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螳螂捕蝉,鸟鸟在后

夜惊堂平躺在正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侠,眼神尤为古怪。

骆凝虽然胳膊垫在胸口,没和他直接接触,但水润秀发从肩头滑下,洒在他的脸侧,挠的人心痒痒。

彼此隔着一只白皙玉手,但当前确实是女子强吻的姿势。

夜惊堂觉得这法子不错,当下压住心思,注意外面的动静,认真亲手心。

!!

骆凝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湿热酥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彼此脸对着脸,能感觉到夜惊堂炽热的鼻息吹拂面颊,虽然不是真的拥吻,对她的冲击却没有小上半分。

虽然难以忍受,但骆凝有上次被摸的经验,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颤动,隔着手掌和夜惊堂啵啵,闭上眸子认真注意窗外动静。

但……

这小子轻薄姑娘的手法好像十分老道!

骆凝刚把当前的窘迫压下,就发现夜惊堂不光亲,手还抬了起来,放在了她后脑勺上,然后顺着黑发滑到了背上,在背心、肩膀上轻轻摩挲。

这种触感难以描述,骆凝只感觉这轻柔抚慰,好似在背上游走的烙铁,每一下都直击心灵,让她不由自主发颤,喉咙压抑不住的想哼两声。

骆凝手儿微动,挤了下夜惊堂的胳膊,警告他别乱摸。

夜惊堂倒是有点无辜,毕竟男人亲嘴,总不可能直挺挺的双手不动,他只是摸肩膀背心罢了,也没摸敏感地方。

感觉到骆女侠的杀气,夜惊堂收敛了些,摊开手靠在枕头,做出被女侠强行欺负的‘受辱少侠’模样。

轻微声响,一持续就是近半刻钟。

骆凝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耐受力,单手蜷在胸口支撑身体,压住夜惊堂身上,本来觉得没啥,但男子的体温不断传来,她慢慢就开始感觉到了浑身不对劲,脸逐渐发烫,心乱如麻,呼吸不由自主的加重……

骆凝心思紊乱,只能闭上眼,强行提醒自己不要关注这些,认真倾听窗外的情况。

夜惊堂老老实实躺着,并未再越线,但慢慢他就发现,压着他的骆女侠,有点不对劲儿了。

彼此距离太近,看不清骆凝的面容,只能察觉她闭着眸子,呼吸发烫,衣襟时起时伏。

原本骆凝左手蜷在他胸口,保持彼此距离,但随着时间流逝,支撑的力道开始慢慢变软,最后就变成了上半身压在了他胸口。

夜惊堂定力过人归过人,但也不是圣人,眼见骆凝都贴上来了,手就不由自主抬起,悄悄挪到了后背上,轻柔摩挲。

骆凝闭着眸子,极力感知外面的情况,似乎并未察觉他的举止,和方才的不同。

“……”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见状手又往下滑了几分。

“嗯?!”

骆凝这次总算有了反应,瞬间惊醒,重新撑起身体,睁开眸子怒视夜惊堂!

夜惊堂迅速抬起双手,表情严肃认真,做口型提醒:

“你别走神!”

我走神?

骆凝刚才在‘专心’注意着窗外的动静,可不觉得自己失神了。

再者就算我走神,你就能摸我?

眼见夜惊堂还倒打一耙,骆凝很想拔剑和他讲讲道理,但客栈外的来人,应该处于潜伏状态,无声无息好似并未离开。

骆凝恶狠狠瞪了夜惊堂一眼后,把手放在夜惊堂衣服上嫌弃的擦了擦,翻身平躺在枕头上,手按腰间软剑,压着情绪道:

“明天还有事儿,早点睡吧。”

夜惊堂见骆凝生气了,微微耸肩,端正平躺,仔细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客栈彻底安静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就好似亲完后,心满意足进入了梦乡。

