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半神复苏的仪式

高耸入云的山,辽阔无边的平原。

丝带一样的河缠绕着随着岁月逐渐厚重的城。

“吼!”

银翼飞龙掠过平原山河,惊起大量在河边饮水的兽类。

飞龙在牧者之河上撩起水花,紧接着一飞冲天。

天尽头的高山越来越近了。

银翼飞龙是杜玛的眼睛,也是世界的另一头和鲁赫巨岛联系的节点。

杜玛已经绘制出了鲁赫巨岛的地图,这是一个北高南低的巨岛,它拥有着数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

岛上有蛇人、有魔怪,有各种各样的权能者。

还有诸神。

她在东南沿海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血色浸染海洋,无名的存在在海底里窥探着天空。

她当时也被海底的恐怖暗影给吓到了,那是一尊生命权能的半神。

在日出山脉。

她看到了有人乘坐着船从天空坠落的瀑布进入了奇迹的花园,开满银色欲望之杯的花园白天明媚灿烂,夜晚则是无尽灯火。

她看到过日出之地奇迹神庙,见证了灯火城的妖精祈愿节,看过仙女一族那不可思议的彩虹花树。

她在苏因霍尔的护火神庙看过那两亿五千万年前留下的天空云海之城,可惜当她真正想要去看失落之国,抵达的时候那里已经彻底封闭。

其实哪怕云海依旧敞开着。

她注视着云海之中若隐若现的影子,也没有胆子敢进去。

这里有着以死亡命名的禁地,有被蛇人称之为神明遗留之物的造物。

但是杜玛知道,那是上一个纪元留下的遗物。

这里有着太多的奇迹,有着太多属于神灵的足迹,但是她依旧未曾找到属于她自己的神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而此刻。

她来到了神话传说之中生命开始的地方,也即是生命的主宰创造蛇人和翼人的神山。

银翼飞龙冲破云海,一路飞向最高处。

层层云海之上,太阳照耀的金顶。

银翼飞龙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圣洁的白色羽毛从天空落下,四阶权能者特有的神恩傀儡发动。

羽毛瞬间化为了天空使的影子,杜玛出现在了太阳照耀的山顶边缘。

杜玛的神恩傀儡赤足站立在悬崖边,朝着下面看去。

下方完全被密布的云海占据,远处透过散开的云层可以看到大地山川。

哪怕以杜玛不轻易显露出情绪的性格,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山,好高。”

杜玛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山。

哪怕是曾经的芬布克因山和这座山相比,都显得渺小。

这座山高的好像真的可以俯瞰整个世界,一眼就知道这绝对不是自然的造物。

而是神明赋予的奇迹。

杜玛朝着里面走去,看着周围的环境。

她想要找到自己一族曾经的痕迹,曾经诞生的地方。

“生命起源之山。”

“传说,生命的主宰吹响了号角,鲁赫巨岛从大海之中浮起,天地之间拥有了生命和绿色。”

“生命的主宰先创造出了蛇人,之后祂又想要创造飞翔在天空之中的物种。”

那便是翼人。

杜玛念起了蛇人的神话,一切和亚弗安所说的一样。

对方的确没有欺骗她。

蛇人的文明,起源于一千几百年前的万蛇之母瑟摩丝时代。

在那个遥远的时代,他们就已经学会了文字、筑城、烹饪、养殖。

他们信仰着生命的主宰,但是却因为蛇母瑟摩丝犯下的错,生命主宰失望的离开了这里。

而那个错,便是万蛇之母瑟摩丝放走了通天塔上的翼人始祖。

翼人从此就离开了鲁赫巨岛,前往了世界的另一头。

银翼飞龙抵达鲁赫巨岛后,杜玛看过很多次这段传说。

有来自于书籍,有源自于画作。

有庆典上的诗歌。

但是只有站在这里的时候,感受着这座生命起源之山的宏伟,感受着这里遗留下来的神明气息和生命律动。

才能够真真切切的体会到那种真实感。

“亚弗安虽然没有欺骗我,但是却隐瞒了蛇母瑟摩丝放逐翼人始祖的传说。”

“是害怕我们知道后,对蛇人产生仇恨和敌视吗?”

杜玛大概能猜到亚弗安曾经的心思,但是当站在这里的时候,却又很难真正有什么感同身受。

因为一切都太久远了。

久远得,只能称之为神话了。

杜玛摇了摇头:“亚弗安是个正直的人,是个好人,也是爱维尔人的英雄。”

“但是他也同样有着凡人的偏执、偏信、自大。”

“我们总是这样,光明与黑暗同存。”

杜玛想起了亚弗安,他们不算是朋友,但是还是为他的结局而伤感。

杜玛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

她握在手上沐浴着山顶上的炽烈阳光,还有寒风。

“如果当时我们的祖先留在了鲁赫巨岛之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变得更好吗?”

“还是会和万蛇之母害怕的那样,双方之间如同天敌一般不断厮杀?”

她心绪发散,想到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生命主宰太伟大了,祂诞生于一切开始之前,祂不需要凡人的任何东西。”

“祂创造我们,只是因为祂可以。”

“祂真的需要我们吗?我们存在的意义,对祂来说又是什么样的呢?”

