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仅以三人之力,攻陷江户城!【5400

“你们有遗言吗?若有的话,最好趁现在快点说出来,否则再过一会儿就没这个机会了。”

酒吞童子一边说,一边给面前的三只酒杯倒满酒水。

海坊主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可说的。”

宿傩轻声道:

“我也是。”

这时,斜刺里陡然传来桂小五郎的声音:

“酒吞童子,你们在做什么?”

酒吞童子转过脑袋,循声看向朝他走来的桂小五郎。

桂小五郎看了看他们仨,接着看向他们仨面前的那三只盛满酒水的酒杯。

在战场上喝酒……桂小五郎能够想到的解释,就只有一种。

他迟疑了下,挂起不解的神情:

“你们这是……在喝壮行酒吗?”

酒吞童子耸了耸肩:

“不错,正是如此。”

桂小五郎追问道:

“你们打算出阵吗?”

“对,也不对。我们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可不是普通的‘出阵’。”

说到这儿,酒吞童子扭头看向不远处那巍峨的江户城。

“桂君,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吧?”

“‘剑圣’一行人的燃命猛攻害我们折了不少兵力,连带着士气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就凭这支战力大减的部队,就算最终成功攻陷江户城,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不论是我方,还是幕方,现在都已是精疲力竭。”

“战况至斯,眼下拼的就是哪一方更有毅力。”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连一秒钟也不可耽搁。”

“一旦拉长时间,真不知道要增添多少变数。”

“既然这样,倒不如趁着江户城的绝大部分守军都在三之丸跟我方部队鏖战的时候,派出小且精的游军,直接强渡三之丸,一举打穿二之丸和本丸!”

听到这儿,桂小五郎后知后觉地面露恍然大悟的神情。

“酒吞童子,你们……!”

他的目光依序划过酒吞童子、宿傩和海坊主的面庞。

酒吞童子微微一笑:

“我们将以三人之力,首创‘攻陷江户城’的历史!”

“这就是我们的‘最终计划’。”

“在战况陷入胶着,麾下部队已无力进取的时候,就靠我们的个人之武来打开局面。”

一旁的宿傩插话道:

“本来还要再加上牛鬼和濡女的。怎可惜,事与愿违,他们过早地离开我们。”

“……”

桂小五郎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神情复杂地来回打量酒吞童子等人。

不一会儿,他声音低沉地说道:

“……算我一个吧。”

他说着抬手轻抚腰间的村正。

“我的实力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解释。”

“有我助阵,定能使你们的胜算大增。”

酒吞童子等人的这“最终计划”虽很鲁莽,但并非没有可行性。

事实上,桂小五郎也意识到了当前战况之焦灼。

趁着江户城的绝大部分守军都被吸引在三之丸,派出精锐的别动队直插江户城的心脏……这未尝不是一个逆转战局的妙计!

在以简练的语言阐明自己的决心后,桂小五郎从怀里摸出一颗“决战淀”。

看着手中的这颗红色药丸,他的颊间浮现一层黯色。

这枚“决战淀”,他一直随身带着。

为的就是将其使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而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

面对桂小五郎的主动请缨,酒吞童子不假思索地给予回应——他仰天大笑,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桂君,我欣赏你的勇武。”

“不过,你还是乖乖地待在这儿吧。”

桂小五郎闻言,顿时皱起眉头,面露不解之色:

“为什么?你是觉得我会拖后腿吗?”

酒吞童子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桂君,你误会了。”

“我并非瞧不起你。”

“老实说,倘若条件允许的话,我很乐意同你并肩作战。”

“谁会嫌身边的可靠战友太多呢?”