但他俩完了,客栈里可还住着其他人。

附近三教九流汇聚,江湖人又不太在意礼法,习武之人精力过剩,男女晚上在客栈行房实在常见。

夜惊堂刚闭眼片刻,就听到客栈的某间房里,传来声响。

声音如泣如诉,比骆女侠专业太多。

夜惊堂表情古怪起来,悄悄望向旁边的骆凝,却见骆凝本就发红的脸色,渐渐化为火烧云,然后又冷了下来,叠在小腹上的双手紧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夜惊堂在注意着窗外动静,但这种噪音干扰下,着实有点分神,想了想嘀咕了一句:

“这女人真浪哈。”

“嗯……骚蹄子……”

骆凝被不远处的声音折磨的心乱如麻,嘀咕一声后,翻了个身,留给夜惊堂一个后脑勺。

夜惊堂见骆凝还真开口评价,眼底闪过讶异,本想随口聊两句,但看骆凝的模样,估计不太想说话,便罢了。

夜深人静,云雨巫山的响动,对躺在一起的孤男寡女来说,都是一场心智的考验。

好在不远处的男的本事一般,才三分钟左右,就停下了动静,传来一声女子的恼火低斥:

“没吃饭呀~……”

骆凝如释重负,暗暗松了口气。

雨夜也彻底安静下来,街边起初还有人声,但随着夜色渐浓,慢慢只剩下客栈外挂着的灯笼,在风雨中轻轻摇曳。

两人就这么沉默无言躺了近一个时辰,外面始终没有再出现其他动静。

夜惊堂不至于犯困,不时打量骆凝的侧脸,看她是不是睡着了。

骆凝倒是慢慢适应了和夜惊堂躺在一起,面色恢复如常,耐心等着鱼儿上钩。

但外面那条鱼儿,比他们想象的要谨慎,最终也没有任何异动,直至后半夜,窗口传来两声轻响:

“叽叽……”

骆凝睫毛动了下,睁开眼眸,不明所以。

夜惊堂明白鸟鸟的意思——开窗户,冻死鸟鸟了!

他观察窗户片刻后,从骆凝身上翻过去,提着刀静悄悄摸向窗口。

吱呀——

窗户抬起,寒风夜雨顿时飘了进来。

毛茸茸的鸟鸟,从外面“嗖——’的一下钻进屋,毛毛全都湿透了,直接落在床铺上,开始疯魔乱甩头。

唰唰唰——

水珠四溅!

骆凝直皱眉,却又心疼,把鸟鸟搂过来,用薄被擦拭,柔声询问:

“人走了?”

鸟鸟风吹雨淋了一整天,很是委屈,先张开鸟喙。

夜惊堂在窗面观察片刻,才走到跟前,取出肉干投喂:

“看起来是走了。”

骆凝忙活这么久,受的不是煎熬,听见这话自然恼火:

“那怎么办?这场戏白演了?”

鸟鸟吃完了鸟食,总算舒服了点,用翅膀指着外面:

“叽叽……”

夜惊堂则解释道:“它聪明的很,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它自然当背后的黄雀。我就不信无翅鸮能谨慎到甩开一只鸟的跟踪,跟着它去抓人即可。”

骆凝对夜惊堂刚才偷偷摸她的事儿耿耿于怀,但正事当头,也不好发作,终还是与夜惊堂一起翻出了窗户……

——

本来写了两章销赃、打探情报、侦查、反侦察的情节,回头一看,毛意思都没有,就全删了,直入正题,只简单概括侦查过程,写了两章这个……

(本章完)

第27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京城规模庞大,有笙歌达旦的高门大户,便有人烟稀疏的泥泞老街。