杜玛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想不透这样的问题。

她太渺小了,怎么能够揣测得透这些永恒神祇的想法。

山顶上光秃秃的。

什么都没有剩下。

杜玛看过蛇人的记载和图画,曾经这座山上有着生命之城和生命主宰的神庙,有着通往诸神国度的通天塔,而现在全部都消失了。

杜玛站在山顶中央。

她往身边看去,强大的灵性力量从她手上的石头扩散开来。

穿越逆转时光,追溯那些随着岁月逝去的信息将曾经的一切显现了出来。

在她的眼中。

光秃秃的山顶上出现了道路,出现了一座座分区建筑,出现了高大的祭台。

祭台的后面,出现了一座如同巨人殿堂般的神庙。

它古朴而宏大,它简约但是却厚重。

它将那种属于神明的,伟岸的感觉。

凸显得淋漓尽致。

殿堂里应该有着一座烛台一般的神座,但是杜玛的灵性不敢再追溯了。

那不是她能够和可以看到的了。

杜玛震惊的看着这座由巨怪建造起的城市,它和那《失落之国》有着同样的感觉,一种不是由凡人堆积建造,而是好像由巨神雕刻出来的那种感觉。

她穿过眼睛里生命之城的街道,穿过高高的,燃烧着火焰的祭坛。

她朝着生命神庙的后方走去。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座巨塔。

“通天塔!”

蛇人为生命之母修建的巨塔,传说生命之母就是从这里来往于诸神国度和人间。

杜玛一点点朝着巨塔走去,走得越近。

那巨塔在她的眼中也不断的放大。

她纤细的脖颈如同天鹅一般抬起,头颅昂的越来越高。

“诸神。”

“最初的造物主,一切权能和力量的源头智慧、生命、梦境三神。”

“至于其他神明,就是从古老时代跨越时光而来的伟大存在。”

“在这一个纪元开始的时候,生命的主宰创造了一切。”

“她是所有生命的造主。”

“这里就是翼人诞生的地方。”

“生命的主宰就是在生命起源之山上先创造出了蛇人,然后在通天塔上创造出了我们!”

根据亚弗安那里知道的信息,还有她后来从灵性之门里看到的,再结合从鲁赫巨岛上得到的。

杜玛也一点点揭开了那层层迷雾,看到了远古的真相。

在这个纪元里。

能够比她知道的更多的也没有几个人了。

她最后站在了通天塔脚下,好像可以直接触碰到它那颜色深沉的石壁。

她的头抬得更高了。

她好像看到了通天塔之上的锁链,听到了翼人始祖们发出的声音。

锁链束缚住一群长着双翼拥有智慧的生灵,他们生来就属于天空。

“我的祖先啊!”

“你当时是想要留下呢?还是想要离开呢?”

“你是想要被锁链束缚在神的高塔里,还是想要在天空自由的飞翔呢?”

杜玛虽然看不见,她可以想象到曾经的一切。

她听到了哗啦啦的锁链碰撞声音。

翼人的祖先挣脱了锁链,向着远方越飞越远。

她追了上去,直到一步险些踏空。

而周围的一切也在她眼里全部消失。

没有什么古老城市,没有生命主宰的神庙,那通天的巨塔也早已不在。

但是。

虽然它们现在都看不见了,并不代表它们并没有存在过。

杜玛看着远处的云海,她仿佛看到了成群的翼人并肩而飞。

穿过云空,飞跃大海。

“或许。”

“一切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也不是最差的结局。”

“这个世界总是如此。”

杜玛完成了自己的朝圣之旅,心情也感觉放松了一大截。

杜玛准备离开,这个时候另一个人也刚好来到了这里。

潘斯城外。

一个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的男人从远处而来。

他衣服上满是灰尘,手上的剑看上去价值不菲,但是曾经华丽的剑鞘不知道去了哪里,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皮壳剑鞘。

夏纳看着远处的万蛇王庭都城,但是更显眼的是潘斯城后面的神山。

夏纳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座伟大的生命起源之山,突然回忆起了那句话。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看过护火城的护火神庙,没有看过潘斯城后的生命起源之山和灯火城的伊瓦神巨像,不就是白活了吗?”

他因为这句话来到了这里,找寻卡蒙的线索和踪迹。

接下来,他还会前往荒原和冰封高原。

他找过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再找到卡蒙的身影。

但是。

除了找下去,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如果不将那股无力,那股愤恨和绝望发泄出来。

他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而且他明明感觉卡蒙就在自己身边,他却怎么也碰不到他。

他仰着头,看着生命起源之山。

和那山相比,他是何等的渺小啊。

是如此的弱小且无力。

就好像凡人面对命运那样。

夏纳突然流出了泪水,他明明没有伤心。

或者说自从离开了家乡之后,他就很难再体会伤心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但是他依旧流淌出了眼泪。

一个影子穿破云海,盘旋在生命起源之山半山腰的云海之上。

夏纳注意到了那盘旋在高处的黑点,他锐利得不像人类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那影子到底是什么。

就好像他曾经穿透希因赛之王的陵墓,看到了那王冠上的宝石一样。

“是那个东西。”

