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入局入局入局!(1/2)感谢墨迹染白

第525章 入局入局入局!(12)感谢墨迹染白书江山的两万赏

酒楼当中,那苍然老者面色煞白,而道人神色从容,和对面两位存在各自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圆桌,彼此相对,气机纠缠交错,如同即将有暴雨倾盆,白衣男子并未曾因其言语而动怒,随意摆了摆手,轻声道。

“姜尚是吗?神交已久。”

“既然客人都来了,上酒菜吧。”

老者应声,步步后退,出去之后,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止不住的汗水。

然后亲自去取那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珍肴佳酿。

又亲自送上来,一一地摆在桌子上,然后取了三个酒盏,一壶酒,斟酒时候,手掌颤抖,白衣男子笑着说过去几十万年,连你的手也已经开始抖了吗?让那老者退后,亲自起身,斟酒。

清澈酒液落入杯盏。

白发道人神色平静,手边有剑。

剑在鞘中。

气氛祥和平静,唯一的看客老者已经觉得自己难以呼吸。

轰隆隆!!!

劫云之上,明亮的雷霆纠缠着紫黑色的劫雷闪过,声音雄浑低沉,远远地传开——

…………

云霄城,在这商业繁华之处,也是王室用来流放某些贵胄的地方,毕竟那些个王室贵胄大多都自恃身份,不愿意和满身铜臭味道的商人打交道,所以将王室子弟打发到这里来,多少也有些敲打的味道在里面。

而现在这在常人眼中繁华,高门眼中清冷的地方,也已经化作冬景。

临到夜里,一家家大商户的铺子上都挂上了红灯笼,看着喜庆,也一气蔓延出去,人来人往,整个城池都仿佛热气腾腾的了,在那姬氏子弟避之不及的别府里,以玉冠束发,黑发里有白丝的少年坐在石桌旁边。

石桌上有灯烛。

少年对面是白衣。

作为整个天乾甚至于九洲公认的名将第一,亦是公认战神的周琰仍旧只是穿着一身白色衣服,黑发玉簪,相比起兵家的肃杀冰冷,儒雅从容的味道更重了些,现在已经是夜间,分明还有更好的照明手段,却只是点燃了两根蜡烛。

别府虽然清冷,东西却是不缺,但是姬辛提出换成灵火烛的时候,那看似仍旧只是青年的战神只是摆了摆手,轻描淡写说一直用着这东西,早已经习惯了,也就不必了,一边看书,一边随意用玉剪将伴随着燃烧,渐渐变得太长的灯烛烛芯剪掉,这种节俭人家的习惯和动作,让这位儒雅的将领看上去多少多出了人烟气。

他将那来自于兵家的书卷轻轻放下,呵了口白气,道:

“运筹于帷幄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

“好气魄,不知道这位孙子是谁人,虽然不曾涉及到法阵神通,但是除此之外,兵家相争,剖析地淋漓尽致,战事先要庙算,尤其重要,最终将领针锋相对,虽然气势沉凝,杀机纵横,但是决定是赢是输的,更多在于将领之外的功夫,便是所谓的大势了。”

“胜负输赢不分明,彼此就像是有大势护身一样。”

“哪怕是彼此的主将坐在一起,剑拔弩张,也不会轻易动手,因为主将的大势在于其手中兵马将领,当然,是全心全意听从命令的那种,杀主将一人不难,却会引爆整个大势,到时候让局势矛盾冲突全面爆发,都讨不得好处,哀兵必胜,确实是有其道理,说是运筹于帷幄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便是因为帷幄之间的胜负,要看千里之外角逐而出。”

“若是大势变化,失去了所倚靠的东西,哪怕是酒宴也会瞬间变成杀场。”

“杀机在局外啊。”

他看到外甥并没有认真听,屈指轻轻敲击了下桌子。

姬辛回过神来,周琰问他在想什么,姬辛不知道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心慌代表着什么,他眼前闪过了那一道白发身影,抬头看着眼前的舅舅,轻声道:

“舅舅……你能帮一帮师父他吗?”

