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麻烦

二房走后,楚恒又坐在炉子边上看了会报纸。

九点多的时候,有些心烦意乱的他就把报纸丢到一边,转头望向窗外的蔚蓝天空,想了想便起身回到办公桌那,从仓库里翻出自己的发财日记,闷着头看了一会后,又开始蹙眉思索,过了好一阵才拿着钢笔停停顿顿的在上面写下一段段旁人看不懂的话语。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淌着,眨眼间,就到了十一点。

“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这时被撞开。

连庆一脸急色的跑了进来,喊道:“哥,您快去看看吧,胡正强那小子跟方武俩人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楚恒蹙起眉,不动声色的将桌上的本子合上,拿起来做出放进抽屉的样子,暗地里却给收进了仓库。

连庆抹了把头上的汗,喘着粗气:“胡正强那小子刚才想顺个废零件,被方武给瞧见了,说了几句,那小子当时就火了,抄起扳手就给方武开了瓢!现在这俩人已经较上劲了,说要找地儿约一架,不死不算完,谁劝都没用!”

“特娘的!”

楚恒顿时火冒三丈,呼啦一下站起身,眉毛都气的竖起来了,咬牙切齿的抽出腰间的铜头皮带,大步流星的往出走:“兔崽子,反了天了他!”

连庆紧随其后的跟上,连办公室的门都忘了关。

不多时。

俩人来到后院车库,刚一进去,就瞧见方武跟胡正强俩人在队里其他人的拉扯下,一个站在东边,一个站在西边,急赤白脸的叫骂着。

“松开,都给我松开,今儿我非弄死那丫挺的!”

胡正强顶着一只乌青的眼泡,一脸不服不忿的怒视着对面,同时也在用力挣扎,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可力气却不小,五六个壮汉摁着他,都显得有点费力。

方武的样子就比他惨多了,脑袋被开了瓢,一缕缕殷红血色从伤口中渗出,顺着额头划过脸颊,从下巴上滴落下来,染湿了大片衣襟。

他气呼呼的望着胡正强,脸上的横肉一阵乱颤,在血液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狰狞:“松开他,让他过来,我看今天谁弄死谁!”

楚恒的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狠狠挥了下拎在手里的皮带,怒声喝道:“都给我松开,我今天倒要看看,这俩丢人现眼的兔崽子谁能把谁弄死!”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方武跟胡正强俩人齐刷刷的望向他,眼中露出一抹惧色,都老实了下来。

其他人见这位爷来了,也都松了口气,对望了一眼后,纷纷放开了俩人。

楚恒看了眼惨兮兮的方武,又瞥了眼暴躁的胡正文,冷声喝道:“都给我滚过来!”

二人望着他难看的脸色,磨磨蹭蹭的走上前,在他身前站定,互相怒视了对方一眼后,闷着头一声不吭。

楚恒转头看向胡正强,喝问道:“你顺东西?”

“是!”

胡正强缩缩脖子,没敢撒谎。

“你先动的手?”楚恒又问。

“是。”

胡正强闷声点了下头,随即梗着脖子伸出手指向方武:“哥,我顺单位东西是不对,可他算什么东西啊?连我师父都不敢跟我龇牙,他丫的凭什么跟我指手画脚的?”

这小子本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在家的时候就经常打架斗殴,现在到了粮管所,仗着跟楚恒的关系,那更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连大队长罗华林他都干顶撞,自然受不得方武的说教了。

楚恒此时也从这个货的嘴里听出来不对劲了。

什么叫你师父都不敢跟你龇牙?

敢情你小子在车队还挺横行霸道的啊!

楚恒怒火中烧的攥紧手里的皮带,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罗华林,问道:“罗大队长,我问你,胡正强平时表现如何?给我说真话!”

“这……”罗华林迟疑了下,看了眼一脸凶厉之色的胡正强,苦笑着道:“挺难管的,他仗着跟您的关系,谁说话都不听,教东西也不学,就整天磨洋工,三五不时的还会顺点东西出去卖。”

楚恒气的手抖哆嗦了,怒骂道:“这种事你特娘的为什么不管?你这大队长是干什么吃的?”

“我……”

罗华林嗫喏着低下头,心中满是无奈。

他是你战友弟弟,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我哪敢管他啊!