银翼飞龙。

生命起源之山上,灵性的本能直觉也让杜玛注意到了有人在看自己的银翼飞龙。

杜玛从高处看了下去,一眼就注意到了夏纳。

但是她并没有记起对方,毕竟曾经夏纳也只是出现过在她眼前一次。

那次的相遇只是银翼飞龙掠过天空的一瞥,对方和大地之上的其他芸芸众生看上去没有太大区别。

她和夏纳并不知道。

每一次相遇,都并不完全是意外。

那是灵性本源对欲望人格的吸引,是欲望本源对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的追寻。

梦界。

神之杯上此刻一个道具的名字也再次显露了出来,包括它的全部详细信息。

【神术道具·命定的提线之偶】

【序列号19】

【第二代圣徒斯坦·蒂托是一名工匠大师,他曾留下一副杰作,名字叫做命运的提线之偶,那副古老的作品早已消逝在岁月之中,但是他的故事和曾经依旧被后人所铭记;这件神术道具便是根据圣徒斯坦·蒂托的这幅作品而制造,制造它的人将命运改成了命定,因为它不仅仅象征着命运,也是一个传承了万古而不能磨灭的约定。】

【能力1记忆之线:神恩四分秘术制造出的知识之石由肖的知识和记忆凝聚而成,巴罗长子卡蒙的记忆化为操控提偶的记忆之线,拥有操控别人的身体、夺取别人的智慧、修改他人的记忆的能力;记忆之线本身不具备智慧,只能掠夺别人的身体从而借助对方的身体和智慧拥有思考的能力,肖的仆从卡蒙化为的记忆之线会世世代代遵从曾经制定下的计划,直至这个计划彻底达成。】

【能力2人格之偶:神恩四分秘术制造出的欲望之石由肖的欲望和人格凝聚而成,巴罗次子夏纳的人格欲望化为人偶暗影,人偶暗影会主动寻找着载体物种,借助这个种族一代代的分裂传承下去,他们共享着同一个人格,遵从着记忆之线的安排;欲望之石和夏纳的人格,会本能的会追寻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肖曾经遗失的部分。】

——

夏纳虽然再度看到了银翼飞龙,但是除了感叹过往便没再做什么。

杜玛也看到了夏纳,但她丝毫没有在意。

只当是一个路过的人。

然而这个时候,另一道影子却疯狂的往生命起源之山上冲去。

追逐向杜玛所在的方向。

杜玛刚刚准备离开,却又皱着眉头看向了身后。

“是谁?”

只看见一条条白色丝线爬了上来,如同一大群虫子。

密密麻麻的线交织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了一个人形。

线团人非常激动,混乱无比。

“是你……”

“是你……”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终于……”

“找到了。”

上一次的时候,他也曾经看到了杜玛的银翼飞龙。

那是第一次夏纳在本能的指引下,遇见了代表着灵性力量的所在。

但是因为银翼飞龙一飞而过,卡蒙根本不可能追上他。

而过去了几年后的今天,卡蒙才终于又一次遇见了她。

杜玛问面前这个线团组成的人:“你是谁?”

线团人随着混乱的身体一点点稳定了下来,他说话的节奏也平缓了起来。

“我是神的仆人,卡蒙。”

线团人注视着杜玛,称呼她为:“神之使徒。”

杜玛紧皱着眉头。

但是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巴罗!”

化为线团人的卡蒙如同一部机械,僵硬的回答说道:“没错。”

“我们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机器卡顿了一样。

半天后才接着说道:“巴罗的后裔。”

杜玛彻底明白了,她找到了神曾经安排好的后手。

果然。

一切都在这座鲁赫巨岛上,在这诸神起源之地。

杜玛问:“我怎么确认你就是呢?”

卡蒙注视着杜玛,一点点走近。

他伸出手,面向这个强大的天使之王。

“不用确认,我们都属于神。”

“我们本就是同源!”

“我们拥有着同样的力量和源头。”

杜玛注视了线团人半天。

最后还是伸出手,握住了线团人的手。

一瞬间。

眼前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她好像看到了藏匿在未知之地的命定的提线之偶,散发着不同光芒的欲望和知识之石高悬,等待着回归。

她看到了古老时代的神降之城,看到了一老二壮三个身影站在希因赛之王的加冕仪式下,商定着最后的计划。

最后,她看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光的影子。

一个老迈的三叶人跪在祂的面前,目光期盼和憧憬的看着祂。

那是她和翼人信仰的神明。

光辉之主。

画面眨眼闪过,不过一瞬。

但是已经证明了一切。

线团人接着说道:“我的力量。”

“感受到了吗?神缺失的那一部分。”

而另一边。

杜玛的本体在灵性之门内,她此刻正在目睹整个灵性之海在剧烈翻腾。

神明的意志近乎在狂呼呐喊着说道:“巴罗……”

“巴罗……”

“拿回来……拿回来……”

生命起源之山上。

杜玛点了点头:“神缺失的那一部分在那里?在你这里吗?”

卡蒙摇头:“神的力量被分成了四个部分,灵性、智慧、欲望、知识。”

“神的欲望之石和知识之石被安置在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我们也无法找到它。”

“没有人能够找到它!”

“只有在神的苏醒仪式开启的时候,欲望之石和知识之石才会回归。”

“神的智慧藏匿在希因赛王冠之中,我们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总算是拿了回来。”

“神的灵性进入轮回,流落在鲁赫巨岛之外,我们曾经想要前往风暴之海外面,却失败了。”

说完,卡蒙又一次注视着杜玛。

“你……你……你!”

