个菜没点,我们还得搭俩菜了!”

邱大年的媳妇高亚楠给七折结账,其他桌上听到这话的人纷纷对王忆虎视眈眈,对结账跃跃欲试。

见此,邱大年果断把王忆给拉走了:“老板,得了,咱还是撤吧。”

“幸亏你找我来看店,要是你自己看店,我估计你能把咱大灶给送出去。”

王忆说道:“先等等,我过来发开工利是的红包呢。”

他带着一个背包过来的,里面全是大红包,最少的也是6666。

邱大年说道:“等会再发吧?这会还挺忙的,人多手杂,我担心出点事。”

王忆想想也行,便点头。

邱大年见此要领他上楼喝茶,王忆说道:“先等等,我弄了一箱子酒,83年春节时候八大酒厂联合出的,应该是好东西。”

刚结完账的中年人听到这话下意识问:“83年八大酒厂联合出的酒?二龙戏猪酒?”

王忆说道:“好像是这么个名字,一共十六瓶酒,八个酒厂各有两瓶,每瓶的包装上都带了一条龙。”

“你知道这款酒?那你等等,我出去抱回来给你们看看。”

这中年人一听赶紧跟上去。

王忆照例是开着自卸三轮过来的。

一箱酒都在车上。

这酒肯定高端,是组织上给叶长安准备的,整个翁洲没有几箱子。

叶长安特意带到天涯岛准备在大年夜上喝,但王忆来了个狸猫换太子,换了拆瓶五粮液而收下了这箱酒。

本来这酒的外包装很普通,就是个厚实的纸壳箱,上面写着‘八大酒厂名品,共贺新春佳节(特供)’。

白酒收藏行业有说法,一般明摆着写‘特供’俩字的都是糊弄人货色,但也可能出好货,而一旦出好货那就往往是珍品了。

这八瓶酒便是如此。

王忆用个木头箱子给包装起来,然后他用氧化剂处理过纸壳箱了,又往上撒了一些灰尘,让它看起来很有些岁月痕迹——

没办法,酒瓶子可以不处理,解释成这箱子酒当时被珍藏起来所以崭新如故,但外包装箱子必须得处理,八十年代保存白酒,没人能把酒箱子也给保存的崭新如故。

中年人看到他开着三轮车载着这么一箱子酒,顿时有些吃惊:“这老板就是老板,你、你载货方式相当粗犷啊。”

王忆说道:“男人嘛,要的就是粗犷。”

他搬下木箱子打开,里面是个普通粗糙的纸壳箱。

处理之后,已经有了年代感。

纸壳箱再打开,里面是十六瓶整齐排列的名酒。

邱大年拿出一瓶看了看,赞叹道:“这么新啊?我看着不像83年的,像是83天前的。”

王忆说道:“保存的好,这酒是从一个老干部家里收来的……”

“给我看看行吗?”中年人急忙问。

王忆点点头,邱大年把酒瓶递给他。

这一瓶是汾酒,贴的是八十年代普通标识贴纸,中间两个大字是‘汾酒’,下面是‘杏花村汾酒厂出品’的小字。

然后不普通的是它跟当时的汾酒透明玻璃瓶不一样,用了陶瓷瓶,瓶身上环绕烧铸了一圈龙形标志。

中年人拿着酒瓶缓缓转动,看的很仔细。

邱大年看着箱子上的字问道:“这上面说的是共贺新春佳节,那83年是龙年吗?”

王忆说道:“不是,是猪年。”

邱大年顿时疑惑了:“猪年怎么酒瓶子上是一条龙啊?”

王忆说道:“因为每一家酒厂都出了两瓶酒,这是两条龙,而咱们传统文化里有一个成语叫‘二龙戏珠’,二龙戏猪!”

邱大年听后哈哈大笑:“83年就玩上谐音梗了?”

王忆看向中年人问道:“先生是白酒行业的从业者还是收藏家?”