西市北侧的游集街,为畜牧市场,一下雨,街上便污水横流散发恶臭,能在这里行走的,多是底层贩夫走卒,周边房舍住的也多是贫寒人家。

时至深夜,雨势渐大。

游集街偏巷深处,一盏油灯亮起,昏黄光芒照亮了荒废院落的窗户。

头戴斗笠的清瘦人影,把油灯放在窗台上,取下了斗笠,仔细观察外面的动静,灯光照亮了平平无奇的脸颊,看起来就像是在此地居住的寻常汉子。

汉子名为郭元龙,不过真名江湖无人知晓,一般都是叫他的江湖花名——无翅鸮。

正如伤渐离所说,人人皆有一番故事,区别仅是有的人尽皆知,有的默默无闻。

郭元龙的生平如果展开,也算得上精彩,出生于燕州富贵之家,自幼好赌,败光家产后,‘迷途知返’,开始自食其力,靠盗窃为生。

虽然在赌桌上是个臭手,但‘做贼’这一行,郭元龙称得上天赋异禀,十七八岁就成了当地有名的惯偷,因身手利落,被江湖上一个‘前辈’看中,收为了徒弟。

而后郭元龙就开始撞大运,学得一身不俗轻功后,游走于燕州各大门派,偷秘籍、偷兵器、偷奇珍异宝,从未失过手。

曾经冒险潜入燕山截云宫,并不是他真想打燕州霸主陆截云的主意,单纯是想摸进去偷两本用得上的武功秘籍。

结果运气逆天,误打误撞就摸到了陆截云的隐居之处,陆截云还不在家,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手了一本习武心得。

陆截云轻功、身法冠绝天下,一直在尝试突破自身极限,有所感悟就随手记下,慢慢琢磨,寻常人拿到还真不一定看得懂。

郭元龙自认天赋不俗,至今也不过把心得记载的东西吃透了三五成,但即便如此,轻功也已经算鹤立鸡群,遛寻常武人如同遛狗,就此名传江湖,成了人尽皆知的燕州贼王‘无翅鸮’。

江湖人心中,偷陆截云的习武心得,已经是郭元龙最厉害的战绩,实则不然。

烛光之下,郭元龙从怀里取出一样物件,展开包裹的黑布,里面是一张金纸。

金纸并非黄金打造,材质郭元龙至今都不清楚,只知道极为坚韧,能弯曲但无法折叠,不惧水火刀枪,万法难破。

金纸尺寸如书页大小,上面铭刻图画,内容为‘龙首龟身的龙龟,驮着三坐高山’,画面在昏黄烛光下金光闪闪,如梦似幻,图案犹如活物。

这张金纸,是郭元龙潜入燕王府,在燕王书房暗格中发现,起初见坚不可摧,以为是寻常珍宝;但燕王失窃后,没有半点动静。

燕王的反应,加上金纸的特殊,顿时让郭元龙猜测到了这张金纸的真实身份——《鸣龙图》!

《鸣龙图》是史上一位开国君主率先得来,所以自古就有‘得鸣龙图者得天下’的说法,历朝历代,《鸣龙图》都是大禁之物,除了皇帝没人敢私藏。

藩王收集此物,和私藏‘龙袍玉玺’的概念没区别,也难怪燕王在丢了东西后,会低调处理。

郭元龙得到这张金纸后,人生理想直接就变了,俗世江湖再也不放在眼里,心中只有山上那三个老妖怪,和更高一步的‘长生不老、羽化登仙’。

按照江湖上流传的说法,《鸣龙图》共九页,每页记载一种无上秘术;前朝据说集齐过半,但灭国后群雄入京抢夺,大魏开国帝王只追回了一张,其他全部失散于市井江湖。

郭元龙多番打探,得知手中这一张,是《鸣龙图》中的‘龙象图’,据传学会可得一身堪比龙象的通神之力。

虽然‘龙象图’远没有‘长生图’‘浴火图’等神物名气大,但‘以凡人之力撼动仙佛’的霸道效用,依旧远超俗世万般功法秘籍。

但《鸣龙图》效果霸道,门槛同样不低,因为和俗世武功秘籍完全不同,郭元龙得手后研究数年,也只摸到了一点皮毛,至今没法登堂入室。

《鸣龙图》是登仙秘法,进度慢是必然,郭元龙也没操之过急,研究的同时,也在寻找其他《鸣龙图》的下落。

这些年郭元龙摸遍了世家大族的书房后宅,甚至冒险去翻过水云剑潭的剑阁,可惜一无所获。

在毫无门路的情况下,郭元龙才来到京城,想从‘御史阁’内翻史料,查找线索,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摸进皇城大内,寻找被大魏皇室珍藏,世间唯一一张知晓下落的‘玉骨麒麟图’。