卡蒙好像又卡住了,他身上的线不断的蠕动,游离在空中。

良久之后,这些线才重新归位。

他再度开口:“你回来了,一切都全部归位了。”

他喋喋不休,话语有些重复:“你到了。”

“现在应该要开启仪式了,开启最后的仪式了。”

杜玛也看出了,面前这人根本不能够称之为人。

他甚至连真正的自我都没有,只是一个道具。

杜玛问他:“仪式是什么?”

卡蒙回答杜玛:“智慧之路仪式。”

“生命之初,灵性衍生智慧,智慧诞生欲望,最后才拥有生命的记忆。”

“这是造物主赋予智慧种的智慧法则,只有这样自然孕育出来的生命,才是受到祝福的生命。”

“而不是……一个道具。”

杜玛:“我需要做什么?”

卡蒙:“你只要安排神的灵性再一次进入转生,进入我们指定的身体就可以了。”

“但是神明的灵性太过于庞大,所以需要一个引子进行过度。”

“这也是仪式的必要性。”

杜玛:“这样就可以了?”

卡蒙:“这样就可以了。”

“一切早就定好了,一切都是注定的。”

“早在……”

“亿万年前。”

纷乱的线在空中乱舞,卡蒙的声音也变得空洞起来。

线一点点崩裂消散,卡蒙也离开了生命起源之山。

他最后告诉杜玛:“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

“神之使徒!”

“你的任务就是守好门,好好的活到最后。”

——

梦界。

灵性之门内。

杜玛的本体站在云海之上,这是一个第五对翅膀都已经出现了一只的天使之王。

虽然看上去不太协调,但是却另外有了一种不对称的美。

圣洁的羽翼张开,白色的长裙拖在云海上。

她本身就代表着神圣、美丽、纯洁,就好像每一个人刚刚出生的时候。

她的力量,就代表着智慧生命开始的灵性之源。

杜玛面朝着灵性化为的大海,倾听着那“大海”深处神明的喃喃低语。

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她也曾经如同母亲一样猜测着这些话语的意思。

但是她却没有像她母亲那样疯狂,将这些话语当作是神明的旨意。

她知道。

这些不过是神明的低语,就好像凡人的梦呓。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她碰到了神明留下的仆从,一个从上一个纪元留下来的布置。

“这真的是神明的意愿吗?”

“是神明的安排吗?”

杜玛问自己:“不是凡人的狂妄自大?不是我们对神明旨意的揣测吗?”

思考了一遍又一遍,杜玛最后觉得并不是这样的。

巴罗的后裔。

源自于上一个纪元的人偶。

一个完整的神明复苏仪式。

这绝对是出自神明的手笔,除了神明之外,没有人能够让自己的布置跨越纪元的界限,跨越亿万年的屏障。

“神!”

“真的要醒了吗?”

杜玛看着灵性之海深处,她曾经是有些期盼的,因为她觉得神明醒过来会给凡人带来光明。

可是见识了太多的事情之后,她此刻有些迷茫。

神醒过来会是什么样的?

会是凡人和她期待的那样吗?

“唉!”

这个时候,灵性之海深处的意志又传来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亿万年的岁月。

承受不住的不仅仅是神的仆从们。

哪怕是神明本身,也同样感觉到绝望。

杜玛一瞬间醒了过来,她也同样在为这一声叹息感觉到难过。

“亿万年的岁月。”

“连神明也觉得疲惫和绝望吗?”

杜玛不再犹豫,她已经开始安排起了肖的灵性转世。

白色的神话之门缓缓打开。

灵性的海翻腾涌动,停滞了多年的轮回又一次开启了。

杜玛虽然只是一个凡人,却向神明送去了她的祝福。

“神啊!”

“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

梦界的另一头。

真理之门前,幽魂波里克正用真理之门收集着现实之中的信息。

不过真理之门也并不是全能的,它最多也只能借助爱维尔人的力量,收集到爱维尔人界域内的庞大讯息。

还不是全部。

只能收集到一些特定的,重要的信息和知识。

此刻一个凡人就正在向真理与知识之神献祭,奉送上他掌握的知识和记忆。

凡人跪在神庙之中,面朝着真理与知识之神的神像倾诉。

“神明啊!”

“我将我曾经遇到的一次超凡经历献祭给您,那是我人生最美好的回忆。”

“我请求您,请求您给予我……”

真理之门判断这段知识和记忆非常珍贵,具备献祭的意义。

一段记忆画面化为了一本书的模样,进入了真理之门后的知识海洋里。

最后落到了波里克的面前。

书籍翻开,波里克看到了这段记忆和知识。

一个孩子站在了一颗彩虹色的大树前,将一封信放到了彩虹树的树洞里。

“请将这封信,送给我的母亲。”

“她已经不在人间了,她在神明的国度。”

“她一定在那里。”

“大树啊,如果您可以的话,将我的信送往诸神的国度吧!”

孩子离开的时候,不断的回头看向彩虹树。

哪怕是他自己,也不大相信自己这封信可以送到。

画面消失。

画面变成了孩子的家。

几天后的孩子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的信化为了一段美好的回忆,融入了一个散发着美好气息的梦幻气泡之中。

他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化为了人生之梦里的美好回忆。

睡梦之中孩子翻转着身体,笑出了声。

“哈哈哈!”

“哈哈!”