“只是啊,让你死在这儿还太早了。”

言及此处,他侧过脑袋,朝身旁的宿傩和海坊主扬了扬下巴。

“我们这几人呐,在强袭浓尾,踏上东征江户的道路后,就没打算活着归乡。”

“说得直白一点,我们的命并没有值钱到‘绝对不能死’的程度。”

“只要能够成功诛杀德川家茂,哪怕是要我们全员牺牲,也是值得的。”

对于酒吞童子的这一番话语,宿傩和海坊主都没有表露出反感。

他们面无表情,缄口不言,默认了酒吞童子的这等说法。

酒吞童子的话音仍在继续:

“反正大蛇大人、玉藻前大人和大岳丸大人都还健在,法诛党不会因吾等的死去而消亡。”

“虽会元气大伤,但不至于彻底停摆。”

“可你不一样。”

“现如今,你是长州藩内仅剩的最后一位能够服众的领袖。”

“高杉晋作生死不明……搞不好他现在已经死了。”

“假使连你也出了什么意外,那长州就要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为未来着想,让你晚死一会儿,更能换来斐然的价值。”

语毕,酒吞童子踏前半步,用力地拍了拍桂小五郎的肩膀。

“桂君,好好活下去吧。”

“我敢笃定,接下来的世事变迁一定会很精彩!”

“桂君,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假使德川家茂死了,天下局势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才如此费尽心力,甚至不惜付出多名干部的性命,也要讨伐德川家茂?”

未等桂小五郎做出回应,酒吞童子就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只有杀死德川家茂,才能唤起‘那些家伙’的野心!”

在说到“那些家伙”这一代称时,酒吞童子特地加重语气,神情变得耐人寻味。

面对酒吞童子的劝说,桂小五郎怔在原地,强烈的踌躇在其颊间来回拉扯。

须臾,他做出了决定——搭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放下。

酒吞童子见状,微微一笑:

“很好,感谢你的理解。”

“在我们仨冲入江户城后,本阵就交给你了。”

“‘斯拉夫军团’已无用处。”

“我已对他们下令‘拼死进攻,不许后退’,用不着你对他们操心。”

“你就专心管理好你麾下的奇兵队。”

“时刻关注战场局势。”

“一旦你觉得‘可以撤了’或是‘形势不对’,就及时带着奇兵队走中山街道或日光街道撤退。”

桂小五郎神情郑重地用力点头:

“嗯,我明白。”

如此,二人结束简短的对话。

桂小五郎默默地退至一旁。

酒吞童子扭头看向宿傩和海坊主:

“你们都拿到酒了吗?”

宿傩答:

“嗯,都拿到了。”

酒吞童子微笑着点点头:

“很好!那么事不宜迟,快来痛饮我们此生的最后一杯酒吧!”

三人站成一个“品”字型,面朝彼此,三只酒杯举在半空中,里头的酒水满满当当。

冷不丁的,海坊主幽幽地说道:

“就这么干喝酒,感觉怪沉闷的。”

宿傩毫不客气地损道:

“怎么?难道你要请十个八个艺伎一边弹琴奏乐,一边为我们送行吗?”

海坊主耸了耸肩:

“倘若真有十个八个艺伎在此,那也未尝不可。”

这时,酒吞童子接过话头:

“海坊主说得不错,就这么干巴巴地举杯喝酒,实在太无趣了。”

他停了一停,然后提出建议:

“我们来唱《敦盛》吧。”

宿傩挑了下眉:

“《敦盛》?你想效仿织田信长。”

酒吞童子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

“有何不可?若能成功效仿织田信长,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敦盛》是日本传统戏剧“能”的一种“幸若舞”其中的名篇。

