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揭牌仪式举行了,开工饭也吃了。

隔天初九,兴旺家具厂就正式开工了。

与此同时,农村里大部分乡亲们,都还在过节。

春节还没完,元宵节还没到,开什么工?

开工也得有活干不是?

农田里的麦子依旧绿得泛黑,长势也很潦草,尚且不是追肥的时候。

而外出打工的人,尚且秉承着正月里不出远门的旧习,在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最后的清福,譬如杨落雁的二哥杨猛。

开工后的兴旺家具厂,和年前的分布式工场模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独在村部工场旁边多了个房间,上挂着财务室的木牌。

马明琪顶着财务的名头入驻,却要身兼着文秘的工作。

即便如此,马明琪的到来,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唯独朱六标兴奋的上蹿下跳。

不仅帮着马明琪打扫出房间,而且帮着从家里搜罗来一整套的桌椅板凳和书柜。

任劳任怨的。

马明琪很是过意不去,但碍着颜面又不好拒绝。

等到下午,专门买了两包烟送到总装工场里。

朱六标说什么也不愿收,但马明琪依旧把烟放下了,结果就成为师兄弟仨人的共享香烟了。

“我特么亏大了……”朱六标边吐着烟圈边道。

“哎,老六,你什么意思?这烟让我们抽几根,你怎么就亏大了?”不忿的是马明军,一杠起来,连宝俊都怵。

于是连忙替朱六标解释:“老六的意思是,马明琪看不上他,他白费这心思了。”

“呵……呵呵……”马明军憨憨地笑着,突然就说了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下顿时让朱六标急眼了。

要不是吴远及时出现,师兄弟都能打起来。

在师父面前,仨徒弟乖乖站好听训。

“明军,也就是你憨!这话好说不好听的,换谁不打你?”

“至于你老六,现在你不好好学木匠,将来你跟明琪,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明军说得哪里错了?”

“还有你,宝俊,就看着他俩掐?”

好嘛,仨人连带着一起吃瓜落,谁也没落得了好。

“干活!”

教训完仨徒弟,吴远又给几位师傅撒了烟,这才转到马明琪新打扫出来的屋子来。

仔细看了看,除了屋里有点冷之外,其他倒也像模像样的。

不过他还是提议道:“等厂子这边不忙了,让老六给你打一套全新的桌椅板凳、文件柜出来。如果实在等不及,也可以直接去买,记好账就行。”

一听让朱六标打,马明琪顿时就有点抵触。

可相比于花钱去新买,她更不想浪费拿钱。

干脆道:“远爷不用买,这些临时用用就挺好,等以后有需要了再说。”

这孩子是个会过日子的。

吴远点了点头道:“其他可以省,炉子还是要买一个,而且要装烟囱,免得煤气中毒。”

“那我今天赶集去定一个,顺便买俩水壶茶杯,也能烧烧水,临时招待一下。”

“嗯,去办吧,记得走账。”

正月初十。

卞孝生揭牌的照片出现在北阴日报的本地新闻版块。

格外惹眼。

马明琪特地从邮政局买了三份报纸回来,给村部杨支书那边留了一份,又给吴远家送去一份,剩下一份特地贴在财务办公室的墙上。

结果引得缝纫工场的蔺苗苗等人过来围观。

叽叽喳喳间,都忍不住有些与有荣焉。

连带着对厂子也产生些归属感和认同感来。

虽然不多。

但起码不像去年那般,像是游击队、小作坊,过了今天没明天的那种飘摇感了。

吴远家里。

钟文强仨孩子,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虽然被舅舅踹得连裤子都掉了,但钟文强临走时,还是依依不舍地,表示下次还来。

吴远笑骂:“下回要还是‘平均班级第一’,你就别来了,我丢不起那人!”