幽魂波里克面无表情,却从真理之门的分析判断里得到了重要的提示。

真理之门当然能够分得出什么是真的梦,什么是超凡力量下的影响和映射。

他用如同机械一般的音腔,每个音节间隔都一样的口吻说道。

“彩虹树不仅可以将信送给远方的人,还可以送给逝去的人?”

哪怕是真理之门,也是第一次收集和证明到这种讯息。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给死去的人寄信,而这个人又刚好碰到了彩虹树。

波里克回到了神殿里。

在神殿的台上,他拿起了一颗彩色花枝。

这是来自于造物神国的存在,一个自称是诸神信使芙洛蒂的美丽仙女送给真理与知识之神的。

只是真理与知识之神在沉睡,当时是波里克代为收下的。

波里克拿着花枝看向了神殿之外,看向了知识之海最深处的城市。

“会成为影响的因素吗?”

波里克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城市的外层。

他将彩虹树的花枝投了下去,看着花枝一点点坠落向古老的城市之中。

“阿赛神!”

“诸神的信使,会将你的思念传递给逝去的人,传递向众生和万灵的归宿梦幻星海。”

“这颗花枝。”

“能够将你想说的,曾经没能说的。”

“带给你牵挂的,放不下的所有人。”

(本章完)

第306章 真理与知识之神醒来(求月票)

梦界。

真理之门门后面的世界。

古老纪元的信息凝聚成了一座城市,它将曾经的安霍城里的每一栋房子、钟楼、工坊、店铺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犹如一张老旧相片。

照片上面有着成千上万的三叶人;虽然这些人全部都不在了,他们的影子却全都留在了这里。

这里的每一点每一滴,都是强大的幽魂之力形成。

一个强大到极点的特殊灵体,以幽魂进阶死亡君主的形态营造出了这座城市。

此时此刻。

从高处落下一株彩色花枝。

花枝一点点穿透时间定格的屏障,落入到了古老的城市之中。

老旧相片里面的一切,也随着彩色花枝的坠落而动了起来。

就好像按下了播放键。

安霍城圣安区,靠近城墙的某一处三层小楼里。

阿赛穿上了贴身的衣服,拿着手杖戴上帽子。

镜子前他挺了挺胸,仔细打量着镜子之中的自己。

“真不错。”

就和小时候向往的那些大城市里的人,那些派头十足的贵族一样。

从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是个自傲的人。

而现在他终于骄傲的穿上这套衣服,昂首挺胸的走在最繁华的大道上了。

他在滚石镇的神堂里跟随着老祭司学习了两年之后,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凭借着优秀的天赋成为了安霍城中的冰之仪式神殿的祭司。

过几年他就算不能在冰之仪式神殿更进一步,至少也能够进入安霍城的其他重要权能者机构。

甚至也可以自己独立,开一个仪式工坊来生产种种奇迹之物。

反正。

不论怎么样,美好的生活和未来都在向他招手。

阿赛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楼下母亲正催促着女仆准备着食物,看女仆手脚不麻利还亲自上阵。

然而阿赛走下来根本不准备吃东西,直接大喊了一句就要扬长而去。

“我要出门了。”

母亲看到阿赛这幅做派,一把冲过来抓住了阿赛的后脖领子。

阿赛脚下一滞,整个人往后倾。

贵族派头不再,又变成了乡下小镇母亲手下挣扎的泥猴子。

母亲夹住他的手,连拖带拉的把他给拽了回来。

“出什么门?还没吃东西呢?”

阿赛的母亲硬拖着阿赛,一定要他吃完早饭。

阿赛觉得这样太麻烦:“外面也有,为什么要在家里做?

母亲站着看阿赛吃:“外面要钱的。”

阿赛满不在乎:“我有钱。”

母亲瞪了他一眼:“有钱也得省着花。”

母亲看着阿赛开始老老实实的吃东西,才终于转身离开。

但是她又马上注意到了阿赛的手杖。

母亲拿着他的手杖,在地上敲了几下,就好像路边的盲人探路一样。

“又不是瞎子,也没有七老八十了,还拄什么拐杖。”

阿赛告诉母亲:“那不是拐杖,那是城里最最新款的手杖,贵族和学者们都用这个。”

说完还摆了摆手:“你不懂。”

反正他的母亲很嫌弃:“看不懂这城里的人。”

阿赛吃着东西,一边扭头看向了走进屋子里的母亲。

母亲正在将阿赛交给自己的钱小心翼翼的包起来,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此刻正在想找地方藏在哪里。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这钱被别人给偷走了。

阿赛提高声音说了一句:“小偷真的要进来了,你藏哪里都能找出来。”

“再说,哪来的这么多小偷。

母亲却一脸认真:“以前住在滚石镇,我们什么都没有,肯定没有人来偷啊!”

“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钱了,小偷肯定会来的。”

阿赛摇了摇头:“没有哪个小偷敢这么不长眼,偷神殿祭司的家。”

这话倒没错。

不仅仅是因为神殿祭司的地位,谁知道那些掌握着神术的祭司家里面有什么鬼东西,这些权能者家里有着不少涉及到超凡力量的东西和陷阱。

哪怕偷走了,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患和印记,对方马上就找到你。

吃完了东西。

阿赛这才转着手杖,正了正头上的帽子离开。

路口的旧楼拆掉了,一座新的工坊将要建立在这里。

阿赛看着那一栋栋高大的建筑,玻璃橱窗绵延整条街道的商业街。

看着衣着华丽鲜亮的男性和女性三叶人们。

这是一个哪怕在希因赛也屈指可数的大城市,别说在蛇人的眼中,在普通的三叶人眼里这里也好像一座人间天国。

从贤者桑德安将奇迹之力带来人间之后,希因赛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发展一天快过一天。

希因赛本可以借助这股力量突破这恶劣的环境,将文明推上一个巅峰,但是所有三叶人只是沉浸享受这奇迹术带来的富饶和奢靡之中。

不过此时此刻。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些。

阿赛走到了街道前,整个商业街张灯结彩。

穿着各色服饰的三叶人站在玻璃橱窗前,探着头看向远方。

“来了!”