至于要帮什么,他也不知道。

赵离将事情告诉了许多人,却不曾告诉这个始终被道人庇护的孩子。

周琰要开口,隐隐听到沉闷雷霆之声,看到眼前外甥身上那一道气运,定定看了许久,然后道:“原来如此……”

他沉默,然后叹息道:“你终究还是入劫了。”

姬辛不解,周琰起身,伸出手重重按在了少年的头顶,揉了揉,轻声道:

“其实今日我来找你,本来也是要离去的,大概也会见到你的师父,不过重点不是他,我看看你,然后想要代替你的娘亲问一问那个人,或者说不是人,祂是天,高高在上,可我还是想要问祂一些事情。”

“世界上有些话,是要用文字记载说出,如同这位被称之为兵圣的先贤。”

“有的话,却要用其他的方式去说。”

“这一次,我去讲,可若我没能回来,就只能你去替你娘问一问了。”

白衣黑发的清冷青年揉了揉外甥的头发,笑了笑,轻声道:

“对了,你有没有能够取信你师父的东西?”

少年想了想,取出一枚玉珠。

白衣兵神接过这珠子,发现已经不再是自己送给外甥的那个,也不在意,将珠子放入怀中,转身离去,副将早已经拖着刀匣,周琰伸出手,打开刀匣,取出了那追随自己征战八方的战刀。

副将这一次不曾跟着他一同出发。

周琰背后有一人高的包囊。

既然兵家战将,那么主要兵器自然是长柄。

战刀只是一半,刀兵之下,尚且可以镶嵌一把盘旋蛟龙的长棍。

他换上了铠甲,银甲玉簪黑发,清冷之余,儒雅气质仍旧不少。

独步往前。

第一步寻常,第二步稍快,第三步已如飞掠,最后一步仿佛狂暴雷霆冲天而起,撕裂劫云,冲向因果最为纠缠的区域。

战神披银甲,壮士且独行。

气魄如虹!

………………

东澜景洲外侧的星海区域,素来被认为是最为凶悍凶猛的,不知道多少久负盛名的修士不信,仗着修为强大,或者飞舟精妙,欲要探索这一处地方,基本上都已经葬身于翻沸的星海之下。

就连当年年轻气盛,外出以星海凶兽修行的若木,都避开了这一片区域,久而久之,不必说星海探险的飞舟船队,或者在星海上讨生活的普通人,就连那些鱼啊,虾啊,都不大容易见到了。

为了防止那些不知道这儿危险的家伙误入,巨塞城一带在这附近建造了哨点,留有三百修士战阵,守将李山算是巨塞城守将李云青的师弟,修为天赋都高,只是略微有些年轻气盛,被打发在这里磨性子。

而最近,在那三百另一个人之外,又多了个所谓天下第一刺客。

据说是守将前去师兄家做客,知道了有人敢刺杀自己小侄子。

就直接拉过来做了苦力。

而这倒霉催的三百零号大头兵,外加一大头兵的苦力和大头兵的头头,在星海上日日无聊,这儿视野宽阔,他们也见到了今日那千山万壑巍峨如剑来的场面,百八辈子没见过什么有趣事情的兵将们都像是憋了八百年没见过娘们的老光棍,恨不得嗷嗷叫地扑上去,却给那将领一人一个脑瓜崩全部揍翻。

军令如山,两座山比一比,他们就只能看着那座大山解解馋。

今日那将领李山正在和那渐颇为投缘的刺客扯大山,突然有亲兵冲进来,李山给吓一跳,刚要大骂,就看到亲兵惨白脸色,以及外面的壮阔风景。

星海上空,突兀出现了一座无比浩瀚恢弘的大殿!

就仿佛,它一直都悬浮在天空和星海当中,亦或者,天空被撕裂了,这本应该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大殿生生撞破了一个角,进入了此界。

李山和那刺客都目瞪口呆。

然后看到一骑当先,身后磅礴洪流奔涌而出!