仨孩子一走。杨落雁得以解放,把俩孩子交给刘慧,开始忙碌起来。

三天两头地把二嫂蒋凡叫回家来,一起筹备着在县里开服装店的事儿。

其实这时候开服装店,搞个体户,属实有些头铁了。

但吴远没拦着。

依旧给了她10000块启动资金,权当是花钱攒经验了。

反正这钱咱砸得起。

只要她能挺过今年,进入九零年,随便赶上个一字裙、健美裤、牛仔裤、羽绒服风靡的潮流,这钱也就回来了。

说不定还能起飞一波。

不过给钱归给钱,吴远并没有跟着掺和。

他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正月里的事儿虽然杂乱无章,并且繁多,但吴远自始至终都没忘记今年的大计划。

股票。

既然家具厂这块暂时飞不起来,那就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俗话都说了,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这横财,对于两世为人的他来说,就跟白捡似的。

不捡白不捡。

去年他倒腾国库券白捡了一笔横财回来。

今年也该轮到股票了。

而且据他俩月来的观察,八大股之中,电真空股票的价格越来越逼近100块发行价了。

甚至还有可能破发。

看来新年经济形势的衰退,已经开始引发市场的连锁反应。

即便上头紧急出台一系列激励性的金融政策,也难以挽回早期股民对于市场的信心。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杨落雁在县里的铺子定下来。

正琢磨着怎么装修,忽然想起丈夫就是木匠。

于是吴远跟着媳妇进县城一看。

铺面就在百货公司以北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两间的临街门面。

看上面的旺铺转租贴纸尚新,应该是上家刚跑路不久,就被杨落雁拿下了。

蒋凡正在里头打扫卫生,烟尘四起,也不见抱怨,任劳任怨的。

吴远看在眼里道:“二嫂,其实你可以带个口罩。”

“没关系,这点烟尘算什么。”

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杨落雁赶紧撒上点水,仨人站到外头,等上好一会儿。

这尘埃方才落尽。

杨落雁开始给吴远谈及她的装修构想。

吴远频频点头,听得出来,媳妇做过好一番工作,构想很实际、确定。

其中最大的特点,就是引入了落地橱窗的设计。

让街上路过的行人,只要一侧头,就能看到店里的主打和特色服装。

新的一周,彦祖亦菲们,你们还在吗?

(本章完)

第83章 百万民工打工潮,得加钱!

杨落雁的橱窗设计,在后世很常见。

但在眼下的北岗县城,还是头一个。

看得出来,这是真走心了。

以至于,吴远对于媳妇搞服装店的前景,忽然莫名地乐观起来。

打县里回到家,老远就听见俩孩子的哭闹。

等到进家门一看,刘慧带着俩孩子,顾此失彼,正忙得满头大汗。

一见杨落雁回来,顿时好一通埋怨。

无非是顾事业不顾孩子的家常碎碎念。

其实刘慧埋怨得也没错。

你男人已经这么能挣钱了,还有必要劳烦你,连孩子都不顾,抛头露面去做生意么?

对于这话,杨落雁只能听着,边听边让俩孩子吃上。

吴远趁机按照媳妇的构想,把装修草图画出来。

等到把图画完,天已经黑了。

吴远抬起头来,就见杨落雁一脸歉意地走过来道:“早上走的匆忙,忘记给俩孩子挤奶留着了。”

轻拥着媳妇,吴远轻声道:“做你想做的事,我支持你。”

杨落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都连带着松弛下来。

她这还没怎么开始呢,就感觉到做生意的艰辛了。

而丈夫一年到头都是这样子过来的,可想而知他有多累。

可他什么也没说过。

一想到这里,杨落雁就愈发用力,回抱吴远。

俩口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互相理解和体谅的心意,却默默相通。

胜过千言万语。

随即拿过吴远画出来的图纸一看,颇为惊喜。

“这橱窗设计得好漂亮,你怎么想到的?”

吴远笑了笑,“做生意我可能是个外行,但木匠我是绝对的内行。”

画出来的图纸经过杨落雁的肯定,吴远转手交给了赵宝俊。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么好的机会,不交给几个徒弟练练手,学学装修,真是可惜了。