“来了。”

城市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盛大的节日活动,这个节日被称为救赎节,是为了纪念第二代圣徒斯坦·蒂托而诞生。

就在这一天斯坦·蒂托拯救了这座城市,终结了疯狂的萨莫国王引起的巨怪之灾。

也是在这一天。

伟大的因赛神收回了王权血裔家族的巨怪,赐予了凡人仪式和奇迹的力量,给凡人的生活带来了幸福和救赎。

“咚咚咚。”

密集的鼓声和伴奏的螺号声响起,一支穿着节日服装的队伍从远处而来。

队伍抬着一具人偶从远处渐渐靠近,街道两旁的人纷纷行礼,不少人甚至跪地祈祷。

欢庆的节日氛围之中,队伍来到了阿赛的面前。

人群也变得拥挤了起来,所有人瞬间挤到了一起,每个人都想要距离那队伍更加近一些。

阿赛抬起头。

抬着的架子上是一个布壳撑起来的人偶,伴随着清晨的光芒而来。

阿赛这一次不再是站在街道的另一头逆着光看它了,他看到的是一片明媚的阳光。

阳光不仅仅照在他身上,也照亮了人偶的每一个细节。

人群里传来了欢呼声:“英雄和圣徒。”

“伟大的斯坦·蒂托。”

阿赛站在街边跟随着人群一起高呼,高高举着双手,扬起手里的手杖和帽子。

“斯坦·蒂托!”

“斯坦·蒂托!”

“……”

人群的声浪化为海洋,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真好啊!”

“这就是大城市,这就是安霍城。”

“我喜欢这里。”

阿赛脸上洋溢着笑容,随着人群一起不断挥舞着手臂。

直到队伍彻底远去。

节日的氛围已经打开了,街道之上所有人都在笑着,熟人之间互相问候。

阿赛走在路上,他碰上了圣安区治安队的队长。

他和对方很熟悉,因为小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不能够成为一个祭司的话,那么一定要成为一个逮捕罪犯的治安队队长。

队长伸手和阿赛打招呼:“阿赛!”

“早!”

阿赛模仿着贵族的礼仪回应,重新戴上了帽子后好奇的问队长。

“听说你昨天抓住了一名穷凶极恶的罪犯,是真的吗?”

“对方还杀了一个城外的贵族?”

队长认真的说道:“目前还没有进行审判,所以不能够告诉你。”

“不过有些细节,我倒是可以和你说一说。”

阿赛问队长:“什么细节?”

他很好奇:“是你从细小的线索里,发现了罪犯犯罪证据的细节吗?”

队长告诉阿赛:“那罪犯和你长得很像!”

阿赛扭过头:“你又开玩笑。”

队长说:“是真的,我差点就以为是你呢。”

阿赛顺路跟着治安队长走了一路,来到了圣安区治安所对面的膏面店铺。

虽然已经在家里吃过了,他还是习惯在这里买些东西带到冰之神殿去。

他还没有开口,就从柜台下面传出了声音。

“还是要一份糖膏块!”

“是吧!”

店铺里面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只比柜台高一点;这家店的父母一般都在后面忙碌,让孩子帮忙在前面看店。

阿赛很喜欢看着这个小不点蹦蹦跳跳的够东西,算是一种恶趣味吧。

不过他这个恶趣味很快就要被摧毁了,因为孩子长得很快,这才几个月就长了一大截。

再过几个月可能就要追上,因为从小营养不良个头不高的阿赛了。

阿赛趴在柜台上:“小不点,怎么长得这么快啊!”

女孩回答:“长得快吗?科林他们长得更快呢!”

阿赛提起自己的学生,就摇头:“科林这家伙不知道吃了什么,长得这么快。”

“都比我高了。”

阿赛将钱放在了台上,然后接过了纸包着的糖膏块。

他来到了冰之仪式神殿,他的学生也是冰之神殿的学徒科林正在朝着他挥手。

“老师!”

“老师!”

阿赛踏上台阶走了上去,科林一眼就看到了阿赛手上的纸包,毫不客气的就说道。

“老师真好,知道我饿了。”

阿赛抓得紧紧的:“不是买给你的。”

可是说完,还是给了科林。

阿赛先在冰之神殿完成神殿分派的任务,练习刻画仪式术阵,制造出各种奇迹之术。

接着他又去藏书室看了一会书,下午再给科林几个祭司学徒授课。

虽然他也才学习了几年,但是因为天赋很强已经成为了二阶祭司,已经能够给祭司学徒们授课了。

阿赛将藏书室的书籍还了回去,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之间整个街道都扭曲了起来。

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了无人的街道上,看向了阿赛。

那是一个在这个时间段应该关在城中监狱的家伙,他穿着祭司的长袍,右手上有着一个真理符号。

幽魂波里克。

“阿赛神!”