这三百精锐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一行已然奔出那座大殿,直往那突然出现的巨山冲去,为首之人气魄壮阔,赤发赤眉,身穿红衣战甲,烈烈气焰,焚天煮海,狂暴至极!

祂得到了命令,必须摧毁那座山,那地神复苏之机。

祂曾以四成实力,四战而诛杀龙神!

祂曾和苍天大地群星为敌!

祂曾以全力冲击雷霆,战七日七夜,焚烧天地,最终雷火并称于世!

祂曾在近战挡住兵主之锋!

兵主未曾全盛,可祂焚烧大地,战平雷霆,斩杀龙神之后,亦是重创,面对兵主仍旧半步不退,天下攻伐之盛者,无过于雷霆,庚金,兵主,皆被祂一己之力,生生拖住。

世人皆道我心念不强盛,但是面对真正大敌我何曾退让一步。

祂抬手将面甲覆盖,只留出一双仿佛燃烧着的眼睛,一只手握着战矛。

而今所出,并非分神,而是全盛,本体。

焚烧天地之烈焰,世界源初之火!

………………

天风国·观天庄。

一名看上去文雅的男子走下庄子。

朝着地神即将汇聚的地方走去,他得到了密报,需要做的事情很清楚,必须要将地神再度击碎,并且,在这一次,还比起幕后那边抢夺到更多的权柄,这是天下难得的机会。

为首的三位此刻彼此制衡住。

一旦有谁暴起动手,攻击稍弱的那一位。

气机流转出现迟滞,等待的就是另外一位的瞬间杀招。

反之亦然。

所以反倒形成了彼此戒备的祥和场面。

但是这样的祥和,只不过是维持在那地神权柄重新汇聚的基础上,是虚假的,只需将地神权柄再度打碎,就能将这个僵局平衡打破,化作杀机,前次地神陨落他们没有占据先机,这一次正是抢夺最多地神权柄,掠夺岚洲更多好处的机会。

文士缓步往前。

阴阳二气流转。

日月昼夜,取其权柄核心,终究有所成。

这正是新的神灵,也是复苏的古神。

神权阴阳。

………………

东澜景洲。

姬岳沉静地清理伤口,然后抓起水囊喝了口水,被送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差不多该有三年了,过去那种鲜衣怒马的日子好像已经距离他很遥远了,几乎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当初被送入这银枪决云的时候,心里还不喜欢,现在却感谢当初的抉择。

银枪决云兵团这一次被全部聚集。

已经足足超过五千人的核心配置,一万五千预备成员。

而其实预备成员也就只是为了保持竞争,五千核心成员,胜者上,败者下,进入预备役,其实彼此的实力相差仿佛,况且结阵,并非是单打独斗,讲求配合,无论是纠缠厮杀,还是切割战场,亦或者辅助强者出手,都有单一修士无法比拟的优势特性。

他们和当年已经截然不同。

而今所用的,乃是天工所铸之兵刃,身上的,是为龙族古法所造的铠甲,所修的,是人族最凶悍的阵法,两万人,笔直地仿佛两万支标枪,伴随着军令,整齐划一地披甲,沉默无声,只有甲叶摩擦的肃杀声音。

十五息披甲完成。

煞气杀机一涨再涨,仿佛暗潮涌动,无声中攀升至高峰。

然后他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副将齐良畴,主将戚安歌,无论是核心还是预备,两万名银枪决云的呼吸都有些沉重,就是这两个人,还有那银枪决云的战旗,只要他们在,姬岳认为自己所向无敌,哪怕前方是处处杀机,也敢闯上一闯!