中年人说道:“老板猜的真准,我是前一类,一个白酒经销商。”

“这套酒我曾经听人介绍过,也看到过酒瓶,但从没遇到过一套没开封的酒,而且还是保存这么好的酒。”

他拍了拍酒瓶小心翼翼的放回去,把其他酒瓶挨个拿出来看了看。

八家酒厂的酒瓶样式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上面商标贴纸和龙形图案。

中年人看不准真假,他不是行家,只是听说过这套酒。

不过他心里应该猜测这酒是假的,嘀咕说:“太新了,这保存的也太新了。”

邱大年问道:“这不该是保存的越新越值钱吗?”

中年人下意识的说:“那也得是真——真新,哈哈,老板这款酒确实很新,那老板你发财了。”

“这套酒挺贵的?”邱大年再次问道。

中年人说道:“挺贵的?不是一般贵,说一句无价之宝都不为过!”

“我可没夸张,这是1983年的新春酒呀,里面用的都是各酒厂的陈年佳酿。”

“别说是八大酒厂成套出品了,即使是茅台、五粮液、汾酒这些大牌酒的八十年代初普通瓶装酒,那也得是价值以十万计!”

王忆来兴趣了。

他当时就知道这套酒很值钱,但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

不过正如中年人所说,八十年代的茅台、五粮液随便拿出一瓶酒都值钱,何况是这种联合出品的特殊产品。

这种酒当时就很贵——甚至不是钱能衡量的,王忆找叶长安打听过,这酒是八大酒厂为十二大后第一个新年送上的贺礼,全是给大领导大干部们准备的。

邱大年问道:“要是卖给你的话,你愿意出多少钱?”

中年人急忙摆手:“对不住,年总,我可买不起,我这身家配不上这样一套酒。”

邱大年眼睛一亮:“真的假的?就这么贵吗?”

中年人暗道这可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而是假不假的问题,但我能说实话吗?我是这么没情商的人吗?

然后他感叹道:“肯定贵呀,八大酒厂本来是计划从83年到90年,八大酒厂连续八年共同出品贺春酒。”

“但83年酒厂之间关系搞崩了,这计划只执行了一年便被终止了,所以这酒成了绝唱,后来身价一路高涨,现在属于有市无价——价格真不好说!”

你买我鼓吹,我买才不买。

而邱大年眼睛越来越亮,给王忆悄咪咪的使眼色。

饭局中又有其他人出来。

竟然还有人知道这款酒,他是在自媒体上见到过介绍。

这人很感兴趣,急忙掏出手机说:“我找找网上的信息,难不成这还真是那一套名酒?”

短视频APP打开,推送的第一条就是个美女坐在板凳上翘起黑丝二郎腿,文案是‘我要做你的老婆’,下面配词是‘美腿姐姐、谁还没有个大长腿’……

围观的几个人顿时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人急忙划走,下一条视频是个披肩发、白紧身衣、黑紧身裙配肉丝的少妇在迈着一晚600块的脚步然后转身摇摆起屁股,音乐是‘我是你的小呀小苹果’,文案是‘翘苹果的后背摇’……

邱大年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老哥,你这天天刷什么啊?一开屏就给你推送这玩意儿——行啊,下次来了小老弟给你弄一盘子海马炖羊鞭!”

这人疑惑的说道:“什么呀?这是怎么回事?这APP怎么胡乱推送?”

说着他急忙往下划视频。

屏幕上又开始“擦玻璃”……

有人问道:“先等等、先等等,刚才那个翘苹果是谁?能不能让我看看她的ID?”

这人不言不语,索性直接关键词搜索,把这套酒给搜了出来。

但搜出来的信息用处不大,介绍的内容跟第一个中年人相仿,并没有关于它具体价格的介绍,因为市场上只存有这套酒的酒瓶子或者部分一两瓶酒,并没有整套酒现世。

邱大年对此失望叹气。

王忆觉得没什么。

这套酒他本来也没打算卖,就是想要留在生产队大灶里当吉祥物的。

他把酒搬进去,让邱大年在墙壁上安装个钢化玻璃保险柜,到时候将这十六瓶酒分别放入。

邱大年说道:“老板我不是说,咱这饭店的档次越来越高了,要不要开分店啊?现在有点应付不过来,要不是限制,那订桌的能订到一个礼拜之外去!”