平安时代末期,源、平两大武士氏族展开殊死战争,史称“源平合战”。

平氏无力抗衡强大的源氏,逐渐败下阵来。

寿永三年(1184),两军爆发著名的“一之谷合战”。

平氏的年轻将领平敦盛死于此役,年仅十六岁。

平敦盛是风华绝代的美少年,容貌娇艳,多才多艺,尤其深通音乐,擅吹横笛。

相传连敌军将领都倾服于他的美貌。

众所周知,长得好看的人总能受到优待。

人们都很同情这位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的美少年。

于是乎,他的悲剧故事广泛流传,并被包括诗歌、小说、戏曲等在内的多种文艺形式所改编和吸收。

时间流逝,后世逐渐流传起以“敦盛”为名的幸若舞,受到各阶层人民的热烈喜爱,流传至今。

谈起《敦盛》,跟其相关的最知名的典故,当属战国时代的桶狭间合战。

永禄三年(1560),“东海道第一弓取”今川义元提兵4万上洛,剑指京畿。

织田信长的领地——挡在东海道与京畿之间的尾张——成了今川义元进军路上的一道阻碍。

今川军若欲上洛,就必须先消灭织田家。

是时,织田家总督织田信长能够调动的兵力不足2000。

无比悬殊的兵力差……今川义元根本不把织田信长放在眼里。

为求胜利,织田信长决定剑走偏锋——奇袭今川军本阵!斩杀今川义元!

在出阵之前,他独自跳了一首《敦盛》,唱诵里头的名句:“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

舞毕,他跃马扬鞭,身先士卒,成功找到今川军本阵并完成奇袭,大获全胜。

从此以后,“信长战前吟《敦盛》”成了一桩千古美谈。

《敦盛》也因此多了几分神话色彩。

在奔赴赌上性命的战场之前,吟唱《敦盛》……这确实是一个好意头。

宿傩略作思忖:

“……行吧。不过,我先说好,我可不懂唱歌。”

海坊主附和道:

“我也不懂唱歌。”

酒吞童子微微一笑:

“让我来唱吧。”

海坊主朝他投去讶异的目光。

“酒吞童子大人,您要唱歌?”

“噢?海坊主,你忘了吗?在加入法诛党之前,我可是一名歌舞伎俳优啊。”

【注·俳(音同牌)优:古代以乐舞谐戏为业的艺人】

在提及自己的过往身世时,酒吞童子的眸中闪过一抹黯色,像是想起什么悲伤的回忆。

在稍稍平复情绪后,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陡然间,他就像是变了个人,气场突变。

神态变得庄重,连眼神都变得截然不同。

不一会儿,但见他双唇轻启,悠扬的歌声从其喉间

“人生五十年,

“与天地长久相较,

“如梦又似幻;

“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

余音绕梁,动听且不失中气……不难听出,他有着相当扎实的唱功,绝非外行人。

兴许是被这歌声感染到了,宿傩和海坊主双双板起面孔,一脸肃穆。

就在歌声落下的下一霎,三人不约而同地递出手中的酒杯。

咚——的一声,三只酒杯重重地相撞于半空中,溅出不少酒水。

碰杯过后,三人豪迈地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空掉的酒杯掷在脚边!三只酒杯的碎片溅了满地!

“宿傩,海坊主,我们走!”

酒吞童子擦了把嘴,大步向前,徐徐拔出腰间的佩刀,宿傩和海坊主一左一右地紧随其后。

看着眼前的江户城,酒吞童子一字一顿地凝声道:

“让江户城的每一寸土壤都吸满鲜血!”

……

……

江户城,三之丸——

“不要慌!看呐!敌军已乏!现在拼的就是毅力!”

岛田魁一边以刀拄地,一边仔细观察战场详情,不时发出精准的指示。

在退守江户城的路上,岛田魁醒了过来。

他刚一恢复意识就挣扎着起身,重返战场,全然不顾自身的伤势。

不过,他已无力亲临前线,只能待在后方压阵。

赤坂御门的守军残部与江户城的守军合兵一处,协力阻击敌军。

凭借江户城的无比精妙的城防体系,他们成功挡住敌军的猛攻。

两军打得非常焦灼,难分难解……

岛田魁见状,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能行……!只要不出意外,我们完全可以拖死敌军……!

从现况来看,敌军要想攻下三之丸,势必要费上不少气力。

即使三之丸最终失陷,也不打紧。

毕竟三之丸失陷了还有二之丸,二之丸失陷了还有本丸……就跟拨洋葱似的,一层套着一层。

岛田魁等人大可层层阻击,耗死敌军!

