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2.第713章 哥哥厉害,哥哥最是厉害

郑智说完这个善意的谎言,心中莫名也有些心虚,待得吃过早饭,直接出宫而去。

出宫便是去寻凌振,原先还有些犹豫,此时却是有些心急。便是要告诉凌振关于这个世界还有电的事情。

因为有了电,才能带来更好的通信。此时的郑智,显然有些心急,有些着急。

见得凌振之后,便是一通说,说了电之后,又说起了无线电。

凌振自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待得郑智回来之后,已然自己动手开始写写画画,写着关于电的基本原理,这一点郑智倒是可以算作擅长,毕竟只是初中的课程。

郑智近来在许多事情上也越发显得着急起来,没事就自顾自开始写着东西,写一些自己能想起来的基础科学之类的东西,虽然大多只是写一个基本的原理,不论是不是揠苗助长,也是郑智觉得必须要给这个国家留下来的东西。

也是郑智看着自己长出来的些许白发,知道人生苦短,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

一切并不能按照郑智的想法进行,一个蒸汽机已然三年多过去了,进展依旧缓慢,远远还没有达到大型机械能使用的地步。至少在郑智看来进展过于缓慢。

即便郑智还能活个三四十年,按照这种科技研发的进度,郑智自然是不能满意的。这也是一种焦虑。焦虑之下,唯有自己动笔去写,尽量自己能知道的知识写成文字。

写下来的这些文字,将来也就是这个国家与民族的未来,保持强盛不衰的未来。

这一写,便是从中午一直写到半夜。

半夜时分,郑二爷回来了,来看了看郑智。便在那门口处往厅内的灯火看来看去。

郑智头前还未发现这位二爷在门口,脖颈酸痛,也感觉到有凉风飕飕吹进了厅内,正欲发火呵斥,抬头一看,看得大门微开,也看见了开了一个缝隙的大门外一双眼睛正在往里面打量。

“二爷回来了?”郑智调笑一句,便是再累,看得这女儿,心情便好上了许多。

郑二爷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然后再把房门关上,冬日的夜,便也冻得郑二爷微微发抖。

“父皇,女儿可不是故意打扰你的。”二爷进来,面色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之前站在门口不进来,只是透过不大的门缝往里面看,便也是不想打扰郑智工作。只是这小女孩终究心思少了一些细腻,未想到把门外的寒风放了进去。

郑智看得郑二爷一脸的抱歉,还瑟瑟发抖的模样,开口说道:“快来烤烤火,这么晚才回来,想来二爷今日是极为尽兴。”

“父皇,你就别拿女儿打趣了。郑二爷不过就是一个笔名而已。”说完小妮子便往前来烤火。

郑智便也停了笔,笑问道:“这么晚才回来,还到我这里做什么,想你母亲此时还在等你,必然还没有睡去。赶紧回去睡觉吧。”

郑二爷闻言,一副为难模样说道:“父皇,时候不早了,父皇当也回去睡觉了。”

郑智看着小妮子为难的神色,便也猜了个大概,笑道:“你这是要拿为父去给你做挡箭牌啊?”

二爷吐舌一笑,开口说道:“父皇圣明,今日一定要救女儿一命。”

郑智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关于磁与电的基本道理,略微翻了翻,合上折子。起身上前牵起郑二爷的手。

“你也不知回来早些,手都冻得冰凉的。”郑智拉起女儿手,便也感觉到了女儿手掌冰凉。

反倒是郑二爷起身就往外走,拉着郑智快步而行,口中说道:“父皇快些走,母亲必然是等急了。”