“肖马上就要复活了,他踏上了智慧之路,虽然不是完整的转生。”

“他已经拥有了灵性之门,接下来可能……”

阿赛明明看到了对方,也听到了对方的话,却只是低着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什么肖。”

他已经看过对方很多次了,但是他知道对方根本不存在。

对方只是一个幻影,一个自己想象出来的存在。

那是一个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幻影。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得了什么怪病吗?”

“明天查一查神殿的藏书,看有没有我这种情况。”

阿赛走过街道,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然而回家之后,家里闹腾成一片。

有人惊呼,有人发出大叫。

阿赛一愣,还以为家中真的进了贼。

他大步冲进了家里,就看见母亲、女仆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院子里的某样东西大呼小叫。

母亲看到阿赛回来了,立刻指着那东西大喊。

“快看。”

“阿赛!”

“这是什么怪东西啊!”

“它突然就长出来了,早上还没有的。”

那是一颗树,树上开着彩色的花。

看上去有些像是太阳之杯,但是差别非常大。

这个时代没有树,植物只能生长在大海里面,三叶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女仆也说:“好漂亮啊,这是什么植物吗?”

阿赛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是让母亲和女仆不要靠近这棵树。

但是他又本能的感觉这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物品,他想到了刚刚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他觉得这东西应该和对方有关。

“应该是什么超凡物品,可能是个道具?”

“我会处理好的。”

当天夜里,阿赛突然醒了过来。

他眼中的神色变了。

从原本的阳光,变得阴郁且带着深沉。

他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进入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彩虹树在月下散发着微光,比白天看到的更加漂亮。

那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美丽,跨越光阴和空间的奇迹。

阿赛伸出手,触碰到了彩虹树的花。

思念穿越山海,穿过空间。

天地转换。

他眼前浮现了不属于安霍城的种种画面。

他看到了辽阔的绿色大地,看到了群兽奔跑在丛林之中;他看到了天空成群的翼人在翱翔,与白云为伴。

那是上一个纪元,绝对看不见的奇绝之景。

他看到了美丽的林中仙女,将纸折的信送往远方。

最后。

看到了梦幻星海。

璀璨的星辰密布天空,每一颗闪烁的微光,都是一个生命曾经存在过的印记。

那些曾经存在和失去的人,都化为了星辰留在了这里。

这个时候,幽魂波里克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阿赛的身边。

波里克站在树下,对着阿赛说道。

“阿赛神!”

“诸神的信使,会将你的思念传递给逝去的人,传递向众生和万灵的归宿梦幻星海。”

“这颗花枝。”

“能够将你想说的,曾经没能说的。”

“带给你牵挂的,放不下的所有人。”

阿赛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抬着头看着苍穹。

——

第二天。

阿赛今天起的有些早,母亲则一向天还没亮就起来忙活个不停。

她在擦着大厅里的东西,一遍又一遍。

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母亲扭过头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阿赛:“真是奇怪!”

“今天起得这么早?”

阿赛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母亲的身边。

母亲也坐在了阿赛的身边,她好像也感觉到了阿赛的心情。

她知道阿赛想要和自己说说话,虽然阿赛自己不想说,只是听自己说。

只要听到母亲的声音,阿赛就能够安心下来。

“现在的生活真好啊!”

“就和做梦一样。”

阿赛看着母亲,露出了笑容。

“您能喜欢就好。”

母亲笑的合不拢嘴:“来城市里就不一样啊!还您?”

母亲接着说了往事,过上了好日子总是会想起过去的不容易。

“以前我们住的那房子,里面整天漏雨,下雨了滴答答的,真是不得了。”

“还有我们以前,哪里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说着说着,母亲的话题也越扯越远。

“还记得吗?”

“你当时从神堂回来,你没能成为祭司学徒,当时镇上的那些坏孩子都来欺负你。”

“他们都坏透了。”

阿赛骤然抬起头,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母亲。

然而母亲依旧沉浸在回忆之中,不自觉的继续说着。

“你去镇上仓库里做工,我本来想要去镇长家里做工捡些布头做东西卖,结果淋了一场雨,还病了……”

阿赛站了起来,他眼神一瞬间骤变。

他瞳孔透露着痛苦,声嘶力竭的大声的说道。

“不!”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敢置信的问他。

“母亲,你在说些什么?“

“我成功成为了神堂祭司的学徒,不是吗?”

“我们成功的离开了滚石镇,成功的过上了我们想要的好日子,不是吗?”

母亲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她记忆里的事情和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对不上。

在那记忆之中,阿赛没能成功神堂祭司的学徒,还因为力量引导失败而大脑发生畸变。

阿赛的大脑受到压迫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彻底断绝了成为了祭司的念想。

阿赛在自己的安排下,前往镇上的仓库做工。

而自己却因为冒着大雨,生了一场重病。

然后。

死了?

母亲感觉很奇怪,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了。

“咦?”

“没有发生过吗?”

“我为什么……”

母亲的脸上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段记忆来自于哪里。

这些事情在虚幻的安霍城里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那些可怕的事情只存在于外面的世界,而不存在于门里面。

阿赛僵硬的站着,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

母亲也注意到了阿赛的情况,她先是看着他,然后小心翼翼的搂住了他。

“阿赛!”

