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苏武必须牧羊

第十七章苏武必须牧羊

渊渟岳峙这四个字基本上就是为苏武准备的,九尺高的汉子,在群狼环伺的环境里,依旧进退有据,有礼如一。

从刘陵进来,直到停止战斗,苏武脸不红,气不喘,脸上洋溢着见到故人的笑容。

苏武很小的时候,刘陵曾经去他家拜访过他的父亲苏建,那时候的刘陵妖艳的如同一朵带毒的花朵,因此,给年幼的苏武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刘陵笑道:“平陵侯可好?”

见刘陵问候父亲,苏武单膝跪地道:“回禀翁主,家父粗安!平陵侯爵位因为龙城一战失败,已经失去了。”

刘陵笑道:“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苏将军有你这样的儿子,何愁家里没有千里驹?

再说了,平陵侯,平陵侯,这名字也不雅观,与朕的名字冲突了,不如,你来我大匈奴做敬陵侯如何?”

苏武笑道:“大阏氏说笑了,汉匈不两立,苏武乃是汉家子,如何能成为匈奴?”

说罢站起身,从身后的从人手中接过旄节抱在怀里重新向刘陵见礼道:“大汉国西域副使苏武,见过大阏氏!”

刘陵笑着点点头道:“好,回头就有国书给你,朕离开北方时,走的匆忙,没有向邻居告别,是朕的不是。

来人,送汉国使节去驿馆休憩!”

刚刚被刘陵惩罚过的江充立刻就走了过来,他似乎还兼任着大匈奴迎宾使这么奇怪的一个官职。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驿馆在那里。

不等他邀请苏武,就听苏武对刘陵道:“请大阏氏用人来引我去馆驿,苏某不习惯与鬼打交道。”

刘陵看了一眼脸色变差的江充,摇着头轻笑一声道:“那就先跟着我吧,反正现在也没有馆驿给你住。”

苏武厌烦的瞅瞅江充,以及江充身后的谢宁,将旄节缠绕在杆子上,就左跨一步,站在刘陵身侧靠后一点。

蒙查大怒之下,一刀就砍掉了已经被活捉的大宛王的人头,然后恨恨的一脚就把人头踢了出去。

既然已经开杀了,蒙查自然不会轻易放手,不一会,就把在场的所有大宛王族男丁斩杀的干干净净。

或许是因为不太满意刘陵对苏武的态度,一只手揪住大宛王妃的头发,就拖着她路过刘陵身边。

刘陵并没有发怒,反而用宠溺的目光瞅着蒙查,目光中还有少许的责备,原本怒气勃发的蒙查,越走越是心虚,还没走到宫殿门口,就手上用力,将大宛王妃丢给了一群匈奴武士道:“便宜你们了。”

见蒙查乖乖的回来了,刘陵就探出一根指头在蒙查的脑袋上点了一下道:“你呀,是我见过的将军中,最傻的一个。”

蒙查不安的看看苏武,一声不吭。

刘陵从跪在地上的大宛国美人儿中间,挑选了一个长相最好的年轻美女,把她推给蒙查道:“从今后,她就是你阏氏中的一个,大宛国的军队,也一并托付给你,马上就要进入大月氏了。

你为前锋!”

蒙查抱着这个美丽的女子,骄傲的看了苏武一眼大笑道:“这是自然,我不当前锋,还有谁能为我大匈奴杀出一条血路来呢?”

刘陵满意的笑道:“那就去约束军队,抢劫什么的都好,千万不要起了杀心,这些人很有用。”

蒙查打横抱起那个美丽的大宛女子,答应一声,就龙行虎步的离开了大殿。

大殿上有一座用白玉雕刻的,极为奢华的王座。

刘陵慢慢走了上去,安静的坐了下来,双手抚摸着光滑的王座扶手叹息一声道:“这就是宏图霸业啊!”

听刘陵这样说,追随刘陵走进大殿的匈奴长老,勋贵们纷纷抚胸施礼,恭贺大阏氏又获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大宛在匈奴西南,在我朝正西面,离大汉关中大约一万里。

当地的风俗是定居一处,耕种田地,种稻子和麦子。

出产葡萄酒。

有很多好马,马出汗带血,它的祖先是天马的儿子。

那里有城郭房屋,归它管辖的大小城镇有七十多座,民众大约有几十万。

大宛的兵器是弓和矛,人们骑马射箭。

它的北边是康居,西边是大月氏,西南是大夏,东北是乌孙,东边是扜罙、于寘。

于寘的西边,河水都西流,注入西海。

于寘东边的河水都向东流,注入盐泽。盐泽的水在地下暗中流淌,它的南边就是大河的源头,大河水由此流出。

既然君侯说匈奴人此次出征的目的是大月氏,那么,匈奴进入大月氏之后,必然会有一场激烈的大战。

当年匈奴老上单于曾经杀掉了大月氏的王,还把他的头颅制作成了酒杯,至今还留在匈奴王帐之中。

大月氏两次迁徙都与匈奴有关,可以说,大月氏人的血泪全部来自匈奴人的压迫,大月氏人不可能会臣服于匈奴的。”

张骞合上了手里的本子,给云琅讲述了他在西域的见闻,以及他对大月氏人的基本判断。

曹襄丢下酒杯笑道:“大宛国快要被苏武搬空了吧?这是,他为什么不回来,一定要等着见刘陵呢?”