无论所在何处,是被称作银枪决云预备役,还是说银枪决云成员。

亦或者去年所改变的斗部名号。

名号不重要,谁在前方才重要。

但是他看到副将齐良畴今日所穿,居然只是士卒战甲,不曾有战袍。

而主将戚安歌,立于副将之位。

再然后,银枪决云的战旗也被拿了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旗杆,即便是银枪决云的素质,都隐隐出现了气机的不稳,姬岳想到天乾某些官员的做派,呼吸因为怒气而沉重。

有人捧着新的旗帜上前。

哗啦声音中,那新的大旗都落下来,姬岳饱含怒气,抬头看到那一行字,大脑一片空白,旋即便有血脉贲张之狂喜浮现,远处有雄浑气机靠近,黑压压的迫人至极,是妖族战兵,为首七位大妖有远古之风,妖族战兵沉默无声,和银枪决云并肩而立。

轰然暴响,自天而下一道高大身影,裹挟狂暴无比的壮阔气魄重重落在地面!

立在最前。

一片死寂。

模糊的气浪气焰气机缓缓安静下来,露出那身影。

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头戴凤翅紫金冠。

谁都曾见到那桀骜身影。

此刻这战阵呼吸陡然沉重。

副将齐良畴亲自扛纛,大旗被狂暴气势引动,晃动飘飞,旋即垂落,齐天大圣这放肆桀骜的四个大字在帅旗之上肆意狂舞,姬岳想到当日那九洲十地都曾看到过的画面,突然感觉到难以言喻的血脉贲张,难以言喻之狂喜。

戚安歌双手抱拳,缓缓行礼,轻声道:

“天庭斗部兵将两万人皆在于此,请大圣,壮我众生!”

壮为壮阔,壮其气,壮其声,壮其威。

两万天庭所属,斗部兵将,剩余两万,是为花果山积蓄的妖兵,一共四万,收起来有点让人失笑,那老土地偏生固执,要将这些投奔而来的妖兵妖将凑一起编成什么七十二洞妖魔,哪里有自称妖魔的?那些妖兵都苦笑不言。

人族妖族道路不同,彼此也多有敌视敌意,而现在,这两方势力,本水火不融的战阵气机,在这一瞬间冥冥的影响下汇合在了一起,天地清气,黑色妖气,不分彼此,俱为一人!

他们对着那背影齐齐行礼,心怀激荡壮阔。

他们齐声开口。

“请大圣,壮我众生!”

最前方的身影沉默,金色双目看向天地,然后他抬起手,从耳中抽出一道金光,随手一震,便是那漆黑铁棒,抬手指向前方,天兵天将,花果山七十二洞妖魔,在这一刻汇聚为洪流,直指那一座冲天而起的山脉。

浩荡壮阔!

…………

云霄城的院子里,什么都做不到的少年闭着眼睛,轻声道:

“愿老师能平安无事。”

“愿苍生无恙。”

“愿天地清明。”

他身上有着赵离给的人道王气,也是因为这一道气息,才让少年能够引动那一道王令,正如同赵离所说,这并不能够让姬辛提高资质和修为,只是在这天乾的范围内,更容易遇到宝物,修为突破简单些,也更容易让心中所求实现。

这自然是有极限的,但是若他所说,正是天乾人道气运所思所求便不同,便是承天受命,此之天,为堂皇人道气运之天。

天空中,天乾国人道气运仿佛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宣泄口,猛然汇聚,人道相连,甚至于撕扯大周,天风国,武国,乃至于九黎的气运,化作一条霸道至极的长龙,自这院落里冲天而起。

震落梅花入寒池。

赵离将事情告诉了许多人,却不曾告诉这个始终被道人庇护的孩子。

少年鬓角一瞬惨白,双目闭着,留下血泪,轻声道:

“老师,愿您安好。”

天地无言,苍生无言。

我代天地开这口。

天乾气运入雷池,加入那三者之一,渺渺人道。

………………

蓬莱云中仙境之外。

一位青年搀扶着一名带着兜帽的老者,青年面目,若有神宵宗弟子见到,必然吓得头皮发麻,因为那正是神宵宗初代祖师,传闻中得到了雷神传承,创立神宵宗一脉的那名少年,本应该在万年前就已经陨落,此刻竟然仍旧在这里,更是面目不变。