楚恒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他深吸了口气,没再过多责怪罗华林,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眼神闪烁着的胡正强,冷冷问道:“知不知道,我三令五申的说过,不准任何人再从单位顺东西出去?”

“知……知道。”胡正强垂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已经把罗华林恨死。

老小子,敢给小爷我上眼药是不是?

回头老子就给你丫也开瓢!

“知道你还明知故犯?”

楚恒沉着脸望着他,沉默了一瞬后,淡淡的道:“胡正强公然盗窃公家财务,殴打同事,性质行为恶劣,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扣发半年奖金,调去牲口棚喂牲口,三个月后视行为表现再作调整!过后如有再犯,直接开除处理!”

这,他已经是看在胡正文的面子上从轻处理了,要是换做旁人,早特娘的送派出所去了。

“哥!”

可胡正强却不知足,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万万没想到楚恒竟然会这样处置自己,急声道:“您干什么啊?我不去牲口棚,打死我都不去!那地方是人能呆的地方吗?这样您还不如直接把我开了呢!”

“还有,这个姓方的不也打架了嘛?凭什么就光收拾我一个啊?我不服!”

“嗯?兔崽子怎么跟我说话呢?”

楚恒眼神顿时一冷,终于压不住火了,抬起脚狠狠在这小子大腿上踹了一脚,随即抡起皮带就劈头盖脸的抽了过去。

“不服?”

“我让你不服!”

“特娘的!”

“丢人现眼的东西!”

“连你哥都不敢跟我龇牙,你特娘的哪来的底气?”

“惯的你臭毛病!”

胡正强抱着头蹲在地上,不论他怎么打,都是一声不吭,也是个狠茬子了。

半晌后。

楚恒实在打累了,气喘吁吁的看着一脸倔强的抬起头与他对望着的胡正强,不由一阵头疼。

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小子了。

有胡正文那方面在,开除肯定是不能的,罚他去牲口棚吧,估摸着还得惹出一堆乱子。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把这兔崽子招进来了。

这不纯熟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楚恒眼睛突然一亮,转头对连庆吩咐道:“你去趟保卫科,把岑豪给我叫来!”

他准备以暴制暴……

(本章完)

第1020章 我等会就要受伤了

“唉!”

连庆得到吩咐后,转头就跑出了车库。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胡正强瞥了眼他远去的身影,一脸不屑的伸手抹了下鼻涕,便气鼓鼓的把头一偏,看向另一头的墙面,一声不吭的继续蹲着。

什么岑豪不岑豪的,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服!

其他人则幸灾乐祸的站在一边瞧着热闹,想看看楚恒最后到底怎么收拾这个浑小子。

“过来我看看。”

楚恒也不再搭理胡正强,转头对方武招招手,把人叫到身边,仔细的观察了下脑袋上的伤口,见就是一个不大的小口子,而且已经不再流血,便放下心来,随即从兜里掏出手绢,一边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水,一边问道:“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没啥事,哥,以前我跟人打架,受的伤比这都重。”方武浑不在意的笑了笑。

“这都没事,那什么是有事?到底是受了伤,破了口,万一得了破伤风怎么办?”楚恒皱着眉帮他把下巴上的血擦净,沉吟了下说道:“行了,你今儿也别上班了,赶紧去找个医院,把脑袋处理一下,就……给你放三天假!”

“啊?放……放假?”方武傻愣愣的张着嘴,心中先是一喜,旋即又迟疑着道:“所里不是说过年期间不让请假吗?”

“啧,你小子话这么密呢?让你走就走,谁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找我对话!”楚恒一脸霸气的挥挥手:“还不快点滚!”

“唉!那我走了,哥。”

方武都乐疯了,突然就觉得这一扳手挨得特值,裂开大嘴嘿嘿一笑,转头就跑出了车库,去找马洪请假。

正蹲在地上生闷气的胡正强见了心里更不平衡了。

凭什么不收拾他,还给他放假啊?

到底谁远谁近呐?

您还是不是我哥了?

他瘪瘪嘴,委屈的不得了。

而其他人见了,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受气包似的蹲在地上画圈的胡正强,想着要是想在过去踢他两脚,能不能也挨一扳手啊?

打重点也行,只要能放几天假!