云琅摇头道:“苏武以我会出援兵解救大宛国为理由,给我们弄回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以及十六匹汗血马,可谓劳苦功高,只是,他自己决定要去见刘陵,恐怕是一个不好的想法,应该说是一个非常坏的想法。

他见了刘陵,恐怕不给匈奴人牧羊都不可能了。”

张骞叹口气道:“使者,吃的就是这碗冒险的饭,如果什么都不做,跟信使有什么区别,以一己之力加上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乾坤者,方为使者!

匈奴离开北地,也就脱离了为大汉的监管,如果我们对匈奴以后的事情一无所知,而匈奴人又对大汉心怀怨恨,加上刘陵日思夜想回到大汉,一旦出事,就是大事,所以啊,一定要了解匈奴人。

苏武给我来信说过此事,我同意了。”

曹襄笑道:“大宛国国王临死都没有期盼到我们这支援军到达,你说,他会不会杀了苏武?”

云琅道:“不会的,我们与大宛国使者的约期是大宛国必须抵抗匈奴半月以上,我们的军队才能抵达。

我估计大宛国能支撑五天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曹襄大笑道:“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派出援军?”

云琅耸耸肩膀道:“我干嘛要让李陵他们白走一趟呢?有李广利跟在匈奴人后面,足够让大宛国使者相信我们就在大宛国附近。”

张骞苦笑着摇头道:“君侯,您这样拙劣的计谋欺骗了焉耆,欺骗了乌孙,大宛国,康居,可谓骗尽西域人,从今往后君侯的信誉恐怕在西域不彰啊。”

曹襄笑的前仰后合,指着张骞道:“博望侯此言差矣,所有被云琅欺骗过的西域人都会被匈奴人裹挟走,很快,又会有大量的流民填充这些绿洲,又会形成新的国度,到时候,云琅又可以欺骗他们一次了。

只要方法得当,这样的欺骗方式可以进行很多年。”

张骞长叹一声道:“弱小的国家就不要再谈论什么邦交了,弱小的时候即便是有邦交,也是小国的存在,对于大国来说还有作用。

匈奴人,马上就要与身毒人大战,很快就要与大夏人大战,在西域,这两个国度才是真正实力强悍的国度。

某家现在就想知道,云侯准备什么时候向匈奴,身毒,大夏这三个势力发起最后的攻击?”

云琅哀叹一声道:“等陛下那颗英明的心被平庸的生活消磨掉,开始享受的时候,我想用这场战争再把陛下的雄心唤醒!”

(本章完)

第1120章 占便宜的隋越

第十八章占便宜的隋越

别人的悲伤其实不是悲伤,至少,对我们自己来说是这样的。

当大宛国百姓正在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的时候,云琅,曹襄,张骞却在考虑日后如何继续统治新生的大宛国。

西域荒原上悲伤地哀嚎声,传不到敦煌就被荒原上的狂风给吹散了。

同样的,云琅,曹襄,张骞忧国忧民的心思也传不到长安,就被波涛汹涌的大河直接带去了东海。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云琅的心不在大宛国乃至西域人身上。

刘彻的心也同样跟云琅不在一条道路上狂奔。

追求的东西不一样,行动的方式也不一样,最终的结果很难想同。

所以,云琅就决定,不再考虑刘彻的想法,一心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脱离了刘彻,云琅眼前豁然开朗……再也没有东西遮挡视线,于是,他的视线就能从现在,一直看到两千多年以后。

河西四郡想要真正的发展起来,离不开那条伟大的丝绸之路,离不开玉石交易,离不开铁矿,铜矿交易,更加离不开食盐交易。

西北地多盐池,而产盐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西海——(青海湖)。

云琅现在要做有两件事,一件是剿匪,另外一件就是修路。

想要发展丝绸之路,就离不开一个好的经商环境。

国家收税是调剂阴阳,平衡贫富之善举,马贼收税这就很难让人信服了,必须剿灭。

云琅每到一处地方,都会有善政留下来,凉州也不例外。

自玉门关,阳关开始,在云琅眼中都是大汉国的国内,西域目前被匈奴弄得民不聊生,还不到摘果子的时候。

军队抵达玉门关,阳关,不管是粮秣供应,还是物资供应,等移民到来之后可以做到就地供应。

国家收拢一个地方,一定要成为国家新的财富来源之地,而不能成为累赘。

否则,军队抢到的地盘越多,国家就会越发的虚弱,这也是‘国虽大,好战必亡’这半句话出现的原因之一。

敦煌弹丸之地,养活不了太多的人,大军,民夫留在这里只会给后勤带来巨大的麻烦。

于是,云琅带着数量多达五万的民夫,开始缓缓向武威郡后撤。

让敦煌,玉门关,阳关,变成一个彻底的军城。

“云琅在修路?”