二爷显然拉不动这军汉郑智,待得郑智迈步而起,便是拉着这位二爷跟不上脚步。

日子就是这般,生活也大概如此。

没有了往日战阵驰骋,没有了往日热血沸腾。只有每日家国大事,样样让人心烦意乱,种种都使人不堪烦忧。每日都是各种焦虑担心,每日都是耗费心力脑力。

也还有这家长里短,家家户户该有的幸福。

再过月余,终于又有军情回来。仗是打胜了,突厥人也服软了,波斯之地割让了好大一片的土地,比预想的还要大。波斯湾之东,沿着海岸,十六座大小城池,人口,码头,只待鲁达从海路带兵去接收。

当真是皆大欢喜。

军情回来之前,大军早已启程东归。还有沿线西辽割让出来的交通要道上的城池,留守两万多人。

有鸟大汉郑凯,也有一封详细的奏疏随着军情而回,详细计划着西域都护府之事,如何轮留驻守,如何安抚地方,如何组建异族军队,如何设立驿站传书。如何建立应急机制。

事无巨细,也井井有条。

郑智看着奏疏,心中放心不少,这有鸟大汉,终究是长大成人了。那吴用年年偷偷上书所谓立太子之事,郑智心中也有了定夺。

倒是这吴用,让郑智越发有些不爽,只因吴用总是这么一心想着钻营。满朝文物,也唯有吴用年年上书请立太子。这件事情已然就超出了所谓忠心为国了。其中主要,也不过就是为了那拥立之功。

巡查司下,年后也是忙碌非常,全国税务大检查,带来的也是人头滚滚。

大理寺下,全国案件核实工作,无数巡查组下基层,抽检各地案件审理,带来的便也是人头滚滚。

南方海关,也开始检查与调查。便也是巡查司的工作。还是人头滚滚。

新朝,再也没有不能死的士大夫。

气愤的郑智,跳脚大骂,骂出一句:剥皮充草。

朱元璋的办法,显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是只要能治标,也要治一治。把那些贪腐之官,剥去人皮,以草充之,放在衙门里,警示后来官员遵纪守法。

郑智更是让巡查司内部也开始自己的检查,严格调查巡查司内部人员,更出台了新的巡查司官员考核办法。希望以此保证巡查司相对比较廉洁的官员队伍。

制度之下,有没有一种办法保证这么一个巨大的国家,整个公务官员系统的清正廉明。

这个问题也困扰着郑智,也让郑智焦虑不已。法权已然剥离,这是已经做了的第一步。巡查司体系此时看来也极为有效,却是也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保持下去。

这一切都让郑智处在一个焦虑的状态之中。因为历史而下,即便先进的政治体系,终究是达不到完美。

人性贪婪,这么个巨大的国家。实在是难上加难。

六月。郑凯带着一队亲兵先行凯旋。大军还在行军当中。

河间府万人空巷,皇子西征,大胜而回,万里之外。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情了。盛唐之后,再也没有听说过这种功勋。

本来只需在皇城等着儿子前来拜见的郑智,此时却带着百官直到官道路口来迎接,还有徐氏,还有郑二爷。

几百骑从西飞奔而来,尘土飞扬之下,带着风尘仆仆。

当郑凯见到官道路口那迎接的人群,扬起的尘土忽然就迷了眼睛。

忍得几忍。郑凯远远看着人群,认出了人群头前的那些人,有自己的父亲,有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妹妹。郑凯陡然拉住了马蹄,忽然有些近乡情怯。忽然有些不敢上前。

还有两三百步的距离,郑凯忽然止住了马蹄,众人不明所以。

徐氏已然往前奔去,连带着郑智也只能跟着徐氏往前去,百官皆是迈步往前。还有无数被军汉士卒隔离在后的百姓,也在往前涌去。

郑凯急忙下马,在马下有些手足无措,来回踱起了步子。

韩世忠下马,看着那踱步的皇家之子,皱眉,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

鲁猛却是低着头,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一些事情。

徐氏终究是奔到了头前,在铁甲丛中寻来寻去,寻得几番,方才找出了自己的儿子。

却是找到自己儿子的徐氏,已然满脸是泪。

黑黑瘦瘦的模样,棱角分明的面庞。

还有那右脸之上一条深深的疤痕!这道疤痕让昔日那个俊朗的皇子,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徐氏往前奔去,一把抱住了手足无措的儿子,已然是痛哭流涕。