赵宝俊起初也是摸不着头脑。

毕竟他只跟师父学过吊顶而已。

但他爱琢磨。

实在琢磨不透,随时可以问师父跟师娘。

吴远做了甩手掌柜,趁着这些日子,把账上能带走的余款,陆续提了出来。

为再赴上海做足准备。

万事俱备,只等阳春三月。

三月一号。

天刚蒙蒙亮,杨落雁就起来下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

临出远门前,这一顿饺子可少不了。

所以头天晚上,杨落雁早早把饺子包好了,满满的一大锅盔。

韭菜鸡蛋的、芹菜肉丝的,都有。

现在只需要起锅烧水,等到水开直接下,也不耽误事。

吴远洗漱的功夫,饺子已经端到饭桌上了。

等到吴远坐下来吃的时候,杨落雁从里屋拿出一张全家福,塞给他道:“出门在外,想孩子了,就看看照片。”

吴远嘴上被饺子里的肉馅涂满油光道:“其实我更想你。”

杨落雁心虚地回头看了眼俩孩子,娇羞道:“肉麻死了。”

“怕什么,反正他俩也听不懂。”

俩孩子躺在双座婴儿车中,咿呀二呀的一阵蛄蛹。

“你看,孩子们至少听到声音了。”

就在这时,马明朝迈进大门,大步流星地直奔堂屋而来。

吴远也没起身,直接指着饺子招呼道:“吃点?”

马明朝咧嘴一笑:“老板,不用,我在家吃过了。”

吴远也不强求,径自一口一个道:“那你可真没口福,你小娘包的饺子是一绝。”

说话间,蒋凡两口子也到了。

蒋凡是杨落雁派出的代表,跟着吴远俩人一起到上海进货的。

至于杨猛,一早就要说出去打工,正好赶在这正月下旬,和吴远仨人一道出发。

只不过他和吴远仨人的路线不同。

等到了彭城,他是南下直奔深城。

杨落雁一见二哥来了,将手里端的芹菜肉馅饺子一推:“二哥,吃点?”

蒋凡立马客气道:“幺妹,不用,我俩在家吃……”

话还没说完,杨猛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下了,接过那碗饺子时,还问:“有没有生蒜?我不喜欢蒜泥。”

“嗳,有有有……”

杨落雁就手在围裙上擦擦手道,转身就出去剥。

这让吴远对他实在是没眼看。

连带着蒋凡也有些心虚,当即跟着杨落雁出去道:“幺妹,我来剥。”

填饱肚子,天光渐亮。

吴远回屋换了身行头出来,俨然一机关干部。

一看这打扮,马明朝顿时明白吴远让他穿旧军装的用意了。

即便了摘了肩章和领章,等闲一般人也不敢轻易招惹。

加上吴远这身机关干部的派头,那就更不敢触这霉头了。

一路上,蒋凡若有所悟,频频看向丈夫杨猛。

杨猛再傻再楞,也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人家出门能挣着大钱,敢情那都是有章法的。

旁的不说,单就这身打扮。

那就很讲究。

加上一路上沉默寡言,让人摸不清深浅。

一看就不敢轻易招惹。

不像他们夫妻俩,一路上毫无防备。

挣了点钱,就喜形于色。

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那贼不抢你抢谁?

杨猛忽然很想放弃去深城的打工念头,跟着吴远到上海学习学习。

但一接触到吴远的眼神,他就缩了缩脖子,他提都不敢提。

转念一想,反正这回媳妇跟着他,或多或少能了解一些。

四人从村口坐上冒烟的三蹦子抵达县汽车站,随后马不停蹄地打票直奔彭城。

路上的人流,也从村口的稀稀朗朗,到彭城的车水马龙。

蒋凡努力地跟上吴远和马明朝的脚步。

一回头,才发现丈夫就跟刚出门的小孩似的,走一段就落下一大段。

实在让人操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回头再看看吴远那高大的背影,蒋凡对没见过大世面的丈夫,就愈发嫌弃,连叫他跟上的口气都愈发不耐烦了。

从彭城汽车站,走到彭城火车站,四人好不容易挤到售票口,一问,没票。

不管是南下到深城,还是到上海的票都没有。

回头看看挤满售票厅和站前广场的人潮,就不觉得奇怪了。

这是赶上百万民工打工潮了。

杨猛当时就有些退缩了:“要不然咱们回吧?”

外面的世界很大,外面的人很多。

这让当初豪气万千的他,多少有些心慌。

吴远来到站外,抬手招来一个黄牛问:“今天去上海、深城,多少钱?”

“得加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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