只要不出意外,撑个好几天完全不成问题!

江户城内的物资储备绝对管够。

岛田魁信心满满……然而,他忽视了世间的一条真理。

人生在世,“不出意外”是罕见的,“不出意外地出意外”才是常态。

冷不丁的,岛田魁猛地瞧见三道身影自远处飞奔而来。

分秒间,这三人逼近战场前沿,纷纷挥开手中的兵器。

霎时,血花飞洒如同骤雨降下!

酒吞童子等人的突然杀入,顿时使守军死伤惨重。

宿傩和海坊主的“决战淀”的药效尚未消失。

如此,他们的攻势自然是猛不可挡!

仅片刻的工夫,他们就一口气突入至战场的深处,即将突破守军的防线。

此景此况,令岛田魁神色大变:

“拦住他们!”

若不是受了重伤,身体不听使唤,他现在早就亲身上前拦截了。

即使不用他下令,守军也自发地上前,试图拦截酒吞童子等人。

很遗憾……他们的努力注定是做无用功。

他们的拦阻就像是碰着岩浆的冰块——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任凭岛田魁等人如何努力,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酒吞童子等人打穿他们的防线!

在击破守军的层层阻截后,这仨人不做半点停留,也不顾身后尚在鏖战的友军,继续向前,急速飞驰!向江户城的深处进发!

看着越来越远、难以追上的酒吞童子等人,岛田魁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眼前的大量敌军尚未解决,他现在挤不出任何兵力去回援!

……

……

江户城,二之丸——

三之丸的守军都集中在前线以阻击敌军。

出于此故,三之丸内部的防守无比空虚。

酒吞童子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强渡三之丸,进逼至二之丸。

在来到二之丸后,他们周围立即“热闹”起来。

“这三人是怎么回事?!”

“守卫三之丸的那些家伙都在干什么?!怎么让敌人漏进来了?!”

“少说废话了!快迎击!”

“妈、妈妈!”

守卫江户城的主力部队是大名鼎鼎的“三番组”,即“小姓组”、“书院番组”、“大番组”。

这三支部队算得上是征夷大将军的亲卫队,其成员只从门第较高的旗本中筛选,平日里的任务就是守卫江户城,将军出行时充当仪仗队。

论起忠诚度和战斗度,“三番组”要比普通直参强上一些……当然,仅仅只是稍好一些。

眼见酒吞童子等人来袭,二之丸的守军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上前迎击。

看着自各个方向袭来的“三番组”将士,酒吞童子“嘶”地吐出浊气,然后缓缓架起手中的刀——

……

……

江户城,三之丸——

酒吞童子等人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虽然他们已经离开,但他们的参战使敌军的士气获得不小的提振。

本就激烈的战况,更呈白热化。

——糟糕了……不能让那仨人靠近本丸……!

岛田魁不认识酒吞童子,只认得宿傩和海坊主——在八王子攻防战,他和这俩人交过手。

从表面上看,只有区区三人攻入江户城中,看似问题不大。

但岛田魁的直觉告诉他:绝对要阻止这仨人!尤其是那个身穿大铠的俊美青年!

正当岛田魁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的时候,新的异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远方——江户城外——又出现三道身影。

是三名手中提刀的青年。

随着这三名青年的现身,岛田魁听见身旁传来兴奋的叫喊:

“是千叶家的剑豪们!”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酒吞童子以前是歌舞伎俳优——在他刚登场时,豹豹子着力描写他的英俊面容,就是在暗示其身世。古往今来,能演歌舞伎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帅哥。

第957章 青登的彪悍亲家!千叶剑豪们的进击

“可恶……!来晚了吗……!”

看着变为废墟的赤坂御门,千叶重太郎咬了咬牙,忍不住地破口大骂。

一旁的千叶道三郎亦沉下面庞,表情难看。

“重太郎,道三郎,别急躁。”

千叶荣次郎一边说,一边尖起耳朵。

“你们听,有喊杀声。”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向西,朝江户城的方向看去。

“敌军攻入江户城了。”

重太郎闻言,神态一凛,毫不犹豫地高声道:

“荣兄,我们快去支援吧!”