搀扶着的老者摘下兜帽,双目隐含无边雷霆,断折一臂。

祂看着前面云海翻腾,眼底复杂无比,最后轻声道出一句:

“尊主……”

………………

九黎大森林中,太阴被天地越发混乱越发壮阔几乎牵扯三千世界的恐怖因果震地茫然,这般天地浩荡的气魄,祂当年并不曾得见,是以失神,突然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到身穿金色地位衮服的东皇太一迈步而出,帝君抬眸看着远处,嗓音平淡,道:

“时机,到了。”

太阴怔住,旋即回忆起先前所说,收取宫殿之事,以此为另外一件事情做那声东击西的职责。

神色骤变。

…………

酒楼当中,气氛祥和而宁静,此刻将那一盏酒倒满,抬手收好酒壶,白衣男子将酒盏放在了道人身前,落在桌上,当的一声轻响,朝着道人那边推了推,然后微笑着轻声道:

“道友,请。”

道人敛眸。

身前是酒,身在局中,旁边是红尘。

剑在鞘中。

PS:今日第一更…………五千六百字~感谢墨迹染白书江山的两万赏

emmmmm,这一次可是要绷住,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说三言两语定下的,所以,其实花果山妖兵和天兵天将,都为一人而狂热,是我想了很久的画面了啊……

(本章完)

第526章 交锋!(2/3?)感谢丨麻雀丨盟主

第526章 交锋!(23?)感谢丨麻雀丨盟主

蓬莱云中仙境里,云中君只是安静坐着,看着气象气机的变化,天地风云变色,这样的壮阔,祂经历过一次,误过了一次。

人总说见景思故人,这句俗话连祂也没能避开。

总是想啊,想那些当年的事情,也想着那些四下零落的故人。

风雨雷霆,其实雨神和水神本就一体两面,风是暴风,风总是定不住,所以一开始风的本源就没能形成如同雷火这样的存在,有的壮阔磅礴,有的潇洒恣意,风暴算是大哥,也是风神里最强,也就是因为暴风,祂才认得了风女,风雨雷霆四部里面,按照诞生前后排序,雷神最晚出现,但是却最强,硬生生占据了两个字的名号。

刚正严苛,脾气又暴躁,喜欢酒,却又容易醉。

酒品太差,醉了便发脾气。

也就只有他敢和自己争吵。

后来风女之约,雷神生生地拖住了地神,也是最不肯答应那所谓停战约定的,祂宁可战死在那个时代,天蚀君选择自囚,多少也有这些毛躁属下的缘故,本来是不在意的,可是那天却突然脑袋里转不过来了似的。

觉得自己也已经痛痛快快地在天地大闹了一场,能打的家伙都打过了,随心所欲地都有些无聊了,何必要将风雨雷霆都连累地陨落,那多没意思。

雷神最后找天蚀君喝了一次酒。

那一次沉闷地很,那个青年只是红着眼,一句话没有说,最后砸烂了酒壶离开,天地闷雷阵阵,天蚀君自己喝着酒,当时的身上还纠缠着无形的锁链,哗啦的声音,就只当做奏乐了,祂知道自己这最小的部属足以在天地闯荡出至强武神的名号,虽然那已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那也挺好。

天蚀君抬手喝了口酒。

酒很难喝。

祂轻声叹息,然后笑一声。

酒品差,选酒的眼力更差。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云中君从往昔的梦里回过神来,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沉默了下,抬手揉了揉脸颊,满脸的混无所谓,然后让云雾让开一条道路,青年扶着老者走了进来。

宽阔的大殿充满了各类的书籍,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威严冰冷,老者抬起头,本应该英武的面容已经布满了皱纹,一侧的袖口空空荡荡的,云中君看着这个曾经最为年轻气盛的属下,沉默不语,然后随口道:

“喝酒吗?”