王忆说道:“可以开分店,但不在城市里开了,去咱们岛上开个饭店。”

“岛上鸡鸭猪的齐全,海鲜更多,然后请个厨艺靠谱的师傅来负责大厨,给咱们岛屿增加一点人气。”

今年开始岛上要投放水产进行养殖了,有点人气是好事。

毕竟那么大一个岛屿呢。

对于这个年代的天涯岛,王忆这边有规划。

既然岛屿如今已经收拾出来了,建起了集成式楼房也翻新加固了老房子,这样一来何不利用一下?

多多少少也能创收。

他想要把天涯岛上的农渔业都给发展起来。

农田要耕种。

海洋要养殖也要捕捞。

不图生意做的多大、赚到多少钱,能把天涯岛给拾掇的热热闹闹即可。

他喜欢热闹。

邱大年手头上有岛屿地图,王忆拉开拿记号笔在上面涂抹规划了一下:

“这里、这里,这些地方都有农田,不过如今荒废了,把它们给收拾出来,雇佣点农民过来种田种菜……”

“这几个地方是水井,看看有没有水、能不能利用起来,现在外岛有海水淡化设备吧?来一套,日产海水起码得两千升级别吧……”

“渔场是重点,等天气暖和了开始下网箱搞养殖。嗯、嗯,也有放养的苗子,反正咱们承包岛屿的时候政府这边有投资要求,往大里整,整出个正经养殖场……”

“鸡鸭猪的养殖要注意,也得雇佣人,不过咱是微小企业,你和墩总弄点信得过的心腹过来负责就好……”

他把自己的构想大概的说给邱大年听。

很简单,就是个海岛新农村的发展项目而已。

邱大年掏出录音机和笔记本记录起来,跟他暂时敲定了发展方向。

这事一聊,时间过的就快了。

王忆抬手看看时间把剩下的活交给邱大年,自己先行回到83年。

后面两天,83年的外岛都在下雨。

王忆没事干,时不时便来23年跟邱大年聊一聊,也领着邱大年到天涯岛去看了看。

正如邱大年所说,天涯岛如今大为改变。

山峦整体还是荒芜氛围浓厚,但已经热闹起来,有一些人气了。

码头上停靠了小渔船,岛上除了生产线建起了一座小冷库。

受制于UPS的供电功率,冷库的容积只有六百个立方,专门用来存放一些海鲜和屠宰后的鸡鸭猪肉。

王忆舍得投钱,这岛屿发展的很快。

所以什么新农村、什么乡村振兴,这些事都很简单。

有钱就行。

初十,22号,拨云见日,外岛连绵了两三天的阴雨天气终于结束。

这场春雨破开了海岛冬日迷雾,唤醒草木春季的生机。

雨幕落下,一座座小岛就在跳出的太阳里迎来蜕变,海风渐暖、海水渐蓝、草木将绿。

诸多鲜艳的颜色在和煦的阳光里交相辉映,构成了含有蓝色又点映丝丝绿痕的春光!

这便是外岛的只此青绿。

外岛气候很好。

还没到元宵节呢,漫山遍野的树木已经长出嫩芽,野草更是开始拔丝,投影于人眼睛,于是岛上山上开始映上了青绿色。

生活是个圈,节气也是个圈。

又是一个春天降临东海,外岛渔民见惯的春日,又在一座座岛屿上开始崭露头角。

王忆带上秋渭水和老黄、带上一些劳力去甩梭鱼——

梭鱼渔汛到来的时候,狗都能捕捞到这东西,因为它们身躯比较长,狗眼疾手快也能咬住它们。

此时红树岛上春色更浓。

遥望海岛还没什么,但靠近后能看到不久前光秃秃的树木也全数抽芽了。

到处都是嫩芽。

他们赶到的时候,码头处正在忙活,有建筑队在从运输船上往下卸建筑材料、卸装备。

而在旁边则有几艘渔船飘荡,船上有人皱着眉头,在岸边则有一群人盯着他们虎视眈眈。

船上的是渔民,岸上的是天涯岛社员。

双方没有剑拔弩张,但空气里的氛围可不太好。

王忆乘船到来,双方都有些欢呼雀跃:

“那是王老师来了?行,王老师是个能说理的人,让他说说理。”

“王老师带着人来了,太好了,不是要跟咱比谁的人多吗?那就比啊,看看是谁人多!”

秋渭水见此说道:“王老师,事情好像不对。”

王忆想起前几天跟寿星爷聊的话题,猜到了对峙双方的原因,忍不住的叹气道:“不好办,这是有渔民想来捕捞被咱们的人给挡住了。”

确实如此。

来的一共是五艘渔船,归属于两个不同的村庄,船上的人王忆都印象,彼此之间认识但不熟悉,应该是来天涯岛看过电视吃过饭。

也是有这个缘由,所以双方才没有直接明火执仗的干起来:

外来渔船想捕鱼,被天涯岛维修组给制止了,双方以此引发了矛盾!

果然,王忆开船靠过去后立马有人向他告状:

“王老师,你是公众又明理的大学生,你来评评理,这红树岛海域自古就是咱公家的地方,我们来捕鱼怎么不行了?”

“就是,哪怕你们承包了红树岛,那附近海域也不能都属于你们吧?没这样的道理!”

“王新肃他太霸道了,说你们承包了红树岛就承包了这里的海域……”

王新肃怒道:“当然了,这是规矩,我们承包了红树岛,红树岛周围这边的海域紧接着红树岛,那就是归我们用了,这里面的渔获也是归于我们的。”

“整个东海都在紧接着红树岛,那整个东海都归你们行不行?”立马有人反唇相讥。

“王新肃你真行,解放前的渔霸都没有你霸道!”

“咱去找王队长,看看王队长怎么说,难不成他王队长不是人民的干部了、不是人民党员了?现在他天涯岛发展起来了,就要当资本家来奴役咱人民群众了?”

船上乱糟糟,王忆听的一个劲摇头。

其实他这会领着小媳妇牵着狗,更像是出来欺行霸市的渔霸。

他开船靠近几艘渔船扔了几根烟出去,说道:“同志们、同志们先别着急也别生气,咱们有话说话,有理讲理。”

“老话说的好,有志不在年高、有理不在声高,咱们慢慢说。”

他现在威名很大,在渔民们眼里,他是城里大官的孙女婿又跟其他大官关系好,甚至跟治安局局长称兄道弟,这样面对他心里多少有点怂。

另一个王忆领着天涯岛干的好,他们跟着沾光了,看电视、去吃饭、看电影,甚至天涯岛还给他们岛上打了水井。

那么于公于私,他们在王忆面前都硬气不起来。

而王忆又给他们分烟先说好话,他们拿到香烟后燃点,愤怒的情绪有所减缓。

王忆说道:“首先咱们都知道,这岛屿确实被我们王家给承包了,是吧?”

渔民们有的点头、有的不服气要反驳。

王忆摆摆手说道:“先听我说,别着急,待会我愿意听你们说话,咱们不就是要讲道理吗?”

这样所有的渔民都点头了。

王忆继续说道:“其实咱们的矛盾很简单,人民内部的矛盾,谁也别想着扣帽子、挑捻子。”

“岛屿承包,周边一定范围内的海域也该归属于承包人,这是国家明文规定,这个可以去城里找公家打听。”

“实际上我们承包红树岛目的就是为了四周海里的渔获,否则我们承包岛屿有什么用?岛上不能种粮食不能种菜,这个咱们都知道,种粮食种菜还不够来往飞鸟祸害的。”

“那你们可以抓鸟啊。”有人立马说道。

王忆摆手:“不能抓,我们跟省里有关单位签下保证书了,不光不能抓鸟,还得保护岛上的鸟!”