千叶荣次郎莞尔:

“这是自然,我们走!”

说罢,他错开脚步,风一般疾驰而去!

重太郎与道三郎一左一右地紧随其后。

在听见那骇人的爆炸声后,千叶荣次郎就始终放心不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赤坂御门那儿绝对发生意外了!

仅思忖片刻,他便下定决心:驰援赤坂御门!

当然,率领小日向御门的全体守军去驰援赤坂御门,是绝对不现实的。

权衡利弊之下,他让千叶定吉和千叶多门四郎留守小日向御门。

援军方面,只要有三人便足矣:他自己、重太郎与道三郎。

他们仨足以匹敌一支千人的大军!支援别处战场,绰绰有余。

之所以留下最年老的和最年少的,姑且算是千叶荣次郎的一点私心。

将会有何等激烈的战斗、何等恐怖的敌人在赤坂御门等着他们,犹未可知。

千叶荣次郎不忍心让家族内最年长的老人与最年幼的弟弟去亲身涉险。

他的想法与重太郎等人不谋而合。

就这样,他们仨匆匆告别千叶定吉,火速赶往赤坂御门。

小日向御门位于江户城的北面,距离位于江户城西面的赤坂御门较远。

他们一路上加紧脚程,怎奈何……还是慢了半步。

当他们抵达赤坂御门时,只瞧见破败的废墟与尚未散尽的硝烟……

好在他们也不算来得太晚。

两军将士正在江户城的三之丸展开激烈的鏖战。

虽然没能救下赤坂御门,但还有希望救下江户城!

在千叶荣次郎的亲身带头下,他们仨不带半分踌躇地转道向西,闷头闯往战场,不一会儿就瞧见密集如林的敌群。

忙着拼杀、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江户城守军的敌人们,对于“后背遇袭”这一事儿,缺乏最起码的心理准备。

战场的嘈杂声响遮掩了荣次郎等人的足音。

直到他们仨已经逼近至不足5步的距离后,敌人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小心!后边来人了!”(俄语)

“来了多少人?!”(俄语)

“三、三人……!”(俄语)

“才三人?哈哈哈哈哈!什么嘛!我还以为是大股敌军来袭呢!”(俄语)

“你还没吃够苦头吗?才一会儿的工夫,你就忘记刚才的那三个老头了吗?敌军中不乏身手高强之人!不要大意!”(俄语)

“切!你太胆小了!刚才的那三个老头纯属例外!我就不信这三个家伙能有什么……什、什么?!他们怎么突然杀到我面前了!救、救命……咕咕!”(俄语)

“快跑啊!这三个家伙跟刚才的那三个老头一样,都是怪物!”(俄语)

“我认得他们!为首之人是‘江户最强’千叶荣次郎!”

“是千叶家的剑豪们!”

“妈的!刚打倒一个‘剑圣’,现在又来一个‘江户最强’!”

“江户藏龙卧虎,高手云集,以我们当前的阵容来强攻江户,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少抱怨了!快迎敌!”

……

从某种角度来说,继续称千叶荣次郎为“江户最强”,并无不妥。

青登早就离开江户,定居于大津。

在没有青登的情况下,千叶荣次郎是毋庸置疑的江户最强剑士!

“重太郎!道三郎!跟紧我!”

千叶荣次郎短促地呐喊一声,快速挥斩手中的振月长光,蓝色的刀弧在半空中反复闪烁,泼出一捧捧血雾。

对于这位可靠的兄长,重太郎与道三郎一直是全身心的无条件信任!

千叶荣次郎冲在最前边,重太郎和道三郎分别护住他的左右两翼。

乍看过去,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巧的楔形阵。

虽然只是一枚“小钉子”,但却轻松扎入敌群,撕开敌阵!