便是此时徐氏方才发现,自己儿子右边的耳朵也缺了一大块。

这才是郑凯近乡情怯的原因,这才是郑凯忽然勒马止步的原因。

走到头前的郑智,看着郑凯抱着自己哭得瘫软的母亲,面色也是一变,这段时间来的军情或者奏疏,从来没有人提起过郑凯负伤之事。

“母亲,孩儿这是福大命大,那突厥人的流矢射来,只是擦着孩儿的脸飞了过去,伤口几日就好了。”郑凯唯有连忙去安慰自己的母亲。

便是也真如郑凯所言,双方骑兵对峙,飞驰而战。箭雨漫天,甲胄叮当作响。一支流矢而来,从郑凯右脸划过,直接从铁盔与脸颊的空隙插了进去,划破了右侧脸颊,把郑凯右耳也射掉了一半。

徐氏紧紧抱着这个儿子,大哭不止,哭得说不出一句话语。

那郑二爷看得自己哥哥如今的模样,便是一头扎了过来,抱着徐氏,抱着郑凯,也是痛哭不止。

待得在场众人都看清楚了眼前景象,皆是低头抚面。这场面,实在太过悲伤。

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痛哭的两个女人,郑凯忽然笑了出来,又道:“母亲,旋儿,你们是不知,我中了这流矢之后,便是大杀四方,把突厥人杀得个一干二净,占了无数城池。便是也值得了。”

郑智此时也低下了头,看着这个儿子的模样,心中唯有心疼与悲伤。便是郑智自己沙场纵横这么多年,断过手臂,挨过羽箭,却是也没有在脸上留下这般一辈子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突厥人为何在波斯湾划出来的巨大地盘?今日郑智方才真正知晓。

徐氏的双手,在郑凯脸上反复抚摸。心如刀割。却只问出一句抽泣之语:“疼不疼?”

郑凯连忙爽朗一笑,答道:“母亲,不疼不疼,这算得什么,李先生戒尺都比这打得疼。”

李纲就在不远,闻言抬头看着郑凯,一边点头,又是一边叹气。

往后这大夏帝国,当有一个脸颊之上有一道大疤痕,缺了半个耳朵的皇帝。李纲想着想着,却是忽然又觉得有几分欣慰。

“都怪你父亲,都是你父亲铁石心肠,五岁就要带你上阵,而今还要你远征万里之地,你为何生在郑家受这般苦痛。。。”徐氏痛哭不止,十几年来,温柔似水的徐氏,还是说出了一句埋怨的话语。单纯作为母亲的埋怨之语。

以往徐氏,从来没有过这般的埋怨之语,唯有自己内心担忧,难以入眠,直到今日,这个善良的女子,终于还是说出了一句为人母亲的埋怨。

郑凯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满场众人,开口说道:“母亲,无数将士为国死战,孩儿身为皇家子弟,更要以身作则。为国为民,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凯儿别说了,凯儿可不能乱说。”徐氏连忙抬手去遮挡郑凯的嘴巴。这种话语,作为一个母亲,哪里敢去听。

文武百官,无不为之动容。郑凯若是单纯口中说这番话语,便也只当是说。此时这种情形之下,这句话语便有了无与伦比的信服力。

众人长吁短叹,议论纷纷,口中唯有夸赞之语。再得片刻,那些跟来看热闹的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郑智往前走了几步,面色坚毅,看了看自家几人,口中只道:“回家吧。”

郑二爷紧紧抓住郑凯的手臂,也道:“大哥,回家,回家去。”

郑凯一手扶起自己的母亲,也道:“母亲,我们回家去。”

御用车架之前,几人上去,车架六马,缓缓往河间而回。

满场百姓欢呼大作:“太子殿下万岁!”