“你在害怕吗?”

她抚摸着阿赛的脸,然后对着他说。

“阿赛。”

“不要害怕。”

“如果你害怕的话,就捂住眼睛吧!”

“什么都看不到,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不去看外面的世界,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一直保护着你。”

阿赛眼前一片漆黑,却再度回忆起了母亲手心的触感。

他眼泪不断的流淌而下,如同磅礴大雨。

他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没有。”

“我没有害怕。”

“我只是……太想你了。”

母亲看着阿赛,她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母亲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抚摸着阿赛的脸,看着自己这个心高气傲总是不让自己省心的儿子。

“好好活下去吧!”

“阿赛!”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不论你是一个盲人还是瘸子。”

“不论你是祭司,是国王。”

“亦或者……”

“是神明。”

“我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很久很久以前,阿赛母亲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阿赛成为祭司学徒失败后对他说的。

他当时就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瘸了一条腿的模样。

阿赛的母亲是一个生活在希因赛王国底层的普通女人,她说不出多么有哲理的话,她总是在斤斤计较。

好好活下去吧。

这就是她对人生的看法,还有唯一对阿赛的期待。

好好活下去。

那便足够了。

阿赛听到这句话,顿时身体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他紧紧的抱着母亲的腿,头深深的低着。

他声音近乎啜泣,他想要将自己的绝望和愤怒一起嘶吼出来,但是最后全都化为了不舍。

“嗯!”

“嗯!”

“我知道……我知道……”

阿赛终于明白了。

他怎么掩饰,他再怎么自欺欺人。

这里的幻象也只是幻象,只是他记忆里的母亲。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自己的记忆。

而他对母亲的思念,是这些幻象给不了的。

太阳照进屋子。

阿赛坐在桌子前正在写着什么,用笔在布上奋笔疾书。

母亲凑过来问阿赛:“你写信给谁呢?”

阿赛扭过头来,笑着说:“给你们啊!”

阿赛写了好几封信,分成了几卷布轴。

他走到了院子里,将信投入了彩虹树的树洞之中。

彩色的荧光环绕而出,花瓣飘落空中。

树洞里的信也消失不见。

阿赛抬着头看着天空。

“如果你们能够收到的话。”

“就告诉我吧!”

随着这句话开始,周围的一切开始缓缓消散。

从这座如同天国乐园一般的小屋,到外面的街道。

再到整座城市。

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一个个化为泡影消散于虚空之中。

最后。

只剩下阿赛一人。

——

梦境大陆。

信纸仙境中,今日负责值守的仙女是圣拉菲尔。

这个有些马虎跳脱的仙女坐在高大的彩虹树下,天空之中的纸飞机一个个旋转着,最后落在她的手上。

“啾!”

仙女圣拉菲尔捏着纸飞机,将它飞了出去。

投入了树洞之中。

每飞出去一个,她嘴巴里还要模仿出破风的声音。

这是一种仪式感。

彩虹树再度散发出光芒,几封特殊的信件送到了她的手中。

圣拉菲尔非常好奇,拿起了这几封信件。

“一位神明的信件?真理与知识之神?”

“不是纸的?”

“这个样式的信是第一次见到啊?”

仙女看着几个卷轴,有些苦恼。

“可是该怎么折成纸飞机呢?”

其实不折成纸飞机一样可以送,但是圣拉菲尔总感觉那种飞翔是没有灵魂的,那种传递是不够梦幻的。

最后她决定,自己亲自给送过去。

正好。

这几封信的目的地都是梦幻星海。

林中仙女穿梭在梦幻星海,寻找着对应的收信人,对应的人生之梦。

林中仙女本身就是梦境种族,在这片梦幻之地她们如鱼跃大海。

但是很奇怪。

她找到了前几个,最后一个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没有这个人啊?”

“怎么会找不到呢?”

“会不会……这个真理与知识之神搞错了呢?”

——

真理之门内。

真理与知识之神阿赛做了梦,那梦境之力从造物神国而来,将他拖入了梦乡。

阿赛没有拒绝,他甘之若饴。

在梦里。

他梦到了圣安区治安队的队长,他梦到了自己的学生科林,他梦到了面膏店老板一家。

他梦到了许许多多的人,看到了一个个彩色的人生之梦。

却唯独。

没有梦见他的母亲。

他从期待,到失落,再到疑惑。

这个时候,梦境里出现了一个黑发带着花环的美丽少女。

少女告诉他:“我没找到收信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错了的话就要下次再投哦!”

说完,少女就消失了。

阿赛睁开了眼睛。

一股强大的力量沿着虚空传递开来,真理之门轰然打开。

“嗡嗡~”

两扇巨大的门缓缓推动,发出轰鸣的摩擦之音。

庞大的透明影子出现在真理之门内,然后缓缓凝聚成一个披着黑色礼服的身影,那是一个带着帽子手里拿着手杖的少年人。

成群的波里克家族幽魂出现在了真理之门前,面向少年人跪下。

“波里克一族。”

“向伟大的真理与知识之神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波里克看向了少年人,眼中有着无与伦比的狂热。

“阿赛神。”

“您终于……终于醒了。”

“您是知识的化身,是最博学者,是探寻真理的神明。”

“我们愿意追寻着你的足迹,追寻着永恒的真理。”

“不论是一亿年,两亿年。”

“还是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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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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