刚才,男谷精一郎等人的燃命猛攻打得敌军心胆俱裂,几乎快被打出心理阴影。

因此,在目睹千叶剑豪们的骁勇英姿后,敌人立时感到心惊胆颤!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后遗症,士气飞快退散!

千叶重太郎闭紧嘴巴,全神贯注地砍倒每一个出现在其斩击范围内的敌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荣次郎!重太郎!道三郎!”

他循声望去,赫然瞧见岛田魁。

虽然时间不长,但那段“躲过贼军的追击与落武狩,一起退回江户”的经历,使他们有了过命的交情。

重太郎注意到岛田魁的苍白脸色与微微发颤的双腿,快声问道:

“岛田君!你没事吧?”

岛田魁快声应道:

“我没事!我不打紧!重太郎!你们来得正好!有三个实力很强大的敌将闯入二之丸了!请你们快去阻挡他们吧!这儿的敌人交给我们!”

此时此刻,岛田魁由衷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葫芦里出马驹”,什么叫做雪中送炭。

【注·葫芦里出马驹:日本俗语。比喻意外之地出现意外之人。据说源自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会将毛驴收入葫芦里面。】

他正为抽不出兵力,无法拦截酒吞童子等人而苦恼。

正当这时,竟来了意想不到的援军,而且还是此时江户町内最强大的援军!

如此,也不怪得岛田魁会这般兴奋了。

能否挡住酒吞童子等人,能否守住江户城,就全靠这三位年轻的剑豪了!

重太郎听罢,先是一愣,随后面露严肃神情,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紧接着,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千叶荣次郎。

“荣兄!”

未等他把话说完,千叶荣次郎就淡淡地说道:

“嗯,我听到了。重太郎,道三郎,我们走!”

说罢,他迅速变换战术,不再执着于杀敌,而是瞄准前方——敌阵之外,友军的背后,二之丸的方向——展开冲杀!

他们滑步向前,刀光飞出,敌群崩散!

恍若方才的那一幕幕光景的复刻。

唯一不同的是刚才是法诛党的诸鬼杀穿江户城的守军,而这回儿是千叶的剑豪们杀穿法奇联军!

片刻后,他们仨冲破层层敌阵,与友军汇作一处。

在岛田魁的指示下,守军及时地向左右两边分开,让出道路。

千叶荣次郎等人不做半点停留,在友军之间穿行而过,向二之丸、向江户城的深处进发。

岛田魁站定在原地,默默目送这三人的飞速远去的背影,口中呢喃:

“拜托你们了……!”

……

……

江户城,二之丸——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坊主大叫一声,腰间出手,从左至右挥刀,仅一刀就斩断了四名军士的身躯!四个人变为八块碎片!

同一时间,一旁的宿傩挺身上前,掌中双刀在半空中织出银色的大网,罩向他面前的每一位军士。

每一个靠近这张大网的人,无不是肢体断裂,死得不能再死。

酒吞童子头也不回地斥责道:

“宿傩!海坊主!节省体力!少用这种很费体力的招式!”

他说着身体力行的做出示范。

只见他一人有如化身为三人、五人,随机应变,见招拆招,灵巧地变换剑技。

他的刀只用最小的力道、只划过最短的路线,精准命中敌人的身躯。

不仅如此,他并不追求彻底杀死对手。

只要能让对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他就会“见好就收”,转而攻向下一个对手。

若能“杀伤”,就不会多费半分气力去“杀死”。

这对力道的掌握……令人叹为观止。

若有精通剑术的人在此,绝对能看出:酒吞童子的剑法充满粗狂的气息。

他多半是没有加入过正经的流派,全凭自身一人去琢磨、修炼剑术,逐渐掌握了独属于他的风格。

这样的剑术,说得好听点是“我流”,说得难听点就是“野路子”。

不过,他虽非科班出身,但其基本功非常扎实。

就拿最基本的“下劈”来举例。

他下劈的力道丝毫不输神道无念流、示现流等追求“大力出奇迹”的流派!