“太子殿下万岁!”

“太子殿下万岁!”

郑智看着郑凯,说出了一句:“我儿不错!今夜当痛饮大醉!”

郑凯看着郑智,眼眶又迷了风沙,近五六年来,郑智还是第一次出口夸赞。郑智一个军汉秉性,终究对长大的儿子并不懂得那些所谓温暖与宠爱。却也并不代表郑智不担心这个儿子。

一个成年的儿子,能得到一个威势甚重的父亲夸赞,心中唯有暖意洋洋,还有一种情绪上的发泄。

再想着脸上的伤疤,缺了的耳朵,又算得了什么。

“父皇,孩儿不曾给父皇丢了半分脸面。如今西域之地,直到突厥之地,无人敢再孩儿面前安稳而坐,人人见得孩儿皆是战战兢兢,便是那耶律大石,也不敢在孩儿面前丝毫造次!”郑凯之语,尽显男儿气概。

郑智点了点头道:“这伤,便是你长大成人的见证,也是你身为男儿的荣耀。”

“孩儿只愿扬我大夏皇帝陛下之威仪,教这几万里天下,教这亿万万世人,皆要俯在父皇身下瑟瑟发抖!”

车架之内,两个女子,看着两个男人的对话,并不十分理解。却是郑二爷梨花带雨的脸上,忽然破涕而笑,口中说道:“哥哥厉害,哥哥最是厉害!”

733.第714章 太子!

这脸上的伤,缺了的半个耳朵。在军中时候,并不会有人太过注意,军中许多汉子或多或少都有伤,脸上面目全非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郑凯在回到河间之前,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直到面对父母亲人的那一刻,郑凯方才陡然有些手足无措。

待得真正回到了河间皇城之后,几个姨娘都是涕泪俱下。反倒是徐氏笑脸出言去安慰众人。只说凯儿安全回来就好。

郑二爷此时反倒最看得开,口中之语,便是说自己哥哥这般,更显男儿气概,更是英武不凡。

郑凯自己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近乡情怯也只是怕自己的亲人见到脸上的伤痕会伤心难过。最初的时候,郑凯心中多少也有些过不去,随后郑凯收获的那些别人的尊重,收获了自己陡然而起的威严,反倒让他心中还有些享受这般的感觉。

脸上的伤疤给郑凯带来的唯一烦恼,就是几个小弟弟妹妹看着他便躲得远远的,不敢近前,不论郑凯怎么逗弄,几个小孩子都是一脸害怕,躲在人后。

郑凯倒是也释然,便也知道过段时间就好了。今夜宫中好宴,李纲种师中等人都入宫来赴宴。只是鲁达与吴用不在。

还多了几个少年,鲁猛,老胡的十六岁的孙子胡开疆,胡开疆而今也随郑凯上阵,一日按是郑凯的亲卫头领。

如今的小胡,便也不能再称小胡了。胡报国,三十多岁,一脸的胡茬,御前从二品带刀侍卫,入殿佩刀披甲,便也是侍卫总管。

皇城守卫,外围甲士属于京畿卫戍区下御林厢,牛大负责统领。里面的御前侍卫便是小胡麾下,还有暗哨岗卫,隶属巡查司下精锐高手。

今夜,一醉方休。

酒酣的郑凯与鲁猛,兴致勃勃之时,更是侃侃而谈,郑智大多时候静静聆听,不时也发问几句。

宴席末尾,其实还有一人,便是随郑凯先行回京的耶律夷列。

觐见皇帝之后,耶律夷列就坐在末尾,大多一语不发,却是在不断记着在场众人的模样、名字与官职。

这大夏朝,自从进了玉门关,景色便是慢慢不一样了,也让这位自小在西域长大的契丹人真正长了一番见识。

就如这连城墙都没有的河间,大到一眼望不到边,也繁华都让人眼花缭乱。

一路也听鲁猛说着江南繁华,耶律夷列心中便是格外想到江南之地去看看,奈何这位王子殿下,想要出河间,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是要层层报备,最后还要到郑智这里亲自点头。

李纲看着这个被自己从小用戒尺打到大的郑凯,越看越是满意,向来都是中正严谨的李纲,在酒酣之时,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陛下,赵王殿下,当真有陛下之风范,上阵勇武不差分毫,读书进学也是努力用功,江山社稷之幸也!”