刘彻见到隋越的第一时间就问云琅的行踪。

隋越时隔一年多,再见到刘彻胸中激动不已,还没有向皇帝倾诉离别意,就立刻进入了大长秋的职责中。

“北雁南飞,冰河解冻的时候,卫将军已经下令,由敦煌校尉马才率领民夫开始修建从敦煌直通酒泉的道路。”

“这条路准备直通到哪里?”

“陇西郡黄河边新近建立的金城县!”

刘彻起身看了看地图,点点头道:“那里是陇西郡,张掖郡的边地,是他这个凉州牧的管辖范围。

隋越,你说的话,我信了,也不得不信,如果连你的话都不可信,朕就不知道还有谁的话可信啊!”

刘彻的声音很轻,落在隋越心中却如同洪钟大吕发出的巨响,他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彻等隋越哭泣的声音渐渐缓和之后,笑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偏偏跟着我这个皇帝的人,时间久了就会生出骄矜之心。

隋越你能一以贯之,很难得。

你记录的那些东西朕都看了,而且看了不止一两遍,朕很多时候,只有在看了你写的那些东西,才能睡一个好觉。

你,知朕心!”

隋越擦拭一下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卫将军屯驻敦煌,骠骑将军屯驻敦煌,奴婢觉得事情不大,等到司马大将军,大行令两支大军齐集敦煌的时候。

奴婢站在阳关城头,瞅着阳关后边一眼望不到边的军营,心中的惊惧不能言表。

一想到我大汉将近四成的精锐,平生第一次被摆在一个点上,奴婢就不敢睡觉。

在司马大将军,大行令屯驻敦煌期间,奴婢每日睡觉的时间从未超过一个时辰。

好几次都想把帐幕搬到城头上去,又怕让人多心。

陛下,奴婢在军中的日子过得苦啊……“

说罢,又开始大哭。

刘彻盘腿坐在隋越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脑袋道:“有一个很好地结局,你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如今,司马大将军节制的军队,已经进入了关中,由各部司马,校尉带回了驻扎地。

大行令的军队进入了河内,也在消解回驻地,司马大将军,大行令不愧是国之柱石。”

隋越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皇帝道:“奴婢僭越了,不该在云侯那张奏折上用印的。”

刘彻呵呵笑道:“你用卫将军长史的印信,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朕只问你,为何在加盖了长史印信之后还要用你大长秋印信?

你想告诉朕什么?”

听刘彻这么问,隋越停止了哭泣,跪在地上向皇帝抱拳施礼道:“奴婢知道不该动用大长秋印信,可是,当冠军侯查探到匈奴人军阵藏在狼山之后,奴婢苦思良久,觉得在这件事上奴婢的脑袋可以掉,却必须把奴婢最彻底的心思告诉陛下。

一百余万匈奴人,已经走了数千里地,却没有四散奔逃,更没有丝毫怯战的心思。

匈奴少年斗志昂扬,与冠军侯鏖战,虽然损失惨重,却不退却半步。

冠军侯对匈奴人作战,虽然战绩彪炳,却因为人少,被匈奴自次王赵信牢牢地缠住。

永安侯智计百出,不顾自身安危出城与匈奴大阏氏刘陵会面,想要劝退匈奴大军。

然而,拖了三天之后,匈奴人依旧开始攻城,数次突破长城,二十万大军在长达三十余里的战线上与永安侯争锋。

玉门关,阳关,守军尽出,就连李广利的新兵也出城鏖战。

陛下您不知道啊,当时城下的匈奴人一眼望不到,潮水一般扑击阳关。

尤其是被匈奴人裹挟的羌人,更是在匈奴人的威逼下不要命的冲城,将永安侯布置在城下的机关破坏殆尽。

眼看城墙危在旦夕,永安侯尽出射声营,隔绝了匈奴后队的支援,李陵,李广利两位将军各自率领五千步卒出城,仅仅一柱香的时间,李陵部战损千人,艰难的从南门回来了,而李广利率领的五千不良人,却在这一柱香的时间里,损失殆尽,若不是李陵将军再次出城,李广利将战死在阳关城下。

若不是司马大将军的前锋军已经将要抵达阳关的消息为匈奴人所知,若不是冠军侯率领百骑扬起尘土假装大军来袭,匈奴人还是不会退的。”

刘彻听隋越说完,就笑道:“你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吗?”

隋越见皇帝脸色很不好看,心中哀叹一声,咬着牙道:“当匈奴人从阳关撤退的时候,他们似乎并不慌乱,骑兵在荒漠中游走如蛇,即便是冠军侯都不能继续扩大战果。

从那一刻起,奴婢忐忑之心,就彻底的平静了。

请陛下降罪,奴婢甘愿接受任何惩罚,而无怨无悔。”

刘彻没想到隋越会说出这番硬气话,看了隋越半晌,最后淡淡的道:“错,就是错,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犯的错,都要惩罚。

来人,去除隋越大长秋差事,褫夺隋越所有出身文字,贬斥掖庭宫为奴!”

隋越重新匍匐在地上连连道:“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隋越的声音逐渐远去,他是被两个黄门拖走的。

等隋越的声音完全消失了,刘彻忍不住长叹一声道:“便宜你这个狗奴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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