足可断定,他“素振”的功力绝对非同一般!

【注·素振:反复朝想象中的对手抡剑的练习方式。类似于拳击训练中的空拳练习】

精湛的力量掌握,外加上深厚的剑术造诣……他的攻杀速度远在宿傩和酒吞童子之上!

以致于这俩人不得不频频出声提醒,让酒吞童子放缓进击速度,等等他们。

在释出“物理攻势”的同时,酒吞童子不忘展开“心理攻势”。

趁着挥刀砍杀的间隙,他朗声大喊道:

“都给我闪开!我对你们的小命不感兴趣,我只要德川家茂的首级!降者不杀!”

他这番话还真起了不小的效果。

不少鼠辈被他们的勇武所震慑,直接丢掉手中的武器,高举双手,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

对于这些投降的人,酒吞童子兑现了他的承诺,放他们一马,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从他们身边快速奔过。

他们必须想尽一切方法,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德川家茂的身边。

为此,但凡是能够避免的战斗,他们都要尽量避免。

江户城的守军虽坐拥优势兵力与得天独厚的地利,但依旧难敌“三妖”的迅猛攻势。

仅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就进逼至二之丸的深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当然,若说他们的进击过程是一帆风顺,那也不对。

守军中虽有大量的无胆鼠辈,但也不乏前仆后继的英勇之士。

冷不丁的,一名军士自斜刺里冲出,举刀扑向酒吞童子。

“纳命来!”

酒吞童子的眼睛余光捕捉到此人的位置与举止。

怎奈何,他手中的刀现在正捅入另一位军士的体内,已来不及拔回手边。

对于这种险境,酒吞童子早有准备——他身上的这件大铠,可不仅仅只是穿着好看。

只见他微微侧过身体,用左肩甲硬接下这道斩击,然后反手就是一刀,送对方下黄泉。

酒吞童子能够凭借过人的身手,屡屡化险为夷。

反观他身后的那俩人,可就没这本领了。

“唔……!”

冷不丁的,宿傩痛呼一声。

酒吞童子顾不上转头去看,只能高声询问道:

“宿傩,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只是被某个家伙划伤左腿,没啥大碍。”

酒吞童子沉声道:

“当心,我们现在仍身处二之丸,连本丸的大门都没闯过,还没到可以倒下的时候!”

宿傩咧了咧嘴: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既然知道,就多拿点干劲儿出来!”

一行三人抖擞精神,状若癫狂地砍倒每一个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敌兵。

唯有及时跪地乞降的人,才能幸运地捡回一条命。

他们撕破一层层防线,闯过一片片阵地。

虽无一合之敌,但他们的脚步却无可避免地遭受拖延。

不知不觉间,他们爬上一条陡坡。

兴许是后方的守军来不及上前增援吧,他们身周暂无敌兵的身影,可以稍缓一口气。

然而,未等他们放松下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发发枪响支配了他们的耳膜。

这些枪响并非出现在他们的身前或身后,而是出现在他们的侧面!

一根根枪管从旁边的射击口中探出,喷吐出刺眼的火舌。

这是日本城池的经典结构:道路侧面或斜坡上端凿有一排排射击口,守军可以躲在这些射击口的后面,肆无忌惮地射杀那些道路上的敌兵,敌兵却拿这些射手没有办法。

遍观整座江户城,类似于此的阴险设计还有很多,一不留神就会阴沟里翻船。

酒吞童子的反应极快,在枪响的同一瞬间就及时伏低身体,一发发子弹从其身旁飞过。

还是那句话:相同的攻击,他有办法躲过去,其身后的两位伙伴可不一定能躲过去。

“呃呃……!”

这次是海坊主发出惨叫。

“海坊主,你中弹了?”