郑智今日实在是高兴,喝了太多太多,迷离着眼睛转头看了看李纲,却依旧是心如明镜。有些事情,如吴用那般每年都说,对于郑智来说是烦恼,如李纲这般从来不说,寻一个皆大欢喜的机会来说,效果显然是不一样的。

李纲此语一出,种师中也是面色一正,左右看了看,开口也道:“我大夏有这般的皇子,幸甚,幸甚啊!”

史进当然是低头不语,这种事情,谁都可以说,便是史进不能说。君臣之道,终究不是当初那般创业的时候,关乎国家社稷,关乎生死存亡。史进身为京畿卫戍战区大帅,皇家之事,不便发表任何意见。

李纲见得种师中也出言支持自己,心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顾忌,开口又道:“陛下,赵王殿下能力出众,仁德宽厚,可立为太子,安稳社稷,安抚民心。”

李纲直白而语,丝毫也不避讳郑凯。

鲁猛与胡开疆等几个小辈闻言,皆是目瞪口呆,抬头看了看众人,又连忙把头低了下去。心中皆是没有来由慌张不已,却也不知到底慌张个什么。

郑凯刚才听得李先生夸赞自己,正是笑意盈盈,准备起身多谢先生夸赞,却是也没有想到李纲说完,种师中接着夸一句,接着立马就说道立太子之事了。

太子这个事情,郑凯以前从来没有多想过,其实也是因为郑凯没有必要多想,还有郑凯性格上向来比较豁达。

今日被李纲陡然提起,便是郑凯都有些惊了,不知说什么是好。

若是吴用在场,必然会连忙挤眉弄眼提醒郑凯赶紧说话,说上几句谦虚推诿的话语。或者吴用想到今日要说太子之事,必然早早就去寻郑凯,交代一番,教郑凯到时候该如何应对,该如何谦虚,该如何表达心中的坦荡。

却是李纲不同,李纲不会如吴用那般去做这些私底下的准备,而是在这酒宴之上直白而说。也让郑凯心中没有丝毫准备,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是好。

满场忽然寂静下来,如李纲种师中这种敢于抬头的,便是注视着郑智,等待郑智回应。那些不敢抬头的,皆是低头不语。

李纲今日说这件事情,一来是与郑凯的私人感情,毕竟郑凯是李纲一手教大的。二来是郑凯当真出色,有资格克继大统。三来也是李纲的公心,历史上皇子政权夺利的事情太多太多,此时不把事情定妥下来,来日必然是夜长梦多。待得十来年之后,另外两个皇子长大了,谁又能保证没有人会多想一些,或者没有小人会在后面教唆几句。

以前郑凯无功无劳,如今郑凯已然建功立业。甚至可以说势力初成,经此一战。天下军汉武夫,便是看着郑凯脸上的疤痕,看着郑凯失去的半个耳朵,还有那个军汉武夫不心服口服。

郑凯之势力,那十五万出征西域的大军,经过这将近三年的时间,只怕也对郑凯百般信服。

定下这太子之位,就是让后来之人不要再想太多。让江山社稷稳固,避免出一些不必要的乱子。

这便是李纲所想,种师中心中必然也是如此去想。

郑智环看一周,忽然大笑:“好,伯纪寻个吉利日子,便把这太子之事定夺下来。”

李纲闻言大喜,起身拱手:“陛下圣明!”