晚上是‘贼’的工作时间,一般不睡觉。

但郭元龙今天听到‘无翅鸮妙手偷丁丁’的异常风声,察觉情况不对。

下午跟了一路,尚未摸清那对‘雌雄小盗’的底细,为了安全考虑,没有出门干活儿,临时换了一处居所藏身,借着夜雨清幽,认真参谋手中的‘龙象图’。

但郭元龙刚琢磨没多久,耳根就是一动,听到不远处的巷道里,传来一声轻响:

咻——

机关触动,银针破空的声响!

——

轰隆——

一声闷雷,响彻雨幕下的巍峨城池。

雨粒如黄豆,砸在老旧瓦片之上,发出噼里啪啦脆响。

夜惊堂手握单刀,贴着巷道墙壁,缓缓摸向深处的荒废院落。

骆凝走在前面,摘掉了帷帽,以免有所磕碰,引起了猎物的警觉。

此地不似双桂巷那般荒无人迹,但更加安全。

巷子里居住着一户卖狗肉的屠户,院子里养着十几条待宰的肉狗,只要有略微风吹草动,就可能引起犬吠,为此连鸟鸟都留在了巷子口。

两人借雨声遮掩所有声息,慢慢往目标处摸索,等到了荒废院落附近,隐隐瞧见极黑夜幕中,有若有若无的灯光。

骆凝目光专注,轻轻抬起纤手,示意院落侧面的巷道。

夜惊堂见此,屏住呼吸往院子侧面拐去,分头包抄,以免目标夺路而逃。

但饶是两人如此谨慎,还是小看了‘无翅鸮’的警觉性。

哪怕临时在此地落脚,荒废宅院周边也已经精修布置过,算尽了敌人可能靠近的路数。

夜惊堂贴着墙壁拐入侧巷,注意到巷道里靠着一根木棍,通过雨水落下的细微异动,感知到细线的存在,明显是陷阱。

夜惊堂仔细观察后,注意着木杆,想要绕过陷进,不曾想脚步一动,就听见下方却传来:

“嘣~”

绳线受力断裂的声响!

夜惊堂没想到对方竟然设置了一明一暗的机关,心中一沉,毫不迟疑飞身往外跃去。

但无翅鸮是老江湖,根据当前环境布置好暗器,就知道来人会如何躲闪。

细线绷断瞬间,数根飞针便从暗处激射而出。

飒飒飒——

暗器目标并非夜惊堂所在之地,而是可能腾挪的前、后数步。

骆凝听到动静的瞬间,已经暗道不妙,软剑滑入手中,直接靠到了夜惊堂背后,剑势如风,斩断自雨中激射而来的银针。

叮叮——

夜惊堂听到银针破空的声响,腰刀已经出鞘,听声辨位两刀扫过,明明击落了飞来的所有暗器。

但余光却透过雨珠的碎裂,发现了一样物体已经来到跟前,无声无息没带出半点动静。

夜惊堂心中惊悚,收刀已经来不及,只能尽力腾挪避开要害。

不曾想他还没动,就被一直纤细胳膊按住肩膀,往侧面猛拽,硬生生错开了近在咫尺的暗器。

骆凝江湖经验终究更老道,软剑如孔雀开屏,将身前防的滴水不漏,接触到连她都未曾察觉的无声黑针后,知道江湖经验尚且浅薄的的无耻小贼防不住。

虽然对夜惊堂有事没事占她便宜意见很大,但生死当头,骆凝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全力拉开了夜惊堂,以三尺剑扫开了自暗处激射而来的无影黑针。

飒飒——

叮——

仓促之下,肩膀传来一点刺痛。

骆凝并未理会,手指轻点左肩封住气穴,同时提剑跃入了院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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