雷霆点了点头,看着一如既往,只是再没有往日那种随心所欲傲慢气息的尊主,心里想着尊主现在看上去,倒仿佛比起自己更小些,祂如同过去那样对着那王座正坐着,云中君随手一拂,大殿角落飞出一坛酒。

“我这里没有什么好酒。”

“你当初留下的那酒滋味不怎么样,不过好歹有点分量,这么多年过去,估计还能剩下几口,将就着吧。”

雷神提起酒,拍开了法力封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这是神酒,漫长的岁月只会让其滋味越发醇厚。

祂似乎是很久不曾喝酒似的,一口气将酒几乎尽数喝完。

将酒坛放下,抬起袖口擦了擦嘴唇,雷神低着头,轻声道:

“…………这一次来,只是听说尊主出现,所以再见见您,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想要入内寻找尊主,却始终没有办法做到,其实二三十万年前,就应该带着风女来将封印解开的,但是出了事,风暴,还有风女都死了,魂飞魄散,权柄都被收走。”

“我和水神当时候去找凶手,最后在苍天的帮助下,我们查到了凶手,只是我们没有想到到最后,苍天才是那个布局的人,祂太冷静太无情了些,哪怕是要自己做棋子,最后水神也死在了苍天的计算之下,我什么都做不了,祂恨自己没能提前察觉到敌手是谁,死都不甘心,死死抓着我的手,我应该将祂的邪念镇压住。”

“但是那邪念变化成了祂的容貌,我下不了手。”

“我以为我是最坚定的。”

雷神轻描淡写地说些话,最后灌了口酒,似乎是被酒气激发了,眼睛像是当年那样红着,然后轻声道:“现在,就只剩下我了,其实我一直在想啊,当年如果尊主您没有自囚于此,是否能够有不一样的结局,不过我也不能确认,或许当初我们会一起死在那个时代,也可能牵连众生让天下倒退个几十万年。”

“不过倒也痛快,不会像现在这样,留下谁。”

“最后再来见一见您,因为我知道苍天这一次也下手了,当初亲自害了风暴,风女的家伙,应该也集齐了阴阳权柄,我实力只剩下七成,也折断了一条手臂,这一次也不知能不能回来,至少应该把我们心里想的告诉您。”

“其实我应该知道的,尊主您性格随心所欲,当年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有风女的原因,可也有我们的原因,与其说是因为为了我们考虑,不如说,是连我都在那样举世皆敌的场面下退缩了,您察觉到我们当时的迟疑和畏惧,所以顺势答应了下来。”

“并不是您抛下了我们,其实是我们没能追随着您直到最后。”

“说完了……心里就畅快多了,这些话压在心里,没能告诉您之前,我都不敢死。”

雷神将酒坛放下,跪在地上,磕头,脸上笑容灿烂,就像是当初的少年一样,轻声道:

“尊主,臣去了。”

起身,离开。

那青年行礼之后,也追着雷霆离开。

一直到最后,云中君也没有开口,无论是挽留,还是安慰,都不曾开口,帝君随手将酒坛招入手中,抬起酒坛,一线酒线飞入喉中,然后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品味味道,最后轻声道了一句:

“酒品差,选择酒的眼光更差。”

手中出现一张面具,轻轻覆盖在脸上。

只能看到那一双眸子。

看不到祂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淡漠,是悲怆,亦或者其他。

只能看到那一张仍旧冰冷,淡漠,威严。

高高在上的面具。

………………

东海之上,浩浩荡荡的战阵厮杀而来。

为首之人,身披战铠,手提赤色长矛,气势汹涌而壮阔,背后的战阵是神魔万神殿最强,人数不够多,只不过区区五千,但是尽数都是从无数杀伐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精锐,其中的校尉更可堪称神魔。

奔腾的战阵仿佛一柄赤色的战剑,撕扯向那一座高山。

火神看到了前方身穿铠甲,手持墨色铁棍的身影,双目赤色火光闪烁了下,不需要如何开口,这一支万神殿的绝对精锐,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加速,天空都被灼烧,有就此融化的趋势,黑夜被烈焰驱逐。

为首的齐天大圣眼底冰冷,缓缓提起手中的如意金箍棒。

背后战旗愤怒地舞动着。

其身旁戚安歌,乃至于其他那些身穿铠甲,手持战刀的人族,妖族都有血脉沸腾之感,谁都已经知道了,这一次他们的对手并不是那神魔,而是真正的神,正神!