种师中也是脸上带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低头的鲁猛,听得郑智之语,下意识哈哈一笑,抬起头来,似乎又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笑,连忙把笑声止住了。

郑凯也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开口却是:“这。。。这个。。。”

就是不知到底该说句什么。

李纲立马会意到郑凯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开口道:“殿下,当速速拜谢陛下。”

郑凯闻言,方才连忙起身大拜,口中说道:“多谢父皇!”

郑智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郑凯坐下去,关于郑凯当太子的事情,显然郑智心中早已有了定夺,只是也没有想到今日李纲会在喝酒之后先说出来。

对于这个儿子,郑智心中显然是满意的。郑智一个军汉,就是满意郑凯这般能上阵的汉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西征万里,显然是郑智对于郑凯的考验。

郑凯能勇武,郑智便也没有什么担心的了。尚武,似乎就是郑智选拔继承人的最为重要的考量。

李纲把心中的事情完成之后,喝起酒来,便更是放开了手脚,甚至提着杯子去敬小辈,让鲁猛与胡开疆等人皆是受宠若惊,不断行礼点头,听着李纲言语上的教导。

劝人向善,劝人多读书,劝人在郑凯身边,要多学好,不可做恶事,不可有恶习。不可近小人,要多与君子走动。。。。

李纲的心思,便也是只为了郑凯好,当真也是用心良苦,教育郑凯十几年不说,如今还要教育郑凯身边的人。

如胡开疆,便是连连点头,连连去拜,连连应声作答。鲁猛一边点头应答,却是也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心中便是想着这位李相公真的是没完没了,少年心中如此想,表面上却还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唯有史进不管不顾,只与郑智一人喝得几杯,其余人皆不主动,被动之时,也是显得有些冷淡。

大殿之中,还有一人也是高兴不已,便是那捉刀在门口处的二品带刀侍卫胡报国。便是胡报国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里面吃酒,就坐在赵王殿下身边。而今的赵王殿下为太子,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更让人开心的。

一夜,酩酊大醉!

酒宴散时,李纲更是被胡报国抬出皇城,亲自送到马车之上,又亲自送到家中。

郑凯也是踉踉跄跄回到自己的宫殿之中,倒头就睡,睡梦中隐约还听得徐氏的抱怨之声,抱怨着不该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喝这么多酒,喝得倒头不省人事。

睡梦中的郑凯,没有听到寒夜之中那号角连营,听得这母亲的责备,露出了一个笑脸,沉沉睡去。

大早天色刚亮,郑凯厢房门外,叮咚作响,把郑凯从睡梦中叫醒。

拍打房门的声音如同盗匪打劫一般,门外还有声音:“哥哥,还不起床呢。。。快点起来啊。”

郑凯睡眼惺忪坐起,摇了摇还有些昏懵的头,掀起锦绣棉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外面几个侍女一脸担忧之色,唯有那门口拍打的少女笑意盈盈。

“旋儿,昨夜宿醉,也不让我睡个安稳觉。”郑凯显然没有睡够,酒醉是其一,也是因为昨夜酒宴持续得太晚,一直到下半夜方才散去。

“哥哥,过不得几天就除夕了,今天晚上是河间最后一次诗会了,今晚不去赶热闹,那便只能等到正月十五元夕了。”郑二爷笑道。

郑凯闻言连连摇头,说道:“旋儿,赶热闹也是晚上的事情啊,你这大清早的就来拍门,是不是太早了些?”