“承包岛屿是要花钱的,实实在在的花钱,把钱交给国家,其实你们和我们都知道,这承包的就是周围的海,就是为了弄点渔获。”

“因此咱们矛盾是什么?是我们承包的范围有多大!”

渔民们抽着烟叹气。

心里不服气却没什么好说的。

承包海岛当然连带着可以承包一片海域,否则光是承包岛屿,谁会承包呢?承包了又没用!

王忆看向岛屿合计了一下,说道:“这样,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要发扬新风格。”

“我们岛屿占据的海域规模不大,沿着海岸线往外伸展出来一百米就行了,怎么样?”

维修组和船上的社员都不愿意了:“啊?才伸展出来一百米?”

“王老师,这这这、咱们这还承包个屁,这么点海面下能有什么东西?”

“王老师你不能心慈手软,他们这些人我都知道——高鸣,我记住你了,以后你别再上我们天涯岛,别去看电视也别走亲戚了,更别想来我们门市部买东西!”

“记下他们,以后更不让他们去买药看病!”

听到这些话,外岛的渔民愁眉苦脸。

胳膊扭不过大腿啊。

天涯岛,他们得罪不起!

王忆听着身后愤愤不平的吵闹声皱起眉头,大喝道:“咱王家现在是谁当家?你们当家还是我当家!”

大家伙纷纷停止抱怨和谩骂,纷纷说:“王老师你当家。”

王忆说道:“我当家,就听我的!”

“红树岛海岸线往外延伸一百米是咱们承包海域范围,再往外的渔获就不归咱们了,但是!”

他重重的咬了下字,说道:“但是,同志们,我们今年开始肯定要搞海洋养殖了,养殖期间一些鱼笼啊线绳啊难免会往外拓展,到时候你们可以在一百米外海域捕捞野生资源,但不能碰我们养殖的东西!”

这话是讲道理的。

现在刚改革开放没几年,海上情况比较混乱,不少人占国家便宜,随便找一片海就养淡菜、养紫菜、养螃蟹。

前两年的80年开始,国家攻破了花蛤的人工养殖技术,于是又有人随便占领无人岛的海滩养花蛤……

这些养殖场所都是偷偷占了国家资源的,但渔民们不会去打捞人家的东西,这算是渔民约定成俗的小规矩。

王忆说了自己的要求,其他人便纷纷点头。

矛盾化解。

维修组继续干活,社员们开始分船下网捕捞梭鱼或者钓梭鱼,王忆乘船去查看码头的建设情况。

这里工程队中负责的叫戴彬,在部队服役的时候是个班长,退役后一直跟着常太阳。

常太阳已经给他说过王忆的背景,所以哪怕双方第一次相见,他还是对王忆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王老师,您今天过来视察工作?刚才您事情办的真敞亮,让人很佩服!”

王忆笑道:“戴班长谬赞了,我们社员还觉得我处理的很软弱呢。”

戴彬摇摇头:“您这不是软弱,这是讲理、这是同情老百姓。”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在旁边都看明白了,其实那些人很尊重你,你要是坚持赶他们离开,他们不会赖在这里更不会跟你顶牛。”

“可你还是选择先退让一步,这种态度、这种心胸是难得的。”

他的话说的诚恳,弄的王忆怪不好意思。

但戴彬说的是实情,他愿意退让就是同情渔民,反正他们又不靠红树岛四周海域里的野生渔获吃饭,何必非得跟渔民们争夺利润呢?

让利与他人,这是一种心胸。

戴彬夸赞之后开始给他介绍起工地进展。

刚开工不到一个礼拜,进展却已经很快了,底层基桩打好了,已经开始往下送建筑材料了,一旦建筑材料送到位,剩下的工作很简单:

铺设码头桥面,加固整体结构,这样一座码头便建成了。

万里无云镜九州,最团圆日是中秋。

祝福每一位兄弟姐妹,阖家团圆,开开心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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