戚安歌缓缓开口:“结阵。”

天庭斗部兵将,花果山七十二洞妖魔,齐齐拔出兵器。

然后在那一道身影背后,开始逆着那磅礴大势决死冲锋。

众生生机由众生来守着,哪怕是以四万对四千,最后同袍能够幸存的不知道有没有一成,但是这一刻不需要去考虑这些,只需要追逐那帅旗和身影冲锋即可。

背后便是人间。

我等皆是众生。

已退无可退。

轰然暴响之间,为首主将已经重重碰撞在了一起,浩瀚的气浪磅礴无比,肆意撕扯,青色的鸾鸟,黑色的猛虎,还有熊熊燃烧的烈焰猛兽,三种不同的阵法真意在天空中浮现,为主将分担压力,也同时,切割战场。

封锁任何可以抵达那高山的路线。

………………

在这个时候,在天风国和天乾国的交界处。

心中再无遗憾,只剩下六成力量,却已经处于前所未有之全盛的雷神,将自观天庄而出阴阳神灵阻拦,那亲手击杀风暴和水神的顶尖神灵避开了暴虐的天雷,前行之势被强行打断,皱了皱眉,缓声道:

“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做最后的挣扎吗?”

雷霆抬起手,缓声道:“不。”

“我来了结最后的因果。”

“苍天以日月昼夜让你复苏,甚至于不惜留下自身血脉在人间,借生灵燃血葬魂来重新唤醒昼夜这两个属神……此事,就此结束了。”

祂抬起手臂,轻声道:

“天帝不君,当诛。”

“你,亦当诛。”

雷霆阵阵低沉。

今日天雷滚滚,横拦阴阳。

………………

在一道道潜藏的手段,都在不断浮出水面,围绕着那一座山进行争斗的时候,岚洲和那座前所未有的高峰已经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有的人为了保护住这最后的依仗拼死,有的为了阻止地神的重新复苏,有的人想要将地神权柄再度打碎。

这是最后的间隙,也是拼杀最为疯狂的间隙。

毕竟地神还缺失了一部分。

在这个时候,只要知道真相的存在,没有谁会想要再去岚洲。

可是偏生却有一名憨厚的青年僧人朝着那风起云涌的地方而去,想到老师说的故事,向河流微微一礼,取了那茂盛芦苇群当中随意的一根,僧人将芦苇放在海面上,浪潮分明朝着这边拍击,他却踩着芦苇逆着这海浪而去。

一因,一果,皆为定数。

有因,有果方得圆满。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今日僧人主动沾因果。

他曾三十万年前拖拽岚洲入星海。

那是因。

而今,贫僧还果而来。

海浪滔天,因果繁杂,浪涛将僧人的僧袍打湿了,让他有些后悔没有把衣服扎在腰间,抬手拧干水,僧衣很旧,却干干净净的。

一苇渡海,倒驾慈航。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担因果,谁担因果。

他双手合十,神色温和宁静,眼眸清澈如孩童。

“师父啊,那就是我的佛法了。”

PS:第二更,三千四百字~待会儿应该还有。

今天两位盟主……我感觉不加更不行,吐血中……

感谢丨麻雀丨盟主!

然后下一更其实比较缓和,字数也比较少,有点像是拔剑之前提一下剑鞘剑身,但是也是我很期待的一幕了啊……

不,应该可以说巨期待,到时候大家应该能看得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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