“哥哥,这不是要先跟你约好吗?妹妹约了你,再去约鲁猛那个笨蛋。”郑二爷对于打搅郑凯睡觉,似乎没有一点愧疚。

郑凯对于诗会这种事情,还真没有参与过,也大概并不感兴趣,便是因为郑凯从子弟军校到讲武学堂,还要到李纲那里去听讲,便也没有那些闲暇。反倒是这个妹妹郑夕旋自小就空闲多,不用上军校,也不用听先生讲课,自己读些诗书,学着乐音,让郑凯羡慕了七八年。

便看郑凯也是无法,摇了摇头道:“你去约鲁猛,我先再睡一下。难得李先生不用上课,也不用去军中点校。让我再睡一睡。”

郑二爷唯有点了点头道:“哥哥先睡,中午再来叫你吃饭。吃完饭就要出门了。我去把鲁猛那个笨蛋叫醒。”

鲁猛此时显然也是未起,鲁家在河间的宅子,就在后宫侧门之外,倒是不远。

郑凯回头往卧室而去,二爷自然蹦蹦跳跳去寻鲁猛。

那鲁家大宅,便也才刚刚开门,一个少年带着几个壮硕汉子就直奔而来。

门口的下人正欲上前阻拦,准备趾高气扬说上一句:哪里来的不长眼,大将军府岂能乱闯乱入,怕是没有吃过打。

却是刚刚定睛细瞧一眼,头前那个少年,不就是长公主殿下?吓得这守门的小厮转身就是飞奔。

一边奔还一边大喊:“少爷,少爷,长公主来了。”

睡梦中的鲁猛,隐隐约约听得喊声,吓得一个激灵弹起身来,摸了摸嘴角边的口水,裹上衣服就去开门,小厮已经跑到了门外。

便看鲁猛面色惊慌之间,开口问道:“她来了?”

小厮哭丧着脸道:“少爷,就是长公主来了。”

鲁猛转头欲走,口中留得一句:“我先去躲躲,就说我不在家。”

只是为时晚矣,已然有一个声音传来:“蠢鲁猛,到哪里去躲呢?”

鲁猛回过头来一看,脚步便也走不动了,憨憨一笑说道:“不是躲,是去上茅厕,昨夜在宫中吃了太多酒。”

便看那娇小少年,几步上前,竟然举起手臂,来揪这高大鲁猛的耳朵,口中还笑道:“你怎么又如此无礼?”

鲁猛倒是也不躲,更不抬手去挡,只是踮起脚尖站直了些,娇小的郑二爷竟然就够不到鲁猛的耳朵了,便听鲁猛说道:“我的公主殿下。。。能不能有个正形?我鲁猛现在好歹也是个将军,麾下人马上万,杀起人来,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好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动手动脚的。”

郑二爷已然不能如当初那样能揪到鲁猛的耳朵了,唯有悻悻收了手,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说道:“大胆鲁猛,见到二爷也不知行礼拜见。”

鲁猛一脸不情不愿,拱手拜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不想二爷闻言,怒意更甚,又道:“你这个笨家伙当真是记吃不记打。。。”

见得二爷抬手作势要打,鲁猛硬着头皮,声音如蚊子一般又道:“姐姐好!”

二爷这才心满意足,挥挥手又道:“这还差不多,去上茅厕吧。”

鲁猛在这河间上了这些年的学堂,当真是给这位姐姐欺负惨了。

蹲在茅厕里的鲁猛,蹲了许久,都不愿意出来。皱眉沉思,便是想着怎么能男儿气概一回,彻底摆脱这位姐姐的欺负。

只是这位姐姐,一个女子,不是那军阵之前的敌人。打又打不得,骂更是骂不得,似乎当真是无计可施。便是又念想着得去寻郑凯出谋划策一番,如今不比从前,他鲁猛,好歹也是军中勇将,如此被一个女子欺负了,传到军中,还有何脸面呼来喝去的。

想得许久,便听茅厕之外又传来那位姐姐的声音:“蠢鲁猛,姐姐给你从宫中带来的米粥,宿醉之后,吃米粥是最好的。”

二爷去见郑凯,都没有带米粥。来找鲁猛,反倒带了米粥。倒是值得玩味。

只是鲁猛低头看了一眼茅坑,急忙闭上眼睛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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