“没事……子弹没有入体,仅仅只是被擦到胸口……”

“跑起来!都跑起来!只要穿过这条道路,这些火枪手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即使强如酒吞童子,也拿这些躲在射击口后的火枪手没有办法。

他总不能把整堵石墙给劈了。

在酒吞童子的亲自带领下,他们将全身的力量都灌输进双腿中,将奔跑速度提高到顶点。

兴许是这些火枪手的水平太次了,亦或者是单纯的幸运,他们有惊无险地越过这条道路,闯过这片火枪阵。

酒吞童子看了看四周——暂未发现守军的身影。

于是乎,他立即说道:

“宿傩,海坊主,趁现在抓紧时间喝点水。”

他说着率先解下腰间的水筒,拧开筒盖,“咕咚”、“咕咚”地仰头猛灌。

宿傩与海坊主紧随其后,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水筒,喝水补充体力。

清凉的水划过口腔,润湿发干的喉咙……他们顿时感觉浑身舒畅,连体内的气力也恢复了些许。

即使是在喝水恢复体力的这档儿,他们也没有停下脚步,执拗地向本丸进发。

在一口气喝了个饱后,酒吞童子随手扔开空掉的水筒,转过脑袋,看向身后的宿傩与海坊主。

“你们的药效都还在吗?”

他所指的药效,自然是指“决战淀”的药效。

为对抗“剑圣”男谷精一郎,宿傩与海坊主都服用了“决战淀”。

此药的药效时长全看个人体质,没有固定的时间。

宿傩扯了扯嘴角:

“我的‘药效’还在,还能多撑一会儿。”

海坊主接过话头:

“我也是。”

看着身后的这两位同伴,酒吞童子逐渐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但凡是有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们俩的体力已达极限。

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起皮,额间布满虚汗。

以三人之力,攻陷江户城——这话说着豪迈,可真正实践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作为“天下名城”的江户城,光是其占地面积就非常惊人。

一边迈步疾奔,一边展开接应不暇的血战……如此高强度的作战,莫说是宿傩和海坊主了,连酒吞童子也逐渐感到疲惫。

正当酒吞童子准备说些什么来提振士气的这个时候,让他意想不到的异变陡然降临。

“嗯?”

他沉下眼皮,直勾勾地紧盯着他们的身后。

凭借过人的眼力,他看见三道正朝他们这边疾奔而来的身影。

“有人来了!”

宿傩和海坊主闻言,立即扭头向后。

宿傩前脚刚转头,后脚就紧锁两眉。

“糟了……是千叶的剑豪们!”

酒吞童子神情微变:

“千叶?你确定吗?”

“嗯,我很确定。我以前在江户历练时,曾亲眼见过千叶的诸位剑豪。”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再度定睛观瞧后方的来者。

“我若没看错的话,现在正向我们奔来的这仨人中的为首之人是‘江户最强’千叶荣次郎,另外俩人则分别是玄武馆师范千叶道三郎、小千叶剑馆师范代千叶重太郎。”

海坊主用力地咂巴嘴,半是自嘲、半是无奈地嘟囔道:

“啧,短短半个时辰之内,接连跟‘剑圣’和‘江户最强’交手……我也真是长本事了啊。”

酒吞童子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郁了几分:

“来的人是千叶荣次郎吗……真不好办啊。”

假使来者是别人,那还好说。

可来者偏偏是那个闻名遐迩的千叶荣次郎……这就不容他不严肃对待了!

如何应付突然来袭的这伙强劲对手?

是要置之不理,还是……

未等酒吞童子思考出对策,冷不丁的,宿傩的陡然出声打断其思绪:

“……酒吞童子大人,您先行一步吧。我与海坊主来替您拦下千叶的剑豪们!”

酒吞童子顿时一怔,随后下意识地朝身后二人投去惊诧的目光。

迎着他的视线,宿傩微微一笑:

“如您所见,我与海坊主都跑不动了。”

“继续跟着您,也只会扯您后腿,拖慢您的速度。”

“如此,倒不如停止前进,替您拦截强敌!”

*******

*******

转眼间又到月末啦!手头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投月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