楚恒似笑非笑的瞥了那些神情怪异的家伙一眼,默不作声的摸出根烟点上,走到一边的板凳前坐下,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

就这么过了不一会。

岑豪与连庆俩人一块跑进车库。

他先是瞥了眼蹲在角落里的胡正强,便大步流星的来到楚恒面前,问道:“您找我?楚爷。”

“那小子,你领走,好好给我调教一下。”楚恒指了指胡正强。

“得嘞。”

岑豪路上的时候就听连庆讲了事情经过,心中早就有了预料,闻言转头看向胡正强,突然咧嘴一笑,眼中闪着丝丝缕缕的凶光,显得分外狰狞。

他扭扭脖子,发出一阵脆响,几步走到胡正强身旁,抬起脚重重踹在那小子肩膀上,喝道:“赶紧特么起来,跟我走!”

胡正强没想到他会动手,身在一歪就倒在了地上,他本就心中有气,再加上脾气也暴躁,肯定是受不了这种气的,刚一摔倒就迅速冲地上窜起来,红着眼珠子挥起拳头扑了上去。

“我艹你娘!”

“哟呵!”

岑豪一脸不屑的嗤笑着,身子动都没动,一个窝心脚就把他再次踹翻在地,随即欺身而上,两只手掌在胡正强的双肩上分别摸了一把,迅速卸掉了他的关节,然后抓起他的半长头发,转头对楚恒道:“我先回了,楚爷,啊,对了,三爷我们约好了,初二清早去您那拜年,回见。”

言罢,他便拖死狗似的拽着一脸痛苦的挣扎着的胡正强往外走。

“记得早点,初二我还有事。”楚恒挥挥手叮嘱了一声,便叼着烟起身,转头看向罗华林,沉着脸吩咐道:“罗大队长,您给我记住了,往后这个车队,就是我亲爹来了,也给我一视同仁,要是在让我看见你畏首畏尾的做事,您这大队长也甭干了!”

“我明白了,楚所。”罗华林用力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这时,刚刚离去的方武眉开眼笑的跑了进来。

一位老师父见状忍不住上前问道:“怎么样?方武,马所批了吗?”

“嘿,我哥都发令了,他敢不批嘛?”方武咧嘴冲他一笑,又跟楚恒招呼了声,就一溜烟跑去休息室,拿着自己的东西,疯跑出了车库。

这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

大过年的,谁不想在家歇几天啊!

连庆这小子机灵,站在看着都快跑没影的方武,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后,咬了咬牙,直接当着楚恒的面捡起一块沾满了油渍的漆黑砖头,砸在自己脚面上。

“哎呦!”

这小子龇牙咧嘴的惨叫着,随即就蹦蹦跳跳的跑去楚恒面前,一脸痛苦的道:“哥,我这也受伤了,脚都不能动了。”

“兔崽子!”

楚恒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笑骂道:“就你小子鸡贼,滚滚滚,休三天再来吧。”

“唉,那我走了,哥!”连庆摸着脑袋嘿嘿一笑,转身就跑,脚也不疼了,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其他人顿时傻眼。

还能这么操作的吗?

同时,一些人也跟着动起了歪心思,他们交流了下眼神后,最终一名跟楚恒混得还不错,经常一块嘻嘻哈哈的侃大山的小伙默默拿起一根小臂粗的紫铜棒,用力在脑门上敲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在屋内响起,小伙晕乎乎的从人群中走出,一脸希冀的望着大佬:“那个,楚所,我也受伤了,砸脑袋上了,头晕的厉害。”

他是真没撒谎,脑袋是真的晕!

“那就滚!”楚恒白了他一眼,面上带着笑意,看向其他人:“还有没有要受伤的了?没有我可走了。”

他们这下哪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楚所借着由头要给他们放假啊!

“有有有,我马上就受伤!”

“您等会,我脑袋马上就要伤了!”

“伤了伤了,砸手了!”

“我也是,你瞧瞧,手指头都红了!”

一屋人赶紧行动,从上到下,毫无例外,要么随手找了点东西给自己来一下,要么拿脑袋撞一下墙,然后就跑到楚恒面前给他看一眼,便一窝蜂的跑去了所长办公室。

“呵。”

看着转眼间就人去屋空的,楚恒摇头笑了笑,背着手走了出去。

有些事,他早就看不惯。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算是临时起意,也算是一种反抗。

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心里是畅快的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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